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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救命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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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後,兒臣給母後請安。”夏悠妍進到內殿,焉羽悠然正平心靜氣地在作畫。

“平寧公主愈發長本事了,還能記得有本宮這個母後的存在,當真不易。”焉羽悠然看似淡定的落了筆,宣紙上畫著一幅山水,山間磐石上站著一只黑色小鳥。

“母後說的是什麽話?您是兒臣最愛的母後,兒臣自然是時時刻刻都將母後記在心裏的。兒臣長大了也是想為母後分憂,斷然不是翅膀硬了之說。”夏悠妍笑嘻嘻地走過去,“母後這是畫的小黑嗎?改日兒臣將它帶來,陪陪母後可好?”

“隨手一畫罷了,妍兒想多了。”焉羽悠然不會承認她是在想念金楠,“聖旨已下,妍兒還來做什麽?”

“兒臣來和母後道別,約莫會離開十來日。還有一事,兒臣想求母後應允。”夏悠妍一路上思前想後,也摸不準母後的態度,只好軟磨硬泡撒嬌道,“兒臣此行,想帶結香同去。”

“別跟本宮說你的公主府缺婢女。”焉羽悠然不悅地坐上軟塌。

“母後,兒臣只是覺得結香乖巧懂事,況且她自幼在宮外長大,一路上對兒臣興許有大幫助也說不定。”金楠和夏子睿一樣是儀宣殿的禁忌。

“本宮要聽實話,否則,絕無可能。”

“實話是吧?這可是您自己要聽的。”夏悠妍在心裏打賭,賭她母後的口是心非,賭金楠在母後心目中的分量遠不止一個忠心的仰慕者那麽簡單,“兒臣此番請旨參政,真實意圖就是為了帶金楠出宮散心,她也點頭了。結香也是她想帶的,兒臣才不想。”

“也對,本就是她帶進來的人,自當隨她而去。妍兒的所求,母後允了,以後結香也不用再回儀宣殿了。”

“其實兒臣不說實話,母後也料到了不是嗎?母後,您為什麽就一定要……”

“回去吧,回去做好出行準備,路上註意安全。別只顧著游山玩水,既然請了旨,那便用心去完成,回來也好向你父皇有所交待。你是公主,是女兒家,母後不求你傾註於朝堂,只願你幸福快樂過完此生,去做母後做不到的,令人開心的事。”

“母後。”夏悠妍眼含淚水,傾身抱住焉羽悠然。

短暫地道完別,夏悠妍只讓木棉通知結香,出宮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往坤王府。為的不是向坤王致歉,為的是向坤王妃請教廚藝。

坤王府,王妃和公主在膳房內親力親為。儀宣殿,木棉端了藥給焉羽悠然。

“娘娘如此煞費苦心地調理身體,可是想,想……”木棉不通醫術是真,但藥理還是懂一些的。娘娘讓太醫開的方子,分明就是專為女子備孕而用的藥材。

“木棉,本宮沒有別的路可走了。”焉羽悠然一口喝下。

“公主說七殿下得救了,娘娘還有機會的。”木棉跪下,“娘娘,奴婢實在不忍看到您一輩子都在委屈自己啊!”

“生了這樣的命,就只能走這樣的路。本宮不再年輕了,自己還能活多少年呢?可妍兒和子睿不同,他們還小,還有大好的年華可以享受。他們的命是本宮給的,本宮就有這個義務為他們創造最佳的生存條件,而不是讓他們也像本宮一樣活得不由自己,活得不自在……”

“那金楠呢?金楠對娘娘的真心勝於任何人,奴婢看的一清二楚。就像娘娘時常說的,她是個傻丫頭,您若是舍不得,為何不與她細細說明緣由?奴婢相信,她會體諒您,會陪在您身邊的。”

“是啊,她就是個十足的傻丫頭。她為了本宮屢次以身犯險,本宮卻給不起她想要的。本宮已經自私太久了,讓她走才是對她最好的。”

去朗州的路上,夏悠妍非拉著金楠跟她坐馬車,考慮到結香身體柔弱,金楠便帶著結香一起上了馬車。此次同行的還有葛遠山和錢一,蔚圍琛則作為輔助官員隨行,聽候夏悠妍差遣。

達到目的地之後,某位正牌欽差連知府的大門都沒邁過,把事情扔給蔚圍琛,甩了所有侍從硬將金楠拉出門。二人一男一女裝扮走在市集上,金楠忍不住說教了:“夏悠妍,你這叫不務正業。虧我還以為你是真的想在政事上做點像樣的成績出來,是我高估了。”

夏悠妍也不置氣,繼續左看看右瞧瞧地逛著市集,瞄到一對精致的銀鐲子,邊說話邊背著金楠付高價買下了。

客棧內,蔚圍琛負手而立:“可都安排好了?”

“回稟大人,剛才探子回報,說公主扮作男兒裝和一名婢女去了集市閑逛,身邊未帶一兵一卒。那婢女的模樣,應該就是金楠無疑。”黑衣人答道。

“立即把欽差大人不管百姓死活,不替冤死百姓做主,只顧游戲民間尋歡作樂的消息散播出去,再將那些暴民引去集市。這是第一日,公主的戒心當屬最弱,但我們卻提前做好了萬全的計策。你記住,娘娘特地吩咐了第一目標是金楠,先解決她再對公主動手。若一個都沒解決,那就解決你們自己,除非你能做到不留任何蛛絲馬跡。因為,這次沒有其他人用來頂罪。”

“屬下定不辱使命。如果刺殺失敗,屬下自當以死謝罪,絕不連累大人和娘娘。”

集市的另一頭,夏悠妍正想著尋個什麽樣的理由將鐲子送一只給金楠,就聽見一陣十分嘈雜的喊打喊殺聲。金楠的聽覺比常人好上許多倍,當即敏銳地站到夏悠妍身前。

越來越多的暴民湧入集市,有的拿著刀劍,有的拿著鋤頭耙子,有人領頭高喊:“快看,就是那個人,朝廷派來的欽差,不為咱們老百姓向那無恥貪官討個說法,也不撫恤痛失家人的孤兒寡母,卻拉著他的小娘子四處風流,該殺!該殺!”

金楠深知與暴民多說無益,寡不敵眾的道理。拉了夏悠妍的手就要走:“你先別開口,我們離開此處再說。”

“我們今日才至,更何況我還換了裝扮,這些人是怎麽認得我的?哼,不用想也知道是蔚老頭放出的風聲。那老東西想除掉我未免也太心急了些,就憑這些暴民?”

“別大意,怕就怕不只是這些暴民。快走!”

“金楠,你剛剛聽到他們說的話了嗎?”夏悠妍被金楠拉著跑起來,心裏止不住地高興道。

“不知公主指的是哪句?”

“他們說,你是我的小娘子,這句,你也聽到了吧?”

“聽到如何?沒聽到又如何?公主還是將心思放在腳下吧,當心摔了跤,劃傷你漂亮的臉蛋就不好了。”

兩人跑進巷子裏,暴民越追越近,與此同時還有一批黑衣人從天而降擋住了去路。金楠剎住腳,迅速撿了旁邊的一根木棍動起手來:“公主自己小心!”這種時候,根本沒閑工夫說話。

打鬥進行時,金楠和夏悠妍處於弱勢。不一會兒兩人便同時意識到,這次黑衣人的刺殺目標似乎並不是夏悠妍,而是金楠。

金楠試圖讓夏悠妍先行逃走,也好搬救兵來救自己,可夏悠妍就是不同意,說什麽都要跟金楠共進退:“他們的目標怎麽可能是你?大概是見你武功比我好,所以想先殺了你,再來殺我就更容易了。金楠你聽好了,我是不會棄你而去的!”

夏悠妍的最後一句話讓金楠感動。曾幾何時,自己對焉羽悠然唯一的奢求就是不要“棄我而去”。然而……

“妍兒,我不會讓你有事的。要死,也一定是我先死。”焉羽悠然,若我這回護不住你的女兒,你可會怪我?可會記恨我一生一世?那樣,是不是也比忘了我更好。

金楠走神之際,黑衣人又一刀砍向她的後背,沒迎來預期的疼痛,因為這一刀被夏悠妍替她挨了。“妍兒!妍兒!”金楠轉身抱住夏悠妍,只見她的腰腹有一道又長又深的傷口,鮮血止不住地往外噴,好似山泉一般湧個不停。

夏悠妍命懸一線,金楠正欲不顧一切使用靈力大開殺戒時,葛遠山和錢一帶人趕至。

“金楠,救公主要緊!這裏交給我我們,你快帶公主去找大夫!快呀!”葛遠山看到夏悠妍身上的傷口和血跡也是驚呆了,殺紅了眼沖金楠喊道。

“金楠,公主殿下就拜托你了。”錢一也喊道。

“我不管你們兩個用什麽方法,斷手斷腳割舌不折手段怎樣都行,一定要捉住一個活口!妍兒,別怕,別怕,我這就帶你去找大夫,你會沒事的。”金楠抱起夏悠妍,朝圍觀的暴民怒吼,“都給我滾!擋我者死!”

“真好,你終於又喚我妍兒了,真好,我喜歡你這麽喚我。”

“妍兒乖,先別說話。你喜歡,我就多喚幾聲。”

“好啊,多喚幾聲。”

“妍兒,很漂亮,妍兒,很講義氣,妍兒,很孝順,妍兒,很聰明,妍兒,很能幹……”

“在你心中的我真有這麽多優點嗎?”

“自是有的。”

“金楠,是不是我快死了,所以你才願意編這些謊話來哄我開心?”

“不是的,妍兒不會死,我說的也都不是謊話。”

“我也不想死。金楠,我不想死,我想為你做的都還沒有做,我不想死。可是,我怕我堅持不住了。如果我死了,你會為我難過嗎?會記得我嗎?”

“我說了不會讓你死!”金楠大聲說道。看著夏悠妍逐漸失去血色的臉,金楠顧不得那麽多了,低頭吻向夏悠妍的唇。這個吻對金楠而言,不帶絲毫□□的味道,只是向夏悠妍以最快速度渡靈氣保命的方式。可對於神志尚在的夏悠妍來說,這個吻的意義就非同小可了。

夏悠妍嘴角含笑地暈了過去,金楠也成功保住了她的命,並找到了一家醫館。

一直到深夜,夏悠妍仍然在昏睡。葛遠山和錢一與黑衣人進行了一場持久的生死搏鬥,二人身負重傷,也在醫館內修養。所有黑衣人無一逃出生天,不是成了他們的劍下亡魂,就是自刎而亡。

不,不是所有,因為他們真的不負金楠所托,竭盡全力捉住了一個“半死不活”的大活口。

結香熬了粥端來給金楠,可夏悠妍生死未蔔,她怎麽吃得下。她的靈力可以為自己止血並治愈傷口,可對普通人,她的靈力只能起到止痛止血的效果。

“你給遠山他們也送點吃的去吧,這碗粥就放在這裏,我會喝的。”

結香聽話地放下粥,關好房門離開。對金楠的吩咐,她總是像信奉神明一般言聽計從,從不去想是對是錯。

金楠盯著熱氣騰騰的粥發呆,努力讓自己提起食欲,不能在夏悠妍醒來前,自己卻沒有力氣照顧她。端起碗,也不用勺子,對著碗沿如同嚼蠟般一口一口往肚子裏咽。

喝完了粥,金楠坐到床邊:“妍兒,你一定要醒過來。等你醒來,我再不跟你慪氣。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去做好不好?醒來吧,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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