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啊？”等從樹上下來了，沈洛平問系統，“出了bug？”

“這個……照理說主角只有因為你覺得心裏不舒服了才會增加虐值。”系統越說越沒底氣，“但是我統計的數據應該不會錯的啦……”

沈洛平：“……”應該是百分之多少的幾率？

雖然任務又進展了一點，但沈洛平也沒多高興，他現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怎麽都想不明白原因，先前一次是，這次也是，這軒轅修的心是怎麽長得，怎麽虐點如此的與眾不同？沈洛平帶著滿肚子的疑惑回了宮，接著他就發現軒轅修心情更不好了。

先是晚膳沒用幾口，然後又大晚上的跑到了城墻頂上吹風，雖然現在是春日裏，夜風卻還是寒涼的，他站在城墻上不動，連帶著那些宮女太監侍衛們都不敢動彈，個個噤若寒蟬，太監總管曹極恭勸了好久軒轅修才移了尊駕回了寢殿。可一回宮裏他就叫人送了好些酒進來，眾人都不敢攔著他，只能看他一壺又一壺的灌，沈洛平知道他是傷心了，但實在想不出他是為什麽傷心，難道是為了自己？可自己又有什麽值得軒轅修傷心的呢？沈洛平心想：皇帝的心思果然不是一般人可以猜得的。

軒轅修喝了許多猶未滿足似的，又想找人陪酒，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最後看向了沈洛平：“穆辰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曹極恭下意識就要勸阻，但是被軒轅修的寒眸一睖，便不敢多言了。

沈洛平隱約覺得自己要完。

軒轅修大約酒量很好，此時數壺酒下肚面色還是沒什麽變化，只是眼睛變得亮亮的，似乎泛了水汽，頗有些小孩的委屈的意思，他端坐在那裏，便是一派風流倜儻，拿了玉杯斟酒的模樣活脫脫一個為情所困借酒消愁的公子哥，沈洛平覺得挺新鮮，究竟是怎麽了才能讓皇帝這樣難受啊，實在無法想象。

雖叫了沈洛平留下，軒轅修卻沒有管他，只是又接著一杯一杯地喝酒，正當沈洛平想要找個借口離開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

“朕，有一個喜歡的人。”

他這一開口，就是驚天八卦，沈洛平連忙做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盼著軒轅修多說一些，只是軒轅修始終沒有看他。

“只是，從前朕沒有辦法，只能遠遠看著他。”軒轅修像是回憶起了什麽，竟然破天荒露出了一個笑容，“那時候朕還不曉得什麽是喜歡，但是看見他，就覺得這大概便是了。”

“朕，想要他。可是他從前不是朕的，現在更不是了。”

沈洛平正想著軒轅修說的究竟是不是顏玉，卻忽然被軒轅修的目光灼灼嚇住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醉了，眼裏濃烈又黯然的情緒幾乎要將人淹沒似的，沈洛平下意識就想避開這眼神，軒轅修卻起身了，衣袖一拂帶翻了一個杯子，落到地上頓時炸裂開來，珠玉飛濺的聲音竟然是悅耳的，他卻猶未發覺似的，只是一步步走了過去，步子是穩的，不知為何手卻是有些顫抖的，沈洛平閃躲不及，只好也盡量保持鎮定地站在原地。軒轅修好似在看他，又好像是在透過他看什麽東西，眼神已經開始有些恍惚不對焦了，只是眼中沈郁的顏色越發濃厚，“朕想他大概是不記得了，畢竟他一直看著的人，不是朕。”

“但是朕沒想到，他竟是想至朕於死地的。”軒轅修說這話的時候一只手忽地對著沈洛平伸了過來，在後者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撫上了沈洛平的臉，“其實朕也早該想到的，只是心底裏，還懷著些可笑的奢望罷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多了酒的緣故，軒轅修的掌心是熾熱且滾燙的，沈洛平被灼的下意識就想躲開，但是軒轅修卻一步步逼近，直到兩人的身體幾乎是緊緊相貼，他的眼眸幾乎給人能迸出火星子的錯覺，有兩團幽暗的火苗在燃燒似的，軒轅修喝的是西域進貢來的酒，初嘗只覺得醇厚，待入喉了才覺得烈火一般在胃裏翻騰，裏頭加了水果釀制，自有一股甜香，沈洛平全身都被那濃烈的味道包圍了，一時之間都有些酒醉的幻覺，酒氣果香好像一團霧一樣將他纏繞其中，他本就沒有喝過什麽酒，哪裏受得住這樣烈的氛圍，也不曉得該作何反應了，只好擡眼看著軒轅修。

軒轅修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開口了，攜著些許酒香，他吐字極輕，在偌大的宮殿裏好像一陣煙立刻就被吹散了，聽在沈洛平耳中卻仿佛雷霆萬鈞。

他說：“蘇相珩，為什麽是你。”

沈洛平頓時渾身一震，只能癡了一般看著他，軒轅修說完這話就沒有再出聲，沈洛平幾乎都懷疑剛剛那聲音是他醉酒時臆想出來的，轉念間他已經反應過來想將軒轅修推開，但是軒轅修猛地就低下頭來，好像狂風驟雨一般撲面而來，那酒香本來是纏繞一身，此刻卻是仿佛滲入了骨子裏，沈洛平一時間只能感覺到唇上灼燙的溫度和唇齒間帶著血腥氣的甘甜滋味，他從未與旁人有過這樣的親密近乎露骨的接觸，思緒頓時像斷線了一樣，身體也不受控制地軟了下去，也不知道是因為軒轅修的猛烈力度還是那烈酒的勁頭，好像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一樣，他就陷在這個漩渦裏宛如在沼澤地一點點沈下去。等軒轅修在慢慢加深這個吻的時候，沈洛平才勉強用盡全身力氣將手心一掐，吃痛之餘終於清醒過來，用勁將軒轅修推開了。分開時兩人皆是氣喘籲籲，尤其是沈洛平早就不知道被迷得神游幾百裏了，原本大殿裏燃著的數只蠟燭此時都讓人覺得燥熱無比，軒轅修更是目光狂熱得可怕，如狼似虎，好像下一秒就要咬斷獵物的喉頸將其撲殺，此刻他帝王的霸道強硬風範倒是顯露無疑。

“陛下……請自重。”沈洛平其實眼光都有些漂浮，他明明沒有飲酒，整個人卻恍恍惚惚的不甚清醒，連一向清冷的聲音都染上了幾絲溫度似的。

“朕記得，太傅曾經教過，成大事者，須將自己的情緒盡數隱藏起來。而若要為帝王，更不能對任何人、物有強烈的感情或執念，因為那樣便不能時刻保持冷靜自律，一旦帝王失去了自制力，那便做不得長久了，所以，自古君王多薄幸。”軒轅修看著沈洛平，忽地笑了，笑容裏盡是諷刺，“朕原本想慢慢將它放下了，可是，這就好像剜去心頭一塊肉一樣，倒不是怕疼，只是舍不得。”

此刻夜已經深了，四下沈寂無聲，只餘了幾點燈花煌煌，一晃又一晃。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嘻嘻，作者臉紅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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