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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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離，我們走吧。”
“父皇呢？”墨子月疑惑地看向姬華身後，並沒有發現墨靳。
“父皇...他說他要休息一下，他已經將方法告知於我，說我們可以直接走了。”
墨子月點點頭，向著一旁的雲溪道了別，隨著姬華一起離開了雲暖居。
——
“父皇說了什麽，竟然還要瞞著我和母後？”
“他說我們要親自去人界一趟，尋找冰山深處的一支雪蓮，將其融入你的身體...”
“只是這些？那他為何說需要你的參與？而且冰山之大，我們如何知道要尋的是哪一株雪蓮？”
“這個嘛，阿離到時候就知道了。”
墨子月涼涼地瞥了一眼姬華，“故弄玄虛。”
“哈哈哈，”姬華十分愉悅，最終也沒有說出來，他轉移話題，“阿離，南宮珩那時究竟做了什麽？惹得阿離不惜擔下那種罪名也要堵住他的口？”
“......”墨子月本不想回答，但被姬華追尋的目光看的無處可逃，她吶吶道：“南宮珩一向喜歡惹事生非，你也是知道的，上次也是...一樣，他說了幾句不討喜的話...”
姬華笑了笑，“是嗎？阿離，你知道嗎，你對著我時，一丁點的謊言我都能看出來，何況，阿離的謊話編制的太拙劣了。”
“你！”墨子月無話可說，白皙的臉泛起紅色。
姬華逼近，笑得蠱惑而危險，魔族的氣質鋪天蓋地，“不過，阿離不想說，我怎麽會為難阿離，反正當事人也不止阿離一人，不如我現在就去妖界去問個清楚。”
“不行！”墨子月拉住起身便要離開的姬華，頭痛不已，她實在拿這人沒有辦法，可當初那事又那麽難以啟齒。
背對著她的姬華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她算準了墨子月對他的縱容維護，可轉身時又換上純良無害。
“那阿離到底說不說實話。”
“說...”
墨子月偏開頭，躲開姬華的視線，才慢慢說道：“他引我喝了妖界含了藥的酒，然後...趁我意識不清拉我去了浴池...”
“然後呢...”短短幾個字，姬華的神色已經改變，這個南宮珩真是色心不改，趁他不在竟然對他的阿離下手！
墨子月察覺他的不對，有些緊張地握住他的手，“他沒幹什麽的，我後來清醒過來...然後就把他打成重傷了。”
姬華一楞，怒氣轉化為酸意，“阿離，是怕我去找南宮珩的麻煩嗎？”
“嗯？”墨子月也楞了，喃喃道：“我是怕你誤會我和他真的...有什麽啊...”
姬華輕輕笑了聲，看到她這麽在意自己，所有的情緒在一瞬間消減，輕吻上女子的額角，姬華沈沈道：“我怎麽會，我相信阿離的。”
“嗯。”墨子月垂眸。
“不過，我還是要問清楚，到了浴池裏，那個混賬還做了什麽？”
回想到當時，墨子月的臉色也有些差，“他...把我的衣服脫了...一半，我清醒的時候，被他...抱著。”
“轟！”殿中作為裝飾的玉石頓時碎裂，姬華擡起衣袍隔住濺起的碎玉。
寒聲道：“這個南宮珩，果真該受些教訓了。”
——
而此時，南宮珩正陷於焦躁之中。
因為，月牙消失了。
華麗的宮殿此刻卻彌漫著陰沈與恐怖，宮人排排跪在地上，個個把頭幾乎壓到地上，瑟瑟發抖。
正前方，一紅衣男子站在眾妖前，風流的桃花眼卻蘊著風暴與躁動，擡腿踹開面前的一個宮人。
南宮珩非常憤怒，他沒有想到，一直費盡心機出現在他面前的月牙竟然給他搞起失蹤來了！他給了她侍妾這樣一個名分竟然還不滿足竟然給他玩失蹤！她以為他有多麽在乎她嗎！
南宮珩發誓找到這個女人後一定要狠狠教訓她一頓，看她還敢不敢給他生事端！
男人轉身背對宮人，平覆心情。
跪地的宮人不少都爬上過南宮珩的床，此刻小心翼翼地擡眼觀察俊美無雙的男人，飛動的心思遮蔽理智，忘記了男人剛剛斬殺了十幾個宮人。
一嬌美女妖大膽起身，柳腰不堪一折，白花花的胸脯半露在外，隨著勾人的腳步搖搖晃晃。
“公子，您就不要氣惱了，說不定月牙妹妹只是看不得公子您寵愛我們姐妹，心生嫉恨，此刻說不定躲在哪裏傷心呢！”女子媚如春水，豐滿的胸脯蹭著男人的脊背，意圖撩動男人。
跪地的其他宮人小心瞧著，不免起了心思。
南宮珩酷愛美色，若是能...或許就能忘記那個小人物。
可惜...
南宮珩猝然轉身，一手扣住貼上來的女人的脖子，女妖立刻漲紅了臉，呼吸艱難起來。
“公子~”
她們見慣了南宮珩風流溫柔的模樣，不曾想過這人也會暴躁至此。
“你說什麽？妹妹？哼，我可記得我南宮珩只納過一個侍妾，你到底哪裏來的膽子稱她為妹妹！”眼前是幾近□□的肉體，若是平日他必定照單全收，可此刻卻是無盡的厭惡。
他冷眼瞧了一眼，發現這人是他最近才拉上床的女妖，怪不得有這番勇氣。
手中又緊縮了幾分。
“公子，我...”
“你倒是提醒我了，是不是你到月牙面前耀武揚威了！說，是不是你把她逼走了！她去哪了！”
女妖身子已經離地，她艱難地擡手想要掙開束縛，卻無能為力。
“我...不知道”
美艷的身子一下飛了出去，眾人看去時，女子已經吐血昏倒。
厲鬼般的聲音再次想起：“廢了她的功力，把她扔到狼營中去！”
眾人膽寒。
門口走進兩人，南宮珩焦急看去，以為是來傳消息的侍衛，沒想到，卻是墨子月和姬華兩人。
墨子月掃了一眼宛若修羅場般的場面，笑了一下。
“南宮珩，何人惹你這般生氣？”
看到墨子月，南宮珩有一瞬的驚喜，但緊跟著她，姬華邁入門中。
南宮珩立刻拉下了臉。但脾氣卻消減了幾分。
“我宮裏少了個人。這群廢物，竟然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小妖都給我弄丟了。”
風流盡失，墨子月好久沒看到這般情緒化的南宮珩了。
“讓我想想，莫非是前些日子你大張旗鼓，迎娶的那位姑娘，丟了？”
被猜中，南宮珩也沒有減少一絲煩躁，他心裏是有些擔憂的，他清楚月牙沒有任何功力，況且當初娶她為侍妾就已經讓許多人把她當做眼中釘了。
“你們給我滾下去！若是月牙有什麽閃失，你們都給我陪葬！”
已是維護至極。
眾人狼狽起身逃出宮殿。
南宮珩氣惱地摔了一旁的桌椅。
墨子月目光微閃，看來南宮珩對著月牙動了真心，只不過，似乎還不自知。
身旁的姬華卻置身事外，他可對這男人沒有絲毫的同情。
墨子月不著痕跡地掃視周圍，目光落到窗口處頓住。
鏤空的窗口，從她的角度清晰地看到窗外，被南宮珩斥退的一眾宮人倉皇離開。
個個目露惶恐，對自己的命運擔憂不已。
其中卻有個異類。
一個容貌普通的侍女隨著離去的人群匆匆而行，卻與周圍人有些不同。
神色不寧，躲躲閃閃，不時用餘光試探周圍，像是怕被發現什麽。
那侍女就要走出視線，墨子月輕拽了一下姬華的衣角，姬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立即明白了墨子月的心思。
不過，他可沒有想要出手的想法。
墨子月轉頭看向他，挑了挑眉。
魔息襲向那侍女，那侍女慘叫一聲，在空中化出一個弧度，撞破窗戶，落了進來。
這般粗暴，看來是十分不情願啊，墨子月面無表情，心中卻有些想笑。
南宮珩嚇了一跳，轉身便看到落在地上的女人，不明所以地看向兩人。
魔息化為繩索，一頭握在姬華手中，一頭捆著依舊掙紮的侍女。姬華自己卻冷著臉，對南宮珩的目光視若無睹。
墨子月剛要說些什麽，餘光落到侍女身上，雙眉一蹙，手中白光一閃，地上的女人又是一聲慘叫。再看時，女人嘴中塞入了一方黑布。
兩人已是默契異常。
“問問她吧，或許會有結果。”
“不過，你可要看緊點，她剛剛想要咬舌自盡。”
☆、暴躁珩
南宮珩瞬間明白，走過去踢了一腳，才蹲下身捏住那侍女的臉，扔到她嘴中的黑布，惡聲道：“說，你是不是知道月牙在哪？”
姬華的繩索捆得厲害，又被摔被踢，侍女已經狼狽得不成人形，被南宮珩捏著嘴，嗚嗚地說不出話來。
“趕緊說，不然我立刻殺了你！”
侍女眼睜睜看著南宮珩的目光愈發兇悍，搖著頭說不出話。
墨子月嘆了口氣，南宮珩這是已經暴躁得失了理智了吧，無奈道：“南宮珩，你這樣，她要怎麽說話？”
南宮珩臉色嚇人，“可是，她若是再自盡如何？”
墨子月往前走了一步，被姬華拉住。
“我來。”
姬華走過去，一腳踩上女人的肚子。
又是一聲慘叫。
墨子月：“...”
伴著慘叫，姬華隨手往侍女張開的嘴中投入一顆黑色的藥丸。侍女立刻瞪大眼看向姬華，驚懼不已。
“放手吧。”
南宮珩聽言，猶豫地松開了手。侍女雙手被縛在身後，姬華又踩在身上，動彈不得，南宮珩一松手，便大口咳嗽，顯然對姬華投進的東西害怕不已。
墨子月冷眼旁觀。
原來也是個惜命的主，不知剛才哪裏來的勇氣選擇自盡。
“若你不說實話，我保證你接下來的生命將在無盡的痛苦中渡過，生不如死！”
侍女瞪大了雙眼，她毫不懷疑南宮珩的手段，還有這個恐怖的男人。
“我說，我說，”女人的淚止不住地流下來，狼狽不堪。“是若水姑娘...派人抓了那位姑娘。”
“若水？”南宮珩沒了印象，他很少記住不相關的人。
“是...是，公子您從魔界帶來的人啊。”
南宮珩望向姬華，姬華搖了搖頭，魔界如此之大，他怎麽會知道這樣一個人。
南宮珩有些失望，“她現在在哪裏？”
侍女搖搖頭，淒慘道：“奴婢本來是要向她匯報您在這邊的情況的，卻被攔住了，不過，若水姑娘平時一直居住在清菀中。”
清菀？南宮珩不知道若水，卻清楚清菀，他從各界帶回來的美人有的便安排在那。
果真是他把月牙推到如此險境的。
踹飛了侍女，南宮珩急忙往清菀趕去。
墨子月與姬華對視一眼，跟在身後。
行了沒幾步，南宮珩已將兩人落在身後，看上去是十分緊張那個傳說中的月牙了。
墨子月這樣想著，手卻被姬華陡然握住，身形一頓，她剛想動作，卻被姬華一把摟住肩膀，姬華神情不變，往前走去。
前面的南宮珩已經不見了身影。
墨子月也發現了異常，配合著姬華走著。
暗處的聲音終於消失，似是離去。
兩人身形一閃，躲到角落。
墨子月：“往何處去了。”
姬華摟著她的姿勢不變，湊上去輕吻了一下，又飛快離去。墨子月冷冷瞪他。
“阿離主動親我一下，我便告訴阿離。”
墨子月瞇眼，眉目生動。
“得寸進尺，不說也罷。”
“沒關系，晚上我再一一討要。”
兩人的身影在影影綽綽的殿宇之中穿梭起來，那熟悉的腳步聲再次出現。
墨子月抿了下唇，沒有說話，心中咬牙，這人真是太心機了。
兩人的功力實在深厚，那人毫無察覺，走到一處殿宇四處查看一下沒有發現異常便走了進去。
兩人緊隨其後。雖然從未做過這種跟蹤之事，但對付起這種小嘍啰也毫無難處。
只見，黑衣蒙面的男子走入殿中，卻並未逗留，走到一間偏房消失了。
可惜，並未逃出兩人的視線。
墨子月和姬華悄悄跟上，曲折地地下暗道不知通往哪裏，終點處露出星點的光亮，便是黑衣人消失的最終地點。
兩人悄然走近，一間刑房模樣的暗室赫然出現在眼前。黑衣人跪倒在一青衣女子面前。
細細的交談聲響起。
“主人，那女人果真招了。”
“哦？哼，我就說奴才沒有一個靠的住的。”
“主人英明，若不是您透漏的是假消息，我們說不定就暴露了。”
“哼，還沒有我能算計不到的事！”有些尖刻的女聲，自負而怨毒。
兩人結束了對話，女子走到暗室一角，昏黃的光線照射不到的地方，一黃衣女子披頭散發，被鐵鎖緊緊銬住。
墨子月看過去，那身影無比嬌小，黑發散在額前，看不清臉龐，身上的衣服泥濘不堪，混著血水，露出的皮膚上皆是深可見骨的鞭痕。
那青衣女子走過去，用手中的皮鞭刺到她的傷口上，女子嗚咽出聲。
“哼，原來還沒死，竟然敢勾引我珩哥哥，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皮鞭劃破空氣，卻陡然停在空中，青衣女子面色一改，手卻無論如何也落不下去。
“阿甘！”女子大呼，卻聽到人肉撞地的聲音，往側邊看去，只見她口中的阿甘已被捆作一團，昏迷倒地。
女子目眥盡裂，往身邊看去，一美到心驚的白衣男子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她勉強笑了笑，“這位公子不知...啊！”還未說完一句話，墨子月已沒有耐心聽下去，伸手打暈了女子。
姬華走上前來。
墨子月走到那淒慘的女子身前，挑起女子額前的亂發，露出一張秀美而蒼白的小臉。
“你叫什麽？”
女子艱難擡頭，對上墨子月的視線，目光露出疑惑，甚至微不可見的失落，墨子月感到新奇。
“月...牙”
“哦？果真是你，南宮珩的小妻子。”
——
日落山頭，南宮珩一臉疲憊地回了殿，清菀被他找的天翻地覆，也絲毫沒有月牙的行蹤。
剛入殿，他便註意到他的大床上躺著一人，心跳驟然加速，南宮珩快步走過去。
“月牙？！”他不可置信地撲上去，卻在離她不到半尺的地方停住，臉色變得陰冷。
女子氣息虛弱，顯然是經歷了什麽。
他坐到床邊，掀起錦被一腳，月牙穿著幹凈的嫩黃衣服，可露出的皮膚上卻縱橫著猙獰的鞭痕。
“該死！”南宮珩臉色嚇人，剛要返身出去，殿門處便走近兩人。
“你們？”
“南宮珩，欠下我和阿離一個人情，可不要忘了還。”姬華涼涼說道。
“是你們...把月牙找回來的？”南宮珩猶豫道。
“你以為以你的腦子可以找到她嗎？”姬華不吝嘲諷，若不是有事求於妖界，他怎會管這個人的閑事。
“你！”
“想要謀害月牙的人我們已經替你抓出，不過是否有其他人就要你自己來查了。”墨子月輕聲道。
南宮珩看向墨子月，神色覆雜，低聲道：“小月兒，謝謝了。”
墨子月搖了搖頭。
“公...子...”微弱的呼喊從身後傳來，南宮珩趕忙轉身。
“月牙！”
月牙緩緩睜眼，看到心中之人就在身旁，蒼白的臉龐積攢出笑意，不自覺落了淚。
“謝公子...救命之恩”她早已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說出的字眼也帶著低微，不敢親近半分。
不得不說，南宮珩平日的態度傷她至深。
墨子月第一次見這個女子，之前只是聽說南宮珩破天荒納了一位侍妾，她原本以為會是一位妖艷性感的大美人，不然怎麽會讓一向侍奉自由的南宮珩生了納妾的心思。
但是，與想象中有些不同呢。月牙雖然長相也很美，但確是那種嬌嬌弱弱的美，也與美艷沾不上邊。
月牙微微偏頭，便看到兩位並肩而立的人物。
一人月白錦袍，絕美卻氣質清冷，一人暗紫衣袍，魔魅而惹人沈淪。
皆非等閑人物。
月牙瑟縮了一下，目光卻久久落在墨子月身上，這人雖看上去不近人情，卻卻莫名的吸引著人的目光。
“公子，這兩位是...”
“哦，他倆是我在他界的朋友，今日其實是他們把你救出來的。”
“嗯，”月牙的表情變得委屈至極，睜得大大的眸子浸了水，“謝謝二位公子。”
南宮珩奇怪道：“月牙，你怎麽了？”
月牙搖頭。
“小月兒，你們要不先出去吧，月牙可能有些怕生。”
墨子月點點頭，與姬華走了出去。
床上的月牙喃喃重覆，小月兒，真的是‘他’啊，南宮珩輾轉思念的人。這般天人之姿，她連比較的資格也沒有。
不過，為何是個男人呢。
☆、遇鬼靈
南宮珩回了神，卻見月牙垂著眉眼靠在床頭，凝起的眉心盈著不安與傷感。
“月牙，人都走了，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要和我說呢？”
月牙擡頭，聚在羽睫上的淚珠受了驚擾，就這樣垂落下來，化濕那嬌俏的面容。
南宮珩眾閱美人，對於美色來者不拒，溫柔備至，內心卻不曾柔軟，卻在此刻，被這樣一個普通小妖的眼淚擾亂了心房。
他不自在地輕咳一下，撇開了頭。
“那個，你別哭了，大不了...以後我對你好點，不讓那些東西欺負...你就是了。”
這磕磕絆絆的話，從南宮珩口中說出，月牙頓時有些呆楞，她見過了南宮珩或縱情風月，或暴躁冷漠的模樣，這樣青澀如少年的樣子，讓她恍然以為自己就是他的心上人。
月牙不是不懂情，不是沒有心機，不然當初也不會主動爬上男人的床，只是她愛上了這個男人，從此只願丟棄所有黑暗、傾盡自己的溫柔。
“公子，這是何意？”
南宮珩攥了下拳，月牙以為他要和自己再說些什麽，男人卻徑直拂袖走了。
她抓緊了錦被，目視著男人頭也不回地離了房間，淚水終於止不住地成串落下，身上的鞭痕似乎又疼了起來。
她果然想多了嗎？
南宮珩再次回來的時候，就見嬌小的女人用錦被蒙住了腦袋，側著身子，隔著錦被也聽到那一抽一抽的哭泣聲。
他嘆了口氣，坐回床邊，手伸到遮住女子腦袋的錦被上，道：
“這是怎麽了，月牙。”
抽噎聲頓止，南宮珩幾乎能夠想到月牙錦被下呆楞的表情，不覺笑了下。
月牙緩緩掀開被子一角，男人的手便覆到她的側臉上，身子也跟著覆了過來，正對上她哭得淒慘的面容。
“我不過是走了一刻，你怎生哭成了這般模樣？”
“我...”
“人說女子哭也要梨花帶雨，月牙，你不是想得我的心嘛？你知道我不喜歡不溫柔嫵媚的女子。”
月牙睜著含水的眸子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聽到這話，酸的不行可不敢落淚。
“也沒見你有多真心喜歡那樣的女子。”
話落月牙才意識到這是自己的聲音，猛地一顫，她怎麽又把自己心裏的話說出來了，上次就因為這樣才得了男人的懲罰。
而南宮珩聽到這話，竟也一楞，而後露出一個讓月牙讀不懂的表情。
“你倒還是那麽大膽，連我的心思也敢猜。”
月牙垂眼，不敢再看他。
南宮珩卻是摸了摸她的腦袋，“倒是每次都被你猜中了去。”
他剛剛便是在自我叩問，到底自己為何因為這個小女人的失蹤而大動肝火，卻又為何在看到墨子月與姬華的親密時沒有了太多的波動。
這個女人，總能看到他真實的一面，這是讓他惱火的地方，卻也是，讓他心中一動的地方。
或許，真的
如她所願了。
“月牙，以後，你就是狐族二公子的少夫人，好嗎？”
月牙猛地擡眼，濕漉漉的眼眸生動不已。
南宮珩含笑等她面上染上喜悅，說出期待的話。
“公子，你...你不是喜歡男人嗎？”
“...”
另一邊，墨子月已和姬華離開了妖界，雙雙前往那雪蓮盛開的人間冰山。
墨子月已許久未踏足人間，卻不想人間經歷千年變更，卻依舊繁盛如初，適逢深冬依舊盛隆不息。
但兩人卻未有逗留，徑直飛往冰山所在之地。
“龍留山。”墨子月重覆身旁老人的話，“老伯，這山的名字有何淵源嗎？”
此刻，兩人站在山腳，擡頭仰望這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光芒的冰山。身旁是這座山山腳唯一一戶人家的老人。
老人包著厚厚的棉衣，佝僂著身子，拄著拄杖，憨厚地對著兩人笑。慈祥的面容多了一分親近感。
“這龍留山啊，是神仙居住過的地方，那可是大有來頭啊。”
神仙居住過的地方。兩人對視一眼，墨子月順勢問道：
“老伯何出此言哪？神仙居住，是哪位神仙，可有人目睹過其真容？”
“哼哼，小夥子，看你這樣明顯就是不信，不過也是，現在沒有幾個人相信了。但小夥子，你看老伯我這樣，有必要騙你們嗎？”
“老伯，晚輩並非不信您，只是，若是仙跡...”墨子月突然不再言語，看著頭頂的萬丈雪山，神情莫測。
那老人瞥了一眼兩人，嘿嘿一笑。
“看你們這樣，想來是發現了什麽，你看這冰山，即使過了萬萬年，也不會在人間出現，除了神仙，除了神仙哪！”
一直未言的姬華突然出了聲。
“老伯，說說您知道的東西吧。”
姬華的目光落在老人身上，後者有些不自在地挪開了一步，笑嘻嘻的面容也有一瞬僵硬，似是懼怕男人的威壓。
這些一絲不落地全被姬華收入眼底。
“咳咳，你們這些小娃娃，真是！這龍留山是真有過神仙啊，而且，那神仙的來頭，可是不小喲！”
墨子月微勾唇角，清冷的眉目在冰山的映襯下更加如玉。在這冰寒無人的地界，兩人皆衣著單薄，唯獨這老人裹著厚厚的棉衣。
想來來這冰山的也從未有過等閑人物，老人對他們奇特的裝扮卻也並無半絲疑惑。
“老伯，到底是何方神聖，您就不要賣關子了。”
“嘿嘿，說出來可要嚇壞你們兩個娃娃，那神仙，可是當今天帝的兒子！”老人興奮地說道。
聽到這話，墨子月與姬華又是相視一眼。
“老伯，您...”
墨子月突然頓住，臉色一僵。
那老伯以為他是嚇住了，又是嘿嘿一笑，看向那光如鏡面的冰山：“不然怎麽會叫龍留山呢！”他高深莫測繼續道：
“聽說那天上的太子犯了錯，被趕下凡間便流落在這冰山之中，那時候，這裏還不是冰山，雖不是江南煙柳色，卻也鳥獸蟲鳴，熱鬧不已，但這一切，全在太子落凡的那天，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那可是一夜之間，冰封萬裏，聽說，那是太子的怒氣導致...”
墨子月勉強一笑，“老伯如何知道那是天界太子？”
“呵，天帝的兒子，不就是太子嗎？小兄弟，我雖然老了，這些卻也是明白的啊。”老人哼哼地走進身後的茅屋，屋頂的冰棱震顫地落下，發出清脆的冰碎聲。
姬華不放心地扶住墨子月，“阿離”
女子臉色有些蒼白，不知是因老人的話還是這裏的冰寒。
墨子月握住姬華的手，眸中閃著少有的不安，抿唇道：“姬華，我想，有個人，大概要出現了。”
——
冰山之大，縱使兩人法力無邊，卻也無法感知一株冰蓮的盛開，兩人只得邁入這“仙跡”之中，一點一點地搜尋。
“你是說，剛才那個老伯有問題？”
“這冰山之間，除你我兩人，沒有半絲生機，一個凡人，如何獨自生存，又為何守在這荒漠般的地域之中？”
墨子月往冰山的頂峰處望去，眼中倒映出冰原的寒涼，她低低回應：“是啊。”
“況且，他似乎對我兩人的到來毫無疑惑，對你我態度更是疑點重重。”
“最關鍵的一點，他所說的話，並非站在凡人的視角。”
“...嗯。”兩人走到了一處空曠的冰原上，冰面倒影出兩人的模樣，墨子月心不在焉地回應姬華的話，凝視著自己的倒影。
是啊，那個人，桀驁不馴，演別人，更是不屑的。
“阿離。”姬華忍不住拉住墨子月。
墨子月一楞，對上姬華的目光。
“怎麽了？”
“這話該是我問阿離才對，從進雪山開始，你就一直心神不靜，阿離，你說的那個人，是誰？”男人修長的手覆住墨子月精致的眉眼，眼中的紫意泛濫，似要吸走人的魂魄。
“我...”
“月兒！”興奮而清脆的聲音突然從這冰原中響起，墨子月陡然抓住了姬華的胳膊，姬華心情一沈，順勢將人收進了懷中。
聲音的源頭，卻是熟人。墨子月看清了來人，緊蹙起的眉眼微微松動。
姬華也察覺她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一手扶上了女子的肩，以示占有。
這冰山到底是有古怪，而這古怪怕是沖著他的阿離來的。
這樣的地方，出現任何生命，都要好好追究才是。
☆、哥哥
而兩人口中的熟人，片刻已到了面前。
一黑衣加身，身材頎長，一青衣裹挾，容貌陰美，身上卻都沒有絲毫屬於人妖魔的生氣。
正是鬼靈二王，夜祁與鳳執。
鳳執一看到墨子月便覺親切，徑直上前拉住了墨子月的手臂，陰柔的面上綻出笑來。
“阿離，我好久沒見到你了！”
墨子月微柔了神色，道：“小執，好久不見，沒想到在這種地方碰到你們。”
“對呀。” 帶著稚氣的聲音有著與容貌不符的天真，正是獨屬鳳執的東西。
身後的夜祁寵溺地看著鳳執，又將視線落在多年的好友身上。
視線交匯，兩人微微頷首，兩人都不是外露的個性，這樣一番已是盡在不言中。
鳳執似是才看到一旁的姬華，有些畏懼地往後退了一步，撇了下嘴。
“話說，月兒怎麽會在這裏啊？”
墨子月羽睫一動，微涼的目光鎖住鳳執的視線：
“小執，這也是我的疑問，你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被墨子月追責的目光鎖住，鳳執後退一步，支支吾吾起來，有些緊張地看了眼夜祁，得到對方肯定的目光後，咬了下唇。
“哎呀，其實是我本來想去仙界找你，但是發現你不在，問了天帝得知你們來了這，就跟過來啦！ ”
說出這些，鳳執臉色已經微微泛紅，氣弱地繼續，“本來想逗你玩玩的，誰知道月兒你怎麽這樣認真。”鳳執低下了頭。
墨子月楞了下，沒想到自己的目光竟然把她給嚇住了，果然知道那個人可能要出現太過緊張了嗎？
“小執，我...”
“這冰山似乎透著詭異，我和阿離不得不多一分戒備，夜祁，鳳執，得罪了。”姬華不忍墨子月糾結，直接道。
夜祁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隱患，他擡眼望向周遭的極地冰山，棱角分明的山反射著日光璀璨，這樣的地方，似乎不會有黑暗存在。
但是。
夜祁微勾起笑容： “姬華和月兒是懷疑我兩人不是夜祁和鳳執嗎？”
“剛才懷疑，現在倒是確認了。”姬華平淡道。
“哦？”夜祁轉頭，卻發現姬華並沒有看向自己，目光始終如一地落在墨子月身上。墨子月也帶著信任靠在他懷中。
他不禁想到兩人初識時的坎坷，以及這萬年的遭遇，如今似乎終於撥開雲霧見明月了。
“哈哈哈！好，既然如此，不如就一齊看看這凡間的冰山到底有何奧秘，也當是游樂一場了。”
鳳執期待地望著墨子月，後者無奈地嘆了口氣，伸出了手。
——
月明星稀，夜色降臨，因為冰山的存在，夜晚也宛如白晝。只是多了一分白日沒有的柔和。
“阿離，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你能陪我去那邊嗎？”
墨子月有些莫名地看著鳳執，“為何？”
鳳執搖搖頭，扯住墨子月的袖子，擠眉弄眼，卻又小心避開一旁姬華的目光：“月兒 ，求求你嘛！你懂的~”
清亮的少年音色，求起人來也是不落下風，墨子月繳了械，回望一眼姬華，便隨著鳳執被拉遠了。
姬華看著兩人走開，坐在燃起許久的篝火前默不作聲，眼中卻微泛起紫意。
“怎麽，從我兩人出現片刻也沒有離開月兒身邊的人，這時候倒是沒有動作了嗎？”夜祁坐在篝火的另一邊，取笑道。
“...”
姬華不答。魔息洶湧。
“呵，你不擔心月兒，我卻擔心執啊。”自從兩人邁入這冰山，他便感受到了鳳執的異樣。
“再等一下，就能明白了。”
“你說什麽？”夜祁不明白姬華所言何意。
姬華卻陡然起身，疾風般卷到百米外的地界，下一刻，周身魔氣逼散了詭異卷起的霜雪。
夜祁瞇眼看向他所處的地方，臉色陰沈了下去。
墨子月，鳳執，在他們的眼皮下消失了。
——
擡頭是繁星閃爍，垂眼是青草叢生，風吹草動，波瀾四起，卻又靜僻幽冷，是她曾經游覽過的草原之地。
只是，墨子月緩緩蹲下身，一只手狀似無力地按下去，四周的青草卻以她的掌心為中心頃刻倒伏在地，散出的仙氣恍然間有了形態。這場景，卻未引得她半分愉悅。
難覓邊界的冰山冰原，不過眨眼便消失無際，代之以這無邊的綠野，她不相信鳳執會有如此本事，除非...
“我的月兒，你以為，這是幻境嗎？”
背後是地界靈王鳳執熟悉的少年音，卻莫名帶了詭異，墨子月的手生生頓在了半空之中。不是，不是幻境，鳳執做不到，姬華和夜祁當時又不在身邊，那就只有可能
只有可能
“月兒？”“鳳執”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墨子月，眼眸微微瞇起，本就妖嬈的面龐媚意橫生。她向前邁出一步，低下身就要撫上女子的肩頭。
墨子月卻一個閃身脫身出去，不知何時幻出的劍無情地橫在兩人中間。
“鳳執”楞了一下，對那把指向自己眉心的劍卻視若無睹，慢悠悠地直起了身子，餘光卻瞥見女子那握劍的微微顫抖的手。兩人的目光終於匯集，一清冷如霜，一妖魅如絲，兩人各懷心思。
“怎麽，我的月兒，我不是你的好朋友嗎？不過片刻就橫刀相向，月兒，在你心裏友情就如此低微嗎？”
墨子月面無表情，心中卻驚濤駭浪，她知道自己指向的到底是什麽人。被面前的人如此損低，她依舊片言不吐。
“鳳執”倒也有耐心，面帶笑意地握上劍刃，另一只手輕輕撫玩泛著寒光的劍身。無視對方微縮的瞳仁，“鳳執”笑靨如花。
“月兒啊，沒人教你執劍要做到無心、不動心嗎？月兒聰明至此，這些不會不知曉吧。”
——
“月兒，看這裏！”
錦衣絕色的少女手中拖著一把半人高的長劍，眼睛卻眨也不眨地盯著不遠處執劍而舞的年輕男子，男子亦是一身月白錦衣，容貌與女子竟有八分相似，只不過多了一分俊逸的男子氣息。劍鋒如針，蹤跡難尋，凜然逼迫卻無殺意升起。
少女看得久了，揚起手中的劍直直沖上去，男子眼中一亮，輕易避過，閃身到了少女身後。少女柳眉一勾，向後劈去。
果不其然，又是輕易避過。男子搖搖頭，一邊躲避攻擊，一邊輕聲慢語道：“月兒，劍可不能像刀一樣用。它亦柔亦剛，只有氣、劍、體一致，才能瞬間克敵。”
少女冷漠如冰，卻顯然將男人的話聽入了耳，劍法開始漸漸入軌。
仙界時間如流，不知過了多少時辰，少女終於捉住男人的空子，從側面刺過去。男人餘光掃過，卻沒有躲閃，竟是立在了原地。
少女也察覺了男人的意圖，心中一驚，堪堪止住了劍，可兇惡的劍氣依舊在男人頸間留下了微微的紅痕。
“你明明能躲，怎麽不躲？”少女皺眉，眼睛看著那傷痕。
男子轉身，笑意盈起，燦若桃花。他不慌不忙覆上女子仍留在半空中的劍，一絲不茍地撫摸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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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呢？”墨子月疑惑地看向姬華身後，並沒有發現墨靳。
“父皇...他說他要休息一下，他已經將方法告知於我，說我們可以直接走了。”
墨子月點點頭，向著一旁的雲溪道了別，隨著姬華一起離開了雲暖居。
——
“父皇說了什麽，竟然還要瞞著我和母後？”
“他說我們要親自去人界一趟，尋找冰山深處的一支雪蓮，將其融入你的身體...”
“只是這些？那他為何說需要你的參與？而且冰山之大，我們如何知道要尋的是哪一株雪蓮？”
“這個嘛，阿離到時候就知道了。”
墨子月涼涼地瞥了一眼姬華，“故弄玄虛。”
“哈哈哈，”姬華十分愉悅，最終也沒有說出來，他轉移話題，“阿離，南宮珩那時究竟做了什麽？惹得阿離不惜擔下那種罪名也要堵住他的口？”
“......”墨子月本不想回答，但被姬華追尋的目光看的無處可逃，她吶吶道：“南宮珩一向喜歡惹事生非，你也是知道的，上次也是...一樣，他說了幾句不討喜的話...”
姬華笑了笑，“是嗎？阿離，你知道嗎，你對著我時，一丁點的謊言我都能看出來，何況，阿離的謊話編制的太拙劣了。”
“你！”墨子月無話可說，白皙的臉泛起紅色。
姬華逼近，笑得蠱惑而危險，魔族的氣質鋪天蓋地，“不過，阿離不想說，我怎麽會為難阿離，反正當事人也不止阿離一人，不如我現在就去妖界去問個清楚。”
“不行！”墨子月拉住起身便要離開的姬華，頭痛不已，她實在拿這人沒有辦法，可當初那事又那麽難以啟齒。
背對著她的姬華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她算準了墨子月對他的縱容維護，可轉身時又換上純良無害。
“那阿離到底說不說實話。”
“說...”
墨子月偏開頭，躲開姬華的視線，才慢慢說道：“他引我喝了妖界含了藥的酒，然後...趁我意識不清拉我去了浴池...”
“然後呢...”短短幾個字，姬華的神色已經改變，這個南宮珩真是色心不改，趁他不在竟然對他的阿離下手！
墨子月察覺他的不對，有些緊張地握住他的手，“他沒幹什麽的，我後來清醒過來...然後就把他打成重傷了。”
姬華一楞，怒氣轉化為酸意，“阿離，是怕我去找南宮珩的麻煩嗎？”
“嗯？”墨子月也楞了，喃喃道：“我是怕你誤會我和他真的...有什麽啊...”
姬華輕輕笑了聲，看到她這麽在意自己，所有的情緒在一瞬間消減，輕吻上女子的額角，姬華沈沈道：“我怎麽會，我相信阿離的。”
“嗯。”墨子月垂眸。
“不過，我還是要問清楚，到了浴池裏，那個混賬還做了什麽？”
回想到當時，墨子月的臉色也有些差，“他...把我的衣服脫了...一半，我清醒的時候，被他...抱著。”
“轟！”殿中作為裝飾的玉石頓時碎裂，姬華擡起衣袍隔住濺起的碎玉。
寒聲道：“這個南宮珩，果真該受些教訓了。”
——
而此時，南宮珩正陷於焦躁之中。
因為，月牙消失了。
華麗的宮殿此刻卻彌漫著陰沈與恐怖，宮人排排跪在地上，個個把頭幾乎壓到地上，瑟瑟發抖。
正前方，一紅衣男子站在眾妖前，風流的桃花眼卻蘊著風暴與躁動，擡腿踹開面前的一個宮人。
南宮珩非常憤怒，他沒有想到，一直費盡心機出現在他面前的月牙竟然給他搞起失蹤來了！他給了她侍妾這樣一個名分竟然還不滿足竟然給他玩失蹤！她以為他有多麽在乎她嗎！
南宮珩發誓找到這個女人後一定要狠狠教訓她一頓，看她還敢不敢給他生事端！
男人轉身背對宮人，平覆心情。
跪地的宮人不少都爬上過南宮珩的床，此刻小心翼翼地擡眼觀察俊美無雙的男人，飛動的心思遮蔽理智，忘記了男人剛剛斬殺了十幾個宮人。
一嬌美女妖大膽起身，柳腰不堪一折，白花花的胸脯半露在外，隨著勾人的腳步搖搖晃晃。
“公子，您就不要氣惱了，說不定月牙妹妹只是看不得公子您寵愛我們姐妹，心生嫉恨，此刻說不定躲在哪裏傷心呢！”女子媚如春水，豐滿的胸脯蹭著男人的脊背，意圖撩動男人。
跪地的其他宮人小心瞧著，不免起了心思。
南宮珩酷愛美色，若是能...或許就能忘記那個小人物。
可惜...
南宮珩猝然轉身，一手扣住貼上來的女人的脖子，女妖立刻漲紅了臉，呼吸艱難起來。
“公子~”
她們見慣了南宮珩風流溫柔的模樣，不曾想過這人也會暴躁至此。
“你說什麽？妹妹？哼，我可記得我南宮珩只納過一個侍妾，你到底哪裏來的膽子稱她為妹妹！”眼前是幾近□□的肉體，若是平日他必定照單全收，可此刻卻是無盡的厭惡。
他冷眼瞧了一眼，發現這人是他最近才拉上床的女妖，怪不得有這番勇氣。
手中又緊縮了幾分。
“公子，我...”
“你倒是提醒我了，是不是你到月牙面前耀武揚威了！說，是不是你把她逼走了！她去哪了！”
女妖身子已經離地，她艱難地擡手想要掙開束縛，卻無能為力。
“我...不知道”
美艷的身子一下飛了出去，眾人看去時，女子已經吐血昏倒。
厲鬼般的聲音再次想起：“廢了她的功力，把她扔到狼營中去！”
眾人膽寒。
門口走進兩人，南宮珩焦急看去，以為是來傳消息的侍衛，沒想到，卻是墨子月和姬華兩人。
墨子月掃了一眼宛若修羅場般的場面，笑了一下。
“南宮珩，何人惹你這般生氣？”
看到墨子月，南宮珩有一瞬的驚喜，但緊跟著她，姬華邁入門中。
南宮珩立刻拉下了臉。但脾氣卻消減了幾分。
“我宮裏少了個人。這群廢物，竟然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小妖都給我弄丟了。”
風流盡失，墨子月好久沒看到這般情緒化的南宮珩了。
“讓我想想，莫非是前些日子你大張旗鼓，迎娶的那位姑娘，丟了？”
被猜中，南宮珩也沒有減少一絲煩躁，他心裏是有些擔憂的，他清楚月牙沒有任何功力，況且當初娶她為侍妾就已經讓許多人把她當做眼中釘了。
“你們給我滾下去！若是月牙有什麽閃失，你們都給我陪葬！”
已是維護至極。
眾人狼狽起身逃出宮殿。
南宮珩氣惱地摔了一旁的桌椅。
墨子月目光微閃，看來南宮珩對著月牙動了真心，只不過，似乎還不自知。
身旁的姬華卻置身事外，他可對這男人沒有絲毫的同情。
墨子月不著痕跡地掃視周圍，目光落到窗口處頓住。
鏤空的窗口，從她的角度清晰地看到窗外，被南宮珩斥退的一眾宮人倉皇離開。
個個目露惶恐，對自己的命運擔憂不已。
其中卻有個異類。
一個容貌普通的侍女隨著離去的人群匆匆而行，卻與周圍人有些不同。
神色不寧，躲躲閃閃，不時用餘光試探周圍，像是怕被發現什麽。
那侍女就要走出視線，墨子月輕拽了一下姬華的衣角，姬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立即明白了墨子月的心思。
不過，他可沒有想要出手的想法。
墨子月轉頭看向他，挑了挑眉。
魔息襲向那侍女，那侍女慘叫一聲，在空中化出一個弧度，撞破窗戶，落了進來。
這般粗暴，看來是十分不情願啊，墨子月面無表情，心中卻有些想笑。
南宮珩嚇了一跳，轉身便看到落在地上的女人，不明所以地看向兩人。
魔息化為繩索，一頭握在姬華手中，一頭捆著依舊掙紮的侍女。姬華自己卻冷著臉，對南宮珩的目光視若無睹。
墨子月剛要說些什麽，餘光落到侍女身上，雙眉一蹙，手中白光一閃，地上的女人又是一聲慘叫。再看時，女人嘴中塞入了一方黑布。
兩人已是默契異常。
“問問她吧，或許會有結果。”
“不過，你可要看緊點，她剛剛想要咬舌自盡。”
☆、暴躁珩
南宮珩瞬間明白，走過去踢了一腳，才蹲下身捏住那侍女的臉，扔到她嘴中的黑布，惡聲道：“說，你是不是知道月牙在哪？”
姬華的繩索捆得厲害，又被摔被踢，侍女已經狼狽得不成人形，被南宮珩捏著嘴，嗚嗚地說不出話來。
“趕緊說，不然我立刻殺了你！”
侍女眼睜睜看著南宮珩的目光愈發兇悍，搖著頭說不出話。
墨子月嘆了口氣，南宮珩這是已經暴躁得失了理智了吧，無奈道：“南宮珩，你這樣，她要怎麽說話？”
南宮珩臉色嚇人，“可是，她若是再自盡如何？”
墨子月往前走了一步，被姬華拉住。
“我來。”
姬華走過去，一腳踩上女人的肚子。
又是一聲慘叫。
墨子月：“...”
伴著慘叫，姬華隨手往侍女張開的嘴中投入一顆黑色的藥丸。侍女立刻瞪大眼看向姬華，驚懼不已。
“放手吧。”
南宮珩聽言，猶豫地松開了手。侍女雙手被縛在身後，姬華又踩在身上，動彈不得，南宮珩一松手，便大口咳嗽，顯然對姬華投進的東西害怕不已。
墨子月冷眼旁觀。
原來也是個惜命的主，不知剛才哪裏來的勇氣選擇自盡。
“若你不說實話，我保證你接下來的生命將在無盡的痛苦中渡過，生不如死！”
侍女瞪大了雙眼，她毫不懷疑南宮珩的手段，還有這個恐怖的男人。
“我說，我說，”女人的淚止不住地流下來，狼狽不堪。“是若水姑娘...派人抓了那位姑娘。”
“若水？”南宮珩沒了印象，他很少記住不相關的人。
“是...是，公子您從魔界帶來的人啊。”
南宮珩望向姬華，姬華搖了搖頭，魔界如此之大，他怎麽會知道這樣一個人。
南宮珩有些失望，“她現在在哪裏？”
侍女搖搖頭，淒慘道：“奴婢本來是要向她匯報您在這邊的情況的，卻被攔住了，不過，若水姑娘平時一直居住在清菀中。”
清菀？南宮珩不知道若水，卻清楚清菀，他從各界帶回來的美人有的便安排在那。
果真是他把月牙推到如此險境的。
踹飛了侍女，南宮珩急忙往清菀趕去。
墨子月與姬華對視一眼，跟在身後。
行了沒幾步，南宮珩已將兩人落在身後，看上去是十分緊張那個傳說中的月牙了。
墨子月這樣想著，手卻被姬華陡然握住，身形一頓，她剛想動作，卻被姬華一把摟住肩膀，姬華神情不變，往前走去。
前面的南宮珩已經不見了身影。
墨子月也發現了異常，配合著姬華走著。
暗處的聲音終於消失，似是離去。
兩人身形一閃，躲到角落。
墨子月：“往何處去了。”
姬華摟著她的姿勢不變，湊上去輕吻了一下，又飛快離去。墨子月冷冷瞪他。
“阿離主動親我一下，我便告訴阿離。”
墨子月瞇眼，眉目生動。
“得寸進尺，不說也罷。”
“沒關系，晚上我再一一討要。”
兩人的身影在影影綽綽的殿宇之中穿梭起來，那熟悉的腳步聲再次出現。
墨子月抿了下唇，沒有說話，心中咬牙，這人真是太心機了。
兩人的功力實在深厚，那人毫無察覺，走到一處殿宇四處查看一下沒有發現異常便走了進去。
兩人緊隨其後。雖然從未做過這種跟蹤之事，但對付起這種小嘍啰也毫無難處。
只見，黑衣蒙面的男子走入殿中，卻並未逗留，走到一間偏房消失了。
可惜，並未逃出兩人的視線。
墨子月和姬華悄悄跟上，曲折地地下暗道不知通往哪裏，終點處露出星點的光亮，便是黑衣人消失的最終地點。
兩人悄然走近，一間刑房模樣的暗室赫然出現在眼前。黑衣人跪倒在一青衣女子面前。
細細的交談聲響起。
“主人，那女人果真招了。”
“哦？哼，我就說奴才沒有一個靠的住的。”
“主人英明，若不是您透漏的是假消息，我們說不定就暴露了。”
“哼，還沒有我能算計不到的事！”有些尖刻的女聲，自負而怨毒。
兩人結束了對話，女子走到暗室一角，昏黃的光線照射不到的地方，一黃衣女子披頭散發，被鐵鎖緊緊銬住。
墨子月看過去，那身影無比嬌小，黑發散在額前，看不清臉龐，身上的衣服泥濘不堪，混著血水，露出的皮膚上皆是深可見骨的鞭痕。
那青衣女子走過去，用手中的皮鞭刺到她的傷口上，女子嗚咽出聲。
“哼，原來還沒死，竟然敢勾引我珩哥哥，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皮鞭劃破空氣，卻陡然停在空中，青衣女子面色一改，手卻無論如何也落不下去。
“阿甘！”女子大呼，卻聽到人肉撞地的聲音，往側邊看去，只見她口中的阿甘已被捆作一團，昏迷倒地。
女子目眥盡裂，往身邊看去，一美到心驚的白衣男子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她勉強笑了笑，“這位公子不知...啊！”還未說完一句話，墨子月已沒有耐心聽下去，伸手打暈了女子。
姬華走上前來。
墨子月走到那淒慘的女子身前，挑起女子額前的亂發，露出一張秀美而蒼白的小臉。
“你叫什麽？”
女子艱難擡頭，對上墨子月的視線，目光露出疑惑，甚至微不可見的失落，墨子月感到新奇。
“月...牙”
“哦？果真是你，南宮珩的小妻子。”
——
日落山頭，南宮珩一臉疲憊地回了殿，清菀被他找的天翻地覆，也絲毫沒有月牙的行蹤。
剛入殿，他便註意到他的大床上躺著一人，心跳驟然加速，南宮珩快步走過去。
“月牙？！”他不可置信地撲上去，卻在離她不到半尺的地方停住，臉色變得陰冷。
女子氣息虛弱，顯然是經歷了什麽。
他坐到床邊，掀起錦被一腳，月牙穿著幹凈的嫩黃衣服，可露出的皮膚上卻縱橫著猙獰的鞭痕。
“該死！”南宮珩臉色嚇人，剛要返身出去，殿門處便走近兩人。
“你們？”
“南宮珩，欠下我和阿離一個人情，可不要忘了還。”姬華涼涼說道。
“是你們...把月牙找回來的？”南宮珩猶豫道。
“你以為以你的腦子可以找到她嗎？”姬華不吝嘲諷，若不是有事求於妖界，他怎會管這個人的閑事。
“你！”
“想要謀害月牙的人我們已經替你抓出，不過是否有其他人就要你自己來查了。”墨子月輕聲道。
南宮珩看向墨子月，神色覆雜，低聲道：“小月兒，謝謝了。”
墨子月搖了搖頭。
“公...子...”微弱的呼喊從身後傳來，南宮珩趕忙轉身。
“月牙！”
月牙緩緩睜眼，看到心中之人就在身旁，蒼白的臉龐積攢出笑意，不自覺落了淚。
“謝公子...救命之恩”她早已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說出的字眼也帶著低微，不敢親近半分。
不得不說，南宮珩平日的態度傷她至深。
墨子月第一次見這個女子，之前只是聽說南宮珩破天荒納了一位侍妾，她原本以為會是一位妖艷性感的大美人，不然怎麽會讓一向侍奉自由的南宮珩生了納妾的心思。
但是，與想象中有些不同呢。月牙雖然長相也很美，但確是那種嬌嬌弱弱的美，也與美艷沾不上邊。
月牙微微偏頭，便看到兩位並肩而立的人物。
一人月白錦袍，絕美卻氣質清冷，一人暗紫衣袍，魔魅而惹人沈淪。
皆非等閑人物。
月牙瑟縮了一下，目光卻久久落在墨子月身上，這人雖看上去不近人情，卻卻莫名的吸引著人的目光。
“公子，這兩位是...”
“哦，他倆是我在他界的朋友，今日其實是他們把你救出來的。”
“嗯，”月牙的表情變得委屈至極，睜得大大的眸子浸了水，“謝謝二位公子。”
南宮珩奇怪道：“月牙，你怎麽了？”
月牙搖頭。
“小月兒，你們要不先出去吧，月牙可能有些怕生。”
墨子月點點頭，與姬華走了出去。
床上的月牙喃喃重覆，小月兒，真的是‘他’啊，南宮珩輾轉思念的人。這般天人之姿，她連比較的資格也沒有。
不過，為何是個男人呢。
☆、遇鬼靈
南宮珩回了神，卻見月牙垂著眉眼靠在床頭，凝起的眉心盈著不安與傷感。
“月牙，人都走了，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要和我說呢？”
月牙擡頭，聚在羽睫上的淚珠受了驚擾，就這樣垂落下來，化濕那嬌俏的面容。
南宮珩眾閱美人，對於美色來者不拒，溫柔備至，內心卻不曾柔軟，卻在此刻，被這樣一個普通小妖的眼淚擾亂了心房。
他不自在地輕咳一下，撇開了頭。
“那個，你別哭了，大不了...以後我對你好點，不讓那些東西欺負...你就是了。”
這磕磕絆絆的話，從南宮珩口中說出，月牙頓時有些呆楞，她見過了南宮珩或縱情風月，或暴躁冷漠的模樣，這樣青澀如少年的樣子，讓她恍然以為自己就是他的心上人。
月牙不是不懂情，不是沒有心機，不然當初也不會主動爬上男人的床，只是她愛上了這個男人，從此只願丟棄所有黑暗、傾盡自己的溫柔。
“公子，這是何意？”
南宮珩攥了下拳，月牙以為他要和自己再說些什麽，男人卻徑直拂袖走了。
她抓緊了錦被，目視著男人頭也不回地離了房間，淚水終於止不住地成串落下，身上的鞭痕似乎又疼了起來。
她果然想多了嗎？
南宮珩再次回來的時候，就見嬌小的女人用錦被蒙住了腦袋，側著身子，隔著錦被也聽到那一抽一抽的哭泣聲。
他嘆了口氣，坐回床邊，手伸到遮住女子腦袋的錦被上，道：
“這是怎麽了，月牙。”
抽噎聲頓止，南宮珩幾乎能夠想到月牙錦被下呆楞的表情，不覺笑了下。
月牙緩緩掀開被子一角，男人的手便覆到她的側臉上，身子也跟著覆了過來，正對上她哭得淒慘的面容。
“我不過是走了一刻，你怎生哭成了這般模樣？”
“我...”
“人說女子哭也要梨花帶雨，月牙，你不是想得我的心嘛？你知道我不喜歡不溫柔嫵媚的女子。”
月牙睜著含水的眸子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聽到這話，酸的不行可不敢落淚。
“也沒見你有多真心喜歡那樣的女子。”
話落月牙才意識到這是自己的聲音，猛地一顫，她怎麽又把自己心裏的話說出來了，上次就因為這樣才得了男人的懲罰。
而南宮珩聽到這話，竟也一楞，而後露出一個讓月牙讀不懂的表情。
“你倒還是那麽大膽，連我的心思也敢猜。”
月牙垂眼，不敢再看他。
南宮珩卻是摸了摸她的腦袋，“倒是每次都被你猜中了去。”
他剛剛便是在自我叩問，到底自己為何因為這個小女人的失蹤而大動肝火，卻又為何在看到墨子月與姬華的親密時沒有了太多的波動。
這個女人，總能看到他真實的一面，這是讓他惱火的地方，卻也是，讓他心中一動的地方。
或許，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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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以後，你就是狐族二公子的少夫人，好嗎？”
月牙猛地擡眼，濕漉漉的眼眸生動不已。
南宮珩含笑等她面上染上喜悅，說出期待的話。
“公子，你...你不是喜歡男人嗎？”
“...”
另一邊，墨子月已和姬華離開了妖界，雙雙前往那雪蓮盛開的人間冰山。
墨子月已許久未踏足人間，卻不想人間經歷千年變更，卻依舊繁盛如初，適逢深冬依舊盛隆不息。
但兩人卻未有逗留，徑直飛往冰山所在之地。
“龍留山。”墨子月重覆身旁老人的話，“老伯，這山的名字有何淵源嗎？”
此刻，兩人站在山腳，擡頭仰望這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光芒的冰山。身旁是這座山山腳唯一一戶人家的老人。
老人包著厚厚的棉衣，佝僂著身子，拄著拄杖，憨厚地對著兩人笑。慈祥的面容多了一分親近感。
“這龍留山啊，是神仙居住過的地方，那可是大有來頭啊。”
神仙居住過的地方。兩人對視一眼，墨子月順勢問道：
“老伯何出此言哪？神仙居住，是哪位神仙，可有人目睹過其真容？”
“哼哼，小夥子，看你這樣明顯就是不信，不過也是，現在沒有幾個人相信了。但小夥子，你看老伯我這樣，有必要騙你們嗎？”
“老伯，晚輩並非不信您，只是，若是仙跡...”墨子月突然不再言語，看著頭頂的萬丈雪山，神情莫測。
那老人瞥了一眼兩人，嘿嘿一笑。
“看你們這樣，想來是發現了什麽，你看這冰山，即使過了萬萬年，也不會在人間出現，除了神仙，除了神仙哪！”
一直未言的姬華突然出了聲。
“老伯，說說您知道的東西吧。”
姬華的目光落在老人身上，後者有些不自在地挪開了一步，笑嘻嘻的面容也有一瞬僵硬，似是懼怕男人的威壓。
這些一絲不落地全被姬華收入眼底。
“咳咳，你們這些小娃娃，真是！這龍留山是真有過神仙啊，而且，那神仙的來頭，可是不小喲！”
墨子月微勾唇角，清冷的眉目在冰山的映襯下更加如玉。在這冰寒無人的地界，兩人皆衣著單薄，唯獨這老人裹著厚厚的棉衣。
想來來這冰山的也從未有過等閑人物，老人對他們奇特的裝扮卻也並無半絲疑惑。
“老伯，到底是何方神聖，您就不要賣關子了。”
“嘿嘿，說出來可要嚇壞你們兩個娃娃，那神仙，可是當今天帝的兒子！”老人興奮地說道。
聽到這話，墨子月與姬華又是相視一眼。
“老伯，您...”
墨子月突然頓住，臉色一僵。
那老伯以為他是嚇住了，又是嘿嘿一笑，看向那光如鏡面的冰山：“不然怎麽會叫龍留山呢！”他高深莫測繼續道：
“聽說那天上的太子犯了錯，被趕下凡間便流落在這冰山之中，那時候，這裏還不是冰山，雖不是江南煙柳色，卻也鳥獸蟲鳴，熱鬧不已，但這一切，全在太子落凡的那天，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那可是一夜之間，冰封萬裏，聽說，那是太子的怒氣導致...”
墨子月勉強一笑，“老伯如何知道那是天界太子？”
“呵，天帝的兒子，不就是太子嗎？小兄弟，我雖然老了，這些卻也是明白的啊。”老人哼哼地走進身後的茅屋，屋頂的冰棱震顫地落下，發出清脆的冰碎聲。
姬華不放心地扶住墨子月，“阿離”
女子臉色有些蒼白，不知是因老人的話還是這裏的冰寒。
墨子月握住姬華的手，眸中閃著少有的不安，抿唇道：“姬華，我想，有個人，大概要出現了。”
——
冰山之大，縱使兩人法力無邊，卻也無法感知一株冰蓮的盛開，兩人只得邁入這“仙跡”之中，一點一點地搜尋。
“你是說，剛才那個老伯有問題？”
“這冰山之間，除你我兩人，沒有半絲生機，一個凡人，如何獨自生存，又為何守在這荒漠般的地域之中？”
墨子月往冰山的頂峰處望去，眼中倒映出冰原的寒涼，她低低回應：“是啊。”
“況且，他似乎對我兩人的到來毫無疑惑，對你我態度更是疑點重重。”
“最關鍵的一點，他所說的話，並非站在凡人的視角。”
“...嗯。”兩人走到了一處空曠的冰原上，冰面倒影出兩人的模樣，墨子月心不在焉地回應姬華的話，凝視著自己的倒影。
是啊，那個人，桀驁不馴，演別人，更是不屑的。
“阿離。”姬華忍不住拉住墨子月。
墨子月一楞，對上姬華的目光。
“怎麽了？”
“這話該是我問阿離才對，從進雪山開始，你就一直心神不靜，阿離，你說的那個人，是誰？”男人修長的手覆住墨子月精致的眉眼，眼中的紫意泛濫，似要吸走人的魂魄。
“我...”
“月兒！”興奮而清脆的聲音突然從這冰原中響起，墨子月陡然抓住了姬華的胳膊，姬華心情一沈，順勢將人收進了懷中。
聲音的源頭，卻是熟人。墨子月看清了來人，緊蹙起的眉眼微微松動。
姬華也察覺她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一手扶上了女子的肩，以示占有。
這冰山到底是有古怪，而這古怪怕是沖著他的阿離來的。
這樣的地方，出現任何生命，都要好好追究才是。
☆、哥哥
而兩人口中的熟人，片刻已到了面前。
一黑衣加身，身材頎長，一青衣裹挾，容貌陰美，身上卻都沒有絲毫屬於人妖魔的生氣。
正是鬼靈二王，夜祁與鳳執。
鳳執一看到墨子月便覺親切，徑直上前拉住了墨子月的手臂，陰柔的面上綻出笑來。
“阿離，我好久沒見到你了！”
墨子月微柔了神色，道：“小執，好久不見，沒想到在這種地方碰到你們。”
“對呀。” 帶著稚氣的聲音有著與容貌不符的天真，正是獨屬鳳執的東西。
身後的夜祁寵溺地看著鳳執，又將視線落在多年的好友身上。
視線交匯，兩人微微頷首，兩人都不是外露的個性，這樣一番已是盡在不言中。
鳳執似是才看到一旁的姬華，有些畏懼地往後退了一步，撇了下嘴。
“話說，月兒怎麽會在這裏啊？”
墨子月羽睫一動，微涼的目光鎖住鳳執的視線：
“小執，這也是我的疑問，你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被墨子月追責的目光鎖住，鳳執後退一步，支支吾吾起來，有些緊張地看了眼夜祁，得到對方肯定的目光後，咬了下唇。
“哎呀，其實是我本來想去仙界找你，但是發現你不在，問了天帝得知你們來了這，就跟過來啦！ ”
說出這些，鳳執臉色已經微微泛紅，氣弱地繼續，“本來想逗你玩玩的，誰知道月兒你怎麽這樣認真。”鳳執低下了頭。
墨子月楞了下，沒想到自己的目光竟然把她給嚇住了，果然知道那個人可能要出現太過緊張了嗎？
“小執，我...”
“這冰山似乎透著詭異，我和阿離不得不多一分戒備，夜祁，鳳執，得罪了。”姬華不忍墨子月糾結，直接道。
夜祁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隱患，他擡眼望向周遭的極地冰山，棱角分明的山反射著日光璀璨，這樣的地方，似乎不會有黑暗存在。
但是。
夜祁微勾起笑容： “姬華和月兒是懷疑我兩人不是夜祁和鳳執嗎？”
“剛才懷疑，現在倒是確認了。”姬華平淡道。
“哦？”夜祁轉頭，卻發現姬華並沒有看向自己，目光始終如一地落在墨子月身上。墨子月也帶著信任靠在他懷中。
他不禁想到兩人初識時的坎坷，以及這萬年的遭遇，如今似乎終於撥開雲霧見明月了。
“哈哈哈！好，既然如此，不如就一齊看看這凡間的冰山到底有何奧秘，也當是游樂一場了。”
鳳執期待地望著墨子月，後者無奈地嘆了口氣，伸出了手。
——
月明星稀，夜色降臨，因為冰山的存在，夜晚也宛如白晝。只是多了一分白日沒有的柔和。
“阿離，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你能陪我去那邊嗎？”
墨子月有些莫名地看著鳳執，“為何？”
鳳執搖搖頭，扯住墨子月的袖子，擠眉弄眼，卻又小心避開一旁姬華的目光：“月兒 ，求求你嘛！你懂的~”
清亮的少年音色，求起人來也是不落下風，墨子月繳了械，回望一眼姬華，便隨著鳳執被拉遠了。
姬華看著兩人走開，坐在燃起許久的篝火前默不作聲，眼中卻微泛起紫意。
“怎麽，從我兩人出現片刻也沒有離開月兒身邊的人，這時候倒是沒有動作了嗎？”夜祁坐在篝火的另一邊，取笑道。
“...”
姬華不答。魔息洶湧。
“呵，你不擔心月兒，我卻擔心執啊。”自從兩人邁入這冰山，他便感受到了鳳執的異樣。
“再等一下，就能明白了。”
“你說什麽？”夜祁不明白姬華所言何意。
姬華卻陡然起身，疾風般卷到百米外的地界，下一刻，周身魔氣逼散了詭異卷起的霜雪。
夜祁瞇眼看向他所處的地方，臉色陰沈了下去。
墨子月，鳳執，在他們的眼皮下消失了。
——
擡頭是繁星閃爍，垂眼是青草叢生，風吹草動，波瀾四起，卻又靜僻幽冷，是她曾經游覽過的草原之地。
只是，墨子月緩緩蹲下身，一只手狀似無力地按下去，四周的青草卻以她的掌心為中心頃刻倒伏在地，散出的仙氣恍然間有了形態。這場景，卻未引得她半分愉悅。
難覓邊界的冰山冰原，不過眨眼便消失無際，代之以這無邊的綠野，她不相信鳳執會有如此本事，除非...
“我的月兒，你以為，這是幻境嗎？”
背後是地界靈王鳳執熟悉的少年音，卻莫名帶了詭異，墨子月的手生生頓在了半空之中。不是，不是幻境，鳳執做不到，姬華和夜祁當時又不在身邊，那就只有可能
只有可能
“月兒？”“鳳執”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墨子月，眼眸微微瞇起，本就妖嬈的面龐媚意橫生。她向前邁出一步，低下身就要撫上女子的肩頭。
墨子月卻一個閃身脫身出去，不知何時幻出的劍無情地橫在兩人中間。
“鳳執”楞了一下，對那把指向自己眉心的劍卻視若無睹，慢悠悠地直起了身子，餘光卻瞥見女子那握劍的微微顫抖的手。兩人的目光終於匯集，一清冷如霜，一妖魅如絲，兩人各懷心思。
“怎麽，我的月兒，我不是你的好朋友嗎？不過片刻就橫刀相向，月兒，在你心裏友情就如此低微嗎？”
墨子月面無表情，心中卻驚濤駭浪，她知道自己指向的到底是什麽人。被面前的人如此損低，她依舊片言不吐。
“鳳執”倒也有耐心，面帶笑意地握上劍刃，另一只手輕輕撫玩泛著寒光的劍身。無視對方微縮的瞳仁，“鳳執”笑靨如花。
“月兒啊，沒人教你執劍要做到無心、不動心嗎？月兒聰明至此，這些不會不知曉吧。”
——
“月兒，看這裏！”
錦衣絕色的少女手中拖著一把半人高的長劍，眼睛卻眨也不眨地盯著不遠處執劍而舞的年輕男子，男子亦是一身月白錦衣，容貌與女子竟有八分相似，只不過多了一分俊逸的男子氣息。劍鋒如針，蹤跡難尋，凜然逼迫卻無殺意升起。
少女看得久了，揚起手中的劍直直沖上去，男子眼中一亮，輕易避過，閃身到了少女身後。少女柳眉一勾，向後劈去。
果不其然，又是輕易避過。男子搖搖頭，一邊躲避攻擊，一邊輕聲慢語道：“月兒，劍可不能像刀一樣用。它亦柔亦剛，只有氣、劍、體一致，才能瞬間克敵。”
少女冷漠如冰，卻顯然將男人的話聽入了耳，劍法開始漸漸入軌。
仙界時間如流，不知過了多少時辰，少女終於捉住男人的空子，從側面刺過去。男人餘光掃過，卻沒有躲閃，竟是立在了原地。
少女也察覺了男人的意圖，心中一驚，堪堪止住了劍，可兇惡的劍氣依舊在男人頸間留下了微微的紅痕。
“你明明能躲，怎麽不躲？”少女皺眉，眼睛看著那傷痕。
男子轉身，笑意盈起，燦若桃花。他不慌不忙覆上女子仍留在半空中的劍，一絲不茍地撫摸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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