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駿不知道什麽時候躥到了兩人中間：“初夏， 你一個女生怎麽可以給何弈拿衣服？仿佛聞到了奸情的味道。”他還在空氣中嗅了嗅：“戀愛的酸臭味。”

“那你拿？”初夏作勢把衣服遞給馬駿。

“不用。”馬駿擺手， 繼而把自己的衣服也遞過來，“幫我拿一下就好。”

呵， 原來是為了讓她幫忙拿衣服，還饒了那麽大一彎子，初夏將馬駿的衣服接過來。

“你有沒有聞到我衣服上的氣味？”馬駿問。

“什麽氣味？”初夏問。

“單身狗的清香。”

“滾。”

“滾。”

初夏跟何弈異口同聲說。

這時候，同班男生叫何弈和馬駿的名字， 是讓他們過去商量戰術。

何弈跟初夏說了聲“走了”。

初夏貼臉比了個“v”，笑得眼睛彎彎：“何弈加油！”

何弈對她笑了一下。

很快，比賽開始了。初夏完全不懂籃球，要不是為了何弈， 她可能都不會來看，她連一場籃球賽有幾個人上場， 一支籃球隊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幸虧有林聰慧在旁邊給她解說。

林聰慧從小跟著她的球迷爸爸看球賽，漸漸喜歡上看球，對球賽那些彎彎繞繞也懂一些。

哨聲一響， 比賽開始了。

初夏發現張揚好像在針對何弈， 因為他一直攔在何弈身前， 何弈往左他就往左， 何弈往右他就往右，並且張開手臂阻止何弈動作。

“張揚在針對何弈。”初夏下了定論。

“那叫防守。”林聰慧在旁邊解釋，“這是張揚他們班的戰術，張揚的任務就是防守何弈。”

何弈暫時擺脫了張揚，接到隊友傳來的球， 他正準備傳球出去的時候，張揚陰魂不散又上前來，他拿手擋住了何弈的眼睛。

何弈傳球失敗，球被張揚隊友搶走了。

“哎……”一班的同學、支持一班的別班同學一齊嘆息。

而九班的同學則是爆發出喝彩聲。

但是站在裁判那個角度，站在很多人的角度，看不出張揚的這個動作，而且這個動作非常快，只是一瞬間的事。

“遮眼。”林聰慧說，她也看見了。

初夏還來不及罵張揚一句，場上的優勢就從一班轉移到了九班。

九班的一個在籃板附近的球員接到球，一班在這邊的防守恰好空虛，這個球員投籃，球進了。

球場上爆發出一陣喝彩聲、口哨聲。

之後，九班依舊勢頭強勁，靠一班的幾個隊員死死咬住，才沒有讓對方球隊再進球。

中場休息，一班的隊員們圍在一起商量戰術，體育老師也過去了。

等他們商量完散了，初夏給何弈送水。

他是真渴了，出了很多汗，後背上球服都被汗水浸透了，上半場他就沒下場找過替補。

何弈仰著脖子咕咚咕咚喝水，而初夏仰著脖子看他，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弧度好看的下顎角，隨著吞咽動作滾動的喉結。有水珠從他的嘴角流出來，順著他下巴的弧線往下滑，滑到脖頸處，又滑到胸口，再滑進衣服了。

初夏浮想聯翩的功夫，倒還記得水是涼的，提醒說：“冷，少喝一點吧。”

何弈動作一滯，果然就放下礦泉水瓶，改成小口抿。

初夏說：“我剛才都看見了，張揚在你傳球的時候遮你的眼睛。”

何弈並沒有很憤怒地控訴張揚，只是對初夏笑了一下，好像在說沒關系，不用擔心。

下半場開始，按照之前討論好的戰術，由一班一個人高馬大體型壯碩的男生專門防守張揚，何弈得以脫身。很快，他就進了一個球。

這次換成九班嘆氣，一班歡呼。

何弈第二次接到隊員傳球，在運球路線上，他不小心碰了對方隊員一下，哪知那人一下子就倒下了，還抱著腿裝作很痛的樣子。

他這是碰到假摔了？

果然，何弈被裁判判了犯規。

比賽繼續，剛才那個摔倒的對方球員並沒有“負傷”下場，反而總是往何弈身邊湊，何弈也是怕了他了，不敢碰他，因此處處受限。

此時雙方平局，而時間已經快接近比賽結束時間，這時候，只要有一方再次進球，那麽贏面就非常大了。這個道理也是雙方都知道的。

被人死死防守住的張揚，這時候已經快忍耐不住了。

張揚是個火爆脾氣，又急又燥，他可沒有何弈那樣的耐性和忍耐力。

一個要防，一個要走，激烈動作之間，兩人多次產生肢體碰撞，摩擦不斷。

一次次讓張揚火大。

那個防守張揚的隊員，也被張揚暗著撞了好幾次，骨頭疼，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裏去。

後來，也不知道這個球員是無意還是不小心，他碰到張揚的某處。

頓時，張揚大怒，他一把推向對方隊員，那人不防，真的被他推倒了。

張揚揮拳就想揍人，幸虧體育老師指揮幾個高個男生把他控制住了。

“張揚！你幹什麽！”體育老師呵斥。

“他臟動作！”張揚漲紅了臉，怎麽個臟動作，他當然不好說出來。

對方球員自然為自己叫屈，說不小心。

孰是孰非，在剛才那個情形下，自然是沒人看清的。

於是兩邊體育老師和裁判一起主持公道的結果就是，張揚和那名隊員一起下場換人。

張揚表示不服，他又沒有錯，憑什麽被趕下場，但是沒人理他。體育老師斥他：“你給我消停點！”

一場騷動過去，比賽繼續。

在距離比賽結束不到三分鐘的時候，何弈傳球給隊員，那名隊員周圍沒人鉗制，距離籃板的距離和角度也很不錯，他起跳投球，果然，球進了。

場上又是一場歡呼。

“咱們班贏了。”林聰慧下了判斷。

比賽將近結束，九班的隊員和同學都不相信在最後兩分鐘能扭轉乾坤，甚至有不少在球場邊看球的九班同學提前離場。

人心一散，九班隊員在球場上的表現也不覆之前的強勢。

最終，時間到，裁判宣布高二一班贏得比賽。

歡呼聲在場上響起。

輸了比賽，張揚感到憋屈，而且是越想越氣，越想越氣，晚飯後，他控制不住洶湧澎湃的情緒，跑去把何弈攔下了。

何弈看著張揚，好整以暇，這個麻煩又來了。

“我果然沒看錯，你這個斯文敗類！”張揚擰著一張臉斥責何弈。

何弈聳了聳肩：“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是，我之前是給了你一個臟動作，算我不對，算我一時沖動沒考慮清楚。但是你居然讓你隊員用那麽臟的動作報覆我！”張揚控訴何弈，不要以為他不知道何弈是隊長。

“什麽樣的臟動作？”何弈不理解。

何弈的問話，在張揚看來卻是裝蒜，並且帶著羞辱他的意味。

那種臟動作，教他怎麽說得出口？

張揚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他像一個正在倒數的□□，馬上就要爆破了。

果然，下一秒，他一拳朝何弈面門揮去。

何弈早有防備，偏頭躲過。

張揚上前，惱怒地攻擊何弈。但是何弈只是躲，卻不還手。

何弈說：“按照校規，校內互毆會被記過，你最好停手。”

“記你妹的過！你個慫包！”

張揚拽住何弈衣角，正要上手。

“老師來了！”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張揚頓住了。

其實他也不是怕老師，主要是猝不及防，一時反應不過來。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這個聲音是他所熟悉的，初夏的聲音。

老師沒來，初夏來了，她急急跑過來，把張揚拽著何弈衣角的手給掰開了。

“張揚，你幹什麽啊！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非得動手動腳的？”初夏指責張揚。

“不關你的事。”張揚說。

“你要打何弈，就關我的事。”

從小到大，張揚打過大架小架無數，在初夏看來，何弈這種好學生怎麽會是身經百戰的張揚的對手。

“你走開。”張揚拿手指著初夏，臉色有些猙獰地恐嚇初夏。

初夏沒有走開，反而張開手臂，將何弈護在身後。

初夏比何弈矮很多，但是她擋在何弈身前，保持著小孩子玩的那個老鷹抓小雞游戲裏那母雞保護小雞的動作，讓張揚在憤怒之餘看了竟有些好笑，好笑之後，則是辛酸——他喜歡的女孩子，為了保護別的男孩，跟他對立。

張揚逼近，初夏身體前傾，把臉湊向他的拳頭：“你要打就打我吧。”

“你給我讓開，老子不打女人。”

但是初夏眼神執拗，寸步不讓。

張揚無法，轉而試圖激怒何弈：“何弈，你個孬種！躲女人後面。”

何弈拉住初夏手腕，將她帶遠一些：“你走遠一點，小心被打到。”

但是初夏又走回來，看著何弈，眼神中有祈求：“不要！你不要跟他打，會被記過的。”

又轉頭對張揚說：“張揚，我不知道何弈到底是哪裏得罪你了，才讓你老是針對他。但是他平常脾氣都很好的，所以我想你應該是不了解他，所以才對他有誤會。有誤會的話大家解釋清楚就好了。我知道你不在乎被記過，從小到大，你記過都記習慣了，但是何弈不一樣，他是優等生，以後很可能會被保送，所以他不能留汙點。這樣，他哪裏讓你不高興，我替他向你道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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