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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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敬武和柏秋對視一眼, 過了會兒,柏秋才說:“咱們看的是同一封信,上面沒寫, 咱們自然也不清楚。”

“真的?”蜚蜚總覺得爹娘的神色不是特別自然。

不過是問一句回不回來, 又不是什麽難題, 沒必要騙她罷?

“你這孩子, 跟誰學的這疑心病?”柏秋拉她到一旁坐好, 嗔道, “爹娘還會唬你幹嘛?好好吃飯。”

說著,便不停給她夾菜, 竟對大哥回家一事避而不談了!

裏面肯定有貓膩。

但知道爹娘不會再與她說,蜚蜚叼著紅燒排骨,大眼睛瞅著兩位哥哥,想判斷他們知不知道。

結果哥哥們只是安靜吃飯,時不時悄悄說笑兩句,畫面和;、諧養眼。兩人面色均無不妥, 想必也不清楚。

二哥如今已是弱冠之年, 身量比阿爹還高,卻很清瘦,一雙桃花眼, 見人三分笑。

因常年讀書,在家悶得極白凈,但平時總要以身作則、管著弟弟妹妹,是以, 氣質穩重、端正,絲毫不顯弱勢。

面部線條流暢鋒利,鼻子像阿爹,嘴巴像阿娘,一對斜飛入鬢的長眉,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小姑娘。

可偏偏一心死讀書,阿娘給尋了多少好人家的閨女兒,都不同意,非說要考了功名再談婚事。

氣得阿娘好幾個月沒理他,並將目光放在了玩世不恭的三哥身上。

三哥更混,直接來一句:“自古講究個長次有序,大哥、二哥還單著,我若先成婚,豈不成了不敬重兄長、不忠不孝之人??”

他今年快十九了,仍是孩子心性。

畫得一手好畫,作曲也是一絕,樂器更不在話下,曾在元燈節一段自創的回旋曲,引萬人共舞!

禮部尚書親自請他到進宮當樂師,卻被嚴詞拒絕。

不過,因為作曲需要時常出入風月場所,常被讀書人所不齒。雖才名在外,但風評極差,鮮少有人願意將女兒嫁於他。

“我為你們大哥相中了李夫子家的二女兒,你們改天瞧見她,與她客氣些,曉得嗎?”飯後,例行聊天,柏秋沖幾個崽子炫耀,“待你大哥成婚,看你們一個個的,還拿什麽借口來搪塞!”

三哥沒皮沒臉地一笑:“反正我前頭還有二哥呢。”

“我?逼急了我就跟媒婆說我不喜歡女人。”阿林更不要臉,看著三弟,“阿娘還是指望三弟罷。”

阿娘氣得扶額,支使阿爹:“趕緊的,打死打殘隨意,別讓我瞧見就成。”

江敬武其實也操心不易,他二十歲的時候,雙胞胎都知道掐架了。

現在這倆孩子竟然連媳婦兒都沒討著!

不過,先前他找幾個孩子談過,知道他們心思真不在婚事上,催他們也沒用。

但夫人的話哪能不聽?

兒子大了,管不住,就抓來置身事外的蜚蜚,哄他道:“你哥哥姐姐忒不懂事,不管他們了。蜚蜚乖,跟爹娘說說,你喜歡什麽樣的男孩子?”

“趁你現在年紀小,趕緊給你定下。”江敬武嘆氣,“省得別人到處說咱家風水不好,什麽財路順遂、姻緣坎坷的,誅阿爹的心呢。”

“爹爹何苦理會那些閑言碎語?”蜚蜚放下手裏的瓜子,“何況,姐姐還沒談婚……”

江敬武一揮手:“你姐姐已經屬於晚婚的範疇了,無法為咱家正名。”

蜚蜚:“???”

除她之外的兄妹三人爆笑出聲。

蜚蜚將瓜子往桌上一拍,忿忿說道:“那、那我就喜歡那種——不攔著我喝酒的!”

“沒出息!”江敬武犯難地與柏秋嘀咕著,“難怪都說女兒要富養,這幾杯酒就給騙走了怎麽行?”

“還有嗎?光給喝酒可不成。”

蜚蜚想了想,又說:“犯了錯不說教我的。”

“還有呢?”

“文章寫的很好,但字寫得的一般的。”蜚蜚笑笑,“這樣的話,就有人幫我寫作業了。”

“乖女兒,誰嫁人了還寫作業?”柏秋扶著額頭,端的是心力交瘁。

蜚蜚來了精神:“嫁了人就不用寫作業?”

“那我要嫁人!”蜚蜚說,“阿娘,你快幫我物色一個罷,就按先前說的那些要求。”

兄妹幾個已經笑得前仰後合,三哥更是直接從凳子上面摔了下去。

“許你喝酒,不說教你,代寫作業……”柏秋心說我這究竟是造了什麽孽,“這哪叫過日子?”

蜚蜚迷茫地回答:“可是……這就是我現在過的日子啊。”

“行了行了。”江敬武真怕把柏秋氣出什麽來,連忙制止,“是爹錯了,你年紀還小,還是在爹身邊多待兩年。”

說完,嘆一句:“看來,咱家註定都是老大難,難就難罷,孩子們高興就成。”

“我這造的什麽孽啊!”柏秋簡直難過死了。

正唉聲嘆氣讓幾個崽子趕緊滾呢,管家江三從外面進來,手裏抱著個盒子,說是給三少爺的。

“像是姑娘送來的。”管家特意說了句。

柏秋一聽,連忙把阿森又喊回來。阿森接過盒子,左看右看,怎麽都想不出是誰給的。

“你是不是又跟那些來路不正的姑娘廝混?”柏秋最愁的就是他,“你知不知道外頭的人都怎麽說你!”

阿森嬉皮笑臉:“阿娘,我只是作曲需要,跟她們可都是清清白白。再說,走到這一步又並非她們本意,姑娘們身世很可憐的。”

“可憐……行行行,老娘懶得和你說,”柏秋捏捏額角,不與他爭辯,只說,“看看送的什麽。”

要敢送什麽不正經的東西,她非把這臭小子腿都打斷!

“許是樂器、新譜子也有可能。”阿森十分坦蕩,直接將木盒蓋子打開了。

不禁一楞:“誰送我這個幹嘛?”

說著,將盒子掀給阿娘看,也有點兒心虛:“阿娘你吃嗎?”

柏秋一瞧,見盒子裏面放滿了糖葫蘆,少說得有三五十串,表面裹著糯米紙,看起來頗有些詭異。

“懶得管你那些破事,滾滾滾。”柏秋嫌他煩,把他趕走了。

他一走,江敬武就和柏秋商議:“孩子這樣不是個事兒啊,他這麽喜歡琴棋書畫,將來總不能靠賣畫為生罷?”

“那你拿他怎麽辦?”柏秋說,“讓他入宮,他嫌沒有自由,打死都不願意去。”

江敬武其實有個想法,但不敢說。

原本他有想過給老三在秦楚街開家清館,專門喝酒聽曲兒的,但總歸不是正經營生。而且,就像阿森說的,淪落到那種地方的,大多身世可憐,阿森也不是會賺那種錢的性子。

想想還是算了。

“怕是只能等他自己開竅。”江敬武不停安慰柏秋,“孩子們都大了,小時候主意就正,這會兒更是沒法管,你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他們去。”

柏秋也嘆氣:“全都不省心!最懂事的那個又一走八年不回來,你們江家人可真是……”

“是是是,隨我隨我,夫人這些年受苦了。”江敬武賠笑,拉著她回院子裏歇息。

路上的時候,忍不住道:“阿瑾的事兒,不知該不該說與幾個孩子。”

“又見不上面,說了也是瞎讓他們著急。”柏秋拍拍他的手,“阿瑾既說傷得不重,還是別告訴他們了。”

江敬武沈重地點頭:“既是今上讓他回京,咱們操心也沒用,如今,只能看他自己。”

“說起來,阿瑾今年也十六了。”

“夫人做媒還做上;、癮了?”江敬武大笑。

“我分明是愁出毛病了!”柏秋嗔他一眼,“感情不要你來操心。”

說到這兒,柏秋眼睛一亮,猶豫著道,“也不知道阿瑾現在怎麽樣了,你說,他和咱們阿柔……”

“不行!”沒說完,江敬武就打斷道,“他那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阿柔能是對手?你可別把閨女往火坑裏推。”

他沒說過這樣的重話,定然是動了真怒,柏秋便妥協道,“我想也知道是成不了,說說罷了,你生這麽大氣幹什麽?”

“提也不許提。”江敬武說,“讓旁人聽見了,顯得咱們沒自知之明。”

“誰沒自知之明?”柏秋氣得掐他,“我們阿柔怎麽了?哪點兒不好,哪點兒配不上他?”

江敬武忙告饒:“是我!是我這當爹的沒有,夫人快手下留人……”

阿森抱著那盒糖葫蘆回了自己院子,怎麽想怎麽不對,便抱去找二哥。

二哥正在讀書,以為他是來送宵夜的,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過他,顯然不知這糖葫蘆的底細。

仔細想想,今日他們除了去趙府吃酒,回來就沒出過門,而下午不在家的人,只有阿爹和兩個妹妹。

會不會是她們惹來的?

蜚蜚眼下還和阿柔住在一個院子,她自己有院子,只是不樂意去。

十來歲的時候,柏秋見她還賴在姐姐屋裏,實在不像話,成日連哄帶騙的,不知道用了多少法子,才讓她習慣自己睡一間房。

每晚,姐妹倆睡前都在一處閑聊,阿柔看賬簿,蜚蜚看話本子,看累了才回房休息去。

阿森過來的時候,兩人正在討論如何去阿爹酒窖裏偷酒給蜚蜚喝。

“我讓不醉找幾個小瓶子,每樣倒一點兒。”蜚蜚一本正經地問:“姐姐覺得可行嗎?”

阿柔便說:“酒窖裏的酒壇都是封死的,開了封怕是會發現。”

“那怎麽辦?”蜚蜚壓低聲音,兇相畢露,“幹脆,一不做,二不休!”

“商量什麽呢?小蜚蜚打算做賊去?”阿森把盒子放她們桌上,“來看看,眼熟不。”

蜚蜚聽他說自己做賊那會兒就慫了,忙湊上去,扒著盒子打量,見裏面全是自己愛吃的糖葫蘆,笑了笑:“三哥,你對我可真好。”

“別光吃啊。”阿森說道,“管家說,有個姑娘送給我的。可你們三哥我雖然貌比潘安、風流倜儻,但跟姑娘們都發乎情,止乎禮,從未有過出格的舉動。該不至於惹得人往家裏送東西才對。”

蜚蜚咬糖葫蘆的動作一僵,大眼睛看了看阿柔,就打算偷溜。

畢竟,今日姐姐報三哥名諱的時候,她可是共犯!

“跑哪兒去?”阿森扯著她的後領把人拽回來,極溫柔地說,“蜚蜚最乖了,來,跟哥哥說,你們今天幹什麽去了?”

阿柔拍他的手背一下,示意他松開蜚蜚。

“也沒做什麽,不過是看你風評太差,想要幫你挽回形象而已。”阿柔慢條斯理地看賬本,“我跟蜚蜚救了兩個姑娘,那人問我叫什麽,我便趕緊將哥哥的名字報了上去——這不就少了個罵你的人嗎?”

阿森敲她腦袋一下:“那我可代表我全家謝謝你們了。”

“不用謝,都是妹妹們應該做的。”蜚蜚說道,“這不是看你成天被阿娘逼婚,太慘了點嗎?”

阿森懶得理這倆小丫頭:“真這麽乖,就連這爛攤子一起收拾了罷。”

說完,留下盒子,人跑了。

蜚蜚看著滿滿當當的糖葫蘆,頻頻點頭:“姐姐,那倆姑娘什麽來歷?半串糖葫蘆換這麽多,我都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那你別吃?”阿柔逗她,“說不定是定情信物呢,吃了就算答應了人家。”

蜚蜚一噎,睜著大眼睛訥訥的:“不至於罷?”

“那、那我不吃了。”小心翼翼地把缺了兩顆山楂的糖葫蘆放回盒子裏,還欲蓋彌彰地把山楂從底下朝頂上竄了竄。

阿柔被她這個慫樣逗得發笑,賬本也看不下去了。

見她真要些不安,忙說:“逗你玩兒呢,反正是記三哥的賬。三哥那樣的名聲,能娶到媳婦兒不錯了,還怕別人訛他?這麽多糖葫蘆你也吃不完,拿出去分了罷。”

說著,叫來丫鬟白芷,讓她去分糖葫蘆,只給蜚蜚留了兩串。

白芷和不醉領命,蜚蜚便又開始和阿柔商討如何合理地偷酒。阿柔讓她直接看中哪壇就抱出來喝,反正裏面酒多,阿爹不一定記得那麽清。

蜚蜚頓覺這個法子好,正要纏著姐姐快去快回的時候。

白芷回來,面色凝重地塞給阿柔一張紙條。

“放在盒子裏的,差點兒就讓人給瞧去了。”白芷心有餘悸道。

阿柔展開一看,上面娟秀的簪花小楷寫道:“明日申正,長青茶鋪見。”

“燒了罷。”阿柔說道,“申正,都快吃晚飯了,誰跟她喝茶?”

蜚蜚:“???”

趙妙英出門子,蜚蜚和阿柔是告了假的,喜宴結束,自然還要回學堂上課。

按理說阿柔已不用去了,又不指望考功名,到學堂也是成日成日地寫文章。

蜚蜚卻不同,她開蒙和聖人書都沒好好讀,文章寫得一塌糊塗,還總讓人代筆,時常將夫子氣得頭疼,偏又打不得她,便總是罰站、罰寫字。

阿柔便在一旁陪她。

讓不醉和文聲代筆的文章果然被批得一塌糊塗,讓蜚蜚重寫兩篇,寫不完不許吃飯。

蜚蜚昏昏欲睡,昨夜還沒喝到酒——阿爹為了防她,把酒窖搬空了,放了一堆土豆、大白菜進去。

人生啊,真是苦不堪言。

正想著姐姐會給她買什麽吃的補償她,旁邊就傳來陰陽怪氣的諷刺:“江顏蜚,還沒吃飯罷?我這兒有中午吃剩的桂花鴨,雲川樓的,你要的話,賞你了。”

雲川樓的桂花鴨是他們的招牌菜,二兩銀子一只。

“林妙兒,你家生意敗了?”蜚蜚頭也不擡,端端正正地寫字,“剩菜還寶貝似的留著,怎麽,擔吃了上頓沒下頓?”

那少女正是前西營縣首富林員外家的林妙兒。

趙家搬來東都以後,他們也找門路搬了過來,比他們晚幾年,林妙兒便與她們同個學堂聽課。

因是小時候結下的梁子,即便長大了,也不能釋懷,江家生意做大之後,她更酸了,成天沒事兒就往她們跟前湊,越不理她,越來勁。

“你家才敗了呢。”林妙兒氣急敗壞道,“因我愛吃,就多買了一只,不行?”

蜚蜚笑笑,看向她略顯豐腴的身材,點點頭:“林姑娘財大氣粗、心寬體胖,自然不容其他人置喙。”

“不過,這吃東西嘛,還是有節制的好。”蜚蜚說道,“免得消化不良,嘴巴臭。”

“你!……”林妙兒拍桌子瞪她,“我又沒花你家錢,我愛怎麽吃怎麽吃,要你管?”

蜚蜚寫不下去了,就放下筆,苦惱道:“你吃東西自然礙不著我,可你嘴巴太臭,熏到我了,我這苦主還說不得你?”

“我、我哪裏有?”到底是女孩子,臉皮薄,還偷偷沖手上哈了口氣,自己聞了一下,發現根本是她信口雌黃,氣得臉紅,“我要告訴夫子去,你不寫作業還在這兒造謠同窗!”

蜚蜚震驚地望著她:“你今年是十七還是七歲?夫子是教課的,不是管家,什麽事都要他老人家管,你還有沒有點尊師重道的孝心?”

“你!……”林妙兒差點氣死,指著她啞口無言。

她一副要原地升天的表情,蜚蜚都有點同情她了,對她身邊的丫鬟道:“趕緊把你家小姐帶走罷,別讓她在這兒丟人了。”

林妙兒實在不甘心,舉著食盒要砸她。丫鬟在一旁拼命攔著。

旁邊的同窗都已經習慣了,這場面基本沒三天就要上演一次,也沒見林妙兒真敢砸過。

“你想好了。”蜚蜚逼視著她,“你敢砸我身上,我就讓你一口一口吃下去。”

小時候那次血肉模糊的場面瞬間浮現腦海,惡心上湧,林妙兒忙不疊放下食盒,跑了出去。

看著她慌亂的背影,蜚蜚同情地搖了搖頭,繼續咬著筆桿子犯愁要寫什麽內容。

寫文章可太難了。

沒一會兒,阿柔拎著食盒回來,蜚蜚兩眼放光,光是聞著味兒,就念道:“紅燒獅子頭、青椒牛柳、三杯雞、排骨蓮藕湯,還有一個是什麽?”

“龍井蝦仁!”聞了聞,又搖搖頭,“不是不是,龍井蝦仁沒這麽甜,到底是什麽?”

阿柔將菜一一端出來給她,解釋道:“新品的蟹黃炒蛋,嘗嘗。”

蜚蜚早就迫不及待了,她沒有用筷子,而是將濃稠的蟹黃炒蛋用勺子舀到白米飯上,撲了一層,才舀了半勺餵進嘴巴裏。

蟹黃鮮香,雞蛋軟滑,雞蛋液裏應該加了少量的骨湯,這樣炒起來不易老,尤其是堪堪成型時,口感順滑鮮濃,配上蟹黃,既能將鮮味相互融合,又不會喧賓奪主。

之所以有茶的味道,是因為大廚擺盤時放了兩片泡開的茶葉,給香味增添了層次感,入口是沒有的。

“不錯。”蜚蜚頻頻點頭,又舀了幾勺蟹黃改在飯上。

將上面那層米飯吃完,才去吃下一道。每樣嘗了嘗,又喝了碗湯,基本沒動多少。

她吃起飯來很認真,但是食量不大,吃的不多。

“蟹黃性寒,吃多了不好。”蜚蜚看著阿柔,“若是能配上酒,暖暖身子就更完美了。”

阿柔白她一眼:“聽學期間不許飲酒,爹娘定的規矩。”

“知道啦。”蜚蜚嘆氣,“希望大哥快點兒回來,履行他的約定,帶我吃喝玩樂。”

就知道玩兒。阿柔寵溺地望著她,嘴上卻嚴厲地教她催她快些寫。

“放了學,還要去趟鏢局。”阿柔說道,“三天後開張,陸陸續續接了些生意,要回去清點,你若想跟去玩兒,需快些動作。”

一聽能去鏢局,蜚蜚頓時有了力氣,如有神助地寫完了兩篇,遞上去給先生瞧。

雖說質量一般,但好歹是她自己寫的,夫子簡單訓話幾句,終於讓她走了。

她們放學時間比較早,出門時太陽剛落山,姐妹倆回家換號衣服,去了鏢局,阿柔在忙,蜚蜚便和鏢師們聊天,還想讓人教她一招半式的來防身。

她長相乖巧,性格卻活潑,鏢師們很喜歡與她在一塊兒,也不嫌她煩,還真教了她兩招擒拿手。

蜚蜚領悟力不俗,一會兒便學會了。

阿柔忙完出來,她還想拿姐姐試招,不料,卻被反擒拿住,嚇得抱著她又是撒嬌又是求饒。

看得眾鏢師一陣心驚,沒見過這麽粘人的小公子。

“回去了。”天色漸晚,阿柔吩咐李大海幾句,又讓管家留意著些,領著妹妹要回家。

豈料,剛出鏢局的門,一把劍就橫在了她們身前!

阿柔走在前面,劍身離她的胸膛只堪堪不到一寸,若在往前,衣服怕是要散了。

不禁面帶不悅地看向來人。

“為什麽不赴約?”帶著怨怒的女聲,傳到姐妹倆耳朵裏。

面前正是昨日被賭坊打手為難的那兩人,此時均換了女裝,瞧起來,比昨日那寡淡的模樣嬌艷數倍不止。

尤其她身後那位紅唇大眼的姑娘,眸光流轉,顧盼生輝,稱一句絕世美人毫不為過。

阿柔不說話,持劍的英氣女子怒氣更盛,淩厲地說道:“竟然敢讓我家主子等你,江鈿,你怕是活得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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