凡煙小說

第一回去了禦書房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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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無奈至極的事,小姑娘現在跟他挨近了就有反射,為了不讓兩人一整夜大眼看小眼,他只好回了太辰殿,在最初登基後沒娶妻時他便一直住在這兒,離禦書房也近,這還是從安郡回來後頭一回回來。

宮中的婢子們見到楚帝是身影,皆是面色詫異,迎上前行禮:“陛下吉祥。”

楚越站在門口,點點頭,昏暗的燭火在打在他臉上,只見他眼眸深邃的看了裏頭的燈火通明一眼,隨即返身離去。

平安跟在身後,張了張嘴:“陛下?”

楚越大步走著,夜光中傳來的風呼呼的吹著他的衣擺,颯颯作響。

“去禦書房。”

很快,禦書房裏燈火通明起來。

元宸宮裏,雨晴替林秀放下了床幔,隔絕了外頭似有若無的光,裏頭頓時黑暗了起來,她眨巴著眼,好一會兒才適應下來,朦朦朧朧的,雨晴把燭光附上一層鏤空的燈罩,內室頓時暗了下來,她朝著床福了福禮,“娘娘,奴婢就在外頭候著,有事兒你喚我便是。”

“好,你也去休息吧。”林秀在裏頭回道。

隨後雨晴輕手輕腳的出了門,出了內室,輕輕闔上房門。

內室靜悄悄的,往日裏睡在外頭的位置空無一人,林秀在床上翻來覆去滾了好幾圈,本來今日跑來跑去的還有些累,這會兒卻是怎麽都睡不著了。

想起楚越,她娘的話又在耳邊縈繞,臉上的熱度一下燒了起來,紅成一片,辛虧現在一片黑暗誰都看不見,要不然她可真沒臉見人了。

都怪她娘,怎...怎麽說起這種事呢。

什麽半大小子經血旺盛,什麽動手動腳的,沒有好麽!

人楚越是正兒八經的正人君子。

還有她的胸、腰、屁股,天知道怎麽長這麽大的。

別看林秀活了兩輩子,但確實還沒經過這種事,前世嫁人後,她夜夜都是自己一個人睡的,出嫁後她娘倒是跟她說過些,但沒這麽直接,一家子剛被另一種生活所沖擊,朱氏連自個兒都顧不過來了,只給了她一本壓箱底的書讓她看。

那小冊子她是看過的,但只看了一眼就壓回了箱子底下。

反正也用不到不是?

再則,章將軍怎麽能跟楚越比。

一個花心,恨不得把天下所有女人都攏到府上供他享用。

一個守信,說了不要後宮就能無視所有貌美的姑娘們,跟朝臣們鬧得水火不容,只為了守一個承諾。

一個滿肚子壞水,自覺是打了天下的功臣,後半輩子只希望著潑天富貴,躺在床上醉生夢死,半點為國為民的貢獻都沒有;一個卻是驍勇善戰,竭力創造太平盛世的明君。

一個是豬,一個是人,還不是一般的人,前世她就崇拜這位天子,如今被朱氏給挑破後,對他更是在崇拜上平添了一份。

愛慕。

在日日夜夜的相對裏,相處中,她見到過他的殫精竭力,看到過他的意氣風發,感受過他的寵愛信任,卻毫不自知的淪陷了下去,由崇拜化為了愛慕,所以,她才覺得不好意思面對楚越。

夜已深沈,整個大地都陷入了沈睡,林秀嘟著嘴,睡得秀秀氣氣的,而被她高度評價為正人君子的當今楚帝正做了一場香艷至極的夢。

在夢裏,小姑娘更是長開了些,面色嫵媚,衣衫半褪的看著他,無聲的舔著嘴角,眼睛似勾魂一般看著他,裏頭波光盈盈的,都能掐出水來,無聲的邀請就是最好的邀請,她的手下移,在線條分明的鎖骨處流連了下,一點點往下,停在那高聳圓潤的胸脯上。

正人君子緊緊盯著,下意識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有心偏著頭,但視線就是不受控制的跟著她一步步的動作......

次日醒來時,林秀只覺得一身沈重得很,她按了按頭,剛要下床,床幔輕輕被掀起,漏進來微光,隨即,雨晴的出現在視線。

“娘娘,你怎麽了。可是頭疼?”

她關切的扶著人,又道:“奴婢這就喚太醫過來。”

“不用,”林秀攔著人,說道:“我沒事,就是昨兒晚沒睡好罷了。”

雨晴理解的抿嘴兒輕笑:“那奴婢給娘娘端參湯上來。”

理解什麽,難不成以為沒有楚越她還睡不著不成?

好吧,是有那麽點。

不知怎麽的,林秀腦子裏還突然想起了朱秋荷剛到梁上城悄悄跟她說過的話,說讓她把楚帝看緊點,別讓小妖精們有近身的機會,否則她們妖妖騷騷的勾人,指不定哪天就讓楚帝著了道,把人給拉到床上去了。

那些伺候楚帝的宮女最好給換成些醜的,膀大腰圓的那種,這樣他們皇帝見了也生不出什麽想法,尤其旁邊她不在的時候。

她昨兒晚其實就不在呢其實。

但要她說,男人要真發起騷來,還真沒姑娘家什麽事呢,楚越要真有那個心思,就是全換成一水的宮侍也阻止不了啊。

想歸想,她還不忘阻止雨晴。

“別了,以後那些湯湯水水就別端過來了。”

少喝點,也就少長些了。

雨晴臉上有些遲疑:“可是陛下說過,娘娘每日的湯水已經很少了,太醫也說過,娘娘的身子骨要精心調養,多養些年才能好起來,萬萬不能半途而廢的。”

林秀下意識低頭。

她的胸已經把裹衣給狠狠撐了起來,其實連低頭都不必,餘光就能看得到,世人皆知這位林皇後愛穿襦裙,尤以宮紗制成的各式裙子最得喜愛,上等的宮紗料子質地好,顏色正,深色和淺色之間搭配起來很是素顏又不至於太嫩,連帶著也傳到了宮外,深受姑娘們喜愛。

這裙子漂亮歸漂亮,穿在身上又飄飄欲仙的看著很舒服,卻又能很好的遮掩著身上的各個部位,讓身型不至於貼身突兀。

早前,發育起來後林秀一直沒管就是因為這個。

只是如今被她娘給當面點了出來,她才正視了下,再偷偷看了看雨晴等宮人,從模樣上看,大都是差不多大小,有些微微凸起,但又不明顯。

總歸就是沒她大就是了。

“我覺得吧,夠大...”林秀見她說著說著就一副不肯退讓的模樣,反正在楚越和她的命令之間,姐妹倆一貫是聽從的前者,頓時頭大:“那,那就等會兒再喝吧。”

嚴格執行楚帝命令的貼身大宮女不為所動。

“娘娘,這也是為你好。”

“......”

她雖然經常說楚越禽獸禽獸,但也知道他是正人君子,但現在,

都是假的吧。

到底最後這場拉鋸戰還是以幹了一碗湯的清晨開始。

東大街上,一貫清幽的巷子在太陽剛升起時突然熱鬧了起來。

在進巷子的第二家院子開著門,不斷有人搬著東西在裏頭進進出出的,院子不大,甚在清幽古樸,在外頭還能看見從裏頭爬出來的藤蔓,進了門,只見院子裏栽滿了花木,這時節開得正艷,芬芳得很。

院子裏還有五間屋,正房一間,兩側各有兩間,連成一片,房裏的菱形窗戶都開著,正對著開得艷麗的花骨朵,人只要在屋裏,就能把滿院子的花草盡入眼底,伸手就能碰觸到在花朵上盤旋的蝴蝶。

唯一不好的就是這家家戶戶挨得太近了些,要不是這裏住的大都是小官員的家眷們不愛東家長西家短的,只怕別人家鬧出點什麽動靜都能被傳得滿大街都是。

小院裏搬搬擡擡的,鬧了些動靜兒出來,沒一會兒,好些人家都探出了頭來瞧,住對門的也開了門,不大一會兒,只見一個年輕的婦人提了水出來,朝他們走了過來,招呼著正指揮著人的幾個夫人們。

“嬸兒,瞧你們也累了,我燒了些水,大夥也解解渴吧。”

婦人很是溫婉,一出口,背著她的幾個頓時轉了身。

正是朱氏和朱家兩個舅母。

“是琴娘啊,”朱氏幾個樂呵呵的,這琴娘正是今次的新科進士許喻華許榜眼的媳婦兒蔡琴娘,上回子他們幾個過來幫著灑掃的時候跟蔡琴娘也說過幾句話,倒是有幾分子熱絡:“你咋還弄水來了,可真是謝謝你了。”

蔡琴娘抿著嘴兒輕笑:“這值當什麽。”說著把水遞了過去。

等朱氏給搬擡的人都倒了水,把壺還了來時,蔡琴娘才跟他們閑聊了幾句。

“嬸兒,這家的進士老爺要搬過來了麽?”

“那可不,”朱氏回著她,笑容裏滿是高興:“大郎說要搬過來那可不就只能讓他搬過來了麽,正好,這街上住得都是同朝為官的,就是跟你們許榜眼那也是同科進士,入的都是三省之中,以後這上朝入衙的還能招呼著一塊兒走呢。”

“嬸兒說的是。”蔡琴娘不著痕跡的捧著她:“要我說還是嬸兒你才是頂個厲害的,這幫著女婿灑掃搬家的,可是沒幾人呢。”

殷崇元等人已經入了三省六部裏當值,便是二甲、三甲的進士們也都陸續啟程赴任去了,他們這些新去的,每日要熟悉衙門裏的流程,還得上下結交關系,跟同僚們處成一片,每日下衙都有些晚,前兩日一群人還約著在外頭酒樓裏吃酒呢。

沒得空閑,可不就只有朱氏這個當丈母娘的幫著指揮麽。

朱氏也樂意,再聽到蔡琴娘這般說,頓時笑開了花,孫氏馮氏兩個也笑,打趣起來。

“那可不,這世上哪兒找這麽好的丈母娘去,不止搬東西,灑掃屋裏屋外的,這不,還特意讓人打了家夥物事兒給當禮呢。”

正說著,就有幾個大漢擡著跟人高的櫃子往裏頭擡,那櫃子刷了漆,樣式也新穎得很,後頭還有一個半人高的鏡臺,雕刻得很是精細,瞧著還是一朵朵花瓣模樣,比起一般屋中那隨便用木料拼做的,這鏡臺實在是奢華。

蔡琴娘瞧得眼饞得很。這女子麽,出嫁陪嫁最重要其中一樣就是這鏡臺了,她當年出嫁,鏡臺上就是用木板子給鑲上去的,木料一般,上頭更是沒那花紋做工,比不得這朱嬸兒子給女婿備下的這臺,瞧著就是只有那富貴人家才用得起的。

再則,朱嬸兒她閨女不早就嫁了麽,這是又重新打了一座鏡臺不成?

想著,她便問了出來:“嬸兒,你家閨女咋沒見到?”

“我閨女啊,在咱老家鎮上安胎呢,她身子重現在還來不了,我先給她備下,等明年開春她過來就能用到了。”

朱氏想到林娟,便拉著蔡琴娘拍了拍:“你們年紀相當,住得近,家中男人又是同僚,待她來了,也能做個伴了。”

蔡琴娘自然滿口保證,“嬸兒放心便是。”

晚間,許家兩口子安歇時,蔡琴娘還把今兒的事給許喻華說了說,滿口的羨慕:“你是沒瞧見,那一座鏡臺可精細了,刷的漆也正,模樣還大,一般的富貴人家都用不起的。”

許喻華是個老實的男人,不大愛說話,但心裏是門清兒。

比如他這媳婦兒,平日裏對著旁人哪有這般熱情周到的,又是上趕著幫忙,又是陪著聊天的,她就跟這巷子裏的夫人們一般,對街臨客氣有禮,但總是會有兩分疏離的,她如此這般總是那殷家有幾分不同之處。

其實她眼光倒也準。

許喻華跟殷崇元同科,如今又是入的三省,兩人也走得近了幾分,他知道殷崇元是從安郡來的,如今借住在大舅子家中,前些時候租了對門的小院,他那大舅子一家瞧著來了好些人,模樣倒都是平常,但看穿著打扮倒是有幾分富貴。

那時,他便跟蔡琴娘說過,把殷家當成同僚家走動走動,反正同朝為官,多個朋友總是好的。直到今日的所見所聞,許喻華才覺得,他先前還真是低看了這個同僚。

那行走內宮的大總管,當今皇帝的心腹,就是他們三省的書令都不敢得罪的人在這新同僚面前都是笑呵呵的,很是隨和。

殷崇元在他面前也很放松,一看就知道兩人是認識的。

一個新科進士,跟一個大內總管,這怎麽看怎麽奇怪。要不就是這兩人有舊,要不就是他這同僚背景硬呢。

他壓根就沒想到當今皇後等人頭上去。

而殷崇元這頭,除了早先考舉人的時候因為大都是當地的熟人,對他家的情況有些了解,等到了這梁上城後,他除了是跟皇後來自一個地方的,別的只要他不說誰也不知道他跟誰沾了親。

畢竟,安郡雖說不出眾,但也是有不少人口的,沒的出一個進士就要跟上頭的貴人扯上關系。

許喻華已經把他歸納為有背景的那一類了,還招呼著蔡琴娘說道:“行了睡吧,他家的事兒你少摻和,咱們把自家顧好就行,都是同僚,又是街臨,平日裏他家要是有事兒你搭把手就行。”

蔡琴娘聽他這語氣,眼一亮,頓時湊進了幾分:“爺,你是不是知道些甚?”

“知道不知道有區別,”許喻華把她腦袋瓜一推,扯了被子蓋上。

反正都是惹不起的,問了也是白問,何必平白給自個兒找不痛快。

而這日晚上,大聖朝堂堂天子依舊睡的書房。

連著兩晚人不在,林秀這才覺得空蕩了起來,清早起來時還楞了好一會兒,下意識的問了句陛下人呢。

結果雨晴那丫頭還抿著嘴兒輕笑,說陛下在禦書房她才回了神兒。

對,他們分房兩晚了。

林秀頓時焉了,問她:“今兒朝中上下有何大事麽?”

“算不得什麽大事吧,”雨晴遲疑著說了句:“也算是喜事了。”

林秀順著問:“誰家的喜事?”

這回子雨晴臉上頓時難以言喻起來,聲音都小了些:“回娘娘,是楚家。”

確切的說是楚世子。

楚世子今兒的大喜日子,要娶他看不上眼的那位唐家姑娘。

當日的那些辱罵人的話現在城中老百姓還記憶猶新,什麽醜八怪,無顏女,進門要讓她守寡,伺候不好就休妻等等,一出出的口出狂言,後頭被人唐家給打了一頓,兩家小輩有一個算一個的被弄到了大理寺牢房住了一晚,最後還被碌王親自壓著去了唐家賠禮道歉才算完。

但人楚世子就消退了麽?

據不少老百姓說,就在昨兒晚,娶妻的頭日,人楚世子還在青樓裏尋歡作樂、一醉方休呢,也不知道誰傳出來的,說楚世子昨晚摟著美人好一陣兒狂熱親昵,還放話說他要插到牛糞上了。

楚王府娶妻,圍觀的老百姓看得滋滋有味的。順便把楚世子的過往給扒了個徹底。

其實要他們說,那唐家也不是個好東西,自家的閨女都被嫌棄成這副模樣了,還非得要嫁進來。就算那唐姑娘長得醜了些,沒那等美貌,憑著那等家世,找個知冷知熱的找不到麽?

就像他們平頭百姓一般,娶的有幾個貌美得很?大都不是圖個媳婦孩子炕頭熱麽,兩口子勁往一處使,何愁過不了好日子。

這唐姑娘要是嫁個普通點子的,憑著家世和嫁妝,人夫家不把她捧著供著啊,說不定還能舒舒服服的躺著過一輩子呢,有啥想不開的,非得嫁到楚王府。

嫁過來跟守活寡有啥差別啊,反正這相公是夜夜當新郎的玩意兒,還不知道日日守著空房,唐家姑娘得多傷心呢。

老百姓們雖說有些憐憫,但很快就消了,這會兒正一人一句的笑得歡呢,個個說著楚家娶了媳婦以後的日子還不知道咋個鬧騰讓人看熱鬧呢。

他們笑得歡,人楚王府裏裏外外瞧著也是高興得很,鑼鼓喧天的,楚世子穿著一身紅,精神抖擻的騎在馬上帶著人去迎新娘子了,長長的迎親隊伍,吹嗩打鼓,還有人擡著箱子沿街發喜錢兒的,引得人滿為患,到處哄搶著,無論心裏有啥想法的,這會兒也是擠著笑,不住的跟人說著討喜話,指著發喜錢兒的手裏頭在漏些出來。

“娘娘可要發懿旨下去?”宮裏頭,林秀穿戴齊整,用完了早飯,雨晴瞧著這時辰也不早了,楚家那頭想必已經把新娘子接出了門兒,便順嘴問了句。

這也是因著上回子楚大姑娘定親時他們家娘娘賞了些東西下去的,如今輪到這楚世子,她自然也要問一聲兒。

林秀搖搖頭。

她可不喜歡楚則那人,反正宮中跟楚王府的關系一慣不好,她什麽也不做也不礙事,唐家既然願意跟楚王府成就這門姻親,想必也是知道宮中態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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