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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蜚蜚已明確說了不願嫁給納蘭卓, 任他是什麽身份, 柏秋也不會買賬, 冷淡地點了點頭, 連句話都不想和他說。

納蘭卓自然能感覺到她的情緒, 不尷不尬地笑了笑。

不光柏秋冷臉對他,蜚蜚的哥哥姐姐態度也好不到哪兒去, 阿柔更因為被他綁過, 而蔑視著他, 那眼神, 似乎正在挖坑給他跳。

“不打擾幾位雅興。”納蘭卓連忙提出告辭, “漁燈節安康。”

兄弟三人便禮貌地拱手,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 讓納蘭卓好一陣心虛難受。

回了座位, 蕭如茵便與他說道:“表哥,江夫人似乎不太喜歡你。舅舅那兒怎麽說,還要你娶蜚蜚?”

“可不是嗎?”納蘭卓嘆氣, 幾人小聲交談, “也不知道爹是怎麽了, 鐵了心要跟江府攀親,關鍵江府根本看不上我。”

蕭如茵朝阿柔的方向看了看, 窗口光線好,夕陽將兩人的臉映照得格外柔和,仙女下凡一樣好看,再瞧瞧長相平平的表哥, 笑了笑。

外加舅舅這兩年一心求仙問道,愈發頹廢,看不上實屬正常。

“表哥別灰心。”蕭如茵拍拍他的肩膀,“總有一天,舅舅會明白你的。”

納蘭卓擺了擺手,根本不抱希望。

一旁的蕭驚塵看似不在意,實則也在打量江家。

表弟看不出國舅爺為什麽要他娶江家的女兒,蕭驚塵要是看不出來,那他也不必當這個太子了。

“大哥。”察覺來自角落的視線,阿柔小聲問阿木,“上回聽你說,你拒絕了蕭驚塵,他不會暗地裏給你使絆子罷?”

阿木借著喝茶的掩飾,與她說道:“他之所以想要拉攏我,是因為想拉攏我身後的白將軍和顧系,他對這些老將要是能下得去手,還用得著親自來找我?”

“他手上沒人,雖是太子,卻如履薄冰,換句話說,他不敢。再說,我也沒什麽把柄讓他抓的,即便有,軍功可抵。”

兩人聲音壓的很低,連坐在他們旁邊的阿林都聽不到。

阿柔卻說:“可他瞧我的眼神叫人很不舒服。”

“他心裏窩著火呢,別理他。”說到這兒,阿木笑了笑,湊到她耳邊風,與她說,“偷偷跟你說個秘密,上回你說阿瑾抓妹妹做填房,氣得阿爹把那臭小子好一頓罵……”

“你怎麽又提這件事兒?”阿柔臉色有些不好看,上次那件事她心裏後悔死了,想到就難受。

大哥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阿木拍拍她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阿瑾是故意的。”

“他肯定是故意的啊,你不也把他揍了一頓嗎?”阿柔想起訓練場上的對決,還為阿瑾默哀來著。

阿木卻說:“你誤會了,他留下蜚蜚,其實是想保護她。”

“太子想要拉攏我,你以為就只是單純找我說說話那麽簡單?”阿木說道,“朝堂如戰場,豈能這般兒戲?”

阿柔一楞,與哥哥對視一眼。

“難怪國舅爺要讓納蘭卓來娶妹妹,原來是為了給蕭驚塵鋪路?”阿柔震驚道,“照你這麽說,阿瑾跟蕭驚塵並不像表面這般……”

“噓。”阿木豎起食指抵住嘴巴,示意她不要多說。

阿柔噤聲,阿木見弟弟妹妹們在聊些別的,沒人偷聽他們說話,這才小聲說:“不管怎麽說,納蘭夫人死在沬州,阿瑾怎麽可能心無芥蒂?”

“不然,早年也不會到軍中找白將軍。”阿木說道,“你啊,別老是針對他。”

“我又不知道這些。”阿柔說,“他一回來就做那麽多討人嫌的事情,我當然看他不順眼。他也是,知道我護著蜚蜚,還要來戳我肺管子,我能給他好臉色才怪了。”

阿木知道她的個性,無奈地笑笑:“他不解釋,也是不想給咱們添麻煩。”

他越是這樣說,阿柔就越覺得不太好意思,畢竟錯怪了他。

撫了撫柔順的鬢發,阿柔總覺得這些話不太真實,想問問大哥是不是被阿瑾給蒙蔽了,為什麽同一件事,他們兩個的看法如此大相徑庭。

“大哥,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阿木解釋道:“一到邊關,就從阿瑾和白將軍的對話中得知了。”

“阿柔,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明明我是靠阿瑾與白將軍的交情才進的蠱雕軍,白將軍卻重用我,而冷落阿瑾。”

他們軍中的事情,阿柔了解的並不深,便只搖搖頭。

阿木便語重心長道:“正是因為阿瑾的身世,對朝中各派系來說都很重要,擔心他為人所利用,所以白將軍只教他本事,並不給他應得的地位。”

的確,就憑阿瑾和太子的關系,若阿瑾身居高位,即便他什麽都不做,也會被迫卷入鬥爭當中。

“而這一切,都是阿瑾要求的。”阿木嘆氣道,“你只當他變了,卻並未看到他背負了多少。”

這些話讓阿柔覺得意外,轉念一想,又覺得在情理當中。

畢竟阿瑾從小就表現的和他們不一樣,他們能想的到的,想不到的,都不出他的預料。

“他早知道國舅爺要朝我們下手,能護一個是一個。”阿木說道,“所以他讓納蘭府的人誤以為,他瞧上蜚蜚了。為保看起來真實,還揍了納蘭卓一頓。”

搖搖頭,阿木又說:“誰能想到,國舅這麽老奸巨猾。”

阿柔假意抿茶,唏噓道:“我還以為,國舅爺真如外界所傳言的那樣,一心求仙問道,什麽都不管呢。”

“處在他這樣的位置,越是看起來氣定神閑的人,越是可怕。”阿木道,“他知道阿瑾想要保護蜚蜚,所以要用蜚蜚來挾制阿瑾,如若不然,也該是來提你的親。”

阿木說道:“總之,別惹他們家的人,這門親事,無論如何也不能答應。”

阿柔點點頭,即使她不清楚背後的彎彎繞繞,也不想讓妹妹嫁給納蘭卓那樣的人。

——沖動暴躁,沒有半點頭腦可言。

估計,他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被親生父親當成了靶子。

“你也小心一些。”阿木說道,“我擔心若咱們不肯松口,他們會想別的法子——我什麽都不怕,就怕他們朝你們下手。”

阿柔自然明白,卻半點兒不怕,巴不得他們放過蜚蜚,沖自己來。

到時候,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你可別動什麽歪腦筋。”阿木說道,“不過怎麽說,他背後是太子、是皇後,雖然納蘭家倒了,但勢力還在,能避則避。”

“明白。”阿柔笑笑,“只是突然覺得納蘭卓有些可憐。”

想到剛剛那楞頭青似的紈絝,阿木也似笑非笑。

平時阿木不太愛笑,跟阿柔的聊天又很小聲,柏秋沒聽見,還以為他自己開心,不禁以為他是相中了李家的二姑娘,所以才這麽高興。

“老大,覺得漁燈節熱鬧嗎?”柏秋故意找他說話,“見你笑了好幾回。”

“繁華似錦,的確不錯。”阿木說道,“難怪爹娘總想讓我回來看看,見了這太平盛世,回邊關便會更加拼命了。”

柏秋連忙說道:“別別別,阿娘不是那個意思。”

弟弟妹妹們俱笑了起來。

到底還是三哥解風情,朝大哥擠了擠眼睛:“阿娘是想問你,李家二姑娘人怎麽樣。”

“我常年在外,怕是不好耽誤別人。”大哥說道。

二哥連忙在旁翻譯:“意思就是沒相中。”

大哥:“……”

“就你話多。”柏秋剔老二一眼,“你大哥都沒說話,你個書呆子知道什麽?”

“阿娘你怎麽人參攻擊?”二哥捂著心口,“我與大哥心靈相通,不信你親自問大哥。”

柏秋不信他,軟和著語氣去問阿木:“老大怎麽說?”

大哥:“的確沒相中。”

柏秋:“……”

“我是過不好這個節了。”柏秋撐著頭,一臉的無可奈何,“你們就不能讓我省點心?”

蜚蜚連忙給阿娘揉肩:“阿娘別理他們,漁燈車馬上過來了,咱們看燈。”

“還是蜚蜚乖。”阿娘摸摸她的臉,轉而想到她也是個不太省心的,不由瞪一眼角落裏的納蘭卓,更難受了。

納蘭卓背後一涼,有一種被人盯著的感覺,不禁左右看看,實在心虛。

窗外天有些黑了,四樓卻始終沒有安排其他人上來,幾人神色各異,只有蕭如茵眼神柔和,撐著臉微笑地望著不遠處的江鈿,眼睛都舍不得眨。

他可真好看。

蕭如茵覺得他和阿柔長得很像,但是輪廓更加剛毅。

衣著和發飾十分大膽,與他兩位哥哥完全不同,舉手投足間,皆帶著一股惑人的氣息,讓人移不開眼睛。

早前聽了他許多傳聞,有好的有不好的,她還為此難受了幾天。

此時見了江鈿本人,蕭如茵卻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哪怕就這樣看著他,心情也愉悅的很。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三哥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禮貌地點點頭。

蕭如茵頓時覺得自己的心猛烈地跳動了一下,臉瞬間紅了,連忙坐好,低著頭不敢再那樣放肆。

恰好,外面絲竹之聲漸近,第一輛漁燈車從底下經過了。

眾人忙看過去,只見,路兩邊全是圍觀的人群,東明戲苑更是水洩不通,車開過來便歡呼雀躍,不少人都朝車上擲紅綢紮的花。

第一輛車的配曲是《江城子》,舞者蒙著面,著黑底紅紋的武裝,袖口收的很緊,綁著紅色的袖帶。

背後綴著流蘇,手持雙劍,結合著樂聲舞劍的時候,流蘇似有生命一般,舞動起來。

離得遠,瞧不見舞者的臉,只覺得她身姿秀麗,一招一式淩厲卻不兇狠,颯得人心潮澎湃。

蜚蜚將紅籌花扔下去。

因離得高,眼看著要砸到舞劍的少女,她驚訝地捂住嘴巴,生怕毀了這場表演。

舞劍的少女卻在紅綢砸下來的時候,雙劍並在一起,合成一把,同時一躍而起,主動抓住了紅籌,借著絲竹之聲,淩空轉了幾圈。

紅綢散開,她就勢往身上一披,與黑色的武裝形成鮮明的對比,卻與紅色的紋樣相得益彰。

簡直像是為她量身打造一般!

舞姿未停,甚至隨著樂聲的加快,動作變得更加密集,紅色的綢帶披在身上,被她當作水袖,劍隨紅綢一起舞動,既帶著剛強的一面,又柔情似水。

與她的表演主題完美貼合。

眾人瘋了一般,狂熱地將紅綢往她車上扔。

車上有專門統計紅綢的人,由衙門安排,一時竟忙不過來,只得吩咐車裏其他備選的樂師幫忙。

另有許多人猶豫道:“要不要再看看,要是後面有更好的呢?”

扔了紅綢的人卻道:“即便有,也要給她。”

“她必定是會舞的,這功夫,沒個十年八年修煉不成,一般人,怕是根本打不過她。”不少女子都說,“女子也能拿劍、學舞,不光只會繡花裁衣,我要投給她!”

一時間,大半條街的女子都將紅綢投給了她。

——原本的一場事故,被舞者的聰明和高強武藝輕松化解,反倒成了加分項。

即便不給她投紅綢花的,也為她的應變能力鼓掌,一時呼聲極高。

女子一曲舞畢,披著紅綢向路旁的觀眾抱拳致意,在即將路過這條街的時候,擡頭看了東明戲苑四樓,特意朝蜚蜚的方向抱了抱拳。

蜚蜚挺不好意思地捂住臉,不敢說話。

“她叫什麽?”大哥問了一句。

三哥回憶了一下,說道:“應該是碧波郡的車,具體不清楚,大哥若想知道,等會兒我找人問問。”

說著,朝阿娘擠了擠眼睛。

柏秋也提起了精神,多看了看大兒子。

卻見他眉頭緊鎖,不像高興。

“沒什麽,”大哥說道,“晚些時候,應該能知道。”

“大哥這麽肯定她能拔得頭籌?”

阿木卻只是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

通過這幾天的相處,阿柔對大哥已經有了新的認識,一旦當他做出這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就代表著他有話沒說。

再一結合今天顧瑾城的表現,阿柔認為,鐵定不是什麽好事兒。

有了碧波郡的燈車珠玉在前,後面的等車便顯得平淡了些。

大多是歌舞,美則美矣,卻很難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只一位著紅衣擊鼓的女子,稍稍叫人耳目一新。

那輛車並無其他樂器,只有鼓,車前擺放著五面,領舞者腰上還別著一面小巧秀氣的腰鼓。

另有其他舞者圍了車身一圈,手持雙槌,配合著領舞者。蜚蜚特意數了一下,加上領舞者的腰鼓,共有二十九面。

領舞者先是獨自擊鼓,鼓面上盛了水,擊打時,水花四濺,煞是好看。

沈重的鼓聲與舞者的人聲配樂,交織成震懾人心的節奏,齊鳴時竟充滿了殺伐之氣!

領舞者隨著鼓聲舞動,同時以手擊響腰鼓。

腰鼓聲比其他鼓聲亮許多,像刺破血霧的長戟,叫人下意識繃緊了神經,沈浸在大氣磅礴的鼓聲之中。

眾人先是沈默,曲終時,才爆發出歡呼聲,將紅綢花往車上擲。

“邊關戰事已久,這通鼓擊得十分痛快。”大哥將紅綢拋下,說道,“這輛車的組織者,倒有幾分熱血。”

三哥一聽,眼睛又是一亮:“的確,舞也好看,大哥若想認識,我找人……”

大哥瞪他一眼,三哥立馬噤聲,舉手示意自己明白了。

阿娘這個犯愁,嗔了他一眼:“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大,咱們信上不是說好了的嗎?”

“我只是怕耽誤了人家。”阿木說道,“待阿瑾將案件查清後,我便又要回去了,聚少離多,我也舍不得。”

柏秋說道:“借口!你們年少時,我與你們阿爹不也是聚少離多,怎麽也能養大你們幾個?”

“可您當年吃了多少苦?”阿木說道。

柏秋再次扶著額,心力交瘁道:“你莫非以為,將來老二、老三的媳婦兒,會如你三嬸、四嬸一般,欺負你妻兒不?”

三兄弟:“……”

“阿娘,您催婚就催婚,可別挑撥離間。”二哥在一旁蹚渾水,“不然大哥更不放心了。”

柏秋拿這些臭小子沒辦法:“你們就氣我罷!”

漁燈車盡數看過,等底下圍觀的眾人追車的追車,離開的離開,路上空曠了一些,一家人才從東明戲苑離開,趕往絡江邊上。

絡江邊上早安排了座位,江家年年都在看臺近處。

街上燈火通明,花紅柳綠,還有未遠的絲竹之聲和叫賣東西的小販,有趣的緊。

他們往絡江邊上去,角落裏納蘭卓那一桌自然也不會久留,目的地都是一樣的,人又多,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同行。

蜚蜚不太想和他們一塊兒,免得又被人誤會,便拉著阿娘和姐姐去買東西,打算讓他們先離開。

白天許多商販已經收攤看燈車去了,街上人不多,蜚蜚買了幾支小煙花和花燈,打算煙火大會後放在河裏。

這也是漁燈節的習俗和特點之一,煙火大會結束後,河面上萬裏紅燈,似星光點點,如人間仙境。

蜚蜚正在挑選,突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下意識地轉頭去看,只見人頭攢動,烏泱泱一片朝他們湧了過來!

“蜚蜚!”阿柔下意識地抓她的手,卻被慌亂的人群撞開,一家人被人群沖散,賣燈的小販也不見了。

蜚蜚拎著兩盞漂亮的漁燈站在沸騰的人群中間,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殺人了!”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

人群亂得更厲害了,蜚蜚踮起腳,看見阿娘和哥哥姐姐正往路邊的鋪子裏走,同時向她招手,示意在鋪子裏等她。

蜚蜚領會,本想從人群中穿過,不料人實在太多,根本擠不過去。

阿娘和哥哥姐姐已經不見了蹤影。

她擔心硬擠過去要出事,便連忙撤到旁邊,就近找了一家鋪子,等混亂結束再說。

今日,沬州城幾乎全體出動,為了確保安全,衙門派了許多人暗中維護秩序,出不了大亂子,只要等等就好。

果然,不一會兒,許多穿著便服的人便沖向了事發地點,快速擒住了兩個戴著鬥笠、鬼鬼祟祟的歹徒。

見歹人被擒,人群便不再慌亂,反而站在原地指指點點地看熱鬧。

蜚蜚站在一家鋪子門口。

因為附近的商鋪都已經關門了,她只能倚在門邊上等著,見人群都站著不動,便松了口氣,想要趁機到對面去。

沒想到,剛走了幾步,人群中突然倒下了一個人!

緊接著,十幾個穿著便服的刺客兇相畢露,拿著短兵器,見人便動手。

這些都是發生在一瞬間的事情!

人群再次沸騰起來,蜚蜚連忙後撤幾步,抱緊了懷裏的漁燈,左看是人山人海,右看是人海人山。

就在她以為自己在劫難逃的時候,屋頂上突然跳下來一個身姿矯健的人影,剛好落在她面前。

蜚蜚:“!!!”

混亂的人群擁擠著逃跑,他背對蜚蜚,穩穩立著,高大的身影定海神針一般偉岸。

目光快速鎖定了幾個兇徒。

拔開後腰別著的雙刀,眨眼的功夫,結果掉了幾個作惡的歹徒。

其餘人便顧不上行兇,齊心協力朝他湧來,卻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雙刀如切豆腐一般,頃刻間,恢覆了平靜。

他臉上戴著儺面具,一張赤面獠牙的鬼臉,卻行著救人危難的英雄事。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他便已經將歹徒消滅了。

蜚蜚抱著漂亮的花燈,隔著人群望向他。

他似有感知,回望了蜚蜚一眼,受了雙刀,腳尖一躍,飛身上了屋檐,消失在了夜色中。

官兵小跑過來收拾殘局,人群漸漸趨於平靜,蜚蜚的心瘋狂地跳動了起來。

花燈都要讓她捏壞了,她才反應過來,連忙放下花燈,越過人群,跑到對面的鋪子裏,阿娘和哥哥姐姐正在那裏等著她。

大哥出去幫忙了,過了一會兒才回來找她們。

“剛剛行兇的是什麽人?”三哥忙問,“平定了嗎?對煙火大會可有影響?”

大哥拿著劍,護著家人從鋪子裏出去,並解釋道:“放心,早有準備,死傷並不嚴重,已經解決了。後面只要加強防守,問題不大。”

“這次行動,很明顯是沖著誰來的。”三哥緊張地說道,“有大人物來沬州了?”

阿柔和大哥對視一眼,嚴肅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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