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忘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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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礫陽一臉絕望被岳維塞進車後座裏,攤開手看著岳維說:“岳總,這和說好的不一樣,你昨天都趕我走了。”岳維斜斜地瞥他一眼,沒說話。

兩人回到家,岳維轉身進了浴室,他不喜歡身上沾染的KTV的氣息。實際上那裏很幹凈,岳維也沒待多久,不過僅僅因為去了人多的地方,讓他感覺不舒服罷了。

徐礫陽知道岳維的惡癖,大剌剌地窩進沙發裏,閉上眼睛回想不久前的那幕。楚澤言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講什麽,竟然對著一個外人吐露心扉。

還是他也逢場作戲,秀了一把?不像啊。徐礫陽茫然起來,設若他的死,楚澤言也始料未及,那麽這一切都是陶宇的計劃?他為什麽這麽做,想獨吞陶氏?

岳維從浴室裏鉆出來那會兒,徐礫陽倒在靠墊上呼呼大睡。岳老板眉頭一皺,用腳踹醒了他,徐礫陽茫茫然睜開眼,不爽道:“做什麽?”岳維在他身旁坐下,問:“你和楚澤言說了什麽?”

“什麽也沒說。”

“他叫你陶楊。”

得,抓住重點了,徐礫陽坐起身,盯著他說:“然後呢?”

“所以你和他說了什麽?在我的記憶裏,”岳維揚眉,“他很少失態。”

“人都有失態的時候,岳總。生氣憤怒或者欣喜若狂,”徐礫陽重新躺下,望著天花板,“我只是順手戳到他□□了。”

“□□?”

“……”徐礫陽望向一本正經的岳維,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岳維滿頭霧水,他還沒弄清□□是啥,仿佛徐礫陽在嘲笑他。岳老板生平從未被人明著嘲笑過,擡手按住徐礫陽的嘴巴:“吵。”

徐礫陽眨眨眼,岳維剛洗完一輪澡,他一點也不介意送岳維去洗第二輪。聞到岳維身上那股好味的清香,惡作劇之心油然而生,徐礫陽微微張嘴,舌尖觸上溫熱幹燥的手心。

就像觸電,酥麻濕潤讓岳維猝不及防,又很是新奇。岳維一手按住他,一手撐在他耳側,窗外一片黑暗寂靜,郊區裏尚能聽見蟲鳴。

當整個世界安靜下來的時候,身邊的人就變得那麽引人遐想。岳維眼也不錯凝視著徐礫陽的眉眼,那份熟悉又使他心驚膽戰。徐礫陽後背冒出一層雞皮疙瘩,轉而凝視空無一物的窗外。

岳維竟然沒有避如蛇蠍松開他然後竄進浴室搓澡……

甚至岳老板還心血來潮:“說一句此時最適合你的臺詞。”

“……”蛇精啊,徐礫陽無語,深感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岳維劇本看多了吧?哈什麽亂七八糟的臺詞……

“他很會演戲,”岳維俯下身,俊臉緩緩期近他,在昏黃暧昧的燈光的映襯下,美貌讓徐礫陽有點窒息,“我回來後他變了很多,你覺得發生了什麽。”

“我怎麽知道?”徐礫陽不耐煩的聲音從手掌下悶悶傳來,岳維道:“臺詞。”

“不說今晚就不睡了是吧?”

岳維依舊按住他下半張臉,安靜地凝視他,徐礫陽閉閉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多了份絕望與不舍交織的深情,岳維一剎那間有種錯覺,十六年前的陶楊也像這樣,他回來了嗎。

瀕臨絕境的時候,他也像這樣看著陶宇,然後對岳維說:“我不害怕,你來吧。”岳維無法否認他的私心和無可掩飾的熱望。如果有一天,陶楊要恨他,那麽岳維也沒有遺憾。

偏偏愛也好恨也罷,都抵不過時間與遺忘。陶楊把他忘了,像忘記清晨身旁路過的第一個陌生人,在繁華喧囂的浮生裏,忘記一個夢那樣輕易而簡單。

徐礫陽驀然想起他從前拍過的一部戲,女主角身臨險境,身後是懸崖峭壁,面前站著與她有不共戴天之仇的男主。超級狗血的劇情,女主他爹是邪教boss當年令整個武林聞風喪膽。

而其時男主身為正道楷模,就要大義凜然,殺了女主為無辜的人報仇。來自上個世紀的老梗,陶楊拍的時候一次過了。演對手戲的便是現在的影後宋蕤,她望著他的時候,那份絕望和不舍,倒是記憶猶新。

徐礫陽還記得她說:“你來吧,我不害怕。”

“我不害怕,你來吧。”

冥冥中註定的事,想逃也逃不了,陰差陽錯,總會回到那條路上。岳維那張臉在徐礫陽眼前無限放大,他一陣暈眩後,岳維的唇瓣正貼著他的。溫潤幹燥,鼻息交融。

岳維閉著嘴,徐礫陽也閉著嘴,四片唇瓣貼在一起,兩雙眼睛卻驚愕地瞪著對方。岳維像被某大型貓科食肉動物咬了一口,起身沖進浴室,開始他今晚第三輪搓澡。

徐礫陽尷尬地躺著,誰知道岳維反應這麽大。他扯出紙巾擦擦嘴,其實一點濕潤的感覺也沒有,岳維只是碰了一下,徐礫陽耳梢泛紅,跳起身也沖進了二樓的浴室。

時間過去了那麽久,久得有些離譜,年少時光無法挽留,記憶幻化為白雲蒼狗,岳維躺在寬敞的大床上,舊時光陰紛至沓來,那條條通向過往的大路,卻沒有一條能告訴他,過錯能否挽回。

陶楊不記得他,正應了那句註定。

徐礫陽輾轉反側,睡不著,想岳維的事,陶宇的事,還有楚澤言的事。想來想去也摸不清,這三個人到底怎麽回事,他擡眼凝望窗外,天際星子明滅閃爍,為什麽他從來不記得還有岳維這號人。

十六歲那年夏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第二天徐礫陽頂著熊貓眼從床上爬起來,失魂落魄鉆進盥洗室,刷完牙洗把臉摸出岳維的男士乳液隨便抹了抹,和岳維身上的味道很像,他忙低頭用溫水沖洗幹凈。

餐廳裏飄來豆漿的味兒,徐礫陽渾渾噩噩順著氣息飄過去。清晨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身上,岳維背對他,系著圍裙戴著手套,專心致志切手裏的面包。

徐礫陽大驚失色:“岳總,你還會下廚?”岳維回頭瞥他一眼,又垂首切面包片:“以前一個人在國外,吃不慣那裏的東西,自己會做點。”徐礫陽好奇:“沒保姆?”

岳維無語:“岳家傭人少,國外的宅子裏通常沒人。”徐礫陽說:“不是有中餐館麽?”岳維把面包片整齊地疊進乳白色的盤子裏,端著它走到桌邊放下,說:“人多。”

“……”典型的岳維式回答,徐礫陽舉起雙手:“你說得對。”

岳維伸手拍拍他腦袋,放輕聲音:“吃。”徐礫陽端起手邊的熱牛奶,雙唇輕抿杯沿,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岳維,岳維心無旁騖,專心致志應付手裏的雞蛋羹,切成幾小塊,用勺柄雕花綴玉的精致銀勺舀起來。

然後湊到徐礫陽嘴巴邊上,面無表情道:“張嘴。”

徐礫陽:“……”

這個美好的早晨,徐礫陽被餵了兩碗雞蛋羹,五片面包,兩杯熱牛奶,末了還吞下付均送來的一籠八個小籠包和一碗皮蛋瘦肉粥。

徐礫陽癱倒在沙發上,肚皮似乎要撐爆了。岳維依舊一副古井無波的模樣:“你平時吃得少。”徐礫陽下意識反駁:“不少。”岳維斜他兩眼:“付均說你平日裏吃不到正常飯量。”

“他怎麽什麽都管?”徐礫陽無語淚凝噎,岳維揚眉:“今天休假,出去玩。”徐礫陽望向窗外,日上三竿,晴朗明媚的好天氣。他撇撇嘴:“兩個大男人,能去哪兒?”

岳維道:“陶宇約了下午兩點市中心見,你跟我去看看。”徐礫陽翻過身體背對他:“生意上的事,我不懂。”岳維斂眉凝視他,徐礫陽蜷著身子,兩只眼睛睜得大大的,不知在想些什麽。

“陶楊喜歡陶宇,你知道嗎?”

“我……”徐礫陽張了張嘴:“不知道。”

“他倆是兄弟。”

“恩。”

“你不奇怪?”

徐礫陽坐起來看向他,滿臉無奈:“別試探了,我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岳維皺眉:“鬧小脾氣不好。”徐礫陽心如死灰:“我一個大男人,鬧小脾氣做什麽?岳總,不要加戲了。”

“那你認為你有拒絕我的要求的可能性嗎?”

“……”徐礫陽認命地舉起雙手:“沒有。”岳維心滿意足起身去給他挑下午穿的衣服。徐礫陽發現岳維這個人,不僅潔癖,還有其他諸多惡癖。

其中一點,譬如把人當寵物養。岳維把他從沙發上拖起來塞到衣櫃邊,指著床上鋪開的各式西服襯衫大衣圍巾,面無表情:“挑。”徐礫陽挑了騷氣的七分褲藍西裝外套白內襯,岳維幫他系上一條淡棕羊毛圍巾。

然後岳維載上徐礫陽開出別墅區,徐礫陽看看表,才早上十點過,他不禁問:“去哪兒?”岳維道:“《浪跡江湖》片場。”

“不是休假麽今天?”

不得不說,岳維真是敬業,其實很多事交給下屬去辦就可以,不過岳總這個人,操著一顆老媽子的心,凡事總喜歡親力親為。

比如對《浪跡江湖》的投資,電視劇的拍攝過程,他都很清楚的記著,比導演還清楚。岳維無意中對導演王由說下一幕在橫店取景,王由才發覺他們已經拍到這一幕了。

作者有話要說: 開學有點忙不好意思TAT我在想回憶是早點放出來好,還是晚點放出來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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