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潔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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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姨媽來了?”徐礫陽說完就捂住自己的嘴,一臉我也不知道,它突然就冒出來了,的表情,看著岳維。岳維根本沒搭理他,漂亮的眉毛擰成一道八字,徐礫陽輕聲說:“你要實在不舒服,先回去?”

徐礫陽點了全辣,當服務生把鍋底端上來時,徐礫陽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岳維看到那紅艷艷的鍋底,上面還飄了一層凝結的紅油,紮著兩三姜片或不可名狀的調料,他撇開視線,眉頭擰的更緊了。

等鍋底沸騰起來,岳維一臉的不忍直視,上半身使勁往後傾,躲得遠遠的看著。徐礫陽:“......你做啥?”岳維眉眼低斂,一言不發的看著,顯然坐如針氈,徐礫陽把碗和筷子遞給他,忍不住問:“筷子會用嗎?”

“......”岳維反問:“你以為我是你?”

徐礫陽:“......”麻痹,還會擡杠,肯定沒事,就蛇精犯了。他下了涮牛肉,毛肚,蝦餃,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至少在岳維看來是這樣,一堆亂七八糟的,扔進一個鍋裏。一點都不精致,他皺皺鼻頭。

徐礫陽反被他逗笑了,拿筷子指指他的鼻梁:“你這鼻子這麽挺,是不是墊過呀小姑娘?”岳維肯定不是小姑娘,被這麽戲謔,他倒沒生氣,臉色還是不舒服的難看著,半晌深吸口氣,又閉上眼睛。

徐礫陽挑了一筷子牛肉放自己碗裏,笑嘻嘻地說:“你沒聽見他們議論你麽?”岳維稍稍睜眼,眼窩深陷,一雙淡棕色眼瞳冷漠地看著他,徐礫陽笑道:“帥哥嘛,出門回頭率高,誇你帥呢。”

岳維坐禪似的坐那兒,好半天沒說一句話。徐礫陽摸摸肚皮,餓得不輕,他重生後好像每天都吃不飽,這人生簡直如夢似幻,徐礫陽見岳維沒胃口,點了那麽多菜,不吃白不吃,於是甩開膀子吃。

岳維瞇開眼睛縫瞧他嗷嗚嗷嗚的吃相,忽覺心驚肉跳。這家夥,餓厲害了這是,這吃的。徐礫陽百忙之中還不忘抽空客套一下:“吃啊。”岳維說:“不用。”徐礫陽瞅著他孤坐冷板凳的清冷模樣,頓時生了壞心。

他夾起一片牛肉,在岳維的調料碗裏浸了浸,親自送到岳維面前,坐岳維背後那桌小姑娘霎時震驚了。紛紛摸出手機,橫著拍,豎著拍,偷偷摸摸拍,岳維耳朵靈,這回聽見她們小聲說:“他倆好搭!嗷嗚!”

岳維緊緊閉嘴,他不願意別人這麽說他和徐礫陽。徐礫陽說到底,不是陶楊,陶楊不在了,徐礫陽卻在一夕之間變了個人似的。世界真是荒誕,岳維抿唇,捉住徐礫陽湊近的手腕,道:“不需要......唔!”

徐礫陽左手動如閃電,頃刻間已鉗著一雙筷子將煮的七分熟的浸過調料的牛肉塞進岳維嘴巴裏,在他說“要”字然後張大嘴的瞬間,吃了一嘴肉。徐礫陽得意洋洋的稍擡下巴:“哥左手也很靈活。”

岳維:“......”他想吐出來,但是多年來的教養告訴他,不能這麽做。岳維只好忍氣吞聲,默默地把肉嚼了,花生碎和芝麻的清香在口腔間彌漫,還有鮮嫩的肉香裹著香菜的味道,岳維心中一驚,還挺好吃。

徐礫陽特意提前把醋倒他碗裏,解了些辣,酸辣適中,口味剛好。岳維不適的神情稍微好轉了點,他還是不主動在鍋裏挑,徐礫陽只好用岳維的筷子幫他拈一些。

他大致知曉岳維的口味,畢竟兩人一起去公司食堂吃過午飯。岳維這比,喜歡吃酸的。徐礫陽很想問他,男孩兒還是女孩兒,想想算了。跟岳總擡杠,鐵定沒有好下場。最後徐礫陽挑什麽,岳維就吃什麽。

不過有些吃光了,有些還剩著。畢竟岳老板肚子也餓了。徐礫陽撐飽後,用紙巾擦凈嘴邊的油,順道遞一些紙給岳維,隨口問:“好吃吧?”他沒想過岳維會回答,只是隨口問問,想不到岳維竟然點點頭:“別有一番風味。”

徐礫陽:“......”他看著岳維一本正經的模樣,霎時捧腹,擺擺手,起身付了賬,和岳維一道走出去。離開喧囂的人聲,岳維緊繃的神色稍稍舒展,徐礫陽頓悟:“你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岳維沒否認,但也沒肯定。他和徐礫陽走出巷子,想打電話給司機,讓他來接。手機卻被徐礫陽按住了,他指指一旁不遠處的公車站臺,道:“都這麽晚了,別麻煩人,坐公車,直達的。”

恰好一輛人滿為患的公交車搖搖晃晃從兩人面前駛過,人多到要爆炸一樣,岳維面有菜色。他飛快的甩開徐礫陽,掏手機翻司機電話號碼,徐礫陽一臉無奈。他自己倒是很想體會一下擠公交車的快感。

不過岳維顯然不行了。真菜,徐礫陽默默吐槽。司機來把兩人接走了。其實公車只要不是上下班或周末的點,一般不那麽擁擠,不過剛好讓岳維看見了人多的那條線路的班次。岳維一到別墅就沖進浴室。

徐礫陽坐在客廳裏看電視,邊看邊等他出來。一個小時過去了,徐礫陽看完一集以前自己主演的劇,兩個小時過去了,徐礫陽看完一檔以他主演的電影為主的介紹節目,三個小時快要過去,徐礫陽懷疑岳維可能在浴室昏過去了。

他沖到浴室門口啪啪敲門,大聲說:“岳維!你怎麽了?你還活著嗎?你掛了的話就吱個聲,我卷鋪蓋好走人!”浴室裏除了水流聲便毫無其他動靜,完了,岳維都不擡杠了。這把可能真壞了。

徐礫陽邊敲浴室門邊掏岳維風衣口袋裏的手機,他想給付均打個電話。要是岳維其實是突然羊癲犯了,付均鐵定有招。結果岳維手機有鎖屏。徐礫陽:“......”他沖到座機前,心裏默念上次保鏢報給他的號碼。

啪啪輸了串數字,付均很快接了,看來他知曉這是boss家的號碼,付均本來還在陪女朋友,突然聽見電話那頭那個惹是生非的徐礫陽著急的說:“岳維好像出事了!”付均掛了電話,在女友額前一吻,拔腿跑去開車。

徐礫陽在客廳裏來回轉圈,他想撞開浴室門,奈何試了幾次,這門質量太好,徐礫陽的身體質量又不夠。他苦無無奈,焦急地喊:“岳維,岳維,你有本事洗澡,你有本事開門啊!”十多分鐘後,付均到了。

他聞見徐礫陽一身未散盡的,尚且濃郁的火鍋味,和岳維如出一轍的皺緊眉頭:“你們去哪兒了?”徐礫陽道:“道路邊吃了個火鍋。”付均一臉你又惹事的表情:“正規餐飲酒店?”

“不,普通的小店子。”

付均神情有些恍惚:“boss竟然和你去了。”

徐礫陽:“???”

付均扶扶鏡框,心道要重新評估此人了,他說:“boss有輕微的潔癖,你不知道?他向來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就餐地點都是經過專業機構評估許可的衛生地點。”徐礫陽張大嘴:“他在公司食堂,也沒有表現出來啊。”

付均無語:“難道你們不是坐的單獨的隔間?”徐礫陽捂臉:“我以為那是因為他身份不一樣。”付均斜他一眼:“當然不是,只有boss這樣,他的餐具都是密封保存的。”

徐礫陽想起岳維看見火鍋時,俊臉上鐵青的顏色,尷尬地問:“那現在呢?”付均道:“一般這種情況下,boss會立刻洗澡,並且洗很長時間,”他看看手表,“才十點過,等到十一點吧。”

徐礫陽:“......那我還是去樓上洗吧。”他想起之所以想用樓下的浴室,因為它隔音效果好,徐礫陽總覺洗澡時水流的聲響也讓聽的人尷尬,是故岳維才沒聽見他在叫他?應該是的吧,徐礫陽擺擺手:“我先上去了。”

付均沒說什麽,在客廳的沙發上端正的坐下了。

徐礫陽抱起外套,上樓去了。

晚上十一點半,徐礫陽已經洗完澡,正蹲在電腦前,打開直播間,看蘇眠他們幾個的直播。平時徐礫陽有事不在的話,由隊裏另一個人替代他,也是中單高水平選手,徐礫陽發現相知也不在。

他開著胖熊TV的小號,在直播間問,相知怎麽不在。一局打完,蘇眠打開直播頁面,看見徐礫陽的問話,敲字道,老板出事了,他去看一看。徐礫陽沒再多問。蘇眠突然爆八卦:“現在打野的是他女朋友。”

相知直播間裏的粉絲看到了,一片鬼哭狼嚎,看個直播也要吃狗糧,這日子沒法兒過了。徐礫陽發了串QAQ,蘇眠回他一串QAQ,許冉忍不住:“請不要用我專用的英文字母好嗎?”長越是隊長,選好參加排位賽,看見他們在鬥圖。

“你們都多大人了,鬥毛表情圖。”長越的粉絲在直播間裏說,你也去唄,長越一本正經高深莫測道:“作為一個老年王者玩家,我不做這麽幼稚的事。”蘇眠輕笑一聲,許冉說:“對,你說得蘇眠都笑了。”

長越:“......蘇眠那是寵愛的笑。”

圍觀群眾:“???”

蘇眠輕咳道:“對,長越說得對,他比較智障,我們隊裏的人都寵愛他。關愛腦殘,人人有責。”許冉不給面子的大笑,長越支吾半晌,叫了聲:“蘇眠!”

徐礫陽知曉蘇眠和長越關系好,以前還在星辰那會兒,蘇眠和長越就是鐵桿,他們在隊裏的位置也是互補的。蘇眠負責精打細算分析局面,長越專註沖鋒陷陣,猛打猛揍。此刻在評論裏敲字:不不不,還是蘇眠比較寵愛長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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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眠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麽,又一場對戰開始了。長越也意外的沈默下來,十多分鐘後才低聲道:“別亂開蘇眠玩笑,他不喜歡這樣。”

場面一時間有點尷尬,懂事的迷妹立刻道歉了,而迷弟也說yy兩男的做什麽,好好看技術。蘇眠安慰乖巧的迷妹們:“沒關系,我不介意。”

他們隊裏除了許冉長越偶爾開,相知和蘇眠都不開視頻。蘇眠的迷妹大多是技術控或者聲控,還有些手控,蘇眠心血來潮時開過視頻,不過上面只有一雙骨節分明的手。

這麽多年隊友的默契,讓徐礫陽瞬間意識到不對。蘇眠通常不太在意別人對他的評價,難道他真的不喜歡這種玩笑?那是有可能的,徐礫陽摸摸下巴,可能已經有女票了,他自己喜歡陶宇的時候,也不喜歡別人把他拿去湊cp

徐礫陽和他們一頓插科打諢後,岳維終於從浴室裏活著出來了。

他甫一擡眼,就看見付均正襟危坐,一臉嚴肅端坐在客廳裏,岳維有點懵:“你在這兒做什麽?”付均道:“被徐礫陽叫來了,他以為您在浴室裏出了事,我正好把私家偵探搜尋到的信息交給您。他們半小時前發到了我的郵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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