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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下廚沒翻車。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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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倒好,跑過來認親戚,誰給他的臉,我謝家跟他壓根就沒半點幹系!”

羅棠笙仔細的理清其中的糾葛,也就是說那個在衙門口的男人其實是謝行儉奶奶前頭男人的弟弟。

這種曲折的身份,拿來認親戚委實沒意思,便是跟皇帝告禦狀,皇帝也不會站在男人那頭。

羅棠笙想清楚後,便將事情的真相和馮時交代了,馮時聽了後嘴角直抽抽,暗道這天下無恥之尤的人真的存在,毫不相幹的人打著寡婦再嫁還是一家的名頭就想打秋風占便宜,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再說了,謝行儉親奶奶是逃荒來的林水村,誰也不知道宋氏先前嫁的那家有沒有弟弟,這種親都能認成功的話,那京華豈不是可以對外揚言他是謝大人的弟弟了?反正兩人長相俏似。

這種惡習決不能姑息,馮時說到做到,馬上喊人將千裏認親的兩人丟出了衙門,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群青深處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臨近新年的時候,謝行儉收到了羅棠笙寄來的書信, 信上說他爹娘還有大哥小弟以及大嫂侄兒都來了江南府, 包括謝松輝背後指使兩人跑到江南府找馮時狀告他不孝長輩的事情, 除此之外,何縣令在雁平幹的事,羅棠笙一並說了兩句。

這封信很長,還說了孤女巷被曝光後,羅棠笙怒而砸貞潔牌坊的事,提起這個, 羅棠笙在信中小心翼翼的問謝行儉, 她這樣做會不會給他帶來麻煩, 他會不會斥責她魯莽行事之類的話。

謝行儉笑了笑,他怎麽可能罵她,羅棠笙作為女人,能帶頭砸毀桎梏女人思想的貞節牌坊, 這是好事,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貞節牌坊這東西,自從他來江南府頭一天,他就巴不得天上降道雷將這些封建糟粕給劈了。

現在羅棠笙替他解決了這玩意, 他心中說不出的痛快。

信上還說, 孤女巷的事情陡然在民間曝光,不僅僅江南府的老百姓憤慨崔婁秀的所作所為,就連隔壁的定州以及豫州,都自發的掀起了抵制崔婁秀的行動。

羅棠笙趁熱打鐵, 立馬將南疆兵的身份公之於眾,老百姓一聽常年欺負他們的海盜竟然被崔婁秀窩藏了起來,南疆兵這種驚世駭俗的事,比孤女巷更讓大夥震撼,宛如平地驚雷炸的江南大地抖三抖。

崔婁秀在南疆起兵的舉措,在謝行儉接到漕營兵的信號後,他就將此事八百裏加急上報給了敬元帝,此事一經傳到京城,震驚朝野。

敬元帝氣的奮袂而起,大發雷霆之威。

後得知謝行儉已經聯合漕營總督袁珮下南疆對抗崔婁秀,敬元帝提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木莊跟徐堯律早先通過信,知道在定州游玩的武英侯一並去了南疆,便啟奏敬元帝派兵支援謝行儉,畢竟漕營兵是水將,只能抵擋南疆兵一段時日。

群臣紛紛讚同木莊的說法。

敬元帝心裏也清楚,袁珮的漕營兵比不上朝廷的正規軍,真要上戰場,還是武英侯帶的羅家將最合適。

可惜,武英侯已經被他削權歸家了,聽說前段時間去大孫子上任的定州玩還沒回京城呢。

那麽,派往南疆的羅家將該由誰掛主帥一位?

木莊搶著答武英侯,並將武英侯在南疆奮力殺敵的事告知在場的敬元帝與眾臣。

敬元帝心裏五味雜陳,當初削奪武英侯手中的軍權時,老侯爺二話不說就交了虎符,現在南疆有難,老侯爺又二話不說沖鋒陷陣在前。

國有此等良臣,是朝廷的福氣。

這一次,敬元帝放心的將虎符調了出來,委派兵部侍郎和禦林軍曹弼做監軍,領兩萬羅家將即日前往南疆,並慎重的宣布恢覆武英侯主帥之位,統領羅家將攻打崔婁秀。

兩萬兵馬駛入南邊,花費的時間肯定比書信慢,所以朝廷撥軍隊的事,謝行儉是第一個知情的人。

自從上次在豫州和江南交叉口,和搬運糧草的南疆兵交戰一回後,謝行儉深刻的體會到南疆兵的實力有多強。

那一場交戰持續了一個鐘頭,南疆兵死傷五十來人,而漕營兵卻沒了七八十。

謝行儉不由陷入沈思,他恍惚覺得之前被他一腳踢死的南疆兵莫非是假冒的麽?

對此,身經百戰的老侯爺做出了解釋。

——“軍營的人良莠不齊,你碰上的,可能是濫竽充數的蝦兵,而真正出來迎戰的,大多是海盜團的佼佼者。”

這種說法,謝行儉還是能接受的。

還沒等謝行儉將朝廷派出兩萬精兵來南疆的事告訴袁珮,袁珮就已經接到敬元帝頒發的聖旨,聖旨上清晰的寫著認命武英侯羅鎮為陣前兵馬大元帥,袁珮激動的找到老侯爺,鄭重的將聖旨交到老侯爺手裏。

老侯爺接過聖旨端詳良久,就在謝行儉站的腿腳發麻的時候,老侯爺忽然單膝跪地,捧著聖旨痛哭流涕。

“我爹他,是開心的對吧?”謝行儉慢慢挪到徐堯律身邊,悄咪咪的問。

徐堯律點頭,“有生之年還能看到老侯爺掛帥領兵,想必在皇上眼裏,還是信任老侯爺的,不然虎符和羅家將不可能再交給老侯爺,下發的軍權一旦放手,再想收回去,很容易引起將士寒心。”

謝行儉盯著趴在地上任由袁珮怎麽拉都拉不起的老侯爺,內心百感交集。

老將猶在,國才安穩。

然而,這世間有幾個明君如敬元帝,甘心將收回去的兵權再安心的交到老侯爺手上。

只要老侯爺領兵凱旋歸京,且不說羅家的爵位保住了,經由羅家訓出來的羅家將勢必會跟著老侯爺不放,大概三四十年裏,皇家甭想再收回羅家的兵權。

除非,老侯爺自己放棄兵權。

“江南來信了?”徐堯律瞥了眼謝行儉。

謝行儉笑著揚了揚手中一疊信紙:“棠笙說下官爹娘來了江南,江南那邊出了點事,不過甚好有馮時在,事情已經解決了。”

“朝廷的兵馬很快就會到達南疆,本官起先擔心戰火會不會燒到內陸,現在看來是本官多想了。”徐堯律道。

謝行儉收好書信,望著面前軍事演練的沙盤,心潮起伏道:“咱們在這裏跟崔婁秀磨了十來天,南疆到底是崔婁秀的大本營,咱們想成功拿下的確有點難度。”

“皇上太過於放心崔婁秀了。”

徐堯律感慨道,“崔婁秀把持江南府城多年,南疆的海盜歷年來都是崔婁秀帶人處理,說不準在本官來第一次來江南的時候,他就已經在策劃將海盜訓練成地方軍了。”

“他的野心不是一般的大。”謝行儉指著地圖,“南疆附近的定州,豫州,包括遠一些的全州,還有登州,都有他的觸手,這回袁大人久而不能攻占南疆,還不是因為這幾州和崔婁秀狼狽為奸。”

“定州有羅家老將在,暫時還掀不起風浪,豫州城的軍營已經被漕營兵攻占,這兩州均不會出事。”

說著,徐堯律擰起眉頭,將紅旗插在全州和登州之上。

謝行儉若有所思道:“登州地處地震帶,前些年登州才發了地動,下官好友鐘木鴻就是出自登州,據他說,登州不是一般的窮,尤其是地動後,登州賣兒賣女的事層出不窮,下官懷疑,登州的士兵應該都是這樣被賣進軍營的。”

鐘木鴻好幾個族叔都能將自己弄成太監去皇宮求生存,那麽,其他人為了一口吃的,賣身去軍營也不是不可能。

“小寶你說的可是真的?”老侯爺昂首挺胸的走過來。

謝行儉笑了笑,他老丈人拿了掛帥的聖旨後,整個人都變了,意氣風發的不像話,活像三十來歲的小青年。

只不過這聲小寶……

見女婿臉色不對勁,老侯爺立馬改口喊了一聲容長,謝行儉的臉就像夏季的天,轉眼就笑逐顏開。

“這事八.九不離十。”謝行儉篤定的道。

袁珮痛罵道:“朝廷規定不允許賣身投軍,登州竟敢頂風作案?要是讓老子碰上,老子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這些天,謝行儉已經習慣了袁珮時不時的爆粗口。

“崔婁秀的南疆兵之所以能堅持到現在巋然不敗,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登州那邊源源不斷的運來援兵。”

謝行儉伸手將登州的紅色旗幟拿到手,笑道:“沒了登州,崔婁秀就相當於斷了雙臂。”

老侯爺將登州紅旗一把掰斷,冷冷道:“容長說的對,登州聯合崔婁秀裏通外賊,按律該當死罪,本帥才不會手下留情。”

老侯爺的話鏗鏘有力,帳篷內幾人肅然起敬。

“請侯爺下令,我袁珮自請領兵前往登州。”袁珮撩起衣擺,跪地拱手,昂著脖子直視老侯爺。

謝行儉被袁珮這副嚴肅的模樣嚇的心尖一跳,忍不住道,“我倒有一法子,不動一兵一卒就能將登州制伏。”

在場人的視線紛紛落到謝行儉身上,咄咄逼人,老侯爺更是火熱的拉著謝行儉的手,“小……咳,容長,你趕緊說說你的法子。”

謝行儉目光炯炯,鄭重道:“登州老百姓賣子參軍,其實這些男子跟家族還是有聯系的,咱們想震懾住登州士兵,只需將他們背後的族人給摁住就行了。”

“怎麽摁?”老侯爺問,“登州地廣人口多,一家一家的制伏未免有些不現實。”

謝行儉將脖子上戴的佛珠掏出來垂在半空,“用鬼神之說。”

“鬼神?”老侯爺有些遲疑。

謝行儉收起佛珠,接上道:“登州當年地動之狠,我親身有體會,遠在四百裏之外的平陽郡都受到了餘波,這件事我到現在還心有餘悸,想必登州的老百姓更是刻骨銘心,永生難忘。”

“你想借地動擺平登州?”徐堯律挑眉。

謝行儉笑笑,“地動只是媒介,真正能擺平那些登州士兵的應該是登州的老百姓,也就是他們的父母親。”

“說來聽聽。”袁珮眼神一動,饒有興致的道。

謝行儉便將他的計劃和幾人說了。

老侯爺聽完後,笑的前仰後合,直呼謝行儉歪腦筋真多,不過這回算是用上了正途。

謝行儉撓撓腦袋,謙虛的說能幫上忙就好,幫不上的話,袁珮再領兵過去也不遲。

……

新年倒數第十天,崔婁秀率領南疆兵以及其他幾州派來的援兵,在南疆海岸和漕營兵激戰了兩天兩夜。

雙方都是驍勇的水上猛將,實力不相上下,但因為崔婁秀手中集結了各路兵馬,隱隱有勝券在握的苗頭。

然而,就在崔婁秀大喜過望喊人殺魚慶祝時,前線傳來噩耗。

——登州撤兵了!

“什麽!”崔婁秀惡狠狠的拽起士兵的衣領,暴怒咆哮道:“現在是緊要關頭,再撐一會,袁珮就要輸了,登州幹什麽現在要撤兵!”

士兵急忙道:“登州百姓齊聚城門口長跪不起,請求登州郡守趕緊召回他們參軍的兒子,說菩薩給了他們警示,再不把登州士兵召回登州,登州的地龍就會翻身,到時候一州的人都要陪葬。”

“胡說八道!”崔婁秀面色狂亂,大叫道:“登州是地動多發地帶,地龍翻身和登州撤兵有什麽關系!”

士兵瑟縮了一下身子,支支吾吾道:“小人打聽到,那些老百姓說菩薩告訴他們的,說他們將兒子賣到軍營已然犯了國規,要他們將兒子召回家躲一兩天,否則……”

“否則什麽?!”崔婁秀怒而拍桌。

“否則地龍翻身,誰也活不成!”

“……”崔婁秀眼睛瞪的極大,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話是謝行儉隨口編的,這種匪夷所思的謊言只適用於地震多發的登州。

他到現在還記得當年平陽郡受到登州地震餘波影響時,有一個老人因為迷信過頭,煽動小巷口幾乎大半的人留在裏面接受所謂的‘天威震怒’。

那一年,因為地動造成大範圍的死傷,平陽郡的官員抗下了來自聖上的所有謾罵,他依稀記得從上到下幾乎所有官員都被罷免了,有些官大的,直接以死謝罪。

就連皇上都被迫寫了罪己詔,由此可見地震帶來的迷信效果有多嚴重。

他一不做二不休,掏錢讓登州的神棍們四處散布所謂的菩薩托夢要用地震懲罰登州百姓的謠言,訛言惑眾、三人成虎,加之登州的老百姓對地動帶來的巨大傷害有很深的陰影,自然而然就達到了他想要的結果。

全城百姓跪地請求,還是以地動為源頭,登州郡守豈敢放任不管,何況敬元帝下派兩萬精兵來南疆的事已經傳遍了,登州郡守暗想崔婁秀成不了氣候,現在不撤兵更待何時?

登州郡守原本想倒戈漕營兵,以此來贖罪,好等戰事結束後,在敬元帝面前能少受點罪。

這種提議被謝行儉一口拒絕,在他心裏,始終認為人一次不忠,那就終身不用,登州遲來的忠誠,比草都賤。

不過為了暫時穩住登州,謝行儉笑瞇瞇的道:“此次戰役,與漕營兵作對的,除了你們登州,還有全州,倘若你能勸退全州,皇上那裏,一切好說。”

登州郡守一楞,立即拔腿找全州軍營的人,一邊跑一邊想,能不能勸退是一回事,他張嘴勸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全州郡守顯然和崔婁秀關系更好,死活不願意撤兵,還痛罵登州郡守是沒出息的狗尾巴草。

謝行儉對這個結局並不意外,只能嘆一句不識好歹。

新年那天,朝廷兩萬精兵趕至南疆,老侯爺運兵如神,用了不到半天的時間就將崔婁秀和全州郡守擊的節節敗退。

老侯爺不愧是多年的老將,上了戰場比袁珮還瘋魔,崔婁秀和全州郡守被老侯爺親自逮捕,其餘南疆俘虜在老侯爺的一聲令下,盡數斬殺拋進海裏。

這一年,南疆的海水被染成了紅色,就連吸的空氣都有血腥的氣味。

據南疆漁民說,他們打上來的魚,很長一段時間吃起來都有一股貓肉的酸味,大家紛紛猜測,這些魚極有可能吃了拋進海裏的海盜屍首。

……

大年三十晚上,謝行儉正跟老侯爺幾人在南疆吃慶功宴時,收到一封來自江南府的信。

信照舊是羅棠笙寄來的。

內容很長,他細細的往下看,羅棠笙在信裏跟他說了爹娘和大哥小弟在江南一切都好,還問他這邊是什麽情況,要保重身體,以及問候老侯爺諸如此類的話。

這就是一封很簡樸的家書,如果他沒有看到最後一段,他一定這麽想。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信的末尾, 寫著這麽一段話。

——夫君, 上回有一男一女冒充謝家舅爺舅奶, 我讓馮大人將他們打發走了, 可消停了沒兩天, 你猜怎麽著,衙門又有一人過來,自稱是爹同母異父的兄長。

謝行儉啞然失笑,這年頭盛行認親戚嗎?

他接著往下讀, 下面的話著實驚到他了。

——這人,爹認下了, 具體事宜等夫君回了江南再細細說給你聽,我之所以提前告訴夫君, 是讓夫君你有個準備, 別到時候回江南見到大伯出糗, 還有一事……

謝行儉仔細辨認信上的字,羅棠笙似乎塗改過很多回,黑墨在白紙上形成一道道汙點,看不清原來的字。

看來是羅棠笙不願意在信上說,應該是想當一個驚喜送給他吧。

慶功宴上,謝行儉甚至美滋滋的想, 這驚喜會不會是羅棠笙懷了孩子?

然而, 當他風塵仆仆的趕到江南驛站時,看到鎖欲閣的京華公子站在他爹身邊時,他傻眼了。

謝長義笑吟吟的沖謝行儉招手, 謝行儉僵著臉往旁邊看了一眼,京華公子身邊緊貼著一位他不認識的中老年人,瞧著面相,和他爹還真的有幾分相似,看來這男人就是羅棠笙在信中提的他大伯了。

“小寶——”男人急忙窘迫的看過來,一雙粗糙大掌不停的來回揉搓。

謝行儉鞠躬利索的喊了一聲大伯,謝長義笑著將謝行儉拉到身邊,又將京華公子往他面前推。

他沒搞清楚他爹跟京華公子怎麽熟稔起來了,正準備問呢,王氏抹著淚花,道:“這孩子是你大伯家的孩子,你大伯家前些年遭了災,京華這孩子長的好,不幸被人販子拐走了,可憐才幾歲大就被賣到煙花場所……”

京華公子是他大伯的兒子?

謝行儉腦子裏嗡嗡的響個不停,所以馮時之前說的話一點都沒錯,他和京華公子真的是兄弟!!

“儉哥……”少年低低的喊一聲,乖巧的模樣令王氏心間像熨燙了一般,一口一個好孩子的喊。

謝行儉趕回江南辛苦的很,大家不好在門口堵著,羅棠笙吩咐下人擡水進房,又去外頭酒館置了一桌好酒好菜。

“夫君累壞了吧?”

羅棠笙一邊給謝行儉澡盆裏添熱水,一邊輕輕的問,待看到謝行儉後腰處長長的紅肉疤痕,羅棠笙再也忍不住了,委頓下身捂著嘴痛哭起來。

邊哭邊教育謝行儉,“你走的時候,我怎麽交代你的,叫你別往前沖,你偏不聽,這麽長的傷口,定是骨頭都傷到了,便是好了也會反覆無常的難受。”

羅棠笙說的挺對的。

他後腰這塊肉,一遇刮風下雨就抽筋一般的疼,但就疼一會,熱敷一下就好了,老侯爺知道情況後,在南疆幫他尋了好的軍醫大夫,軍醫說勝在他現在年輕,骨頭容易長好,以後配合著吃藥加針灸,應該會好起來。

“真的會好?”羅棠笙抽噎一聲,頓了頓,又道,“你別是故意逗我,男人的腰不能壞……”

謝行儉一窒,隨即笑的抽氣,趁羅棠笙一不留神就將人拉進浴桶裏。

驛站的浴桶很大,足夠兩個人呆在裏面。

這澡,洗了足足有一個鐘頭,期間謝行儉喊居三換了好幾次熱水。

夜裏,王氏領著大兒媳楊氏做了一餐豐盛的雁平菜,直到開飯的時候,謝行儉才牽著同樣換了一身衣裳的羅棠笙走了出來。

兩人做了什麽,不言而喻。

見羅棠笙嬌容紅暈,王氏嘿嘿樂開了花,抱著團寶一個勁的說你又要當小叔叔之類的話。

這頓飯吃到了後半夜,桌上的人吃的尤為開心,尤其是謝長義。

謝長義前些年被同父異母的哥哥謝長忠欺負的不成樣,但其實在謝長義的心裏,是非常渴望和善的兄弟情義的,否則謝長義也不會忍到忍無可忍的時候才跟謝長忠斷絕關系。

和謝長忠斷絕關系後,謝長義偷偷在屋裏哭了好幾回,這件事只有王氏知情。

在謝行儉這些孩子眼裏,擺脫了謝長忠一家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可謝長義不一樣,許是幼年失母的緣故,謝長義格外的珍惜家人之間的關系,哪怕謝長忠和謝老爺子都不待見他。

所以,當親娘宋氏跟前頭男人生的兒子找上門來時,謝長義很痛快的就認了兄弟。

這個人姓邊,謝行儉喊其邊大伯。

此時,邊大伯和謝長義皆喝的爛醉如泥,加起來有百來歲的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哭成了淚人。

“這兩天爹明顯比往常要開心很多。”

謝行孝抱著團寶坐過來,低聲道,“我聽娘私下說,爹做夢常常喊長忠大伯和爺,應該是想他們了。”

謝行儉往他爹和邊大伯方向睨了一眼,小小聲質疑:“哥,邊大伯的身份你查了沒?確定是爹的兄弟?”

謝行孝顛了顛懷裏睡得一塌糊塗的小團寶,還沒開口呢,突然背後傳來一道清亮的說話聲。

“你口中的邊大伯是我親爹。”

謝行儉回頭望去,發現少年精致的面龐上流露出一種與以往天真截然不同的表情。

謝行孝懷中的團寶醒了,嚷著要睡覺,謝行孝只好對少年點點頭後,隨即起身離開現場。

桌尾處,謝行儉和少年相視而立。

屋子裏吵的很,祥哥兒和賢哥兒不知因為什麽將最小的侄子筠哥兒逗哭了,小孩的哭聲振聾發聵,謝行儉瞥了一眼雞飛蛋打的室內,拍了拍京華的肩膀,兩人相約走出了屋子來到驛站後院的涼亭。

此時正值正月寒冬天,屋外氣溫低的很,謝行儉便讓居三溫了兩壺他娘從雁平帶來的黃酒暖身,又添了兩碟子解悶的糕點。

“我是五歲的時候被拐到江南的。”少年坐下後就開始說,“拐我走的人販子只用了一塊黃饃饃就哄走了我,那時我是真的餓壞了。”

謝行儉倒了一杯酒給少年,舉杯一飲而盡,“你爹沒找過你嗎?”

“找了……吧。”少年說的模棱兩可。

謝行儉挑眉:“沒找?”

少年舔了舔濁酒,唔了一聲:“我爹不識字,人又老實,前頭生的幾個兒子女兒都沒養活,只剩我這個一個根,好不容易養大,你說我丟了,他著不著急?”

謝行儉搭在膝頭的手松了松,邊大伯的為人,他今天在桌上觀察了很長時間,面向的確是一個老實人,看他時都不敢正眼看,眼神無意間總透漏著自卑和怯懦。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老實巴交的男人會生出容貌艷絕豫州城的京華公子。

少年突然舉杯,溫柔的笑笑:“我知道儉哥看不上我這種身份的人——”

謝行儉一怔,正欲解釋時,被少年一口打斷:“儉哥跟時哥一樣,是我這輩子都可望不可求的讀書人,儉哥瞧不起我無可厚非,這世道的讀書人大多如此,不輕視看我的,大概就時哥一人,但我心裏清楚,時哥之所以視我為知己,不過是報答當年的救急之恩罷了。”

謝行儉有些尷尬,幹笑的問:“你把我當什麽人了,我什麽時候說過看不起你?”

少年一口氣喝了好幾杯酒,臉紅撲撲的,站起來後腳步踉踉蹌蹌。

“在豫州鎖欲閣的時候,你看到我時分明皺眉了!”少年一手抱著酒壺,一手怒沖沖的指著謝行儉。

謝行儉哭笑不得,“你一個人大男人,塗脂又抹粉,我是聞那氣味刺鼻才……”

“你就是看不起我!”少年明顯醉的不輕,將這一句話翻來覆去的說,不管謝行儉怎麽解釋,少年都置之不理。

眼瞅著少年要撲過來打他,謝行儉扶著腰趕忙呼爹喊娘,屋內謝長義正向邊大伯細細的打聽親娘宋氏的事,忽然聽到後院傳來呼救聲。

謝長義的醉酒頃刻間散去,“誰欺負小寶了?!”

酒醉壯人膽,一向說話畏畏縮縮的邊大伯,此時搬起一張長板凳就往外沖,邊沖邊吼:“誰敢欺負我侄子,我邊老大跟他拼命!”

院子裏的少年被自家爹的一聲咆哮嚇的渾身激靈,當場酒就醒了大半,謝行儉望著醉酒的邊大伯舉著凳子追著少年滿院跑,當下是既感動又好笑。

也許,他很他爹一樣,都希冀著叔伯長輩的疼愛,可惜謝長忠一家沒給他。

……

正月初四,一夜大雪將江南大地覆蓋的嚴嚴實實。

清早老侯爺身邊的羅家將過來傳話,說崔婁秀以及全州、登州的郡守已經押懈進京,問謝行儉什麽時候回京城。

“江面沒上冰嗎?”謝行儉問。

“江南這邊凍上了,不過袁大人傳信說淮安城地段,船只可以正常通行,侯爺說大人的親眷多,此次回京要萬分小心些,正好羅家餘下的士兵要回京,侯爺便讓屬下過來問問大人的意思,要不要羅家將護送大人您先去淮安城。”

有軍隊護送回京,謝行儉對此求之不得。

正月初六,江南天將放晴,回城的馬車上,謝家一大家子都在,唯獨少了剛認親不久的邊老大和邊京華。

“京華那孩子非要回豫州,昨兒夜裏趁你睡後就著急忙慌的帶著他爹走了。”謝長義見謝行儉心不在焉,便靠了過來。

“那孩子自尊心強,知道咱們今天要回京城,到了京城,小寶你在人前就是清貴的翰林官,而他卻是……”

“京華那孩子不是清倌嗎?”王氏道,“他說這次回豫州會贖身出來做良民,到時候在豫州添置一間院子,再做點小生意,有他爹陪著,過的不比小寶差。”

“脫娼籍要先去衙門領三十大鞭才行。”

謝長義嘆了口氣,“我讓大哥帶了點好藥材回去,囑咐他別讓京華大冷天的去受刑,要去也等開春了再去,不然傷口不易好。”

謝行儉心頭好似悶鼓敲動,瞇著眼,一言不發的望著馬車車輪在潔白的雪地上軋出一道道汙穢的泥水路。

直到出了江南府,謝行儉心中壓抑的郁氣才稍稍散去。

正月十六,一行人終於踏上了京城大地。

謝行儉將寫好的江南折子遞給敬元帝後,就一直窩在家中休養,朝堂上,各方勢力針對崔婁秀和地方郡守起兵造反一事眾說紛紜。

有人說崔婁秀兢兢業業的將江南一帶打理的井然有序,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應當減刑流放,也有人說崔婁秀膽大妄為,論罪當斬。

敬元帝被兩派吵的腦殼疼,這時有人道:“何不問問謝大人,崔婁秀的謀逆之心是謝大人最先發現的,怎麽處置崔婁秀,謝大人最有資格說。”

謝行儉就這樣被宣召進了金鑾殿。

本朝有規定,正五品官才有資格每日上朝覲見皇帝,謝行儉卻是個例外。

對崔婁秀的處罰,其實謝行儉心中早就有一桿稱。

依敬元帝的一貫手段,崔婁秀根本就沒有活下來的可能性,敬元帝之所以允許群臣嗶嗶,不過是想在史官筆下留一個仁君名號罷了。

所以謝行儉上了大殿後,廢話一句都沒說,只是將崔婁秀在江南建孤女巷,私藏南疆海盜,勾結登、全兩州謀反等事實擺了出來,最後若無其事的添一句:“這樣的罪人都不殺,朝廷莫不是想姑息養奸?!”

話落,金鑾殿上久久沒人反駁,敬元帝率先打破尷尬,撫掌笑呼一聲謝愛卿深得朕心。

在場的臣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拱手化成一句皇上聖明。

自此,朝野上下再無異議。

正月二十,朝廷頒下一道聖旨,崔婁秀被運回江南府,在江南府最繁華的街上被處以絞刑,其屍首按照敬元帝的旨意,一分為二,頭顱拿來祭祀那些枉死的寡婦,身軀則剁碎拋到海裏餵魚。

崔婁秀的死,屬江南府那些寡婦們笑的最開心,高呼大仇得報,有些寡婦情緒太過激動,當場笑到癲瘋的不下五六個。

謝行儉得知消息後,上奏敬元帝撥銀子妥善安置這些寡婦,卻遭到一眾大臣的反對,最後在徐堯律和木莊以及老侯爺的據理力爭下,朝廷才決定開國庫賞每位寡婦兩百兩銀子的安置費。

謝行儉擔心這些銀子到了不寡婦的手裏,便提出在江南府設置特殊的衙門機構,專門負責管理這筆銀子,以及打點寡婦們在江南的日後生活。

這不是什麽大工程,敬元帝自然答應了,命名為‘紅顏衙門’。

經謝行儉指點,江南四子之首的馮時,自請前往江南府擔任紅顏衙門的長官,敬元帝欣然同意,擢升馮時為江南府少尹,官從四品,但無實權,不過敬元帝又命馮時擔任江南府六察官之一,專門察官民善惡,黠吏豪宗,最重要的是替貧弱婦童申冤一事。

馮時的六察官是謝行儉以翰林侍讀的身份,請示敬元帝設置的官號,主要目的就是為了管理紅顏衙門。

紅顏衙門設立後,一些寡婦自發來到衙門口請求幫忙。

後來謝行儉收到馮時的書信,馮時在信上說,紅顏衙門越發的壯大,如今江南已經有一一支清一色的娘子軍,娘子軍將謝行儉替她們謀得的待遇都記在心上,問謝行儉什麽時候去江南府一游,她們好酒好肉的恭候大駕。

謝行儉欣慰的笑了笑,知道這些寡婦生活過得如意他就放心了,只不過這一時半夥他是去不成江南了。

時年三月,謝行儉多功並獎,被任命為九卿之一的秋官司寇,專掌刑獄,當然了這是虛銜,平日裏主要是參與下三司手上的難案,真正的刑獄權還是在三司手中。

除此之外,謝行儉連跳兩級,成為翰林院侍讀之首,官從四品,此時翰林院並無翰林掌院學士,謝行儉可以說是翰林院響當當的頭目。

羅家這邊,敬元帝也做了表態。

老侯爺的爵位已經到了頂峰,敬元帝便賜美名‘嘉勇公’,並將羅郁卓和霞珠郡主召回京城,允許老侯爺百年之後,羅郁卓承襲老侯爺的爵位,除此之外,破例冊封霞珠郡守為奉真公主,其女承襲為郡主。

一時間,謝家和羅家成了京城大街小巷議論的對象,羅家更是一下躋身鐘鳴鼎食世家之首。

就在大家羨慕眼紅兩家的時候,嘉勇公竟然脫下戰袍,將手中的虎符與羅家將都交還給敬元帝,隨後帶著三兩個貼身侍衛雲游四海去了。

京城的人有說武嘉勇公識相,知道什麽叫水滿則溢盛極必衰,但也有人嗔笑嘉勇公是個傻子,總之各種聲音都有。

……

五月,謝行儉一家從朱雀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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