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血統。”他輕描淡寫地說，“十六分之一或者三十二分之一吧，我弄不太清楚這種東西的計算方法，不過我確實稍微學了一點這類的技能，就算沒有別的用處，至少可以讓那些不長眼的小偷離我遠點。”

波德萊爾先生非常喜歡魯德維爾的珠寶交易市場，他拉著我看遍了這裏每一位首飾匠的作品。在這裏我找到一枚用秘銀打造的花型胸針，上面嵌著鉆石花蕊，看起來與波德萊爾先生的“惡之花”圖案略有相似之處。雖然秘銀很貴，好在這枚胸針用不了太多材料，並不算太重，於是我把它買下來送給了波德萊爾先生。

波德萊爾先生把胸針別在了外套的前胸，和我想象得一樣，這胸針很適合他。

或許是因為我送了他胸針，或許是波德萊爾先生覺得我平時的打扮還是有點過分樸素，我們每走進一家首飾店，他總要挑出好幾樣首飾讓我試戴，盡管我拼命推辭，他最後還是給我買了兩個戒指和鑲嵌了寶石的表鏈。

“我之前給你的懷表表鏈款式有點舊了。”他這樣說，“這條的鑲嵌手法正符合現在的流行，最適合你們這種年輕人。”

我不知道波德萊爾先生到底對年輕人有什麽誤解，不過“適合你這樣的年輕人”這句話，是他經常掛在口頭上的。每當他給我選中了什麽讓他覺得滿意的飾品時，他總要這麽說。雖然我覺得他所選的首飾並不是年輕人的標配，不過我也必須得承認，波德萊爾先生的品味確實相當好，每次他認真打扮我的時候，我總顯得要比平時更加容光煥發。

我們在這裏買了一些首飾，還有一些波德萊爾先生要當做煉金材料使用的寶石粉，等到波德萊爾先生認為這裏再也沒有什麽東西值得他買的時候，我們走進了一家酒館。

第 73 章

傍晚時分, 魯德維爾的酒館裏相當熱鬧。

在這裏度假的龍族和其他魔族在這個時間都會集中在酒館裏，不斷地用煙鬥抽著價格高昂的昂貴煙草，和坐在旁邊的陌生人聊天。首飾匠們到了這個時間, 也一個接一個地閉了店門, 拿著一整天的收益到酒館來，一杯一杯地喝下純的龍舌蘭酒, 直到酩酊大醉，睡倒在座位上為止。

如果恰好趕上有某一位吟游詩人流浪至此, 走進一家酒館希望用他的歌曲換杯酒喝, 他會得到醉鬼們的熱烈歡迎。人們會要求他一首接一首地唱著歡樂的歌曲, 讓這臟兮兮的酒館變成至樂的天堂。

與路西菲爾附近地區普遍飲用葡萄酒的習慣不同，魔界西部的居民們更喜歡喝龍舌蘭酒。我們在到魯德維爾來的路上路過了許多龍舌蘭種植園，那些種植園中出產的龍舌蘭會被釀成美酒, 源源不斷地運到魯德維爾城來，足夠這城裏的酒鬼們一直喝上一百年。

我從前是不怎麽喝酒的，偶爾喝一兩杯啤酒已經是極限，不過波德萊爾先生卻是一位品鑒酒類的專家。自從跟著波德萊爾先生一起出來旅行, 我也沾他的光，喝掉了不少他放在車子裏的月光葡萄酒，對酒精稍微比以前適應了一點兒, 不過直到目前為止，我還不敢嘗試烈酒。面對著魯德維爾的特產龍舌蘭酒，我實在覺得有點不安。

但我也不能就這樣什麽也不喝，或是向酒保要除了龍舌蘭以外的酒。在這種人手一杯純龍舌蘭酒的酒館裏, 不管要什麽其他的飲料，都會引來好奇和吃驚的目光。在這種全是魔族和龍族的地方，我一個人類出現在這裏本來就已經顯得相當怪異，如果手邊再不放上一杯龍舌蘭，我一定會被人當做是怪物。

所以我學波德萊爾先生的樣子，要了一小杯龍舌蘭酒放在手邊。波德萊爾先生很文雅，不會像那些首飾匠們那樣一口就把一整杯酒灌下去，而是分三四次喝完一杯酒，然後再要一杯。至於我，每次波德萊爾先生舉杯的時候我也同樣舉起杯子，只不過，每一次我都只是讓酒液稍微沾濕嘴唇。

只是稍微沾濕嘴唇，我仍然能感覺到它的力量。

波德萊爾先生已經喝掉了三杯酒，我手裏的這一杯還沒喝掉三分之一，不過我卻已經感覺到酒精開始在我的身體裏發生作用，我的腿有點軟，精神倒是很愉快，只不過覺得……有點飄。

我不能這麽空腹喝酒，所以我叫來侍者，想要弄點東西吃。

雖然我已經盡力想要融入這裏，當侍者聽到了我的要求，還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我。這也難怪，坐在這家酒館裏的人似乎都不吃什麽東西，頂多用幾塊餅幹下酒，我懷疑他們如果不是想要醉死，就是想用煙把自己嗆死。

那位侍者雖然表情奇怪，到底還是給我找來一張積滿了灰塵的菜單。我拿起菜單看了看，上面的菜品還挺全，無論是炸秋葉薯條和亞龍蛋餅這樣的普通小吃，還是韃靼沙漠巨蜥肉這種古怪的當地菜肴，亦或是能填飽肚子的烤肉，全都一應俱全。

“先來一份魯德維爾招牌烤肉。”我對侍者說。

“抱歉，廚房現在做不了招牌烤肉。”

我聳了聳肩。

“那就油煎香腸配秋葉薯泥，再加上面包。”

“抱歉先生，這些東西也做不了。”

我擡頭看了看侍者，他的表情一本正經，看上去並不像是在耍我。

“亞龍蛋餅總沒問題吧？”我問他，“這可是最簡單的菜了，就算廚師不在，隨便什麽人都可以弄一份出來。”

“廚房裏沒有亞龍蛋。”侍者認真地對我說，“您猜得沒錯，我們的廚師不在——他已經辭職半年多了，他覺得在一家從來沒人點單的酒館裏工作是對他手藝的一種浪費。”

“既然你們什麽都做不了，幹嘛要給我看菜單？”我有些氣惱地問，“你們還有什麽能提供的菜嗎？”

“我們還有韃靼沙漠巨蜥肉和香烤一整條巨蜥出售。”侍者認真地告訴我，“這兩道菜都是由隔壁的巨蜥肉專賣店‘巨蜥BBQ’直接提供的，安全衛生，品質有保障，我們的價格比直接在‘巨蜥BBQ’購買要貴上五倍，非常不劃算，如果您執意要點這兩道菜，我就不得不跑到對面去點單，然後再把那些食物拿回來，在那裏等著的時候，我會少賺許多小費……所以如果您認真問我的意見，我還是建議先生您就像這裏其他的顧客們那樣，點兩份餅幹吃掉算了。”

聽了這位侍者的話，我有點哭笑不得，不知道該怎麽說這位過於誠實的侍者才好……但我確實不想只用餅幹打發我那可憐的胃。

香烤一整條巨蜥我顯然吃不完，就算是加上波德萊爾先生也不行，這種菜顯然是為胃口極好的龍族們提供的。所以我別無選擇，只能要了一份韃靼沙漠巨蜥肉。我在人界的時候吃過韃靼牛肉，那是一種用生牛肉制作的菜肴，韃靼沙漠巨蜥肉似乎是韃靼牛肉的魔界版本，這種東西給人帶來的感覺顯然要比韃靼牛肉可疑得多，不過作為一名旅行美食作家，我認為自己應該有品嘗各種食物的勇氣。

為了安撫明顯看起來不太高興的侍者，我聽從他的建議又要了兩碟餅幹，並且給了他雙倍的小費。侍者的表情看起來顯得愉快了一點，然後就跑出去幫我點菜了。

總算搞定了點菜的事，我長籲一口氣，忘了手邊放著的是烈酒，隨手舉起酒杯喝了一口，嗆得咳嗽了好一陣。

我的狼狽相似乎被周圍的人註意到，旁邊的桌子邊上傳來了爽朗的笑聲，我聽見那邊有人沖著我問道：

“看來小哥你是第一次到這裏來啊？”

我有點惱怒地轉過頭去，看見旁邊的桌邊坐著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他的頭發是銀白色的，不很長，在腦後紮成一個馬尾。他的鬢邊生長著細細的銀色鱗片，眼睛細長，有著豎瞳——他顯然是一位龍族。他臉上的笑容很燦爛，讓人看著就覺得愉快。

我不是個喜歡惹是生非的人，況且我剛才的舉止確實顯得有些可笑，我看出這位龍族大概沒什麽惡意。於是就隨口答道：

“是啊，我和我的朋友今天早晨才剛剛到魯德維爾來，對這邊的情況還不怎麽熟悉呢。”

那位龍族聽到我這樣說，就收斂了笑容，舉起酒杯，對我說道：

“要是這樣，我就應該跟您道歉了，嘲笑遠道來的客人，實在不是什麽禮貌的事情。如果您允許，我來出錢，請您和您的朋友喝一輪酒，行嗎？”

我還沒來得及謝絕，那位龍族已經招呼了侍者來，給我們每人又上了一杯龍舌蘭，我們無法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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