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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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礫陽一口冷酒差點噴出來, 他尷尬地說:“沒事兒別開這種嚇人的玩笑。”李紹雲輕挑眉梢:“你看我像開玩笑麽?他最近告訴我,你是陶楊, 你重生了,我甚至懷疑他害了妄想癥。”

“我們都知道, ”李紹雲坐起上身,深深地註視徐礫陽,“陶楊已經走了。”

“……”徐礫陽笑了笑:“是這樣, 岳總大概是思念太過。時間一久, 他也就忘了。”李紹雲不置可否,他搖搖頭:“不過他當年離開大陸時,好長一段日子都不開口說話。”

“那年夏天,出了什麽事?”

“我不知道, 他沒說過, 只是那會兒岳家父母很生氣,嚴令不許他回國。”李紹雲悠悠嘆口氣,驀然道:“他說他做了對不起陶楊的事。”

“當時還爆了新聞, 陶家兩孩子和岳維都被綁架了,事後救出來, 陶家老大似乎出了點事。”李紹雲放下酒杯,杯底與桌面相觸一聲輕響,他說:“具體情況我也不了解。”

徐礫陽如坐針氈,他有一段記憶空白,就是那年夏天,那段時光仿佛一塊沈了海的石頭, 他什麽也不記得。他醒來時,就記得他喜歡陶宇,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岳總……到現在也沒忘了陶楊。”徐礫陽感嘆:“他這是鉆牛角尖。”李紹雲笑了笑:“所以我見到你的時候,更同情你,不過現在看來,你似乎拯救了他。”

“他已經很久沒來向我做心理咨詢了。”李紹雲朝他眨巴眼睛:“是你的功勞。”徐礫陽推辭:“別別別,別跟我戴高帽子。”

兩人瞎聊一陣,徐礫陽收到楚澤言短訊,他在酒吧門口等他,楚澤言定了一家法式餐廳的晚餐,徐礫陽心道真是陰魂不散,起身向李紹雲道別:“下次見。”

李紹雲說:“再見。”

徐礫陽重新攏上圍巾,出了門才發現外面在下雪,大雪沙沙的從天上往地下撒。楚澤言籠住他,輕笑道:“你再和那個男人待一會兒,我想我就要吃醋了。”

“朋友而已,”徐礫陽無語,“我見我的朋友,就算是經紀人,你也管不著吧?”楚澤言勾起唇角:“我只是說說而已,進去吧,外面冷。”

“我今晚還有直播,”徐礫陽按住車門,拒絕楚澤言,“實在沒時間,不行你找別人吃吧。”楚澤言瞇起眼睛,輕聲說:“我尊重你,你就最好表現得識相點。我猜你大概也不願我用非常手段。”

“媽的流氓。”徐礫陽啐一口,鉆進副駕駛:“趕緊的,吃完我回了。”楚澤言狡黠一笑,載著他駛向提前預訂好的餐廳。

岳維立在百米開外,目送徐礫陽上了楚澤言的車,砂礫一樣的雪糊住了視線,他心底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陶楊和楚二少關系匪淺。

這是他回國後聽聞的第一件事。雪花披散在他肩頭,李紹雲拍拍他肩膀:“他問了我一句話,那年夏天出了什麽事。”

那年夏天。

岳維從未向徐礫陽講過那件事,也從未告訴他那件事發生的時間。

如果你失去了一個人第一次,你會失去他第二次嗎?徐礫陽早就用另外的方式告訴了他,他是陶楊,只是岳維從來沒有註意。

“我後悔了。”岳維留下這句話,駕車離開。李紹雲在街上溜達了一會兒,看地上的細雪被來往行人踩得汙黑渾濁,他抱住胳膊,仰天出神。

當年出了什麽事,他當然知道。李紹雲親手催眠了陶楊,在陶家和岳家雙方的要求下。他的職業功底深厚,以至於到陶楊死,也沒有想起岳維。

岳維驅車跟在楚澤言的法拉利屁股後面,一直尾隨兩人直到他們進了法式餐廳,岳維沈著臉到兩人背後的卡座坐下。

聖誕節來的大多是情侶,大廳布置得十分浪漫,楚澤言註意到一言不發的岳維,他刻意提高音量,對徐礫陽說:“親愛的,我希望你會滿意我的安排。”

徐礫陽回了什麽,岳維聽不清。徐礫陽覺得丟臉,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楚澤言聲音大如響雷,他很想把他嘴巴堵了,半晌無語道:“別發神經。”

“岳維同意你接男一了,”楚澤言笑著說,“你的上一任金主待你不薄。”徐礫陽一叉子戳到鵝肝上,冷靜道:“這是王導決定的。”

“春節我要回日本一趟,我想帶上你。”楚澤言持銀叉的右手撐著臉,說:“我父親娶了個新老婆,他希望我們回本家去叫一聲媽。”

“我很奇怪,你不是中國人嗎,怎麽本家在日本,另外你家不是在香港麽?”徐礫陽問。

楚澤言哈哈一笑,撇撇嘴:“這問題你得問我父親,他的國籍還是中國呢,香港那邊的事早交給別的人打理了,我們很少回香港。”

“當我沒問,”徐礫陽放下刀叉,用巾帕抹抹嘴,“我走了。”楚澤言拉住他的手腕:“去我那兒。”

“……”徐礫陽無法掙脫楚澤言的手,力氣大如鐵鉗般,他喘口氣:“我不是陶楊,楚二少,你看清楚了?”楚澤言微怔,笑著松開他:“你太像他。”

“你慢慢吃,再見。”徐礫陽起身,想起什麽似的,回頭道:“春節我要回四川,以後得空再拜訪令尊。”

所以楚澤言還不知道徐礫陽就是陶楊,岳維松了口氣。徐礫陽剛回頭就發現了身後的岳老板,他嘴角抽搐:“岳總,真巧。”

岳維沒搭理他,徑自起身付了帳,朝門外走去。徐礫陽想了想,上前喊住他:“岳維。”聖誕節的大雪還飄飄乎乎地刮著,楚澤言一擡眼就看見窗玻璃外,岳維和徐礫陽一前一後站 住腳。

岳維脫下外套披到徐礫陽身上,兩人進了那輛黑色的瑪莎拉蒂,一時沈默。徐礫陽突然說:“你跟著我多久了?”

“恰好遇見而已。”

“……”徐礫陽聳聳肩:“找我有事?”

“陶楊,”岳維驀然道,“你是陶楊。”

“我知道這很荒謬,”岳維斟酌片刻,繼續道,“哪怕這可能性微乎其微,我想知道,你是陶楊嗎?”

徐礫陽第一次發現岳維也會露出懇切的神情,深深地凝視著他,那點微弱的希冀在他眼睛裏跳動,還有些微不可察的悲傷。

徐礫陽收回視線,垂下頭,嘆著氣說:“我也不清楚怎麽回事,醒來後就變成徐礫陽了,趁好你們……呃,關系匪淺,你說我把你忘了,老實講,在我記憶裏從來沒有你這號人。”

“我很抱歉。”徐礫陽扭頭望向窗外,五光十色沸反盈天,城市在喧囂中綻出照亮天際的光芒,行人來來往往,大雪紛揚,眼前的世界卻變得模樣。

“你回來了。”突如其來的擁抱讓他有些措手不及,岳維自他身後抱住他,在狹小的車內,岳維的姿勢顯得幾分扭曲,他的力氣卻大的可怕,緊緊的箍住他,沈默著將腦袋埋進他肩窩裏。

似乎很小的時候,岳維就是這樣抱著他,又像依賴,又像守護。

“回家說,外面人多。”徐礫陽拍拍他的手,岳維依依不舍松開兩條胳膊,仔細地盯著他瞧了半分鐘,才回身開車。

楚澤言吃掉最後一塊鵝肝,輕聲嘆氣,他叫來服務生想買單,對方卻告訴他單已經買過了。楚澤言摸錢包的手一頓,笑了笑,目光稍暗,走出餐廳。

徐礫陽一回城南別墅就跑到暖氣邊上慫著,岳維迫不得已搬了椅子過來讓他坐下,徐礫陽裹緊岳維遞來的毛毯,微笑道:“你怎麽知道的?”

“莫邪,”岳維低聲說,“陶楊就是當年的星辰莫邪。陶宇將你的硬盤寄來後,我查對了你的電子信息。”

徐礫陽捧臉,勾起唇角:“那麽陶宇也知道了。”岳維忍不住問:“當時陶家大火,怎麽一回事?”徐礫陽眼神暗下去,他攤開手:“陶宇。”

岳維沈著臉聽他說完,兩只放在大腿上的手緊握成拳,啞聲說:“沒想到竟然是他。”徐礫陽點頭:“我想把陶家拿回來,陶宇應該為他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你現在打算怎麽辦?”岳維肅然:“他若知道你是陶楊,必然不會輕易罷休。”徐礫陽仰頭望著天花板,幽幽地說:“找到陶宇放火行兇的證據,另外陶氏在他手上,我不放心,恐怕現在陶氏也只剩一具空殼。”

“陶宇在轉移資產。”岳維說:“我查到他安排下面的人設立皮包公司,其中一個涉及數額最大的,是蘇眠。”

“蘇眠?”

“對,他名下的公司上市,但是資金比例各項都很奇怪,一個新興公司,達到那個程度,不能不讓人起疑。”岳維皺眉:“是你隊友?”

“恩……”徐礫陽整個人幾乎扒住暖氣,貼著暖氣片扭頭說:“是蘇眠,他是陶氏的高層管理。”

作者有話要說: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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