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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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柔在沖過去的瞬間就後悔了——蕭梵屹會武功, 武力還不低,自己為什麽要費這個力氣?

他若傷了, 自己還能給他醫治, 自己若傷了,眼下這個人員配置,估計只能等死!

上回他在太常寺砍人,那威風八面的模樣, 哪裏像是需要別人保護的?

自己還是太年輕, 太沖動!

思緒流轉間,阿柔聽到箭矢的破風之聲,在耳邊呼嘯,後心處傳來陣陣寒意, 仿佛下一秒, 就會被穿破她的皮膚,釘進血肉之軀。

“姐姐!”蜚蜚大喊一聲, 倉皇地朝她跑過來。

阿柔的目光望向她,心裏一酸,自己沒有保護好妹妹,卻要把命搭上?

不行, 愛誰誰!

雙手攀在蕭梵屹肩上,想要把他推開,兩人或許能一起躲過那支箭。

畢竟自己力氣大,快速將他撲倒在地就行。

只是姿勢會難看一些,但能保命, 誰還在乎難看好看?

打定主意,阿柔想要施力。

誰知道,腰上卻突然橫過來一條有力得臂膀,竟是直接將她攬在了懷裏!

阿柔:“……”

這是不擋還不行了?阿柔無奈地擰起眉,看向妹妹的目光充滿惆悵。

幸好她身邊有了顧瑾城,即便自己不在了,也不會留下遺憾。

阿柔閉上了眼睛。

蕭梵屹將人牢牢攬在懷裏,發現她極瘦,腰身更是不盈一握,顯得十分脆弱,卻勇敢到,願意為他擋下致命的一箭。

不是清冷疏離,不喜於他嗎?

蕭梵屹心中又痛快,又酸澀,發了狠地箍住阿柔的腰,盯著箭矢的目光猩紅銳利,如地獄爬出來的修羅一般。

周身洋溢著煞氣,叫人望而生畏。

阿柔瞧不見他的表情,只知道他摟的自己很疼,眉頭不自覺擰起,感受到逐漸逼近的箭矢,心中更是一涼,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然而,預料中的疼痛沒有襲來,周圍陷入死寂,落針可聞。

阿柔不敢相信地睜開眼睛,見到大夥兒也是一臉的震驚,更想要將蕭梵屹推開。

“別動。”蕭梵屹攬的更緊,“是你先抱我的,膽子這麽大,敢占我的便宜,我總要找你討回來。”

阿柔:“我明明是在救你!”

想要將他推開,蕭梵屹卻紋絲不動,甚至還說:“為什麽救我,你不要命了?”

早知道他這般冷漠,就該讓他被賊人謀殺,省得在這兒氣自己。

阿柔沒有解釋,她感覺到劉奕真怨毒的視線,聲音也冷了下來:“放開我。”

“我很高興。”蕭梵屹說道,“謝謝你救我,但我要你記住,無論在什麽情況下,都不要傷害自己——願意為我赴死的人有很多,但能讓我由衷地希望、並願意傾盡所有去讓她過得好的人,只有你一個。”

他的聲音很輕,落在阿柔耳朵裏,卻重如泰山,讓她心裏咯噔一聲,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悸動。

“知道了。”阿柔很快冷靜下來,因為她聞到了血腥味,“你受傷了嗎?”

“小傷。”蕭梵屹單手折斷了那支箭,忍住不斷蔓延的麻痹之感,對顧瑾城說,“大臣和女眷交給你來安置,讓他們不要緊驚慌。”

顧瑾城堅定點頭:“明白。”

說完,要帶蜚蜚離開。蜚蜚則看著姐姐,不肯丟下她。

蕭梵屹將染血的手也攏住阿柔,用力抱了她一下,左臉的面具觸上她的頸側,冰得阿柔渾身一僵。

“別怕。”蕭梵屹深吸一口氣,“去那邊等我。”

阿柔不明白他的態度為什麽轉變得這麽快,但他似乎有危險的事情要做,自己還是別在這裏妨礙他了。

“好。”阿柔無比理智,“你的手,確定沒事?”

“嗯。”蕭梵屹比她還冷靜,捉了她的手腕,泰然自若地取得她的手帕,幾下纏在手上。

阿柔:“……”

“怎麽了?”蕭梵屹瞧見她一臉心疼的表情,笑了笑,“保護好自己就行,不用擔心我。”

阿柔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走到蜚蜚身邊,要帶她離開。

“宋昭。”蜚蜚忙喊她,“一起走。”

此情此景,一如兩人第一次見面時,話都說不利落的蜚蜚,邀請她一起吃油條。

即使過了很多年,宋昭依然記得那個場面。

那是她少有的歲月靜好。

但現在,她有更需要陪伴、照顧、報答的人。福禍相依,生死相隨,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宋昭的手握住論輪椅的握把,緊抿的嘴唇說明了她的猶豫。

“我、我就……”

“你也去。”劉越風抓住宋昭的手,明明擔心,說的話卻讓人不爽,“你留在這兒,只會礙事。”

宋昭卻沒有理他,只插科打諢似的對蜚蜚說:“我身為男子,怎麽能和你們一起呢?你們快去,不然,刺客就要過來了。”

說著,又有無數的箭矢從側邊激射而來!

蜚蜚不舍宋昭,望向她的眼神充滿了擔憂:“這兒太危險了,你不能留下。”

“乖。”宋昭沖她溫柔一笑,“我要陪著我哥,你們快去。”

蜚蜚還要說什麽,周邊的箭雨卻越來越密集,顧瑾城擋的吃力,只得一狠心,拉著蜚蜚,專心護送她們離開。

護衛手持盾牌,圍成一個圈,銅墻鐵壁一般,保護著蕭梵屹幾人。

劉奕真站在盾牌中間,被嚇傻了似的,等阿柔他們走了,都沒有反應過來。

蕭梵屹攥了攥拳頭,感覺到五指漸漸不受控制,索性背到了身後,察覺到身後還有人,便轉身看向劉奕真。

只一個眼神,便將劉奕真嚇了一跳,險些跌坐在地。

方才見了九皇子對江家女的態度,她才明白,自己究竟有多麽愚蠢。

怎麽就誤以為他對自己有意呢?現在他看自己的眼神,似乎要將自己千刀萬剮一般!

“近來,坊間有些關於本宮的流言,”蕭梵屹冷冷地瞥著她,左臉的浮雕面具在篝火的映照下,如張牙舞爪的鬼魅,“你需要知道的是,那不是流言。”

不是流言……那他、他是真的鐘意江家的四姑娘,竟到了願意以命相護的地步?

江鏡柔到底有什麽能耐?竟然能和曦月郡主像姐妹一般,還能得九皇子如此對待!

明明、明明是自己和九皇子先有婚約的啊!

“殿下,我、我知錯了。”劉奕真當即跪下,哆哆嗦嗦道,“是我錯怪了江姑娘,求殿下責罰。”

“錯怪?”蕭梵屹居高臨下地望著她,“本宮都不舍得怪她,你是什麽身份?”

劉奕真大為震驚,伏在地上,抖如篩糠。

“起來罷。”蕭梵屹受了傷的手松開又攥緊,如此幾次,發覺指尖越來越麻,面上閃過煩躁的情緒。

“宰輔大人憂國憂民,為慶雲鞠躬盡瘁幾十載,看在他的面子上,姑且饒了你這一次。”蕭梵屹的語氣充滿了厭惡,“若有下次,誰也保不了你。”

“是……”劉奕真流著眼淚,忙不疊磕頭。

此時,盾牌外面盡是亂紛紛的人聲和腳步聲,眾人在有序撤離,而他們怎麽都不會想到,一場普通的馬球賽,會被刺客混進來,而且妄圖刺殺九皇子!

張閣老與其夫人早就已經嚇破了膽,卻還要強裝鎮定,一邊配合顧瑾城幫忙撤離、疏散人群,一邊向蕭梵屹請罪。

看著阿柔、蜚蜚和曦月郡主帶著女眷,在顧瑾城的保護之下離開了馬球場,去往內院用膳的地方。

蕭梵屹這才放心,對著跪在一旁的劉奕真說道:“滾。”

“多、多謝殿下!”劉奕真立馬爬了起來,追上正在撤退的女眷隊伍。

年輕男子紛紛拿著武器,要與刺客搏鬥,年邁的大臣,則在二哥和三哥的安撫之下,去往外院。

大臣們走得本來就慢,有不少人看到自家孫兒這般不要命,又接連跑到他們馬前,揪著他們的耳朵,也一個個全給拎去了外院。

來來回回折騰了不少時間,但總算在刺客突襲馬球場時,將他們全部撤離了。

蕭梵屹這次過來,沒有帶什麽人,眾人一撤走,除了幾名保護安全的侍衛,身邊就只有劉越風和宋昭。

而扮作馬球場仆從的刺客,足有數百人!

若是以前,蕭梵屹絕不擔心,可他現在手受了傷,整條胳膊都已經開始麻了。

雖然點了穴,不至於讓毒素繼續蔓延,但功力定然要大打折扣。

不過,阿柔不在現場,他便沒那麽多顧忌,此次行動至關重要,他只要活著就行。

“劉越風,把你測算的結果再跟我說一遍。”蕭梵屹君臨天下,望著殺聲震天、不停逼近的刺客團,氣定神閑地說道。

宋昭疑惑地一歪頭,看著劉越風。

劉越風搖搖折扇,談笑自若:“庚金生於巳月透丙火,順用七殺。紫微星動,煞為我用,百大貴之格。”

蕭梵屹仔仔細細地聽完,突然笑了出來,笑容頗有些諷刺。

“什麽七殺、紫微?”蕭梵屹嗤笑一聲,“唬人的把戲而已,簡直無稽之談。”

劉越風:“……”

“好罷。的確是占星司的消息網對那位做了監控,知道他近期會有所動作,”劉越風一板一眼地說,“此等行事風格,也是為了鞏固百姓對占星司的信任,請殿下莫要責怪。”

換句話說,大家都是為了吃飯,百姓對占星司、國師府越信任,對上位者就越有利。

慶雲國三教九流,追隨者眾,占星之術看似神秘,實則有跡可循,找到其中的規律,唬人的確不成問題。

這一點,先前的上位者從未有過懷疑,蕭梵屹是第一個。

劉越風對他的欣賞又增加了幾分。

“嗯。”蕭梵屹攥緊麻木的手,臉上帶著笑意,“想到那些人被你一個神棍給哄得團團轉,就覺得樂不可支。”

這話劉越風可不敢接,便只恭敬地拱了拱手,沒有再說什麽。

而此時,那些刺客已如一窩蜂般,沖到了侍衛的盾牌外面,將蕭梵屹一行人圍的水洩不通。

“九哥。”刺客中,有一白衣男子,手持折扇,一見到蕭梵屹,就不懷好意地笑了出來,“自你從太常寺出來,咱們還沒見過呢,怎麽樣?這些年過得可好?”

蕭梵屹背著手,立於一眾黑甲侍衛中間,遺世獨立,鶴立雞群。

“勞十弟費心,為兄好的很。”蕭梵屹揚唇,看向對方的眼神充滿鄙夷。

那白衣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前不久剛被廢黜的太子蕭驚塵!

太子不參與皇子排位,如今蕭驚塵已被廢,自然就要重新排位,按年紀,他還在蕭梵屹底下。蕭梵屹這樣說,無疑是在戳蕭驚塵的肺管子。

果然,蕭驚塵當即暴怒:“好,既然皇兄喜歡當廢物,我今日便讓你們全都死在這兒!你就等著,到閻王殿繼續種你的菜去!”

蕭梵屹始終似笑非笑,那表情讓蕭驚塵無比厭惡,連忙指揮手下:“楞著幹什麽?動手!”

霎時間,幾百支箭頭,齊刷刷的從四面八方轉向他們。

篝火映照著箭頭上面的毒液,叫人脊背發涼。

而一旦放箭,蕭梵屹幾人就算是銅墻鐵骨,也會被射成篩子!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三次元比較忙,加上快結局了,寫得很卡很卡,更新比較少,先道個歉。

盡量穩定更新,爭取這個月寫完,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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