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關燈
“太傅回來應該還要一點時間, 你先好好休息。”蜚蜚說道,“以後再不能這樣胡來了。”

傷口還是有些疼,顧瑾城卻覺得前所未有的開心, 在軍營的時候,受傷是常有的事情,可是從來沒有人這樣擔心過他。

顧瑾城鄭重地點點頭:“嗯。”

他心裏想了很多,但是一句話都不敢說出來,只得又點了點頭:“知道了。”

“那你先睡會兒。”蜚蜚說道, “晚飯你想吃什麽?”

顧瑾城對吃的沒什麽特殊的要求, 小時候很挑,後來在軍營待了幾年, 那些公子哥的毛病全沒了, 糙得厲害。

見蜚蜚一臉的認真,似乎不讓他吃點兒好的, 就良心不安一樣。

“想吃……蘿蔔丸子。”顧瑾城說。

小時候在花江村過年, 吃過一次, 後來就在也沒有吃過了,還有些懷念那個味道。

“好。”蜚蜚笑笑,“你先休息,睡醒就能吃了。”

還有想吃的東西, 說明沒什麽大礙。蜚蜚松了口氣,姐姐的醫術她是信得過的,有她出手,一定能藥到病除。

簡單與顧瑾城告別, 蜚蜚和哥哥姐姐去了正廳。

“原本我還覺得沒有什麽,現在,反而開始擔心起來了。”三哥說道,“顧瑾城一定是遇上了事兒,外公還不知道幾時回來。”

饒是蜚蜚不關心這些,也覺得波濤暗湧,似乎有什麽事情即將發生。

“別想那麽多了。”阿柔安慰他們,“朝中波濤暗湧,咱們就算操心再多也沒用,保護好自己,就算幫外公的忙了。”

說完,看了蜚蜚一眼。

蜚蜚連忙別開視線,不敢和她對視。以前從來沒有偷跑出去過,不免有些心虛。

“今天出去,是想要買東西?”阿柔問道。

蜚蜚可不敢說自己是去找顧瑾城的,連忙點點頭:“本來想買胭脂的,結果、遇上熟人了。”

“熟人?”阿柔問,“哪位?”

姐姐跟劉越風、宋昭也是同窗,從小就知道招娣女扮男裝的事情,蜚蜚也就沒有隱瞞,如實和她交代了。

“劉越風在國師府任職,就是他跟我說三哥找到了阿瑾,我才回來的。”蜚蜚說道。

在阿柔的印象裏,劉越風和宋昭還是兩個小孩子。

而當初,因為王麻子沒有買走妹妹,所以才買了招娣,導致妹妹對招娣有一種愧疚感,阿柔小時候就能感覺出來,連帶著對招娣的感覺很覆雜。

現在想想,招娣其實挺可憐的,好在王麻子良心未泯,允許她上學。

估計也沒有料到,招娣會這麽爭氣,小小年紀,就已經是舉人了!即便此次會試沒有取得好的名次,也可以在祖籍做官。

至於劉越風,阿柔覺得有些可惜。

幼年時,夫子便稱讚他有經世之才,只可惜身有殘疾,不能參加科考。如今在國師府監管消息網,未免委屈。

“秋闈將近,宋昭還有時間在外頭閑逛?”阿柔點點頭,“看來她準備得很好。”

同樣是準備秋闈,二哥成天起早貪黑地讀書,還要時不時找外公給他開小竈,宋昭卻毫不在意似的,還有心情上街買糖葫蘆。

蜚蜚回憶了一下,與宋昭碰面的時間裏,她的確沒有提及任何關於秋闈的話題,反倒是跟劉越風的關系比較奇怪。但要說哪裏不對,蜚蜚又說不上來。

“他們變化都挺大的,”蜚蜚說道,“宋昭還好,劉越風不知為何對我有些排斥,剛說了幾句話,就巴不得我走。”

想想那個場面,三哥覺得好笑,揚了揚嘴角。

小姑娘瞥他:“笑什麽?”

“就是他騙了你罷?”三哥說道,“如果他不跟你說顧瑾城受了重傷,你會那麽快回來嗎?”

蜚蜚這才反應過來,劉越風為了趕她回來,與她撒了謊。

“原來我有這麽煩人?”小姑娘苦惱道,“一開始我還以為是消息不準,沒想到,是人家嫌棄我礙眼?”

說著,氣呼呼的哼了一聲:“我找宋昭,又不找他,管我那麽寬。”

話雖然這麽說,但想到宋昭對劉越風的態度,顯然是照顧居多,若劉越風不高興,她應該也會很難做。

“本來還打算叫宋昭出來玩的,只得算了。”蜚蜚說道,“她還要準備秋闈。”

幾年沒見,能在京都遇見,也是緣分,阿柔都想去見見他們了,聽到妹妹的話,便安慰她:“他們幫了咱們的忙,當面謝謝總是要的。”

“二哥也不好成日悶在房間裏看書,偶爾放松一下也好。”阿柔說道,“改天我來張羅,別著急。”

阿森原本還在點頭,覺得妹妹說的在理。

可轉念一想,發現不對來了:“等等,這個宋昭,是、是個男的?”

姐妹倆頓了頓,齊齊擡頭看向三哥。

見三哥只是真誠地發問,俱都松了口氣,對視一眼,又連忙點頭,解釋:“嗯嗯,是咱們在岳臨書院的同窗。”

三哥見過招娣,不過那個時候他們都還很小,應該已經忘記了。

記得那日是劉表叔過堂,一家人提早去了縣裏,打算幫昏迷不醒的四叔把魚給賣了,剛好碰到王麻子帶著招娣在街上買年貨,幾個孩子一塊兒待了幾個時辰。

之後,姐妹倆跟招娣在一間學堂念書,而幾個哥哥比她們年長,在另一個院子裏,自然沒什麽交集。

“既是同窗,見一見也是無妨的。”三哥斟酌著語句,“不過呢,若想把人叫出來玩兒,可得人多些才有意思,你們兩個私下不好見他們的,知道嗎?”

觀察著兩個妹妹的臉色,補充一句,“我主要擔心那劉越風不待見你們,其他倒沒什麽。”

姐妹倆對視一眼,有些想笑。

知道三哥是擔心她們私下約見外男,傳出去不好聽,才這樣說的。

他平時隨意的很,全然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但一旦遇到跟兩個妹妹有關的事情,就格外謹慎。

“嗯。”阿柔點頭答應,“只是這麽一說罷了,還沒影兒呢。”

蜚蜚在旁邊偷笑。

因為招娣是女孩子,又很久沒見,蜚蜚才想著要叫她出來玩的,若是別的男子,怕是看都不願意看一眼。

顧瑾城說想吃蘿蔔丸子,可這是漁陽郡一帶的特色小吃,沬州和京都並不流行,丫鬟姐姐根本不會做。

蜚蜚犯了難,她倒是見阿嬤和阿娘做過,知道步驟,但沒有實際上手過,怕弄不好。但是,跟丫鬟姐姐簡單說了幾遍,她也沒有理解。

沒辦法,蜚蜚只好按照印象中的法子,硬著頭皮做做看。

蘿蔔要選紅皮的小蘿蔔,這樣會比較清甜。不用去皮,洗凈之後,把蘿蔔切成寸餘長的細絲。

可以用一種專門切絲的梭子,唰唰唰就能切好一堆。

切好以後,用紗布裹著,擠出蘿蔔裏多餘的汁水,否則炸出來會比較散,而且發苦。

擠幹凈之後,在蘿蔔裏面加入面粉、兩個雞蛋、半塊豆腐、蔥姜蒜末和調味料,攪拌均勻。

調味料是丫鬟姐姐放的,原料準備好以後,丫鬟姐姐就知道該怎麽辦了——油燒至六成熱,把丸子餡擠成小團,炸至金黃,撈出來就行。

金黃酥脆,香甜可口,蜚蜚嘗了一顆,還是記憶中的味道,十分滿意。

顧瑾城沒睡多久就醒了過來,傷口已經不疼了,禦賜的金瘡藥效果很好,按時換藥就行。

天還沒黑,夕陽染紅了半邊天,初夏的風帶著花香輕拂著發絲,顧瑾城難得懶散,趴在窗臺上,望著院子裏啄食的麻雀,嘴角不自覺揚起。

太傅還沒回來,他閑來無事,便慢悠悠出了門,在江家臨時的宅子裏面閑逛。

沒有沬州的宅子大,不一會兒,他就從後院走到了前廳,百無聊賴的打量廳裏的擺設。

這個時候,仆從步履匆忙地跑了過來,見是他,連忙告罪:“原來是顧公子,打擾了,我還以為當家的也在。”

說完,連忙轉身出去找江家的人,著急忙慌的,顯然遇上事兒了。

顧瑾城微微皺眉,跟了過去。

沒到後院,就見三哥跟仆從一塊兒往外走,步履匆忙,全然不見平時吊兒郎當的態度。

“何事匆忙?”顧瑾城問。

“你醒了?”三哥敷衍地寒暄,“好些了嗎?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顧瑾城跟上他的步子:“無礙。你這是去哪兒?”

三哥也不瞞他:“外公在街角讓人攔住了,僵持了許久,我過去看看。你身上還有傷,不用跟著。”

顧瑾城沒有聽他的:“我倒想看看,誰人這麽大膽子。”

可不是?三哥也覺得棘手。京都臥虎藏龍,對方連太傅都敢攔,身份定然不簡單。

離街角還有一段距離,就聽見一把蠻橫的陌生男人聲音,嚷嚷著:“當年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心裏一清二楚,如今,有什麽資格把人藏著?”

“我沒藏。”太傅氣呼呼的,“怨了我這麽多年,不想跟你們計較,別以為我沒有脾氣。”

對方更氣了:“害了我們秦家的人,你還敢有脾氣?”

“我!”太傅坐在馬車裏面,想說什麽,又覺得理虧一般,又氣又傷心,“我懶得理你。”

說完。催促著仆從趕緊離開。

但對方的馬車堵著,不肯讓他走:“你但凡有點兒良心,就不該心安理得的享福!煙兒在外頭受了那麽多苦,憑什麽你一句話,就得回來把你當爹一樣供著?”

“因為我本來就是她爹!”太傅怒氣沖沖道,“我來我外孫家裏,有什麽不對,你個老東西憑什麽攔著?”

對方也氣得不行:“那是他們不清楚真相,不清楚你這個老匹夫是怎麽對他們阿娘的,若是知道,不把你趕出去就不錯了!”

周圍的人都豎著耳朵,不敢明著看朝廷命官的熱鬧,就裝忙,在旁邊走來走去的。

太傅聽了,只覺得他們越說越沒影兒,當即差來護衛,要把他們趕走。

秦家不比他官大,卻並不怕他,僵持著不肯離開,護衛也不好弄傷他們——禦史臺那幫老家夥專門關註朝廷命官的作風問題,鬧開了,對自家大人沒什麽好處。

阿森見狀,只覺得頭疼。

他不認識秦家的人,顧瑾城認識,提醒他:“秦家的人,按輩分,該是你五舅姥爺。”

對方五十多歲,瞧著比太傅年輕些,橫眉立眼的,瞧著兇得很,攔著太傅不讓他進江家的門。

阿森隱約明白是怎麽回事兒了,連忙上前去,朝五舅姥爺秦升作揖,乖巧地說道:“這位是五舅姥爺?晚輩江鈿,日前剛來京都,沒來得及登門拜訪,舅姥爺海涵。”

“老三?”秦升變臉跟翻書一樣,扶著他的手臂,“起來起來。聽說你阿娘試了記憶,不記得咱們,難得你還能喊一聲舅姥爺,乖。”

阿森笑笑,也不多說什麽,只道:“都到家門口了,五舅姥爺來家裏吃晚飯?”

左右先把他們都騙進去,不要在外頭惹眼。

秦升面露驚喜:“方、方便嗎?”

一旁的太傅瞪著他:“空著手上人家吃飯,你好意思嗎?”

“你都好意思,我憑什麽不好意思?”秦老爺子一把摟過阿森,顧不上攔著太傅了,轉身就往江家走,邊小聲教阿森,“你外公就是個老賊驢,千萬不要聽他的。”

“秦老狗,你說誰老賊驢?”太傅在後頭嚷嚷,“你趕緊、趕緊松開我外孫!”

秦升冷笑一聲,回頭沖著他得意地笑。

太傅也不坐馬車了,當即從車裏跳下來,緊趕慢趕地追上他們,兩個老頭你一言我一語的吵架。

阿森:“……”

好不容易到了家門口,秦升放開阿森,招呼家裏仆從:“你先回去,把我準備的東西拿過來,記得好好清點。”

說著,瞥了太傅一眼,若有所指,“可不要像某人一樣,讓人在眼皮子底下把東西換了。”

“你說誰呢?”太傅氣得吹胡子瞪眼。

“誰跳腳我說誰。”秦升與他針鋒相對。

太傅捂著心口,指著秦升得意的臉,對阿森說道:“老三,他欺負外公。”

阿森:“……”

“還告狀,也不嫌丟人。”秦升哈哈大笑,拍拍阿森的肩膀,“乖孩子,別理他。”

阿森實無可奈何地向外公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兩邊都沒有得罪。

進了家門,阿森連忙將憋在心裏的話問了出來:“兩位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方才舅姥爺說的真相,似乎就連外公也不知情。”

顧瑾城與他們祖孫三人一同進了正廳,四下沒有外人。

秦老爺子便指著太傅,義憤填膺道:“當年你阿娘出事,我找人查了,漁陽郡治安好的很,根本就沒有什麽山匪!他們卻非說你阿娘是被山匪迫害。呵,也就他這種對你阿娘漠不關心的人,才會相信。”

“事出突然,我堅持說要驗屍,他硬是不許。”秦老爺子抱怨道,“現在看看,可不就如我猜想的那般?當年那具屍體損毀成那樣,一看就是有人想要毀掉證據,他還反過來說我!”

太傅低著頭,沒有反駁。

在這件事情上面,他的確做的不對,如果聽了他的,煙兒也不會流落在外這麽多年。所以,這些年,秦家怎麽針對他,他都忍氣吞聲,因為理虧。

“老賊驢,我就問你一件事。”秦老爺子望著他,不像往常那樣大吼大叫,而是平心靜氣的,“如果當年你葬下的屍體是有人刻意為之,那麽,這個人,你覺得會是誰?”

太傅脊背一僵,眼眸震顫。

會是誰?

這麽多年來,他始終沈浸在女兒早逝的痛苦當中,全然沒空想這個問題,秦家和他鬧,他既愧疚,又煩躁,從來沒有與他們平心靜氣地交流過。

“換句話說,煙兒負氣離家,死在外面,得益的會是誰?”秦老爺子說道,“你位高權重,自詡聰明,卻讓人騙了一輩子!”

太傅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臉上**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十個耳光。

原本他只覺得上天待自己太過殘忍,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切,很有可能是別人有意為之!

那個人,會是誰?

“阿娘什麽都不記得了,”阿森看著枯坐著的外公,有些不忍,“外公,人不應該沈浸在過去,往前看罷。”

往前看、往前看……

沒錯,他要把那個人找出來!

太傅打定主意,擡頭望著秦老爺子,鄭重道:“這件事情,我會給你們秦家一個交代。”

“得了罷。”秦升怒視他,“得虧我侄女兒命大,若她二十年前真出了事,你現在給我交代?你不覺得這話很不負責任嗎?”

“……”太傅悔恨地低下頭,說不出話。

難得如此重創對手,秦老爺子心情無比舒暢,又和阿森說小話:“這賊驢不要臉的很,你們別讓他住在這兒,他又不是沒有家。”

提到鄭府,太傅又想起大周氏對待幾個孩子的態度,不禁把頭埋得更低。

顧瑾城瞧見了,生怕他把自己氣出個好歹來,便轉移他的註意力:“聽聞國師府有一神器,盡知天下事,太傅若有執念,不妨找國師商量商量。”

太傅似是瞧見了幾分希望,擡頭看著他:“好,好,明日我便去找國師。”

“嗤。”秦老爺子嗤笑,覺得他假惺惺。

他在兵部任職,官職比太傅低好幾級,卻敢大庭廣眾之下給他難看,因為他對太傅是真的有恨。他就一個妹妹,疼都疼不過來,結果紅顏薄命,唯一的侄女兒又死得那麽不明不白。

如果不是朝廷還需要太傅,就是和這老賊驢同歸於盡,也得要個說法!

這麽多年來,秦老爺子還是第一次與他這樣面對面說話——這並不代表秦家原諒了太傅,單純是不想讓孩子難做,看在孩子的面兒上,讓讓他罷了。

顧瑾城一臉挫敗的太傅,斟酌了一下,說道:“太傅、秦大人,晚輩有一事,亟待上稟,想先請兩位大人拿個主意……”

他們沒有聊多久,天就黑了,到了晚飯的時間。

秦老爺子剛過來的時候,仆從就通知過其餘兄妹三人了,眼下蜚蜚當家,便張羅著,晚飯準備得豐盛了一些,另外開了兩壇酒。

鬥了半輩子,沒想到還能有坐下來喝酒的一天,外公和秦老爺子都有些唏噓,席間沒有再說難聽的話,而是對顧瑾城方才說的事情隱晦地發表了一些意見。

蜚蜚聽不出來,乖乖地坐在姐姐旁邊吃飯。

因阿柔和柏秋長得極像,秦老爺子時不時瞧著她,眼眶泛紅,到頭來,還要外公來哄他,老爺子也別扭的很,不想在死對頭面前表現出難受。

剛巧,仆從把他準備得東西送來了。

老爺子得意一笑,讓他把箱子先擡到他們後院去,一共七口箱子,明顯是做了準備,偏要比外公給的多。

矛盾說開,外公也不生氣了,笑呵呵地跟他喝酒。

蜚蜚準備了很多菜,秦老爺子很高興,不停誇蜚蜚,得知蘿蔔丸子是她炸的,很給面子地吃了小半海碗。

顧瑾城:“……”明明是妹妹給他準備的啊!

人多,他也不好意思明目張膽的護食,就隔著人群,委委屈屈地看著蜚蜚。

對上他的眼神,蜚蜚覺得有些好笑。

晚飯後,秦老爺子回了家,走之前,攬著三哥的肩膀,大聲宣布他明日還要來,不光他,還有他其他舅姥爺、表舅等。

蜚蜚想到之前顧瑾城所說的,阿娘有六個舅舅,還有三十多個表哥表姐……

那麽多人,得準備多少飯啊?

當家可真不容易!

不過,看過了舅姥爺給的見面禮,蜚蜚覺得自己又可以了,激動得嘴巴都合不攏——箱子裏好多金銀珠寶!

家裏未來五年的支出都有了!

明日能加菜了!

哈哈,舅姥爺可真大方!

除了珠寶首飾,箱子裏還有很多兵刃和珍稀樂器,是給幾個哥哥準備的。蜚蜚瞧見了一把袖-箭,小巧精致,但並不適合大哥,就討了過來。

哥哥姐姐本以為她想留著自己玩兒,顧瑾城也沒有多想。

直到入了夜,小姑娘猶豫地住他的廂房方向走來,他才意識到,事情好像有點兒不對……

不、不會吧?

顧瑾城翻身坐起,豎起耳朵聽著外面得腳步聲,心臟撒歡兒似的亂蹦。

覺也不睡了,被子一掀,歡喜地把自己最好看的一身衣服給翻出來,潦草穿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