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上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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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飯館出來,吳也去後院取了摩托,遞給陸餘舟一頂頭盔。

“你車?”陸餘舟認出這就是那天撞他那輛特別騷的摩托。

“嗯,去年買來裝酷的,沒騎過幾回,一直放在老楊這裏落灰。”吳也跨上車,等陸餘舟上來。

“你就不能準備倆頭盔嗎?”陸餘舟戴上頭盔坐在後面,“交通安全懂?”

“這一個我都沒戴過,買倆湊對?”吳也發動油門,離弦箭一樣噌一下沖出去,也沒說有個速度緩沖,後面的人沒防備,“咚”一聲撞後背上了。

陸餘舟:“……”

明知道他開火箭的,就不該上他的賊車,大爺的,烏漆墨黑的胡同裏浪給誰看?

“你知道起飛的滋味麽?”吳也忽然問。

“知道,現在就飛著呢。”陸餘舟長這麽大只坐過一次摩托,是老舅的,那貨只顧耍帥擺造型,開得沒有吳也快,但還是給了他速度上的沖擊。

他挺喜歡那種沖擊,自由,爽。

“想試試麽?”吳也輕聲笑了笑。

“什……麽!”陸餘舟剛想說現在不就試著呢,速度倏然加快,他只覺得心臟還停留在胡同口,身體已經竄出了幾百米遠。因為慣性,他直接緊貼在了吳也後背上,就像張被風糊在窗戶上的紙,弱小可憐又操蛋。

“學長,坐穩了!”吳也再次加大油門,乘著夜色極速飛馳。

這他媽坐不穩!這誰扛得住!陸餘舟感覺自己是在坐過山車,還沒安全帶那種,剛一加速,他屁股都離座了,差點兒沒給嚇尿!

“操,你不要命了!”他頭皮發麻,兩只手本能地抓著對方的腰,腦海裏莫名腦補著臺風過境,人掛在電線桿上的畫面。

吳也卻爽朗地笑著,笑聲散在夜色裏,歡快又莫名有點孤獨。他喜歡這種乘著風的感覺,他從不考慮速度,不考慮危險性,也不考慮去哪,甚至不考慮他還活著,只有徹底放開自己方能真正暢快。

夜色中,不知道疾馳了多久,直到陸餘舟被風吹了個死去活來活來死去最後吹麻木了的時候車速才慢下來,他整個人仿佛被掏空,除了身體還在車上坐著,三魂七魄集體在空中迎風飄蕩。

卻前所未有的痛快,等那股沒招沒落到感覺過去後,愉悅與輕松感隨即而至,就像一瞬間卸掉了全身的包袱,整個人輕盈如絮。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感受,他長這麽大,好像一直處在一個緊繃的狀態,有太多的限制,如同一層層牢籠將他困在方寸之間,難以盡情釋放。

而現在,他的靈魂仿佛都打開了。

“學長,我腹肌都讓你捏軟了。”吳也隨便將車停在西門外的街上,戳戳腰上的手,“雖然我挺享的,但不得不提醒你該回學校了。”

啊,陸餘舟竟然有幾分意猶未盡——不過這是什麽糟糕的臺詞?

“還挺享受是吧?“也許是剛才嗨大了,陸少爺這會兒有點放浪形骸,幹了件兩分鐘以後就後悔莫及的事。他掐在人腰上的兩只手猛地用力一抓,還自以為是報覆似的在對方耳邊吹了口氣,“享受不死你呢!”

“啊~”吳也忽然浮誇地叫了一聲,這一嗓九曲十八彎的,“學長~你輕點。”

陸餘舟:“…………”

也是操了,這怎麽還跟掐了蛋了似的?

明顯流氓段位不夠的陸少爺被他啊得面紅耳赤,敗下陣來,慌忙松開罪惡的爪,倉皇下車,把頭盔摘下來砸吳也懷裏,“要點臉吧,個死沒正經的!”

“咱倆誰不正經呢,我可沒跟你敏感部位瞎捏啊。”吳也把頭盔擋在身前,扯了下運動褲——唉,果然是牛逼的驢肉湯。

陸餘舟無言以對,頂著張熱熟的臉先走了,不知道是不是驢肉湯喝多了,他從那聲“啊”開始就各種腦補某些浴室裏經常幹的少兒不宜畫面,簡直揮之不去。

操。

想點根煙冷靜一下,又莫名想起“事後煙”,放棄。

操,有毒,這學弟肯定帶毒。

“學長你穿上褲子就跑啊你。”吳也笑著追上去並肩走著,他把頭盔抱在懷裏,感覺有點欲蓋彌彰,這要是有人從側面路過……咳……“散會兒步看看月亮吧,還沒消食呢。”他強行詩意。

陸餘舟強行把意識轉移到脹鼓鼓的胃部,暫時閉上了差點剎不住車的腦。他擡頭看了看霧蒙蒙的夜空,“你哪只眼睛看見有月亮?”

“天上無月心中有啊,跟學長在一塊的夜晚,那漫天都是月亮。”

“漫天都是月亮,那星星擱哪啊?”陸餘舟瞅他。

吳也拍了拍心口,“星星擱在心裏啊。”

“……行吧。”陸餘舟尋思著自己這根舌頭再修煉一百年也幹不過這個老妖精,決定認輸,“你車停在街上不怕人偷?”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吳也十分瀟灑,瀟灑完了又想起什麽似的轉而道:“啊對了,學長明早等我吃飯吧。”

“哦。”陸餘舟心說:早餐也不算正餐吧,這學弟倒是挺會替他省錢,訛他兩頓,再饒兩頓。

溜達回宿舍將近一點,但大家還處在不熄燈的興奮裏,沒一個宿舍關燈睡覺。

“老陸!”剛進門,孫值便從床上爬下來,一手抓一只手機,激動得朝他臉上懟,“快看快看節目票選,你穩居第一啦!”

“昂。”陸餘舟對各種第一沒什麽太大感覺,要是沒在第一他興許還能有點,“你居然在宿舍呢,沒出去勾搭小學妹?”

“我跟小雨學妹吃的,為了給你拉票,我提前結束了我美好的約會時光。”孫值說,“你是不是該有點表示?”

“那我抱抱你?”陸餘舟說完“嘶”了一聲,不知道為什麽,一說起抱一抱他就會聯想到“怎麽弄”,簡直無法再直視這個詞。

“好啊好啊!”孫值張開雙臂撲上去,“我很願意。”

陸餘舟牙疼,擡胳膊擋住他,“咱還是說說投票吧,第二是誰?”

“我操!”提起這個孫值更激動,“你知道嗎老陸,吳也這個畜生他他他居然第二!跟你就差了十幾票,他才來幾天啊?”

節目裏的曲子如果出自作曲系,那表演者跟作曲者會分開投票,所以吳也或者馮寬,都是可以單獨被投票的。

“證明他的曲子大家喜歡唄,多數人還是尊重專業的,光長得帥沒用。”陸餘舟並不意外,優秀的人自然會得到別人肯定,他還因為這首曲子開始欣賞人家了呢。

孫值嘆氣,“雖然他是我情敵,不過我也必須承認,他確實挺牛,一個半路出家的,作曲水平比好些個大二大三的還好——他吧,那曲子一聽就感覺不一樣,不套路不空洞,這不是學校能學出來的。”

“嗯。”陸餘舟深有感觸,他業餘時間選修了作曲,深知創作這東西僅靠專業知識是遠遠不夠的,閉門造車式的創作,出來的東西普遍套路沒有靈性。

他忽然開始好奇吳也的經歷,一定很豐富吧。

“第三就是梁棟了。”孫值切了一聲,“還不知道花了多少錢買票呢,就他們今晚那表現,第三差點事吧,不過他花了錢也沒到第一,可見大多數人還是有良心的。”

倒不是良心的事,是梁棟這人知道什麽時候該出頭什麽時候不該出頭,得多少名他都是算計好的。但這回他努力搶了馮寬去,可不像是要“高風亮節”的,難道還有後招?

“對了老陸,我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孫值一半歡喜一半憂,“志楠給介紹的,這家給的報酬倒是不錯,可我怕我不會教。”

陸餘舟也沒教過人,但他覺得教鋼琴應該挺容易的,至於孫值教聲樂,他沒什麽概念,“你要不去網上搜教程看看。”

“只能這樣了,唉,賺錢好難啊!”孫值仰天長嘆,“你說咱啥時候才能像高陽那樣瀟灑呢?”

埋頭學習的齊志楠插嘴說:“我倒是覺得現在還是專心充實自己好。”

“還是人志楠明白。”陸餘舟說,“對了志楠,你還有鋼琴家教的資源嗎?”

“你也想教?”齊志楠挺意外的,他家裏條件不行,高額的學費一多半要自己承擔,但陸餘舟跟孫值家庭條件都不錯,雖然老聽他們哭窮,可他一向以為,真嚷嚷著窮的通常都不窮,今天哭說不定明天家裏就能給一筆錢,倒是他這種沒時間哭也不知道跟誰哭的是真窮。

“是啊,我現在也是自力更生的勞動人民,生活費要自己負擔。”陸餘舟還不知道吸煙的事怎麽判,這兩天他照常給帆姐發消息打電話,也沒聽出什麽問題,只是越沒問題越不安,萬一真要靠倒找家裏錢才能有自由,那還真得盡快琢磨一下賺錢的事。

齊志楠笑了笑,生活費在他這裏都不叫費用,他一月省吃儉用,三五百就夠用了,“那行,我替你問問。”

第二天陸總要過來,陸餘舟查了查課表,約了中午,順便還能蹭一頓飯。本著為中午大餐留肚子的原則,他決定早上不吃早飯睡會兒懶覺,計劃簡直完美。

早上第一節 課是八點,五點半他抵抗住了勤奮早起的志楠同志的聲音幹擾,六點半他抵抗住了早起獻愛心的值仔更加慘無人道的聲音幹擾,眼看著就能實現一覺到七點四十五的美夢,但是……

“語音叫醒服務請開機,人工叫醒服務請開門。”

陸餘舟迷迷糊糊聽見這話,只以為是自己中那位倒黴學弟的毒已深,做夢都會夢見這種傻逼劇情,於是翻個身繼續睡。

“語音叫醒服務請開機,人工叫醒服務請開門,爽約請給一個親親。”

這聲音……陸餘舟猛地坐起來,摸到手機看了看,沒開機啊?再看看宿舍門——他應該不會這麽無聊在門外吧?

等手機開機,顯示時間七點十分,一條微信語音冒出來。

多餘:語音叫醒服務請開機,人工叫醒服務請開門,爽約請給一個親親。

陸餘舟拍了拍昏沈的腦袋,終於想起來他昨天跟人約了早飯。

魚粥一碗:你在門外?

多餘:不然呢?

陸餘舟深感愧疚,急忙下床給人開門。

“你怎麽不敲門……我操?”陸餘舟一開門,原本貼靠在門上的吳也直挺挺地仰面倒在他身上,雙方後腦勺碰額頭,“咚”一聲悶響,整個世界五彩繽紛。

“啊!我死遼。”吳也碰瓷似的,保持著仰面朝天的姿勢壓在陸餘舟身上,人家退一步,他倒退一分,整個一坨狗皮膏藥。

“滾……”陸餘舟被他逼到了書桌邊,忍無可忍,掰開他的腦袋,曲腿頂對方的屁股踹到一邊,“你特麽哪根筋不對啊你靠門上?”

“再有那麽五分鐘,我還打算睡門上呢。 ”吳也揉著屁股說,“學長你可真是狠心啊,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陸餘舟楞了兩秒才把憐香惜玉跟他揉屁股的動作融會貫通,“我去,你還能再騷點麽吳同學?”

“應該還是能的。”吳也認真說完後迎來了一只拖鞋。

“你那張臉賣了吧。”陸餘舟說,“掛你腦袋上純屬浪費好資源。”

“那不能。”吳也摸了摸臉,“沒這張臉還怎麽跟學長組CP。”

“什麽CP?”陸餘舟快速收拾好,背包出門,兩人朝食堂去。

昨晚上不知道誰在貼吧上傳了他們倆在臺上的照片,無聊的學姐學妹們給組了個什麽“吳陸可退”CP。

陸餘舟沒關註自然還不知道。

“這個,”吳也翻出照片給他看,“是不是拍挺好的。”

陸餘舟瞥一眼頓時嗆了。這照片不知道怎麽拍的,有一張兩人肩抵肩頭碰頭靠在一起,其實細看只是錯位,他借著吳也手裏的話筒說話,看起來卻十分親昵。還有一張側面角度,吳也歪頭微微低著,幫他舉著話筒,看著就像偷親他的臉頰。

莫名想起昨天臺上,那絲始終縈繞在鼻息間的香橙糖味,再看這兩張玩笑似的錯位照,忽然就有了那麽點暧昧的味道。

陸餘舟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你存相冊裏幾個意思?自己磕自己?”

“這我跟學長第一次合影,交友認證,當然要存。”吳也怕人偷了似的趕緊把手機踹兜裏,“而且我也覺得挺有cp感,學長不覺得?”

陸餘舟曲肘把他懟一邊去,“C個屁的感!”

吳也笑著又貼回來,陸餘舟上腳把他踹開。

兩人“打情罵俏”地進食堂,吃瓜群眾的眼神瞬間如同加了特效,duangduang~亮了起來。

陸餘舟老臉掛不住,就近找了個位置坐下,打發學弟去買飯,“你去買吧,我占位置。”

吳也靠在桌前問:“學長吃什麽?”

“三明治牛奶吧。”這個點三明治比可頌好買。

吳也:“行,煎餃來幾個?”

“好,除了韭菜餡。”陸餘舟說。

吳也:“小籠包呢?”

“……好。”陸餘舟尋思著吃不完給齊志楠也行,這孩子天天早上靠啃地瓜幹吃花生米生存,瘦得什麽似的。

吳也:“OK,學長飯卡借我刷一下。”

“好。”陸餘舟掏飯卡給他,心說這學弟太客氣了,還借他……不是,借飯卡?

瞪著吳也離去的背影,他楞了——他請客我請客呢?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最近太忙啦,更文不及時大家多包涵吧,明天請個假,頂鍋蓋走~

感謝策安蘭舟我又可以了的雷雷,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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