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某天，沈睡著的潘多拉盒子突然打開，給人們帶來的究竟是幸福…還是痛苦。

消失蹤跡的海鳥，終於有一天再次沿著地平線飛行，海也變得不再恐怖。只是鳥還是當時的鳥，人卻已經不再等待在原地。

當景皓軒再次和顧念面對面的時候，竟也是深刻的感受到了物是人非這四個字的含義。

“我未婚夫很喜歡這家咖啡店呢。”顧念笑著說，“這裏有我們很多記憶，真沒想到你也喜歡來這裏。”

心卻像被突然刺痛，連這裏也變成了屬於他的記憶了嗎。“是啊，我很喜歡，也是常客了。”

“一杯拿鐵加三顆糖三勺奶，一杯藍山。”景皓軒習慣成自然的點了顧念喜歡的。

顧念嚇了一跳，“哎，你怎麽知道我的習慣的。”

景皓軒一怔，“我…以前的女朋友很喜歡，抱歉。”

顧念笑，“果然天底下所有的女孩子都是這樣的，一點都不奇怪。朝陽還說我喝咖啡很奇怪呢。”

景皓軒笑出聲來。

“你今天這條裙子，比訂婚宴上更好看。”景皓軒看著她的連衣裙。

“嗯，我也很喜歡，不過這是好幾年前買的了，也沒穿過幾次，也不知道怎麽就想穿這條裙子來了。嗯…比起前些年，這衣服也不是那麽合身了，有些寬松。”顧念吐舌。

“白色裙子是永不過時的款式，而且很適合你。”景皓軒誇讚。

記憶像突然被阻斷，抽出。一瞬間腦海裏晃過一些片段。

模糊不清的過去，有人說了和這一模一樣的話。

成為永存。

他看著她的臉，鮮有過去洋溢著笑容的模樣，眉眼間多了些成熟，“你瘦了不少。”

一個二十歲的女孩子，獨自承受了那麽多。還好，當自己離開的時候，有另一個人可以一直陪著她。

顧念一怔，“你知道我以前的樣子嗎？”

笑容突然僵在臉上，許江笑說過，不能再提以前了。

“你作為攝影師剛出道的時候，我看見報道了。”景皓軒躲避開這個話題，“有你照片。”

“哈哈，你真是聰明，我未婚夫也說我瘦了不少呢，最近拼了命的給我送補品，還帶我去吃好吃的。”

“嗯，你未婚夫很好。”不由得心酸，本來自己才應該是那個理所當然對她好的人。

“哎，你跟我講講你的故事吧，我很好奇。”顧念雙手托腮。

“你想聽什麽？”耐心的像個對女兒很好的父親。

“想聽你和你以前女朋友的故事。剛才你點咖啡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一定很愛她，可是為什麽會分手呢。”

景皓軒哭笑不得，“你知道嗎，如果換做是別人，被問到這個問題一定會生氣的。你不怕我生氣？”

“不怕。”顧念笑瞇瞇的看著景皓軒。

就算忘記了過去的一切，忘記了你是誰，可看見你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去靠近，忍不住對著你撒嬌。所有你離開時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在再次看見你那一瞬的時候，全部化為烏有。大概…你是我的安全感。

“她，是個很愛笑的人，很外向。我很愛她，她也很愛我，過去我們經常會在這裏談心，或是騎單車去海邊走走，每次聊天都會聊到很晚，因為我是學唱歌的，所以我會給她唱歌，然後我們就坐在海邊看日出。海是她最喜歡的地方。”景皓軒看著眼前的人突然一笑，“不過你知道嗎，她一直有個不想被別人知道的秘密。”

“什麽秘密呀。”女生普遍會有的好奇心。

“她怕黑，夜視弱，也就是夜盲。”

顧念不解，“那她為什麽還要看日出呢，不是說黎明前很黑嗎。”

“因為海真的很美，她是為了自己心愛的人或物會不顧一切的那種人。”就像她為了自己而學習了攝影，就像她為了自己而拼命打工，就像她為了看海而忍受黑暗。

“哇，真羨慕啊。”顧念沒有聽出景皓軒語氣裏的落寞，反而感嘆著。

“羨慕什麽。”

“羨慕看海啊。”顧念喝了一小口咖啡，“盡管我不怕黑，也沒有夜視弱這樣的癥狀，可是我未婚夫始終不讓我去海邊。”

景皓軒知道的，司朝陽為什麽不讓顧念去海邊，大概是因為顧念的病…只是，“你不怕黑？”

“嗯，我很喜歡晚上，有種寧靜的舒服的感覺。”顧念轉回話題，“哎，不說這個。你接著講，然後呢，你們是怎麽分開的。”

“我家裏出了很大的事，爸媽帶著弟弟逃跑了，只剩我一個。然後選擇了輕生，跳了海。”

“你不是活過來了嗎，那你去找她了嗎？”

“當我跳下去才知道，我居然做了這樣的選擇，我後悔了，我該勇敢去面對的。幸好，我被人救了，當我醒來的時候雙腿沒有了知覺，聲音也一點都沒有了。我用了很久的時間才治好了一條腿，另外一條大概是沒了希望。而最重要的，我的聲帶，在剛剛能發出聲音的時候我就回來了，因為想見她。”

“見到了嗎？她過的好不好？”

“很好，她結婚了，新男朋友對她很好。”

“她拋棄你啦！”顧念睜大眼睛，給景皓軒打抱不平。

景皓軒搖頭，“她失憶了，忘了我。這不怪她，其實只要她幸福，我也就滿足了。她沒能認出來我的原因，大概是沒了她最愛的我的聲音吧。”

“我懦弱一次，失去了這麽多，我活該。”

我就坐在你的對面，而你像一個陌生人一樣聽著我們過去的故事。我們終於重新認識，可卻不能重新開始。我不會再將你奪回來，就算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也不會那麽做，因為我沒資格。

只是想告訴你，對不起，我還是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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