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如果能掩埋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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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在一片混沌當中,塵埃四起,漂浮於整個空間。

眼前卻突然浮現一條河,河水悄悄漫過顧念的腳腕,顧念看見河對岸有個人,在向她招著手。

“你是誰?”是誰…是誰…誰…聲音像回蕩於山谷一般,環繞在顧念的耳畔。

彼岸那人放下手,轉身像是要離開一樣。顧念趕忙去追,下一瞬,河水漫過小腿。

“餵。”顧念喊著。顧念擡腳去追,卻被岸上的人一把拉住。

他的臉在光影之下模糊不清,顧念卻忽然向他微笑,“你不是在對岸嗎?”

“是你看錯了啊。”那人刻在骨骼裏的溫柔被完美詮釋,“聽著,下次可別在看錯了。”

“嗯,知道了…朝陽。”

那人一怔,“你叫我什麽…”

顧念猛然睜開眼睛,耳邊的聲音徒然消失。那分明是做了一個夢。

顧念坐起來,拿起床頭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怎麽回家了還做起夢來了。

夢裏的人,是朝陽沒錯吧…顧念晃了晃頭,算了,不想那麽多了。

卻也睡不著,索性坐到窗臺上去,打開窗戶,看看外面。

黑暗讓顧念懂得了寧靜的滋味,在這樣安靜的夜裏,顧念更想到一個詞‘自由’。

看了一會,便又關上窗戶跑到被窩裏去了。

始終沒有開燈,連一點微弱的光都沒有。似乎哪裏,跟過去不太一樣。

朦朧間,又睡了。這次並沒有做夢,一覺到天亮。

“小丫頭,我到你家樓下了。”差不多十點左右,顧念便接到了司朝陽的電話。

“你上來吧。我爸媽都在家呢。”顧念打開窗戶,低頭看向外面,揮了揮手。

不一會便聽見樓道裏傳來的上樓梯的聲音,顧念打開門的時候,司朝陽已經在門外站好了。

顧念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拖鞋,“進來吧。”順手接過他手裏看起來有些貴重的禮品,還不忘揶揄他,“呦,你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啊。”

司朝陽回嘴,“心比禮物大。”

“阿姨好,叔叔好。”司朝陽走進屋裏,煞有介事的問著好。

顧念忍不住翻白眼,裝得還挺像那麽一會事兒似的。

“好好好。快坐下吧。”婆娘笑的嘴都要合不上了,一進門就緊盯著他看。

“我先介紹一下我自己吧。我叫司朝陽,您也可以叫我Lilin。這次來是作為顧念的前輩探望您的。”司朝陽語氣客氣得很。

顧念端了杯水放在桌上,“這就是我上司,Lilin。以後我都會跟著他,所以把他領來讓你倆放心一下。”

婆娘笑的合不攏嘴,“好啊,真好…你有女朋友嗎?”冷不丁冒出來這一句,倒也是把兩人嚇一跳。

事前說好這次先不告訴婆娘的。

“暫時還沒有,不過我想並不著急。”幸好司朝陽應付這種事比較有經驗,成功混了過去。

婆娘卻是卻看這小夥子越順眼。顧爸一句話也不說,就任憑婆娘東問西問,自己不插嘴。

聽說自己女兒要帶前輩回家看看,顧爸甚至還請了一天假,這個月的獎金估計又泡湯了。

顧念啃啃蘋果,聽著他們聊天。聊了一會,顧念摸摸肚子,“媽,都中午了,Lilin估計該餓了,你露一手唄。”

顧爸看向女兒,揶揄,“是你餓了吧。”

顧念做了個鬼臉,“還是老爸了解我。”

“那行吧,這樣吧,你陪我出去買菜,讓你爸和Lilin大師在家等著。”婆娘爽快的回答。

“走吧。”臨走時候還不忘給司朝陽一個眼神,餵,快跟我老爸套近乎啊。

“我們很快回來啊。”

在樓道裏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前,司朝陽都一言不發。顧爸也沒說話。

半晌。

司朝陽清了清嗓,“叔叔…我想我問這個問題有些冒昧,請恕我無禮。”

顧爸是個溫和的人,也許是在職場上磨平了性子,“想問什麽就問吧。”

“您知道顧念在…身體上有什麽不適嗎?”司朝陽試探,“因為這個問題多多少少影響著攝影技術。”

顧爸愈發溫和起來,“你指的身體是…”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頭。

司朝陽點頭,“顧念的記憶錯亂癥,您是知道的,對嗎?”

顧爸皺起眉來,“這對念念的工作有什麽影響嗎?她真的很喜歡攝影。”

“影響還是有一點的。因為一次意外,顧念的病被激發出來,通過檢查,我們得知她的記憶錯亂癥,屬於遺傳性。我碰巧認識一命專業性很強的醫生,所以我想了解一下病源體的情況,給她最正確的治療。我想知道病源體是誰,您?還是阿姨?”

“們?還有誰?”顧爸反問。

“我想您可能認識,許江笑。”

“嗯,那孩子一直很照顧念念。”顧爸點頭,頓了頓,“所以你不是要解雇她?”

“當然不是。她是個非常優秀的人才,而且是我一手傳授的。我不想放棄人才,而且在名義上也算是她的半個老師…我想幫幫她。”

顧爸松了口氣,“我知道了。可這是我們家庭的事,我還需要跟她媽商量一下再告訴你。”

司朝陽滿臉謝意,“您肯商量一下就算對我最大的信任了,謝謝您。”把名片遞給顧爸,“這幾天我暫住在許江笑的家裏,這是我的名片。”

兩天後,顧爸在一個小酒館約見了司朝陽。

顧爸走後,司朝陽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究竟聽到了什麽。

對顧念來說,那無疑是個可以讓她崩潰的事實。

當即立刻給歷歐打了個電話,電話裏傳來溫和卻有些懶散的聲音,“怎麽了?”

“如果…找不到病源體怎麽辦?”

電話那頭像打了雞血,聲音一下子便淩厲起來,“顧念怎麽了?什麽叫找不到病源體?”

司朝陽沒說話,也許是在猶豫到底該不該說。

下一瞬,歷歐鎮定下來,“找不到病源體只有兩種結果。一是用刺激法,激發出她的潛在記憶,不過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如果不成功就會被刺激成植物人。二是…像所有記憶錯亂癥的病人一樣,渾渾噩噩的過完一生。”

司朝陽清楚地知道,這兩種結果都是在往絕路上逼。

唯一的方法,就是拼命找尋那些不知道是否消失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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