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轉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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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綜合癥,讓所有人的心情都進入低潮期。

上個禮拜連日的露天訓練讓模特系的一眾女生怨聲載道。連精力旺盛的潘迪都不覆當初的雄心壯志。

“我覺得自己好像用超音速在衰老。”她說。

文詩如的痛苦就更不用說了。

“我是在用光速在衰老。”

連向來喜歡找文詩如碴的蕭藍都懶散了起來,最近安分得出乎意料。

哀號遍野。

文亦倫畢竟還是憐香惜玉的,向馬利安老師請示以後,終於讓訓練轉戰到室內。而且讓人振奮的是,傳說中的崇揚近十屆服裝設計大賽的優秀作品,終於要在模特系的人面前揭開它們神秘的面紗。

準模特們都歡天喜地地跟著導演大人到後臺,然後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是所有模特夢寐以求的時刻。

後臺的衣架上掛滿了琳瑯奪目的衣服。每套服裝的設計者都別出心裁的為自己的服裝做了解說詞。

文詩如走到“幻夏之戀”跟前,整個人好像都要靈魂出竅。

這是一套露肩的拽地晚裝禮裙,胸部剪裁明快,看似簡約,然而運用了做工精細的刺繡和珠飾;下擺是大塔裙,讓白色、粉綠色和蘋果綠奇跡一樣的地融合在一起,選用了新科技的面料,使層層疊疊的裙子顯現出幻覺一樣的是覺效果,一眼望去,猶如是親臨綠玫瑰正在盛放的場景;而最無與倫比的是起奪目的服飾配件,閃著珠光綠的設計優雅簡潔的帽子和面紗,華麗高貴的項鏈。

“幻夏之戀”以天才的創造力,在眼下盛行奢華的服裝的時尚界,保持其難得的純真感,卻又如此妙不可言,滿足了所有人對美的想象。

這是一件能與人對話的衣服。

“幻夏之戀”的解說詞卡片上是陸成川豪氣的字跡:

“‘幻夏之戀’的靈感來自日本誕生的綠玫瑰‘綠光’。

‘綠光’在含苞待放的時候保持著淡綠色,直至花開到最燦爛的那刻,慢慢變成白色。這是個明媚而奇幻的過程,就像是一場發生在春末夏初的戀愛,從綠色的春天到白色的夏日,光影交疊,最不可思議的那一瞬間,全部凝聚在‘幻夏之戀’中。

我相信,服裝也是凝聚某個瞬間的永恒,希望‘幻夏之戀’能讓所有看過它的人深刻。

陸成川”

文詩如拿著卡片,想不到那個一臉風流的陸成川也能寫出這樣感性的話,第一次有點理解,為什麽他會被人喻為崇揚服裝設計院十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怎麽,看到我的作品被感動了,重新愛上我了嗎?”

陸成川從容地走近文詩如。依然是微微鬈曲的棕色頭發,戴了一頂灰色貝雷帽,上身穿著白襯衫和格子背心,下身則是同色系的格子長褲。狹長的眼睛閃著惡作劇的光芒,讓他看上去像擁有一個沒長大、不知憂愁的小男孩的靈魂,只不過這個靈魂寄居在一個成熟男人的軀體中而已。

全場女生都因為他的到來心潮澎湃起來。

空氣中好像漂浮著性感的荷爾蒙的氣味。

陸成川中外強強聯合制造而成的費洛蒙果然是無人能敵。

當然,除了文詩如,她決定把剛才對他讚賞一筆勾銷。

“衣服是好的,但設計者就很討人厭。”文詩如毫不客氣。

“你總是口是心非,我懂。”

文詩如真想翻白眼。

“不過你能喜歡‘幻夏之戀’我真的很高興,事實上,只有你能穿好它。”

“為什麽?”

“它的胸、腰、臀圍和其它尺寸都是按你的來設計。”

“你怎麽知道我的尺寸?”

“向模特系老師一問就是知道了。”

不用問也知道他使用什麽手段征服老師的。

“而帽子的設計需要模特擁有完美的臉型。”

花言巧語。

“‘幻夏之戀’本來就是因為你才存在的,只有你才能穿出它既純真又性感的氣質。”

“嘖,明明就是參賽作品。”這根本得優勝而誕生的衣服。

“它是參賽作品,但沒有愛,是不能設計出有內涵的衣服的。”

“怪不得你得第一,你什麽都沒有,就愛最多。”

“是很多,全部都對你而已。”

“那真是不敢當,但我不需要,你把它捐給有需要的人吧。”

“為什麽你總是刻意曲解我的意思。”

“因為你總是慣性地刻意讓人誤解你的意思。”

文詩如太明白像陸成川這種游戲人間的花花公子的把戲了。他們了解自己對女人的影響力,毫不保留地運用這些影響力來放浪形骸,用暧昧的情網套牢那些為他們鐘情的女人,卻從不承諾。

他們總是辯解他們不是不愛,只是他們愛的人實在太多了。

文詩如就是不讓他如願。

陸成川在她面前總有無力感。

文詩如不理他,徑直到其他人那裏觀賞她們要穿的服裝。

蕭藍很討厭尉遲曦,但她不得不承認她對“櫻木年華”很滿意。

“櫻木年華”吸取了巴洛克和洛可可的風格,顯示了奢華的覆古歐洲宮廷風。巴洛克意指“變了形的珍珠”,而洛可可的意思是巖狀、貝殼紋樣的曲線裝飾。白色、桃紅色和山川綠的互相強調和包容,色彩明艷、層次豐富,既甜美高貴又華麗激情,深深地刻上尉遲曦氣勢磅礴的烙印。

而勒蕾的“花魁”則是大紅色的覆古中國風的裙子,繼承了傳統的風格,又大膽地運用西方的裁剪,以琺瑯為紐頭的盤香紐,精細的線香滾鑲的細邊,配合得天衣無縫,整套服裝散發著冷艷,不可一世的氣息,和勒蕾艷若桃李又冷若冰霜的個性簡直就是絕配。

至於潘迪……

“我不要穿男裝上臺,你們不能這樣逼我。”潘迪在一邊大聲嚷嚷。

跟隨著文亦倫革命的副導演拼命游說。

可是讓人犯難的是,雖然潘迪是全模特系最高的女生,她還是不夠根據男模特身高設計的“神像”的要求。

“神像”充滿了希臘風情,改良了希臘古服中的“克拉米斯”,運用了自由纏繞的方式,強調服裝顯示人體自然流暢的曲線,面料選用了天然的亞麻和羊毛織物,使服裝呈現出優美的褶皺和線條,淺淺的海藍色和白色融合,是別具一格的男裝。

“其實‘神像’很好看啊,雖然是男裝,可是也可以看作是中性服裝。”文詩如試著安慰潘迪。

“老娘我哪裏看上去像中性風格的人,我很有女人味的。”潘迪擡頭挺胸。

“潘迪那張妖氣的臉也確實和‘神像’不搭。”勒蕾中肯地發揮她的毒舌功力。

“不然請陸成川客串一下。”有人提議。

陸成川的確適合,畢竟貴為校草,長得又高又帥是不用說的,難得是混血兒,跟希臘風的“神像”簡直是速配。

“可別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我只對設計有興趣而已。”陸成川趕忙撇清。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開來。

文亦倫忍無可忍了。

“怎麽崇揚模特系連個男模特都沒有?”他怒吼。

沒有人可以回應他。

“我不管,反正要我反串我是死活不幹的。”潘迪繼續鬧別扭。

“啊!你們這些女人真的煩死了!今天就到這裏吧!”

文亦倫大聲咆哮,率先離開亂糟糟的後臺。

********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文亦倫怒氣沖沖地離開市內會展廳,急不辨路,只是一股勁地向前走。當他停下來的時候,已經不知不覺地走到學校另一頭的人工湖。

文亦倫倚著湖邊的欄桿,籲了口氣,掏出香煙點燃,慢慢地吞雲吐霧,才終於感到精神有點紓緩。

他確實想對那些女孩子溫柔點,但有時候他真的覺得女人是無法與之溝通的生物。雖然擁有一個妹妹,但他基本沒有和妹妹有太多生活上的交流,他太過特立獨行了,除了拼命向前跑,用力向上飛行,早就忘掉什麽叫做“溫柔”。

他用力吸了口煙又吐出來。

明天開始就試著對女孩子們“溫柔”點吧。

就在文亦倫這樣考慮著的時候,他發現不遠處有一個女孩坐在欄桿上,面朝著人工湖,搖搖欲墜。

就說女孩是麻煩的生物,他才剛想著以後要做一個紳士,立刻就有女孩來逼他發怒。

“餵!”

他朝女孩大喊一聲。

女孩緩緩地朝文亦倫的方向看去,好像拖長的慢鏡頭一樣。

那女孩有一張脫俗的臉,文亦倫驚艷地發現,她的臉有電影女主角所需的質感。不過眼下不是討論電影的時候。

“如果你想跳湖,你會失望地發現這個人工湖沒有你想象的深。”

“誰要跳湖?”

“你不是要跳湖幹嘛在那裏搖搖晃晃?”

“我沒有,我只是……啊!”

女孩激動地想站起來,一下失去重心,眼看就要掉入湖中,文亦倫快一步地把她抱緊在懷裏。

“小心點,女人就是麻煩。”

女孩驚魂未定地楞在他懷裏。

然後,文亦倫發現女孩個子真高,在192cm的他面前也沒有矮多少;然後,文亦倫發現,“女孩”有……喉結!

“見鬼!”文亦倫大聲咒罵出來。

“我不是女人。”那人說。

現在不用那人解釋,文亦倫也看出來他不是女人。竟然讓英明神武的文大爺產生了這樣的錯覺,犯了這樣的低級錯誤,全怪他長了張娘娘腔的臉。

文亦倫把責任都推到男生身上,完全忘了開始時自己還覺得他有張電影女主角的臉。

“你沒事坐在欄桿上裝什麽自殺啊?”文亦倫還是口氣不佳。

“我只是在看風景而已,這樣坐看得特別清楚。”

文亦倫想揍人!

但在付諸實行之前,他決定先忍了,轉身打算離開。

“你叫什麽名字?”男生急急拉住他的手問。

“你是崇揚的學生嗎?”

文亦倫不耐煩地反問,意思是只要你是崇揚的學生,就不可能不認識文大爺本尊。他說完,甩開男生的手離開了。

男生看著文亦倫離開的背影。

他當然知道文亦倫,問文亦倫的名字,只是想讓他回問他的名字而已。

“雖然不是個有耐心的人,但看樣子很可愛。”男生自言自語。

********

轉戰室內訓練的第二天,所有人都早早到後臺集合。然而該解決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的辦法,訓練就癱瘓在那裏,進度完全跟不上計劃,這讓文亦倫相當煩躁。

這時,文亦倫的手機叫了起來。

“亦倫,我剛剛接受了一個特例轉系生,應該快到你那邊了,你好好安排吧。”

是馬利安老師,簡潔地說完之後就掛斷電話。

文亦倫嘆了口氣,又多了一個麻煩的女人要面對,他真的高興不起來。

就在文亦倫在猜想何方神聖能在這個時候能特例轉系時,有人拍拍他的後背。

“幹嘛?”

文亦倫自然地向後看,竟然是昨天在湖邊遇到的娘娘腔。

“導演你好,馬利安老師讓我來向你報到,今天起我轉系到模特系。”

文亦倫生平第一次驚訝得連臟話都罵不出口。

男生笑了。

“我叫閻琛,多多指教。”

這麽有男人味的名字真不適合娘娘腔,這是文亦倫下意識地想。但其他人的想法顯然和他背道而馳。

“哇,美型男!”

“好像日本傑尼斯的偶像明星!”

“模特系終於有首席男模了!”

天生愛熱鬧的潘迪此刻反倒安靜下來。她看著閻琛面如冠玉的側臉,不知怎的,心臟“撲騰、撲騰”地狂跳起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小鹿亂撞吧。

“我覺得我要戀愛了!”她說。

“又來了。”勒蕾在一旁涼涼地看戲。

估計全場最敬業的,只有文詩如。

“現在,‘神像’終於有歸宿了。”她對文亦倫說。

“的確是。”文詩如提醒了他,“閻琛,你有多高?”

“188cm。”

文亦倫滿意地點頭,現在終於可以把著裝分配最終確定下來了。

“潘迪,你就穿‘舞姬’吧。”

“舞姬”是改良式的日本和服,大膽地運用藍色和紫色色塊搭配,運用了不對稱的剪裁,使“舞姬”看上去像是一只大型卻帶有劇毒的蝴蝶,充滿妖艷嫵媚的氣息,十分適合潘迪帶著濃濃東方特色的臉。

文亦倫的目光的確獨到。

“而閻琛,”他對著轉系生說,“現在‘神像’就是你的責任了。”

“我明白了,”閻琛乖乖地回應,“但是還有一個問題……。”

“什麽?”

“我不會走臺步。”完全是理直氣壯的語氣。

“那你是憑什麽當特例轉系生的?”

“馬利安老師一看見我就答應了,我也沒想到會這麽順利。”

文亦倫確定自己真的想揍他!

“我教你走臺步吧。”潘迪自告奮勇。

“走臺步也是男女有別吧,導演,你應該指導我的,這是你的責任。”

閻琛抓住了文亦倫的弱點,他對導演這個身份有超乎常人的責任感。

“好吧,我‘指導’你,這樣行了吧?”他咬牙切齒,心想原來女人不是“麻煩”的代名詞,眼前這個漂亮得過火的男孩也是麻煩生物的一類。

潘迪還是極力毛遂自薦,別的女模特也紛紛表示對新同學的“關心”。

現場又陷入一片混亂。

文詩如看著,心裏禁不住想起木木,還是安靜的木木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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