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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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霽林雖然記不得柳星舒,但是他能感覺自己對柳星舒的不同,他會為了他煩躁開心心疼。

他在意他。

他現在無比後悔之前為什麽要出手?

柳星舒不知道宴霽林的心理路程,他緩緩地從宴霽林的懷裏退了出來。

“師尊,你還是走吧。”柳星舒勾了勾唇,“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柳星舒?”宴霽林似乎想說什麽,卻被柳星舒給吼住了。

“走啊!”柳星舒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他一直推攘著宴霽林,嘴上不停的道,“你給我走啊!”

宴霽林看著柳星舒那不停往外冒血的眼睛,不敢再刺激柳星舒,“我走,我馬上就走。你別激動……”

“碰”的一聲,門抵在了宴霽林的鼻尖上,差一點就撞上他了。

宴霽林最後還是沒有選擇離開,他站在屋子外,看著黑暗緩緩降臨,星河開始掛在天邊,一閃一閃的。

腦海裏莫名浮現出一個畫面:柳星舒沖著他燦爛一笑。

他清雅的笑容裏,仿佛沾染了茉莉的清香,雅致的同時散發著暖意。

柳星舒,真的是一個很溫柔很溫柔的人啊……

宴霽林捂住胸口,喉嚨一陣腥甜,一口血吐了出來。

胸口處似乎有一根線牽著自己的心一樣,呼吸間俱是疼意。

他緩緩地跌坐在地上,白衣沾了泥土,猶如跌落塵埃的雲朵。

宴霽林楞楞地看著自己的手。

忽然取出了劍,對著自己的手刺了下去……

而另一邊姜亦安穿著夜行衣,偷偷摸摸地溜出了自己的房間。

趁著夜色,他一個閃身消失不見,然後出現在幽暗的角落裏。

那裏是無人訪問的角落。

姜亦安小心翼翼地環視這四周,見沒有人,這才放心地從懷裏掏出了樣東西,往地上一砸,浮現出了一大團的黑霧,待黑霧散去之後,一個人影露了出來。

“找我做甚?”那黑影只大致的露出了個身子,臉還是遮的嚴嚴實實。

他的聲音是故意壓低了的,低低的,帶著些沙啞的意味。

姜亦安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和厭倦,但是他面上卻是恭恭敬敬,問道:“計劃如期舉行?”

“當然。你且放寬心,一定會讓你如願以償的。”

姜亦安遲疑道:“後果會怎麽樣?”

“嗯?怕了?”

姜亦安被一道突如其來的氣勢壓住了脊背,膝蓋慢慢地彎了下去。

他艱難地搖了搖頭:“沒有。”

“要知道,不管結局如何,你別無選擇。”

姜亦安握緊了撐在地上的手,眼底流露出恨意。

“沒事便不要尋我。”這黑影說出這話之後,人便消失不見了。

姜亦安顫顫地站了起來,才發現自己背後竟然濕透了。

他擡起頭,看向斷雪峰的方向,露出了一個笑容。

三天後。

這三天裏宴霽林無數次想見柳星舒,都被柳星舒給拒之門外了。

其實以宴霽林的實力,完全可以不受阻攔地去見柳星舒,只是因為柳星舒一見到宴霽林情緒便激動的很,好不容易有了好轉的眼睛,狀況慢慢地又惡化了。

這嚇得宴霽林根本不敢再未經過柳星舒的同意,隨隨便便地去見他了。

而因為柳星舒對宴霽林的排斥,倒是導致宮玉嵐越發有時間來找柳星舒了。

當然宮玉嵐每句話不離帶柳星舒離開,每當這時柳星舒總是搖搖頭,笑而不語。

至於姜亦安,他倒是有許多次想找宴霽林請罪,但每次都是無功而返。他去找柳星舒,直接被宮玉嵐給哄了出來。

關鍵是只要他一露出委屈可憐的樣子,宮玉嵐就一副要挽起袖子打他一頓的模樣,嚇得姜亦安不敢動彈。

一切都是如此的平靜。

然而就在某一日,風浪瞬起。

柳星舒坐在靠窗的位置,線條分明的臉龐上系上了一塊白色絲綢,那塊布在陽光的照耀下甚至還閃爍著淡淡的光芒。

柳星舒並不知道,這是宮玉嵐從下屬手上拿過來的天蠶絲,最後被他制成了白色紗布,戴在了柳星舒的眼睛上。

他穿著一襲飄逸的白衣,身子微微靠在窗邊,欣長的身材越發顯得挺拔清秀。

宮玉嵐就是在這個時候闖了過來的。

只是當一看到日光照耀在柳星舒身上,在他身上渡上一層金光的樣子,安靜靜謐。眼中閃過驚艷,胸膛裏似乎有什麽東西越跳越快。

他癡癡地看了柳星舒好一會兒,看的柳星舒都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他皺了皺眉,嘴上說道:“還看?再看我看你要流口水了。”

柳星舒知道宮玉嵐對自己有意思,越想過要嚴厲的拒絕,可是宮玉嵐給他的感覺真的是太溫柔了。

這股溫柔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是彌足珍貴的。

而且不管柳星舒說什麽狠話,宮玉嵐也不會離開。慢慢地,柳星舒幹脆就把他當朋友相處了。

宮玉嵐聽到柳星舒這話,手忙腳亂地抹了抹嘴角,發現沒有口水,心裏松了口氣,但是很快他反應過來自己的動作,哈哈一笑。

快步走到柳星舒的身邊,幫他把窗戶給關了,嘴上還記得訓斥柳星舒:“哥哥!你現在不能見風!”

柳星舒揉了揉眉心,笑道:“怕什麽,反正都已經這樣了。”

宮玉嵐見柳星舒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樣子,覺得頭有點疼。

柳星舒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話很廢,便主動轉移話題說:“今天怎麽來這麽早?”

宮玉嵐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猶豫了,他不確定柳星舒會不會跟自己一起離開。

“哥哥……你真的不考慮跟我一起走嗎?就算不跟我走,你也可以出去散散心啊!”

“好啊。”

“你要知道外面的世界可……咦?哥哥你剛才是答應了嗎?”

宮玉嵐驚喜地看著柳星舒,不敢置信地問道。

要知道他可是說了很多次要帶柳星舒離開了,可柳星舒沒有一次同意,這一次猝不及防的驚喜,讓他有點匪夷所思。

柳星舒點了點頭,遲疑道:“我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像是反應過來了,他的聲音低落了下來:“我忘了,我現在也看不到這個世界了……”

“哥哥你別傷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眼睛的!”

柳星舒朝著宮玉嵐笑了笑,笑容和煦。

宮玉嵐本以為自己還要廢一番口舌的,哪想到這麽簡單就解決了,也省了他打暈柳星舒的力氣。

“何日啟程?”柳星舒淡淡的問道。

宮玉嵐回:“自然是越快越好!”

柳星舒思索了一會兒回道:“我想離開之前去看看師尊,你能帶我去見他嗎?”

宮玉嵐委屈巴巴地看著柳星舒,最後點了點頭,道:“喔。”

那股氣酸味明顯極了。

柳星舒低頭,發尖劃過衣裳。

最後宮玉嵐還是帶著柳星舒去了斷雪峰。

斷雪峰真的是四季如冬,漫天的飛雪和結了冰的冰層,宮玉嵐看著這一幕,又瞧了瞧柳星舒,心底有些擔心。

“無妨。”柳星舒搖了搖頭,抽回了自己的手,讓自己置身於冰冷之中,腦中思緒也越發的清晰,“你回去吧。”

“我在這裏等你。”

柳星舒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轉身離開了。

好似不管宮玉嵐選擇什麽,他都能接受。

前面不遠處,就是宴霽林的寢殿。

說來也奇怪,這路上柳星舒竟然沒有發現有其他人的存在,四周寂靜無聲。

“師尊……你真的要聽從掌門的安排,迎娶玉筌宮聖女?”

柳星舒敲門的動作一頓,他緩緩地收回了伸出去的那只手,神情有一絲茫然。

似乎房內的那句話對他打擊十分的大。

他在心底祈禱著:宴霽林一定會拒絕的吧?

可是答案是否定的。

“嗯。”

這聲音就像是一把錘子一樣,重重地砸在了柳星舒的心上,那顆心瞬間碎成了渣。

他跌跌撞撞地原路返回,但因為動作太急了,反而摔倒了好幾次。

柳星舒猶如感覺不到疼痛似的,失魂落魄。

宮玉嵐看到柳星舒這幅模樣,只以為柳星舒又被宴霽林給欺負了,恨不得直接沖上去把宴霽林給揪出來,痛打一頓。

柳星舒攔住了宮玉嵐,他啟唇:“我們現在就走吧。”

“好嗎?”

宮玉嵐能說什麽呢?他能感覺到柳星舒從心散發的頹然,心疼的不能自己。

別說現在離開了,就連讓他掏出心他都願意!

宴霽林並不知道自己的對話讓柳星舒聽到了,此時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姜亦安,問道:“誰跟你說這個的?”

姜亦安眨巴著眼,心底發虛:“別人告訴我的……”

“呵~那你的‘別人’倒是神通廣大。”

宴霽林語氣淡淡的,可裏面帶著的意味,卻讓姜亦安額間冒汗。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嘴上求饒道:“求師尊恕罪!我再也不敢了!”

可惡!他大意了!

這些日子計劃順利的很,倒是讓他忘記了最基本的偽裝,竟然得到消息就火急火燎地來找宴霽林求證了!

這不是把自己的把柄往上的?!

“錚”劍出鞘的聲音。

“滋滋”劍落到地上,割著地面的聲音。

姜亦安身體顫了顫,他微微擡了擡頭,便看見一把劍落在了他的面前。

銀光閃閃,寒氣逼人。

姜亦安嚇得往後退去,然後一臀部摔在了地上,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劍,害怕地說道:“師尊!你冷靜啊!刀劍無情!”

姜亦安嚇得面色蒼白,豆大的汗從額間流了出來。

這幅模樣真讓人看了倒胃口!

宴霽林舉起了劍,劍尖差點刺到姜亦安的鼻子,嚇得姜亦安身體軟了過去,癱倒在地上。

宴霽林冷冷地看著姜亦安,眼中閃爍著隱晦的光。

“宗門大賽上是你做的手段吧?”

姜亦安眼底閃過一絲心虛,但是很快他便控制住了,一臉茫然地問道:“師尊你在說什麽?我怎麽不明白呢?”

自從發生了那件事,他便深入調查了許久,可種種表示都是意外。

但宴霽林不相信這是意外,什麽意外能讓他不過是三層的功力就讓柳星舒瞎了眼呢?

更何況柳星舒的實力也沒有多差。

一切的一切都透露出詭異。

他忽然想起,從頭到尾姜亦安都站在自己身後,所以……

而方才姜亦安眼底都心虛更是印證了他的猜測!

這讓宴霽林怒火叢生!

他舉起劍,沖著姜亦安刺了過去。

姜亦安被宴霽林散發的恐怖氣息壓制的死死的,連動都不能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劍從自己的肩膀上劃過。

手上傳來了一陣陣的疼痛,痛的他臉上蒼白,汗水淋漓。

姜亦安捂著自己的斷臂,開始了哀嚎,一聲又一聲,淒慘至極。

他看著自己掉在地上的手臂,那血淋淋的樣子,映在自己的眼中,血腥至極。

他憤恨地看著宴霽林,控訴道:“師尊你為何要這樣對我?!”

宴霽林拿著手帕,仔仔細細地將劍上的血跡擦拭的幹幹凈凈。

隨後手上一松,那手帕便晃悠悠地落到了那只手臂上,蓋住了切面。

宴霽林看著痛苦的臉都皺成了一團的姜亦安,眼中毫無感情:“你做的那些事,我都清楚。”

“以前是覺得小打小鬧,便也沒有多加管束。可這一次,別說是要你只手臂,便是我要了你的性命,都足以!”

姜亦安腦子裏瘋狂運轉,他哭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師尊沒有證據怎麽可以這樣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姜亦安死活不肯承認。

反正不過是一只手臂罷了,他要是真的承認了,明天整個宗門都會穿出是他害了柳星舒!

所以他絕對不能承認!

宴霽林見姜亦安死活不承認的樣子,只覺得心中陣陣惡心。

他也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當初那個笑起來乖乖巧巧的少年,變成了眼前這個心思叵測陰狠的男子了的?

“從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的弟子了。”

“從現在開始,你給我滾出斷雪峰,永生永世都不得再入峰內。”

姜亦安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但聽到這話的時候,他的心裏還是很痛的。

但是他不會服軟的!

姜亦安站了起來,冷冷地看了一眼斷臂,冷著臉道:“既然如此,那希望師尊你別後悔!”

姜亦安走出了寢殿,眼神兇狠至極。

而就在姜亦安離開沒多久之後,宴霽林突然察覺到了不正常的氣息!

那分明就是魔族的氣息!

宴霽林身影一閃出現在一座竹屋面前,他著急地推門而入,嘴上道:“柳星舒!”

房子裏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宴霽林皺眉,來不及多想,轉身準備去找柳星舒,結果一出門就看到了個魔族人擋在自己面前。

宴霽林冷若冰霜道:“找死!”

他只是輕輕揚了揚袖子,那魔族人便冰封成了冰,最後碎成了塊。

“咚咚咚”宗門震鈴鐘被人敲響了。

一聲聲,震耳欲聾所有的人都知道魔族入侵,發出疑問:“怎麽回事?!魔族是怎麽破了我們封山大法的?”

“少啰嗦!快去殺敵!”

這大概是宗門裏最團結的時候了,什麽陰謀詭計,心思狹窄,妒忌最後都成了殺敵之時的相視一笑。

修真者自古以來與魔族之人勢不兩立,各排人都想著置對方於死地。

這還是第一次明著來,而不是什麽在暗地裏操作。

這一天,註定不平靜。

宴霽林找了很多地方都沒有找到柳星舒,相反他救了許多弟子。

宴霽林找到了掌門,掌門此時正在跟一個黑衣人打鬥。

掌門是一個長相慈祥的,笑起來眼角紋豎起的中年男子。而他此時一臉嚴肅,渾身散發著淩冽氣息,手中的劍舞的出神入化,劍氣四射。

而他面前地那個人身影詭異的很,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身上飄蕩著黑色的霧氣。

那霧氣就像是活的一般,悄無聲息地跟在掌門的身後,慢慢地沾染在掌門身上。

掌門就是因為這防不勝防的手段,而失去了先機。

眼下見著宴霽林來了,心下一喜,同他使了個眼色。

宴霽林點了點頭,飛身而起。

掌門吐出了口鮮血,目光如炬:“魔族小兒,竟敢闖入我宗門!今日我便讓你有來無回!”

“哈哈哈……”這魔族人的聲音沙啞粗糙極了,像是放在沙石上磨礪的聲音,刺耳心驚,“就憑你們?今日是你們為魚,我們為刀俎!”

“是嗎?那就看看吧!”掌門擡起劍,橫在眼前,然後向著魔族人沖了過去。

在魔族人的眼裏,他清清楚楚地能看到一團黑霧正慢慢地吞噬著眼前這個人,並且因為他運用了靈力,反而吞噬速度越來越快。

他在心裏數著:一,二……

忽然他得意的表情一頓,像是被人撕開了一樣,慢慢地變成了驚恐。

像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慢慢地變成了兩瓣,甚至因為一切發生的太快,使得他意識還是清醒的,就連尖叫聲都沒辦法發出來,他便永遠地閉上了眼。

掌門看到魔族人在宴霽林劍下死去,心裏提起的那口氣松了一點點。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氣喘籲籲道:“你的徒弟在後殿……”

掌門話都還沒有說完,便見眼前白影一閃,不見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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