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關燈
小姑娘臉皮薄, 二哥本也只是逗她, 見她捂著耳朵不想聽他說話, 覺得妹妹又可愛, 又讓人沒辦法, 便討好一般, 給她斟了一杯酒,請她喝。

“這還差不多。”蜚蜚端起酒杯聞了聞, 酒味香醇清冽,是上好的玉樓春, 不算烈,正適合今天這種場合。

畢竟在外面,人多眼雜, 蜚蜚不敢多喝,只小小地抿了一口。

二哥見她不像方才那樣虎著臉,又說:“如何?”

“還不錯。”蜚蜚揚著小下巴, 做出一副勉勉強強的表情,“兩位郡主在, 不好讓你難堪,便給你留點面子。”

曦月郡主笑了笑, 眼睛彎成月牙。

二哥一向寵她, 聞言,只是笑著搖搖頭,不經意與曦月郡主對視了一眼。

兩人帶著笑意的視線撞到一起,在郡主心湖落下一顆小石子, 悄悄泛起陣陣漣漪,郡主垂下視線,不敢看他。

“多大了,還吵吵鬧鬧的,”柏秋嗔他們一句,“阿林,你去幫一下忙。”

二哥答應下來,席間便只剩下外公一個男子,看了看姐妹幾個,老頭突然覺得自己實在格格不入,忙說:“老夫也到旁出轉轉去。”

他一走,席間便只剩下姐妹幾個,比方才自在許多。

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二哥端了一盤烤肉過來,放下之後,揶揄地問蜚蜚:“想不想烤著玩兒,二哥帶你去。”

蜚蜚往篝火出看了看,發現只有三哥和顧瑾城在,有點兒想去,但又不敢,下意識看了看阿娘。

真是女大不中留。柏秋哭笑不得。

正要答應她,一旁的星鶴郡主就說:“我也能去嗎?”

“郡主想去,便能去。”二哥說道。

“那我也要去,蜚蜚,走走走。”星鶴郡主興致勃勃,跑到蜚蜚身邊,要拉她去烤肉玩兒。

她年紀還小,又是郡主,江家的兒郎比她年長許多,便不必那般忌諱,何況有那麽多人在,大家也只看個樂呵。

蜚蜚在心裏給星鶴郡主記了一朵小紅花,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只連忙順著蕭星鶴的力道站起來,跟著她往顧瑾城的方向走去。

柏秋無奈地搖搖頭,瞪了二哥一眼。

二哥抓抓後頸,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阿娘。

曦月郡主瞧見了,更覺得他有趣的很,笑了笑,主動說道:“星鶴孩童心性,給你添麻煩了。”

“不敢不敢。”阿林連忙應答,“定照顧好小郡主。”

說完。禮貌地拜別,便回了篝火處。

蕭曦月望著他清瘦高大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氣——旁人奉承她都來不及,這呆子倒好,對家裏妹妹如此寵溺,對自己卻如此冷淡。

想到他和蜚蜚的相處模式,蕭曦月還覺得想笑。

她沒有兄弟姐妹,父親又常年在充州,從小她就孤孤單單的,所以一直渴望能有個哥哥,能分擔一些她的難處。

不過,朋友們的哥哥,不是嫌她們累贅,就是把她們視作聯姻的工具,極少有像阿林這樣,對妹妹如此關心疼愛的。

對妹妹都這麽好,說明有責任心而且尊重女子。

眼下,兩人並不熟悉,他客套一些才是正常的,若像其他人一樣媚俗,反倒惹人討厭。

蕭曦月思緒萬千,借著喝茶的動作,拿廣袖遮住臉,湊近阿柔,小聲朝她打聽:“你二哥叫什麽?多大了?做什麽營生?可有婚配?”

阿柔:“……”

被蕭星鶴拉到篝火旁,蜚蜚害羞地抿著嘴巴,遠遠地看著顧瑾城。

顧瑾城正在翻鐵架子上的肉串,餘光瞥見一抹淡紫色的衣裙,一擡頭,便見到心上人在不遠處,乖巧地看著自己。

心下一緊,顧瑾城將烤串塞到三哥手裏,大步走到蜚蜚身邊。

想要牽她的手,又發覺自己手上盡是煤灰,連忙背到身後,攥了攥拳頭,忍住想要觸碰她的想法。

“我正打算過去找你,”顧瑾城小聲說,“你就來了。”

蕭星鶴站在這兩人身邊,小拳頭握在下頜邊,頗為激動地說:“這就叫,心有靈犀一點通。”

“別胡說。”蜚蜚揪她一下,怕別人聽見。

蕭星鶴笑得東倒西歪,不逗她,而去逗顧瑾城:“顧公子,方才見你馬球打得好,可有什麽訣竅?”

顧瑾城沒有見過她,可見蜚蜚和她關系不錯,便說:“你想學?我可以找專業打馬球的人來教你。”

“我就是問問,沒想學。”蕭星鶴奶聲奶氣的,“我還以為,是因為某人在場,所以顧公子才如有神助。現在看來,怕是我想多了——唯手熟爾,是罷?”

這誰家的小女孩,還挺會說話。

顧瑾城邪肆地一挑眉:“也不全是,想贏給某人看,才是致勝關鍵。”

“哦。某人是誰?”蕭星鶴故意問。

顧瑾城什麽都沒說,只深情地看向了蜚蜚。

蜚蜚:“……”

蕭星鶴達到了目的,歡歡喜喜地跑去烤肉,邊烤,邊偷瞄著顧瑾城和蜚蜚的側影,心滿意足,深藏功與名。

“你、你別聽星鶴郡主瞎說。”蜚蜚害羞地說著,想把荷包給他,又怕被別人看見,會亂傳。一時猶豫不決,頗為糾結。

“怎麽了?”顧瑾城要帶她往篝火旁邊,沒那麽熱的地方。

蜚蜚卻看著他額上的汗,說道:“沒有什麽,瞧你都出汗了,想讓你休息會兒。”

顧瑾城心裏甜得冒泡,故意湊近她一些,說道:“哪裏?煩你幫我擦擦。”

“好。”

小姑娘答應下來,卻有些不知所措,先是拽了拽袖子,要往他額上印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有手帕,便又慌慌張張地拿出來,輕輕幫他把額上的薄汗擦幹凈。

“還有這兒,有些癢。”顧瑾城側過臉,示意她擦一下脖子。

盯著他耳後的那一段皮膚,和微微鼓起的喉結,蜚蜚下意識抿了抿嘴巴,喉嚨也跟著滾動了一下。

篝火跳動的光芒映著顧瑾城皮膚上的汗珠,在她猶豫的瞬間,調皮地滑進了領口。

領口下的場面,她也見過……

蜚蜚覺得自己手都麻了,連忙把手帕往他心口一懟,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你、你自己擦。”

“這麽緊張幹什麽?”顧瑾城接過她的手帕。

當著她的面,動作緩慢地順著耳後,緩緩抹到了鎖骨處。領口被撕開,露出大片的皮膚,在篝火的照應下,閃著健美的光澤。

蜚蜚:“!!!”

這個男狐貍精,眾目睽睽之下也敢勾引人。

“你、你這樣不好。”蜚蜚細瘦的指尖揪住他的領口,將交叉的布料使勁兒往一起拽,想把它們攏好。

顧瑾城被勒得呼吸一滯,哭笑不得地捏捏她的手,讓她趕緊放開自己。

“我自己來。”顧瑾城手裏還捏著她的手帕,上面有甜甜的香氣,他覺得更熱,卻不得不按照蜚蜚所說的那樣,把領口攏得結結實實。

“這樣可以了嗎?”顧瑾城寵溺地瞧著面前的小姑娘。

“勉勉強強。”蜚蜚揚了揚手,岔開話題。一本正經的模樣著實可愛,讓顧瑾城想把她偷回家。

畢竟那麽多人在場,蜚蜚不敢把荷包給顧瑾城,只說了會兒話,就回了烤肉的鐵架旁邊。

方才蕭星鶴跟三哥已經烤了很多,正打算給曦月郡主她們送過去。

蜚蜚粗略掃了一眼,有牛羊肉串、牛排、羊排、羊腿、雞翅……種類繁多,香味撲鼻。

烤的刺啦刺啦冒油的時候,撒上一把辣椒粉,肉香和煙熏的特殊香味混在一起,讓人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蕭星鶴邊烤邊吃,見蜚蜚過來,遞給她一串烤好的翅中。

肉是腌制過的,不用再放調味料。

蜚蜚一口咬下去,嫩滑的雞肉鮮香彈牙,表面辣辣的,皮微脆,內裏卻有些微甜,與平時吃的雞肉不太一樣,蜚蜚喜歡的緊,一連吃了好幾串。

蕭星鶴又讓她嘗羊肉串,一般羊肉都有膻味,但燒烤的羊肉被煙一熏,只有鮮嫩的肉香。

串尾有一塊小小的肥肉,蜚蜚原本不想吃,在蕭星鶴的勸說下,試探地咬了咬,才發現被烤制後的肥肉並不油膩,反而很脆,像小時候吃的油渣。

“郡主真厲害。”蜚蜚不敢相信,這竟然是星鶴郡主烤出來的。

蕭星鶴得意一笑,又給她一根烤好的牛肋排,剛烤出來,有些燙手,蜚蜚便放在了旁邊,打算等會兒再吃。

她本也想上手試試,顧瑾城卻突然捏住她的下巴,用她方才塞給自己的手帕幫她擦嘴巴。

“看你吃的,跟小花貓一樣。”顧瑾城眼裏盡是笑意,盯著她的嘴角。

但是,擦著擦著,眼神就有點兒變了。

蜚蜚覺得他捏在自己下巴的手勁兒有點大,想要提醒他。

可她微微張開嘴巴的時候,顧瑾城瞧見她粉色的舌尖,眸光一暗,手勁就更大了。

“唔。”蜚蜚兩手抓著他的手腕,眸中星光點點,“輕點兒。”

顧瑾城被燙傷似的,連忙撤開手,懊惱地閉了閉眼睛——剛剛,他甚至想不顧一切地親下去……

實在是,太不要臉了!

少年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不敢再碰蜚蜚,幹脆後退一步站在一個足夠安全的距離,歉意地望著她。

蜚蜚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以為他是為捏疼了自己而感到不好意思。

便大方地說道:“其實也不是很疼,不用擔心。”

話剛說完,旁邊就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大庭廣眾的,你們一點兒羞恥心都沒有嗎?”

“這麽多人在場,你們都能做出這等行徑,若沒人,怕不知要怎樣呢。”那聲音充滿惡意,“真是丟人現眼,叫人惡心。”

蜚蜚怒不可遏地看向說話的人,發現是一個根本不認識的女子,自然更加氣憤:“我什麽時候得罪你了嗎?都是女子,如何能把話說的這樣難聽?”

“難聽?”劉奕真冷笑,“你都不嫌自己做的事難看,還怕別人說的難聽?”

話沒說完,顧瑾城已經拔開了窄長的砍刀,架在她的脖子上,神情冷酷,眼神充滿了危險的邪氣。

“還說嗎?”顧瑾城問她。

劉奕真幾時見過這樣的場面?那冰涼的刀口就貼著她的脖頸,刀上面還有一股無比難聞的氣味,像是……像是硝、煙和屍體混合的氣味。

當即,劉奕真的腿就軟了,目光斜睨著刀鋒,哆哆嗦嗦地想要求饒,卻又覺得這人不敢真的動她。

“你、你別以為、我會怕了你!事實如此,我是不會改口的。”劉奕真磕磕巴巴地說道,“況且,你可知,可知我是誰?!”

“你可知老子是誰?”顧瑾城把刀鋒往前送了送,“像你這樣的雜碎,若不是女人,早被老子砍成八塊了!”

“啊!”劉奕真只覺得脖子一涼,似乎有液體順著脖子滑下去了,當即嚇得哭起來。

顧瑾城不想跟女人計較,可他怕小姑娘會多想。

果然,蜚蜚眼眶已經紅了,望著劉奕真,說道:“我和我未婚夫說話,與你有什麽幹系?管得這麽寬,有本事你讓所有人都別成親啊!”

未、未婚夫?!

顧瑾城詫異地看著蜚蜚,心裏像是揣著一只躁動的野狼,不僅會對月長嚎,還咬著他的心尖尖不要命地甩。

酸酸麻麻的,悸動得厲害。

“就是,人家天生一對,輪得到你這個紅眼怪來反對?”蕭星鶴氣得痛罵她,“自己嫁不出去,就如此仇視別人的姻緣,實在可憐可笑!”

什、什麽嫁不出去?蜚蜚有些心虛,這話是不是有點兒狠了?

不禁拽拽蕭星鶴的袖子,朝她搖搖頭——這女子年紀沒多大,不太像嫁不出去的樣子。

萬一再以為星鶴郡主在詛咒她,更加無理取鬧可怎麽辦?

況且,依此人這樣莫名其妙的個性,若將來真嫁不出去,肯定要把鍋推到蕭星鶴身上的,如此罵她,得不償失。

“你拉我幹嘛?”蕭星鶴踮腳,湊在她耳邊,告訴她,“這人就是宰輔的小孫女兒,名喚劉奕真。”

宰輔的小孫女兒?就是那個想和九皇子定親,結果被拒絕了的人?

難怪會這樣莫名其妙的來自己面前作妖,原來是因為九皇子向姐姐提了親,她懷恨在心,找不到姐姐的錯處,就來找自己的麻煩?

蜚蜚原本沒有想把話說絕的,但既然劉奕真這樣心腸歹毒,自討苦吃,就不要怪別人不給她面子!

“我當是誰。”蜚蜚居高臨下地望著她,“方才你口口聲聲說我不知羞恥,我想問問,我和自家哥哥們在一起,和未婚夫說話,怎麽就不知羞恥了?”

“倒是你,堂堂大家閨秀,出口成臟,思想齷齪,”蜚蜚冷斥道,“宰輔的家教,就是這樣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