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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州的冬季，吃晚飯的點上，天已經全暗了，路燈也開了，路上的白雪亂糟糟地印著各種型號的鞋底圖案。

白昕的心情也跟著這亂糟糟的鞋底印一樣，亂糟糟的。他加快腳步，想要馬上見到蕭一維，誰知一個健步，以一個狗啃泥的姿勢扒地上了，不知道跌到了誰的腳丫子印上，啃了一嘴的黑雪。他爬起來，邊拍雪，邊忿忿，“呸呸呸！尼瑪~~~~”怎麽這麽倒黴，他的聲音裏都夾雜了一絲哭腔。

他一邊搓著白羽絨服上的黑泥點子，一邊委屈地走。走著走著竟然有了一種孤舟蓑笠翁的感覺，雖然這個感覺真的不應時不應景，

蕭一維打開寢室門，就看見白昕一臉倒黴兮兮地站在門外，白色的短羽絨服連帶著帽子上的白色絨毛都沾著好幾個大泥點子，眼睛跟鼻子都紅紅的，活像摔在泥坑裏的小白兔。

白昕喪喪地往門裏拱，一邊拱還一邊委屈巴巴道：“你今天生病也不告訴我，你知不知道我都快難受死了。”

蕭一維的心理防線立馬被沖垮了，把白昕一把拽到屋裏，抱著白昕摁到了門板上，門啪一聲關了。

白昕一陣天旋地轉，腦子暈乎乎的，還沒有想到反抗，就被摁在了門板上。

蕭一維的呼吸噴在白昕的臉上，有點癢，有點熱。

熱？！會不會還在發燒。白昕伸手去摸蕭一維的額頭，擔心道：“蕭一維、你是不是還在發燒。”

蕭一維的額頭很熱，不過不是發燒的熱，是因為白昕的手剛才在外邊走得時間太長，手涼了。

白昕感覺觸著蕭一維額頭的手，有一股力量向下作用，下一秒他的手背就被蕭一維抵到了自己的額頭上，同時覆上來的還有蕭一維的嘴唇。

白昕的大腦宕機了，不管是對男人還是對女人，這都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個吻，學名叫初吻。哎呀呀呀！他還想找個浪漫無比的地方獻出去呢！怎麽能在學校公寓樓的門板上。啊啊啊！

這感覺真的不錯，他剛才在外邊吹了半天的西北風，從臉皮到舌頭都是涼的。不過，蕭一維的是真的很溫暖，連氣息都是溫暖的。白昕鬼使神差地伸出舌頭添了一下敷在自己嘴唇上的那個溫熱的嘴唇，舔完又縮了回去。他不過就是舔舔，就舔了一下而已，抱著他的人好像是渾身一震，嘴開始動了起來，又是吮吸又是輕咬。

白昕是完全領經驗，緊張的死死閉上眼睛，這些羞恥的動作他也只在電視劇上看到過，沒看太懂，他還不會，現在他也沒時間溫習，腦子簡直跟被人踩了一樣，暈頭轉向。不一會，他的氣息開始淩亂，面皮上開始發紅發熱。

混沌中，白昕微啟了一下嘴唇，唇齒之間剛剛張開了一條縫，便有一截溫暖濕潤的舌頭伸了進來，摩挲著白昕靜靜不動的舌尖。白昕不行了，他的氣息和心跳全亂了，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整個人都開始順著門板往下軟。

蕭一維一把把自己的小白兔撈起來，緊緊地箍到自己懷裏，抵著他，不知滿足地欺負著他的嘴唇，嘬著那顆甜美的舌尖。

白昕暈的不能行，微微推了蕭一維一下，其實他不是要拒絕，他是想表達——能不能一會再親，先讓他喘口氣。

蕭一維感覺到了推據，戀戀不舍地在白昕嘴唇上舔了一下，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亂了節奏地抵在他唇畔細細喘息。

白昕聽到蕭一維跟自己一樣混亂的氣息，羞澀極了，那氣息好像是有人拿著一片柔軟的羽毛，用羽毛尖一下一下掃著他的心尖，他覺得整個人都化了。這下他可不冷了，他從臉皮到氣息全都熱了。

蕭一維抱著癱軟成一片棉花的白昕放到了他鋪著粉色菱格花紋床褥的單人床上，這花紋是蕭一維大姨的女兒挑的，少女心賊強，不過倒是跟白昕粉白的膚色相得益彰。

被親的迷茫的白昕剛被放到床上就清醒了，力氣也下意識地全部回來了，他立馬從床上彈起來，紅著臉低著頭支支吾吾：“內個、內個我、我還沒脫衣服呢。”

“啊？！”蕭一維臉上一驚，他就是單純得把他放在床上而已，難不成他的小白還以為他要對他做什麽。

看著蕭一維臉上的驚訝，白昕心裏大喊糟糕，剛才說的話果然有歧義，他連忙擺手解釋，“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白昕指著床，“是你的床單太幹凈了，我剛才過來的時候跌到了，我的羽絨服有點臟，不不、是有點臟。”

白昕低著頭，真的尷尬死了。

蕭一維笑著揉他的頭，“為什麽你不問我，為什麽親你，為什麽抱你嗎？”

白昕一臉無辜擡頭，“難道不是因為你喜歡我？難不成你不喜歡我。”

蕭一維真的是覺得白昕要可愛死了，一把將他攬進懷裏，慢慢哄他：“沒錯，你說得對，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才親你。”說完又把人從懷裏扶出來盯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問：“你喜歡我嗎？”

白昕掐了蕭一維一把，糯糯道：“不喜歡，能讓你親我嗎？還親——那麽久。”白昕腹誹：要是不喜歡，早把你踹開了。

說完白昕想到了什麽，趕緊問：“蕭一維，你今天生什麽病了，我快要擔心死了。”

蕭一維頓了頓，慢慢道：“我媽今天回國了，今天來看我了，我跟老師隨便報了個病假。”

“那你媽媽一會不會過來吧？”白昕很擔心，萬一被蕭一維媽媽看見自己在和他兒子做那種事會不會根本接受不了。

“我媽還要去看我姥姥呀。我媽剛走一會，本來晚自習下課我打算去找你的。”

白昕覺得蕭一維跟其他九班的男生不一樣，據說九班很亂，動不動就出去打群架，但是蕭一維就特別懂事，還那麽溫柔，一點也不叛逆，對子還那麽好。想著想著心裏發酸，反正兩個人也確定關系了。白昕也管不住什麽害羞了，直接撲到蕭一維身上，緊緊抱住，心疼得不得了。

蕭一維心頭一動，掰開白昕的手，去脫他的羽絨服。

白昕尷尬：“蕭一維，你這是做什麽啊，是不是太快了啊。”

“你腦子裏在想什麽呢？！我去給你洗羽絨服啊？！這麽臟，到時候你穿我的羽絨服吧，不過，可能會有點大。”蕭一維臉上掛著笑，一眼不眨得直接把白昕看透了。

白昕砰一下，臉紅的跟從油鍋裏撈出來一樣。“我、內個我……”

“內個什麽呀內個~”蕭一維伸手去摸白昕羞得紅撲撲的臉，順手脫了白昕的羽絨服，拿到了衛生間。

白昕也跟著蕭一維進了公寓的小獨立衛生間。那瞬間，白昕真的覺得自己的男朋友是個寶，他去過學校公寓樓的其他寢室看過他們的獨立衛生間，臟亂差得狠，他們八人寢的公共衛生間就別提了，還不如公寓樓。但是蕭一維的獨立衛生間真的是幹凈整潔，雖不能說一塵不染，但是一眼看上去就有家的感覺。

“蕭一維，這衛生間也是你大姨給你收拾的嗎？”白昕四處打量。

“不是，怎麽可能什麽事都讓我大姨做，我大姨給我裝修個房子就已經很好了。”蕭一維把他的羽絨服泡進一個大盆裏，放好水，倒出洗衣粉搓上邊的泥點子。

蕭一維那雙有力的手平時都是用來打籃球的，現在卻在給白昕搓羽絨服。白昕怔怔地看著那修長的手指在水裏穿梭來穿梭去，忍不住鼻子一酸，蹲到他身邊，頭靠著蕭一維彎起的臂彎。

“你別靠我這麽近，這水該弄你耳朵裏了。” 蕭一維把他的頭往另一邊挪了挪，卻發現那白昕不僅不動還死死地往他臂彎裏蹭，身上還小幅度顫抖，隱隱有啜泣的聲音，但是白昕背著個臉，他看不見，只能小心翼翼問，“怎麽了？”

白昕啜泣有聲了，“蕭一維，你對我太好了。”

蕭一維笑了，但還是推開了白昕只往他身上蹭的頭，他可不想洗衣水進白昕的耳朵裏。

白昕紅著閃著淚光的眼睛，扭過頭有些不好意思，他可是個男子漢，但是卻是個會哭的男子漢。

蕭一維真想抱住白昕放進被窩裏，但是他現在一手水，頓了一會他溫柔道：“小白，你知道我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嗎？”

“什、什麽時候，不會是數學測驗那次吧，你對我一見鐘情了。”白昕自戀道。

蕭一維笑道：“回答對了一半，對你一見鐘情是真的，但是是比數學測驗更早的一次。”

“啊？！”白昕心裏又甜蜜又好奇。

“實在高一那次高中奧數競賽，你坐我旁邊，借給我了一根塗卡筆。你當時應該沒註意到我，我卻註意到你了。註意過一次之後，跟奇跡一樣，我竟然能在學校天天看到你，你笑的樣子，搞怪的樣子，佯裝生氣的樣子，你的很多樣子每天輪換著在我腦海裏徘徊，等我回神的時候，你就住在我心裏趕也趕不走了。所以我覺得第一次見你，應該就是對你的一見鐘情了，不然怎麽會印象這麽深刻。”蕭一維瞇起眼睛揚起嘴角看向白昕。

白昕心裏十分暖，又不好意思說，他對這個借塗卡筆的同學當然有印象，只不過……他當時還埋怨來著，這人借了東西怎麽不知道還。

“小白，你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蕭一維溫柔道。

“我也是不知不覺喜歡上的，不過比你晚，你會不會怪我啊。”白昕其實喜歡蕭一維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跟寢室的另外六個基相處太久了，有道是呆若久時自然基，所以他彎的自然而然。

“我怎麽會怪你，你能喜歡我，我不知道有多高興。”蕭一維繼續洗衣服，聲音無比虔誠。

“你說你那麽早喜歡我，為什麽不來跟我一個班，你都能代表學校參加奧數競賽了，你的成績應該挺好的。”白昕歪頭問。

“當然想過，但是我的英語實在太爛了，彎彎繞繞看不懂，這英語成績還沒有我數學的零頭高呢，實在達不到你們班的指標。”

“那我、我幫你補習吧，你英語肯定是沒有得到要領。”白昕自告奮勇，停了一會又怕蕭一維不答應，軟著嗓子補充道，“蕭一維、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我想以後能跟你上同一所大學，以後更喜歡你，愛你，然後跟你結婚……”白昕的聲音越來越小，天吶~~他到底在說什麽。

蕭一維一臉心情大好地扭過頭，抵著白昕光潔的額頭，輕輕磕了一下，道：“好！白老師！我什麽都聽你的。”

“嘿嘿。”白昕傻笑，照著蕭一維臉猛親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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