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司朝陽，您也可以叫我Lilin。”

“嗯。”顧念一走，許開明立刻又成了板著臉嚴肅的樣子。

“這麽匆忙讓您來明海，真是抱歉，不過我想冒昧的問一句。您確定這是您的女兒嗎？”司朝陽毫不客氣的直奔主題。

許開明考慮了一會，“我直說，我其實並不確定。”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狂。不過我和許江笑其實是有了很大的把握才把您叫過來的。”

“你們知道什麽？”

“我知道一些聽起來很瘋狂的事，不過我相信您能懂的。”司朝陽的眼神裏寫滿了肯定，“您可曾聽說過…記憶錯亂癥？”

一瞬間，許開明的瞳孔猛然收縮，然後眼神又飄遠，思緒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

司朝陽和許江笑同時確定，許開明，是知道的。

“爸，念念的記憶錯亂癥很嚴重，可是我們並不知道她具體的病癥，也就沒辦法救治。”

“我…又有什麽辦法。”聲音裏暗藏著滿滿的無助感。

“許叔叔，念念的病是遺傳性！她與她的病源體特征一模一樣，您只需要告訴我們，有這個病癥的人，到底是誰。”

“是她媽媽…我已逝的妻子。”許開明無力的說出。

“已逝？”死了？死了！

許開明用手肘支撐著桌子，不敢睜開眼睛，回憶，“…二十年前，她因為這病的折磨，精神崩潰了，生下孩子以後…她從醫院的樓上跳了下去。”

他說的幹脆，言語中卻始終透露著不敢相信。

“你說她是自殺？”許江笑睜大眼睛。

“對。”許開明沈重的點頭，“差不多是在二十五年前，是我第一次認識她。那時候她的病被某件大事激發出來，然後便一發不可收拾。一開始只是忘掉一些小事，之後她經歷過的很多事都會突然忘記，甚至後來忘記了一些人，然後忘記了她的父母…”

“後來呢。”

“後來她的生命裏只剩下我。她的記憶卻混亂得很。那時候我認識她四年了，我跟她結婚了。我花光了我的所有財產來治她的病。有段時間病情好轉，因為檢查出來有了孩子，而之後…孩子生了下來，她一夜之間誰都忘了，連她自己是誰都不記得。然後她就拋下我和孩子，離開了…”

司朝陽的臉色慘白，一向巧舌如簧的他突然沒了話。

許開明意識到也許目前的狀況並不比當年好到哪裏去。

便問，“現在若笙…念念，怎麽樣？什麽情況？”

“顧念經常會忘記一些剛剛發生的事…還有一些剛剛見過的人。”司朝陽僵硬的轉過頭，看著許開明。

司朝陽顫抖卻迅速的掏出手機，按了幾下之後立刻靠在耳邊，“老歷，我找到顧念的病源了。”

電話那頭的歷歐像打了雞血似的，從沙發上突然站起來，激動的心情不比司朝陽差到哪裏去，“我要去哪找你？還是你來找我？顧念在哪裏？”

“最快的速度去我工作室！”然後便掛了電話，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許叔，江笑，快跟我來，去見醫生。”

有人用生命證明，時間與愛是永遠不可能同時存在的。巨大沙漏不停的流失，像一場夢。

是否生活就是一場巨大的騙局，巨大的夢。時間在黑暗裏無數的流失。

是否當我們某天死去，才叫真正的活著。用著無數交織著的故事成就無數悲痛的夢。

是否死去以後的世界，才允許被成為生活，而那又是什麽？

我們究竟是活著，還是已經死去……

鏡花水月，大夢一場。

所有來自昨天的故事，被今天的到來遺忘著…而也許明天才是昨天。

所有來自過去熟識的人，今天看來卻突然變成未來，素未相識。

“歷歐先生，你怎麽來了？”顧念微笑著打著招呼。

“啊，是Lilin找我來的。”歷歐謙和的笑。

突然傳來推門的聲音，“不好意思，我來晚了。”“我也剛到。”

“顧念，你跟January慢慢聊。我們有別的事，先去我辦公室。不要讓別人進來。”司朝陽囑咐道。

“知道了。”

辦公室的門剛剛關上，便傳來碎碎的議論聲，“哎，老大有什麽事啊，好久沒見他這麽著急了。”

“是啊，還挺正經。”

有人滑過椅子，“你們說是不是又要接新任務啦。”

“太好了，最近手癢死了。”有人嘿嘿笑著。

顧念卻心道，肯定不是公事，否則幹什麽要讓爸爸和江笑也進辦公室。

卻也是沒當回事，還是繼續跟January討論著。

January白眼，唉，還得要纏住念念。

“怎麽這麽難呢。”January嘆氣。

“January姐，你說什麽？”

“沒什麽，來來來，繼續聊啊。”

如果辦公室沒有門的話，整個工作室的人一定會變成聾子。

“什麽！”歷歐失了冷靜，聲音突然放大幾倍，“聽著，病源體精神崩潰的時間去掉一半就是顧念崩潰的時間！”

“我告訴你，她現在必須盡快去療養院，立刻，現在，馬上！她沒時間了。”

歷歐坐下，平靜了一會，“憑我這麽多年的經驗，現在只有一種方法可以選，就是立刻讓她想起忘掉的事，還有忘了的人。”

“要刺激她！只要在某一瞬間能夠想起一點，就有治好這病的希望。”

“我不同意。”司朝陽站起來，“她如果想起來景皓軒，肯定崩潰的更快。”

“我再說一遍，那是唯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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