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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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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下澈?”那人立在屋頂上,看到已然將一柄紅傘握在手中的高挑男子,心裏也猜到七八分。

梅下澈:“‘百裏酩酊’前輩,諒吾冒犯,吾本對前輩敬仰至極。只是前輩做了什麽事情,前輩自己清楚。”

百裏酩酊臉上沒有一個表情,於是扯著僵硬的嘴角道:“是老朽做了違背天理之事。”

梅下澈二話不說將炎亭一揚,鬼魅般朝百裏酩酊襲去。

百裏酩酊並未舉掌相迎,堪堪往右側一閃,又極快掠到梅下澈右側,手呈刀刃狀朝梅下澈下腹襲來。

梅下澈手腕輕翻,以傘尖相抵,挑開這極為淩厲的一掌。

一掌被化解開,另一拳已至,梅下澈忽然將胸膛迎上百裏酩酊的拳頭,炎亭卻迅雷不及掩耳地往百裏酩酊肋下刺去。百裏酩酊被迫躲閃,拳勢稍緩,梅下澈立刻再將傘尖往前一送,直搗百裏酩酊丹田。

百裏酩酊大驚,畢竟是曾經江湖武功居榜首的拳師,當即大喝一聲,雙臂收攏護在前胸,頗有些吃力地接下這一傘。

炎亭傘尖鋒利無比,這一擊直接刺穿了百裏酩酊的肘關節,就在百裏酩酊吃痛往後退時,原本收攏著的炎亭被梅下澈輔以內力狠狠一推,傘炸裂一般打開,百裏酩酊急忙後退三尺,那被戳出來的血洞卻早已被炎亭撐爆,血肉同碎骨飛濺,百裏酩酊整個手臂算是廢了。

談更大吃一驚,心下瘆道:這百裏酩酊雖然隱退多年,功夫可能落下不少,但被梅下澈在幾招之內廢了一只手,可見梅下澈武功比他想象的還要高強許多。

更讓談更心底寒涼的是,梅下澈平日裏還算和氣,常常面含微笑不似作假,一出手竟然就是如此血腥的手段,狠辣至極。

這也許就是身為扶危濟困大善人、護送商兵大好人、鎮守荒山大隱士於一身的梅下澈最本質的一面——棋逢旗鼓相當的對手,絕不留情面,殘忍酷辣,招招致命。

百裏酩酊退到屋檐邊,面容扭曲得跟抹布似的,那手臂血噴三尺,劇痛不已。而靠一手好拳法制勝的百裏酩酊,似乎已無勝算。

話說梅下澈靜靜立在一片灰瓦上,面色陰寒,手裏的紅傘面上漆了桐油,新鮮的血液就在滑溜溜的傘面上滴滴答答地落了下來,整個人被昏暗的月光一照,簡直跟索命的惡鬼一般。

但惡鬼並沒有乘勝追擊,只是道:“前輩的一只手,已然抵消了您在吾地頭上作惡的罪行,但還請前輩將坳子村村民的錢財盡數還回來。”

百裏酩酊痛不欲生,輕輕搖搖頭,目光竟往談更隱匿的方向瞟了一眼,忽然縱身躍起,閃電般朝談更襲來。

談更此時倒是不害怕,斷了一只手只怕斷了百裏酩酊大半威脅,不足以為慮。於是談更手持短劍,清喝一聲,迎上前去。

百裏酩酊那只完好的手掌與談更的短劍相觸,忽然張開五指輕輕握住劍刃,談更心中一凜,忙抽出短劍換了個角度繼續前刺,只稍這一剎那,那青筋暴露的大手握成拳頭狠狠砸在談更的肩膀上。

盡管談更即使護住了臨近的經脈,並用那一身靈活的內功心法將攻擊的強勁內力導到周身,還是被這一擊震退到空中,口中鹹腥翻湧,從嘴角溢出來。

下一拳接踵而至。談更值得以短劍護身,頻頻抵擋閃避,心中大駭,沒想到百裏酩酊只剩下一只手也這麽威力不窮。

梅下澈卻冷眼旁觀,抱著手居高面下,目光死死地釘在倉促應戰的談更身上。

而談更驚訝的發現,百裏酩酊那只被廢掉的手臂,斷裂處在憑空長出些灰黑色的東西來,很快將鮮血淋漓的殘肉接合在一起。

那灰黑色的東西是什麽談更不想知道,只知道百裏酩酊的另一只手很快就能恢覆如初!

那只手已經在微微抖動了。連屋頂上的梅下澈眼裏也流露出一絲驚疑。

談更見狀暗嘆一口氣,將八成內力灌註到短劍裏,手腕翻轉握住了劍刃,用力往百裏酩酊那只斷手上一拍,劍身頓時碎裂開來。百裏酩酊急忙護住,而談更借助這一拍的作用力,使出十二成的輕功躍到四丈之外,閃身躲到一座茅房的墻後邊,從懷裏掏出一捆繩狀物,迅速解開來。

淩厲的拳風逼近時,談更眼裏忽然精芒暴漲,將手中的繩子往後一甩,無比精準地擊向了百裏酩酊的頭部。隨後談更身輕如燕地躍上了茅屋頂,正好對上了百裏酩酊驚疑的雙眸。

談更右手握著銀制的一個實心細柱,柱頭連著一根細長約十尺的鐵索,鐵索末端拴著一個精鐵制成的一柄鋒利無比的鏢頭,閃著粼粼冷光。

百裏酩酊一楞,隨即僵硬地大笑出來:“怎的這麽看得起老朽,還要兩位名聲赫赫的後生一齊來討教?”

原來談更手裏是他的獨門兵器名曰“破風鏢”,在天下兵器榜中排行第五。一般人一看以為是繩鏢,其實被談更的師傅改造過,在手握的一端加了一個銀柄,一般的繩索換成了細鐵鏈,如此既可以當鞭一般使,也可以當繩鏢用。

梅下澈忽然微笑道:“吾說怎麽看不出談兄用的是什麽兵器呢,原來是不尋常的。”

談更目光炯炯地盯著百裏酩酊,沈聲道:“我先隨梅關主破了這位前輩更不尋常的功法,再與關主細細解釋。”

兩人看向百裏酩酊的手——已然被灰黑色的細鱗片覆蓋了,並且揮灑自如,而且整個人煥然一新,一頭斑白的頭發無風自動,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軀完全挺直了,平常人都看得出來,百裏酩酊功力暴漲了幾倍。

三位聞名武林的高手在月夜交戰,目睹的人卻只有荒村裏幾個嚇得瑟瑟發抖的老人家——還是因為被嚇醒腿腳不便逃不了的老人家。

人們只知道“百裏酩酊“這個綽號”,真名卻不詳,武功路數不明;而提起“破風鏢”誰都認識,但卻不知其名;唯有梅下澈是綽號、兵器、真名都膾炙人口的。這一戰明暗交織,在不斷地廝殺過招間,高手真正隱匿的包括實力的一切才會彼此不斷知曉。

百裏酩酊暴喝一聲,身形如豹,朝前方撲來,雙拳虎虎生風,攜帶無盡熾烈的內力屈肱聚集,齊齊揮向梅下澈命門。梅下澈“倏”地撐開炎亭飛速轉起,傘邊緣的鋸齒攜夾著陰風往百裏酩酊的雙臂割去,百裏酩酊急換手勢,高高舉起往炎亭的傘面劈來。只聽“錚”的一聲,兩股內力碰撞在一起,頓時光華暴漲。兩人淹沒在刺目的白光裏瞬間打了好幾回合。

在稍遠處的談更欺身上前,掄起胳膊一揮,往十尺長的鐵索灌註九分內力,呼嘯著往百裏酩酊脖子揮去,帶起割破空氣的尖利聲音,鋒利的鏢頭直指那人大動脈。

梅下澈很默契地翻身避過,百裏酩酊彎腰附身一躲,鏢頭擦著他後頸而過。談更見一擊不中,臉上竟露出一絲壞笑來。

百裏酩酊躲過這要命的一鏢,卻見那偏離目標的鏢頭輕巧地點在他右前方,忽然在瞬間調轉方向,直取百裏酩酊面門!百裏酩酊未曾預料,本能地往後一閃,終究是遲了一步,鏢頭已然閃電般穿透了他的額頭。若再遲一瞬,鏢頭就是從他鼻梁穿入,後腦勺穿出了。

百裏酩酊劇痛下狂吼著,梅下澈早已上前將炎亭插到屋頂,猛地往前一掀,瓦片鋪天蓋地浪潮般湧向百裏酩酊。此時他眼前一片猩紅,只得速速往後退去,雙拳急速出擊打碎瓦片。而梅下澈踩著瓦浪尖順勢而來,在半空雙手緊握炎亭,聚力往百裏酩酊一投,只聽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整見屋子終於受不住這百般折騰,轟然倒塌。

談更將破風鏢抽回,默然看著倒塌的房屋,心想江湖上梅下澈能摧毀城墻的傳言的確很有可信度。

煙塵逐漸散去。

梅下澈和談更一齊向那斷壁殘垣裏張望,只見紅傘從百裏酩酊的肋骨穿入,腰間穿出,把他牢牢釘在了地面上。他手臂上的灰黑色鱗片化作飛灰,附近的磚瓦都被染紅了,不知死了沒有。

梅下澈忽然道:“吾贏了。”

談更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梅關主戰勝了一代宗師百裏酩酊。”

梅下澈無奈地看了一眼談更,道:“不,吾贏了你。”

談更:“啊?我們不是合力擊敗對手的嗎?”

梅下澈走上前去將炎亭從百裏酩酊身體裏抽了出來,抖了抖上面大片血跡,道:“你的破風鏢和吾之炎亭都給這人穿了個洞,但吾穿的洞比你大。”

談更:“......”他什麽時候在跟梅大關主比試殺人啊?而且......洞大不大關勝敗什麽事?

於是在談更的百思不得其解中,梅下澈非常有禮地賠償了當地村民大把大把的銀子,還不停地道歉,說給大家添麻煩了見諒雲雲,與剛剛那個廝殺的梅下澈大相庭徑。

終於打發所有村民回去睡覺後,梅下澈走到談更身邊道:“將那人屍體擡走吧,免得嚇死百姓們。”

談更:“不必了。”

兩人一齊向倒塌的屋子看去,只見裏面一大灘血跡,人卻不見了蹤影。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寫武打場面......好像還寫得有點暴力了......見諒^_^

(忽然跪下):各位可愛智慧的看官們賞小人點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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