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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篝火晚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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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5-28 12:30:11 字數:3271

只聽見隨著鼓聲一聲一聲地響起,寨子的男女老少都自覺地向篝火聚去,手牽著手,圍成了一個大圈對著篝火一邊唱著歌,一邊伴著歌跳了起來。

趙曼也是其中的一員,在鼓聲響起時,她旁邊那個講著他英勇故事的大叔就拉起她的手進了人群,跟著大家又唱又跳起來。

他們的歌曲是用本民族語言唱的,趙曼聽不懂,但她是學音樂的,對音樂很敏感,不消一會兒,就可以跟著他們哼著曲兒了。旁邊的大叔聽到,還很驚訝兼高興地讚揚了她。

而舞蹈就更簡單了,因為是群體拉手舞蹈,就決定了只能再腳下發展,趙曼只需稍作觀察,就可以跟上他們的節奏,她多年的舞蹈也不算白學。

而公孫荀就慘了,他也被拉了進去,他不像少數民族的男子那樣能歌善舞,而是笨手笨腳地在隊伍裏隨著大家一起跳,活像一個木偶被指使著,提一下就動一下。

他整個就像是卡帶的電影,一頓一頓的。趙曼看到他的窘態偷偷直樂。到最後他索性放開了,不再拘束自己,怎麽自在就怎麽跳,還用上了武功步伐,跳的虎虎生威,還挺有模有樣的,惹得一直粘著他的虎頭之兩眼直冒星星。

然而,這只是舞會的開場,所以很快就結束了,大家回到早就布置好的木案旁,往那一坐,再次興致勃勃地聊起天來。趙曼和公孫荀被安排在在族長一席,那裏還坐著夷娃所說的三叔公。

他是一個很慈祥的老人,看到趙曼兩人就笑呵呵地打招呼:“來來來,兩位小友快入座,與我老頭子喝兩杯。”這個時候每個桌案都被放上一壇酒,烤肉和和陶碗。

族長聽了他的話,自覺地打開了酒壇,一股醉人的酒香就撲鼻而來,他用一只手拖著壇底,一只手扶著壇口,給案上的碗滿上,大聲道:“來,三叔,公孫兄弟,趙兄弟,我們飲了此碗酒。”說著,率先拿起碗,咕嚕咕嚕地就把酒往嘴裏灌,喝完後還向大家舉起碗,示意他喝得滴酒不剩。

公孫荀見狀,道了一聲“痛快”,拿起碗也咕嚕咕嚕地喝完了,末了還用袖子擦了擦嘴,道了一聲:“好酒。”

趙曼和三叔公就文雅多了,他們端著碗慢慢喝著,不久也見了底。趙曼雖然不善飲酒,但是喝幾杯是沒問題的。況且這時的酒度數低得很,和果子酒差不多,也不容易醉。

所以一桌子的人就這樣,一邊喝著酒,吃著烤肉,天南地北地談著,還有節目看,不知有多享受。度數再低也是酒,趙曼不知不覺間就喝得有點多了,腦袋有些發暈。

所以在族長要再次給她添杯時,她忙捂住碗口,制止道:“不行不行,宣不勝酒力,實在不能再喝了。”族長見此,也不多強求,把酒壇移到另外兩人碗邊添酒,三人繼續喝起來。趙曼見此,就專心地看起節目了。

這時的廣場已經是年輕人的天下,他們男女分開,女子三五成群,男子四六分開,每一女組的歌聲響起,就有一個男組的歌聲對上,整個廣場上響起了女子清脆和男子渾厚歌聲,此起彼伏,分外熱鬧。

只見一組女子這樣唱道;“摽有梅,其實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大家動手來打梅,七成的梅子還在梅子樹上,追求我的小夥子們,趁著這吉祥的好時光。

一對男組聽到這歌聲,立馬回唱道:“翹翹錯薪,言刈其楚。之子於歸,言秣其馬。”岸邊交錯著高高的柴草,我割下最茂盛的荊條,姑娘那一天出嫁,我就把她的馬餵得飽飽的。

女隊又唱:“摽有梅,其實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男隊又接:“翹翹錯薪,言刈其蔞。之子於歸,言秣其駒。”

女隊繼續:“摽有梅,頃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謂之!”謂,告訴也,引為表白。

女隊一唱完,男隊中立馬就走出一個人,那人卻是阿蒙。只見他走到夷娃的面前,對著她唱道: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參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鐘鼓樂之。

夷娃聽到阿蒙的表白歌曲,羞得紅了臉,待看到他期盼的眼神時,她微微點了點頭,也展開喉嚨,開始唱道:

有狐綏綏,在彼淇梁。

心之憂矣,之子無裳。

有狐綏綏,在彼淇厲。

心之憂矣,之子無帶。

有狐綏綏,在彼淇側。

心之憂矣,之子無服。

雖你貧無衣褲,我也愛你!阿蒙聽到夷娃的歌聲,高興地抱起夷娃轉了一圈,惹得夷娃驚叫連連,周圍的年輕男女們則是發出善意地哄笑聲。這時有機靈的男子也趁機向思慕的女孩唱歌表達愛意,頓時廣場裏又響起一陣陣的歌聲,春意融融。

趙曼在一旁看著津津有味,古代的集體大表白可不是什麽人都能看見的,不得不說古人並非想象中的含蓄,就趙曼所見,他們可是豪放的很,至少這種大膽地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愛慕的行為她是不會做得出來。

趙曼註意到廣場中的男女在進行完情歌大對唱後就開始拋繡球活動,那個繡球是用竹子編成的圓球,上面系著一條彩帶,相戀男女雙方拿著彩球互擲,擲中之後就雙雙離場互換信物,想必是定情信物。

若是丟不中那就慘了,那個人就必須為大家表演節目,或是唱歌或是跳舞,場面一片歡樂。

趙曼在一旁看得心癢癢的,不禁懷念起她在現代時在k歌房的麥霸的時光,自從來到這裏後她再也沒有唱過歌,整日都是緊張的趕路逃亡生活,壓抑著性子,不得歡樂。

像今日這樣歡樂的時刻,不禁感染了趙曼,讓她忍不住想大口喝酒,大聲唱歌,大步起舞,宣洩著近日壓抑的不快和苦悶。

趙曼想到這裏,豪氣頓起,在桌子上三人詫異地目光中拿起酒壇給陶碗滿上,大口喝了下去,只聽咕嚕咕嚕的聲響,一海碗的酒就已經見底。趙曼用袖子擦了擦嘴,放下碗,大步向廣場中載歌載舞的男女走去。

正在翩翩起舞的夷娃看到走來的趙曼,驚訝地問道:“宣哥哥,你怎麽來了。”無怪她驚訝,這是他們寨子裏青年男女互相表達傾慕的活動,趙曼一個外人總不會要參加吧,難不成他看上了哪個姑娘所以要過來表白?夷娃不由地疑惑了。周圍的男女見到她,也紛紛驚訝地停下了看向他。

趙曼不理會他們的驚訝,直接對著夷娃說:“你們載歌載舞額怎能沒有音樂?來,我給你們擊鼓助興!”

聽到趙曼這話,周圍的人都興奮地看著她,這個時候音樂是高雅的藝術,只有貴族才有資格欣賞和學習,除了貴族之外,另外就是專門為貴族奏樂的伶人了,普通人根本就沒有機會學習和聽到了。

趙曼直接走到一旁的大鼓前,拿起放在兩旁的鼓棒,咚咚地就敲擊起來。

這時候的鼓都是用來戰爭和祭祀,還從來沒人想過還可以用它來擊打音樂,廣場上的人的目光都被趙曼吸引住了,每個人都停住了動作,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公孫荀他們也停住了說話,一臉專註地看著趙曼,期待她能夠給他們帶來一場聽覺盛宴。

趙曼沒有讓他們失望,只見她一只手高高舉起,寬寬的袖子在晚風中飄蕩,露出一截潔白細長的手臂,在夜光在散發著瑩潤的光芒。

大家還沒從那精致的手臂中回過神,就聽到咚的一聲鼓聲傳來,卻是趙曼已經敲下鼓棒,一棒敲下,有一瞬的停頓後,另一棒又起,衣袂帶風地落下,驚得空氣震動波蕩,又傳出咚的一聲響。

如此反覆,只見趙曼站在夜色裏一下一下地敲擊著鼓,動作大開大合,好似在漫步起舞,衣袂翩飛,有一種說不出的豪放灑脫,少年磊落。

不久,趙曼整個人的氣質一變,沒有了方才的氣質灑脫,在或是淩厲或平和之間轉換。

她雙手執棒,忽而敲打急驟如暴雨,忽而敲擊輕緩如微風,一時用棒頭重重地敲擊鼓面,聲音沈重渾厚,一時用棒梢急速點擊鼓沿,聲音清脆輕快。

鼓聲高低變換,輕重錯雜,牽動著聽者的心也隨之快慢急促變換,忽上忽下地跳躍,不得停歇。這時,趙曼擡起的手停了一下,整個廣場頓時寂靜無聲。

正在人們沈浸在這無言的寂靜時,趙曼忽然整個人急速轉動起來,她一邊旋轉,一邊揚起手連續不停地敲打著鼓面。一圈一圈又一圈,一聲一聲又一聲,聲音急促,身形莫測。到最後都見看不真切趙曼的臉,只見一身白色長袍的男子在夜空中飛舞,恍若神仙中人。

寨民都看呆了,他們往日裏哪裏見過這樣精彩的場景,只覺場中那人不是凡塵眾人,似乎只要他們眨眨眼,就會乘風而去!

三叔公恍惚地拿起酒喝了一口,咂咂嘴,往日醇香無比的美酒現在只覺是寡淡無味,最終嘆道:“今日聞宣君一曲,不覆識得酒滋味也!”

族長盯著場中還在轉動的身影,聽著鼓聲陣陣,讚嘆道:“然也,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而公孫荀則是臉上帶激動的紅暈,整個人都沈浸在這首氣勢恢宏的曲中,絲毫沒有註意到旁邊人的話語。

趙曼在不知轉了多少圈之後,終於停了下來,或輕或重的敲擊著鼓面,在最終急促的鼓聲過後,雙手低垂,卻是一曲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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