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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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重新坐進了馬車裏,皮鞭輕輕卷在老馬的屁|股上,車夫一聲吆喝,馬車便吱嘎嘎動了起來,晃晃悠悠的開始往回趕。

熱鬧的晚集才逛了不到十分鐘,就遇到了這種掃興的事,車裏的人,沒有一個是盡興的。

車夫尤其表現的悶悶不樂,唉聲嘆氣了好半天。

時飛掀開布簾,奇怪的問他:“莫爾,你怎麽了?”

車夫嘆著氣說:“我還沒給未婚妻選中戒指,這下不知道又要拖到什麽時候了。”

想起未婚妻那長長的指甲,和指甲擰在手臂內側的酸爽感覺,車夫就不禁悲從中來。

時飛不明就裏,只好安慰他:“下個月我們還會來的,而且如果我的想法沒有錯,也許不用等下個月,你就有機會選個更合適的戒指了。”

“真的嗎?”車夫不知道時飛在盤算什麽,但他聽到下個月7號還會來,多少有了些安慰,不由得松了口氣:“謝謝大人!”

這樣一來,就算和未婚妻說了實話,可能也不會被掐了吧?車夫如此想著,他那顆忐忑不安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而被蜷縮著塞在馬車角落裏的班,卻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嗤笑:“嗤。假惺惺!”

班現在的形象有些滑稽。

能抑制魔法元素的特殊繩索十分昂貴,所以時飛他們有的,只是很短的一小截。

五花大綁是不要想了,車夫只勉強用他多年的拴馬經驗,把班扭到身後的兩只大手綁好,繩子便用到了頭。

馬車裏的空間也很小,塞西爾和時飛並排做在一起,前頭是個頂到馬車墻壁的小桌子,根本沒有安放班的地方。

鑒於把他丟在外面和車夫肩並肩,時飛實在難以放心,所以最後班的歸宿,是被縮手縮腳的橫著擠在桌子上,好像一盆不怎麽誘人的烤乳豬。

五級戰士·烤乳豬·班:“……”

&@#¥……

氣到發瘋,口吐亂碼。

時飛瞇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明面上卻還好聲好氣的試圖同班交流。

當然,她的好聲好氣,在塞西爾看來,除了叫人更加不爽以外,沒有任何作用。

時飛好聲好氣的說:“真可憐,被你的朋友們拋棄了。”

時飛好聲好氣的又說:“不過你的劍招有點意思,和誰學的?”

時飛好聲好氣的接著說:“哦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班瞪著眼睛,怒氣沖沖的說:“我才不會告訴你這個假惺惺的黑暗擁護者!”

時飛卻說:“我想我們之間有些誤會,我應該不是什麽黑暗擁護者。”

班冷哼一聲:“你是不是這裏的領主?”

時飛點頭:“我是。”

班說:“你旁邊的是不是吸血鬼?”

時飛點頭:“他也是。”

班肯定的說:“那就沒有誤會,我們要殺的就是你!邪惡的黑暗領主道格拉斯!”

塞西爾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不是道格拉斯。”

班不屑的神情很明顯,總結起來就一句話:“你看我像傻子嗎?這種拙劣的謊言都敢說?”

時飛依然好聲好氣的說:“我覺得你像。”

班:“!!!”

時飛說:“你們來殺道格拉斯,都沒有查清楚他的性別嗎?”

班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塞西爾涼涼的說:“黑暗領主道格拉斯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你覺得她像嗎?”

班這下徹底懵了。

時飛早就猜到他們之間可能存在誤會,所以才沒有下死手。

又因為經歷過了之前的打鬥,她的腦子裏突然有了個主意。

一個也許能讓領地快速繁榮起來的主意。

不過現在首要的事,是先解開誤會。

這麽想著,時飛看向滿臉自我否定的班,開始長話短說:“我叫時飛,原本是個流浪劍客,兩天前來到這片領地,殺了道格拉斯,成了新的領主。”

班懷疑的問:“你殺了黑暗領主?”

時飛肯定的點頭。

班皺起了眉頭:“可他的懸賞令沒有撤銷啊!所以我們才會認為他還活著,才會過來。”

時飛明白了:“你們是在冒險者協會看到的懸賞?”她肯定的說:“原來你們是冒險者。”

冒險者算是大陸上相當流行的一種職業了,大部分家族的後輩,或是出來闖蕩的年輕人,第一站往往都是冒險者協會。

填寫個表格,錄入個身份,然後或是孤身一人,或是三五結伴,接上那麽一兩個懸賞,賺上一點游歷的路費,或是為自己攢點身家,完美。

時飛也是這麽過來的,當初她的那點資產,都是三年裏斷斷續續接懸賞攢下來的。

只不過不同的是,班顯然還有至少兩個同伴,而自己當初,卻是實實在在的獨行俠。

時飛的思緒不由得有些飄遠。

那個時候她初來大陸,人生地不熟,攜帶的大小銀票一概作廢,全屏一把碎銀低價換給貨郎,勉強兌了些大陸通行的貨幣,才算熬過了最開始那段艱難的時光。

再然後便是誤打誤撞進入冒險者協會,陰差陽錯和協會裏的一茬老頭子看對眼成了忘年交,很是過了一段逍遙時光。

只不過……時飛想到這裏老臉有些微紅。

只不過當初年輕氣盛,為了株高資的草藥和藥劑師盟會的人結了怨;又為了解救半獸人奴隸,惹毛了當地最大的拍賣行;消停了沒幾天,為了救重傷瀕死的協會長老,又去教廷劫來了珍貴的治療師……

總之林林總總,把該得罪不該得罪的人,都得罪了個遍,最後又拍拍屁|股,瀟瀟灑灑的告別了一連串氣的吹胡子瞪眼的小老頭,溜之大吉了。

在大陸的北邊,時飛的名聲臭了大街,半游歷半躲避的來了南邊,反倒沒有多少人認識她,讓她輕松了不少。

不過看大個子對時飛這個名字沒什麽反映的樣子,她猜測他們掛名的冒險者協會,大概不在北邊,八成還是南大陸這頭的分會。

時飛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問的。

果然,班老實的說:“是南大陸的分會。”

時飛點了點頭,這和她想的沒什麽出入,又問:“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麽了吧。”

班知道他們搞了個烏龍,也很不好意思,再次聽到時飛尋問,十分幹脆的就把他們冒險小隊的底兒掀了個幹凈:“我叫班,是個戰士,跑了的兩個法師是我的同伴阿爾文和菲斯希爾妹子。”

時飛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直來直去的套著話:“我記得有個冰系的,那是……”

班十分配合的搶答:“是菲斯希爾,她可比我厲害多了,我才是五級戰士,她的魔法師等級,都已經快到七級了。”

時飛又問:“那阿爾文就是那個光系的牧師了?”

班窩著身子點了點頭:“阿爾文腦子厲害,我們都服他,不過他實力不高,剛剛到五級,比我還差點。”

頓了頓,沒過一會,他又期期艾艾的開了腔:“那個……時飛領主?”

“怎麽?”時飛應了一聲。

班不怎麽舒服的扭了扭身子,不自在的說:“既然是誤會,可以把繩子解開了嗎?”

時飛故作驚訝的問:“為什麽要解開?”

班:“?”

哪裏不對?

班被時飛問懵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馬車便晃晃悠悠的停了下來。

前頭傳來了車夫的聲音:“大人,我們到家啦!”

時飛跳下馬車,在班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中,淡定的對迎來的管家說道:“碰到個襲擊我的五級戰士,你找些人,先把他丟進地牢吧。”

班:“??”

等一下,事態不該是這麽發展的啊!

時飛繼續說:“他還有用,別叫他跑了。對了,他還有兩個同夥,一個是冰系六級法師,一個是光系五級牧師,到時候針對性的布些陷阱,一並都抓了。”

班:“!!!”

草,中計了!

這個陰險的女領主,原來一直在套他的話。

他剛剛不該把阿爾文和菲斯希爾的信息告訴她的。

班快要氣死了,管家卻十分淡定的接受了命令,拎著提不起一點魔法元素的弱雞班,朝地牢走去。

馬夫跑去找他的未婚妻,其他仆人們識趣的散開,這裏又只剩下了時飛和塞西爾兩個人。

走在城堡的回廊裏,塞西爾頭一次認識她似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起來。

時飛問他:“你看我作甚?”

塞西爾不恥下問:“在琢磨你想幹什麽?”

時飛倒沒同他隱瞞:“你不是知道的嗎?我想搞一搞領地的經濟。”她說:“我去羅伊鎮,就是去找商機的,那種能使領地繁榮的,巨大的商機。”

塞西爾挑了挑眉:“你找到了?”

時飛看向地牢的方向,瞇起眼睛,笑了起來:“找到了。”

塞西爾的表情有些怪異:“我總算知道你平常為什麽不愛笑了。”

時飛疑惑的看向他。便聽吸血鬼繼續說道:“因為你的笑看起來就像是要開始算計的老狐貍……特別心臟的那種。”

時飛:“……”

時飛:“好的,我知道了,你昨天吃的太飽,今天不需要吸血了。”

塞西爾:“???”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看著突然轉身,朝相反的方向大步離去的時飛,塞西爾才陡然反應過來,這條路分明就是去往廚房的路。

時飛本來是要帶他去“吃飯”的!

可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塞西爾揉著咕咕作響的肚子,簡直受不了這委屈。

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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