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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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出夜總會大門, 岳維立在路燈旁,疾步上前, 替徐礫陽扶住楊歆一,皺眉:“你們做什麽了?”得虧他不放心, 找人時刻盯著徐礫陽,這才得知他來了夜店,然後風風火火趕過來。

結果出來了四個人, 倆傷號。

“回去再和你說, ”徐礫陽望向楚澤言背上的吳鈴,“可能嚇著了。”吳鈴兩只眼睛緊緊閉著,她咬住嘴唇,臉頰貼在楚澤言背上, 安靜的不說話。

岳維沒再多問, 徐礫陽通知許冉說他們不會公寓,許冉沒回消息。何醫生檢查了楊歆一的腳踝,說:“上點藥就行。”隨即又去看吳鈴, 左看右看,最後搖搖頭:“受了刺激, 好好休息。”

何醫生走後,徐礫陽籲口氣,望向岳維:“歆一現在收入怎樣?”岳維嚴肅地說:“公司不建議她接這類工作,實際上,我們給她安排了金牌經紀人,她也參加了不少綜藝, 出過兩次唱片。”

“大體來看,收入可觀。”岳維總結性的說,徐礫陽默然,岳維在他身旁坐下,一只手從背後攬住他,徐礫陽順勢靠著岳維的肩膀,邊打哈欠邊說:“搞不懂,許冉他老爹到底欠了多少。”

“這個問題,你恐怕要問楚澤言。”

楚澤言扭動脖子,從臥室出來,站在二樓樓梯口,瞅見兩基佬親密地依偎在一起,楚澤言頓時有種眼睛瞎了的錯覺。他撇撇嘴,想裝作不在意,卻也怎麽壓不下心頭的不舒坦。

原來岳維真的移情別戀,愛上了陶宇嘴裏的替代品,原來徐礫陽對岳維並不排斥。楚澤言冷哼一聲,忍不住可憐岳維,追求了將近二十年,竹籃打水一場空,只能抱著個替代品緬懷舊人。

愚蠢的人類,真是可悲。

楚澤言眼神稍暗,轉身進臥室擼游戲。

岳維的側頰貼著徐礫陽的額頭,享受過兩人間的靜謐獨處時光,終於開口問:“為什麽要接胡導的劇?”

“秘密。”徐礫陽笑瞇瞇地說,岳維低頭看他的鼻梁和嘴唇,低聲說:“你做事肯定有你的分寸,你不願意我就不多介入。”

徐礫陽抿唇,蹭了蹭岳維的脖子:“謝謝。”岳維另一手包住他的手:“付均找人去查了那條微博,沒查出有用的信息,我懷疑……”

“有人故意整我,”徐礫陽接著他的話說,“但在劇組裏我和其他人也沒有過節,想不通會是誰。”岳維低眸:“劉小東?”

“……不可能,楚澤言對他動過手,劉小東也不會那麽不識趣吧。”

“楚澤言?”

徐礫陽將當時的情況一說,岳維低沈道:“你多小心,我不能時時在你身邊,今晚那種情況就很危險。”

徐礫陽:“……好好好,楚澤言能幫我,放心。”岳維低聲說:“楚澤言不是楚家人嗎?”徐礫陽思忖片刻,搖搖頭:“不一定,楚澤言和楚家的隔閡由來已久,他哥哥楚澤鈞處心積慮想除掉楚澤言。”

“而按照楚澤言的說法,陶宇和楚家背後還有一層聯系,楚澤言卻不知道。他就是個草履蟲,只會被陶宇拿來當槍使,楚澤言大概自己也明白,相信陶宇,不如相信與他們那些破事毫無牽連的徐礫陽。”

“你比我想得周全,”岳維淡淡道,“我相信你。”

“這不一定,”徐礫陽雙眸低闔,無奈地說,“可惜當時真的不相信陶宇能幹出那種事。”

岳維凝視他,低聲說:“我回國後,從李紹雲那兒得知你喜歡陶宇,就下定決心不再接觸你,沒想到陶家事變,對我而言,反倒因禍得福。”

“……”徐礫陽翻翻白眼:“那這代價也太大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得到的消息是,陶楊沒有死,”岳維斟酌著說,他發現徐礫陽的神情沒什麽變化,很平靜,仿佛胸有成竹,又像是漠不關心,“只是不知現在何處。”

十有八九在日本,徐礫陽默然無語,楚澤言如果沒騙他的話,被楚家帶走的陶楊的身體,結合他爸將本家遷到日本這事來看,弄到島國的可能性最大。

不過他們將他的身體弄到島國想做什麽?徐礫陽仰天,百思不得其解,岳維摸摸他的腦袋:“怎麽想進運星?”

“這麽說吧。”徐礫陽聽他問,幹脆把這些天的想法一股腦兒說出來,他抽出一張紙,用中性筆畫了三個圓,分別標上運星、陶家和楚家。

陶家在中間,徐礫陽將三個圈用線連接在一起。

“楚家入資陶氏,這應該是他們事先計劃好了,是楚家重回大陸的第一步,而運星,”徐礫陽又在運星與楚家之間牽上線,“楚澤言名義上是運星的經紀人,但我想他極有可能是楚家在運星的代理人。”

“和楚家也有關系,”徐礫陽看了岳維一眼,岳維揚眉,顯然不置可否,徐礫陽繼續道,“陶宇也清楚,他是楚家和運星的中間人,也是楚家進入大陸的帶路人。”

“假設楚家只有一個目的,重回大陸,他們為什麽要聯系運星?”徐礫陽在運星和楚家的線上打一個問號,接著說:“又為什麽選擇陶氏作為突破口?帶走陶楊?”

“運星在國內影視業如日中天,”徐礫陽抿唇,思忖片刻接著說,“趙蓉的產業做得很大,除了運星,她在其他許多大型上市公司中都擁有占比不低的股份。”

“單憑楚家的財力,不一定能拿下陶氏,何況他們在香港沈寂多年,楚家的洗白事業也才剛起步。”

“那誰支持楚家呢?”

岳維目光深幽,沒有回答徐礫陽的問題,盡管對方的眼神似乎篤定了岳老板知曉答案。徐礫陽自問自答:“運星。”

“陶氏是上面支持的集團公司,”徐礫陽一語中的,“08年金融危機就是上面幫助陶氏渡過難關,陶氏得以將周轉資金投入循環鏈,避免更嚴重的債務危機。”

“其實我更想知道,”徐礫陽站起身,低頭俯視岳維,一字一句地說,“背後站著權力的岳家,這一次,為何對陶氏的危機袖手旁觀?”

“還是你們可以坐視楚家重返大陸,與運星聯手,盜竊大陸的商業機密,動搖制度並不夠健全的……市場?”

岳維雙眉緊鎖,搖搖頭:“市場從來不會被動搖,市場有自己的法則。”徐礫陽閉了閉眼睛:“你說得對。”

“運星的確走得太遠,”岳維握住徐礫陽的手,取出他手心的中性筆,輕輕擱在桌上,半晌悠悠地嘆一口氣,“陶氏也是。”

“難道岳家不是嗎?”徐礫陽反問。

岳維擡頭凝視他,古井無波:“岳家是一道屏障,也是金字塔下的一塊基石,當年改開,岳氏重回大陸引進第一批外資,從我們回來那一刻起,岳氏的命就在這片土地上了。”

“答非所問。”徐礫陽淡淡地評價,岳維突然在紙上寫下幾大網站,又在各網站下名列不少id,有幾個徐礫陽是熟悉的,有明星大腕也有業界精英,還有直播網紅。

其中好幾個是網上混得風生水起的“公知”,岳維就著徐礫陽的示意圖,將網站的高層分列網站頭上,然後指向運星頂上的趙蓉。

“這些人就是輿論的策源地。輿論與造星。”岳維說:“都是為了賺錢,但是賺錢的上限在哪兒?當他們不滿足坐擁金錢而被制定規則時,會不會想親自改寫規則呢?”

“而規則的改寫權,在誰手上?”

徐礫陽滿頭霧水,低聲說:“不懂。”

岳維說:“現在和以後都是互聯網的時代,當你打開網頁時,第一眼見到的東西,就是這些門戶網站願意讓你看到的東西,你打開微博,給你的推薦也是對方希望你看見的。”

“你的信息被對方規則了。”岳維繼續道:“他們把握了輿論的咽喉。”

“我不想討論這個問題,”徐礫陽嘆口氣,“我只想知道運星為什麽看中陶氏。”

“不,不是運星看中了陶氏,”岳維否定他,“是運星背後的人看中了陶氏。”

“……誰?”徐礫陽一瞥紙上的幾大網站,嘴角抽搐,“他們?”

“不是。”岳維說:“我也不清楚。”

“……”

岳維一臉正經,表示絕無欺瞞,徐礫陽洩氣地在他身邊坐下,不甘心地問:“我知道你可能不方便透露,但我只想問問,這件事,上面怎麽看?”

“上面說,”岳維在趙蓉和那些網站下的名人圈起來,包裹了幾戶整張紙,“有些事,是不可撼動的。”

“……好吧。”徐礫陽明白了,岳維就是和他打馬虎眼,他再問岳維也不會多透露一個標點符號。

算了算了,鬧了半天,還是不明所以。岳維站起身,微微彎腰湊到徐礫陽耳垂邊,伸出舌頭:“我回答了你這麽多問題,有獎勵沒?”

“唔……”耳後瞬間一片濕熱,岳維的氣息覆蓋了他整個後背身,徐礫陽有些站立不穩。

岳維自他身後攔腰將他抱住,低聲問:“洗澡沒?”

“……沒有。”

岳維臉色霎時一變,旋風般沖進洗漱間,抓出起牙刷開始漱口,徐礫陽斜倚門框,無語道:“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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