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飛離開出租屋後，白永傑立刻聯系了阿揚。郁飛的電話很快響了起來，陌生的號碼，並不算太熟悉的聲音。

“郁sir，我是阿揚。”

此時郁飛的車上亮著警燈，飛馳在港城的街道上。不多言一個字，郁飛直接問道：“這次交易有幾多人參與？買家是邊個（誰）？帶幾多火（槍支）？”

三個鐘要攔截交易都不算容易，仲要讓餘恒生敗露。現在一分一秒對郁飛來講都至關重要。

“買家是北佬（大陸人）。入港8個人，參與交易的人數未能確定。紀爺這裏偉仔為首，還有另外4個人。至今兩邊我都沒見到大規模武器出現。”

郁飛的大腦中飛速分析著阿揚的這幾句話，偉仔他是知的。在NB的時候就同他有過幾次交鋒，他加上另外五個人，人稱白面6少，是紀爺最好的“腳”（聯絡人）。不過其中一個人在之前落案，現在只剩下5個。

他們五個全部都出現，果真好大筆交易！

“我會在半個鐘之內監聽餘恒生同紀爺的所有通訊設備，之後O記的同僚會收到風話今晚有交易。我不在警署，也都不會接聽電話。按照慣例錢sir會直接向餘恒生通報。餘恒生一旦通知紀爺取消交易，我就可以抓人。”

阿揚聽著電話裏郁飛的計劃，與黎燼的猜測幾乎一致。他果然了解郁飛的處事作風，但這位阿sir都好勁。幾分鐘內就梳理清楚，不需要自己多話一句。

“郁sir，如果可以，黎生希望這批貨也一同消失。”

阿揚的這句話讓郁飛非常意外，餘恒生如果采取了行動，結果就是交易取消。他如果不采取行動，警方就抓人掃貨。

一同消失？點（怎麽）可能！

“如果餘恒生為求自保無作為，警方就出警掃貨。如果他出手，紀爺在找出內鬼之前一定唔會再交易。兩種可能，但只會有一個結果。”

郁飛沒話錯，紀爺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這次交易如果被警方知曉，就代表雙方交易的人員裏面定有內鬼。內鬼一日不除，無論他在何時交易都等於自投羅網。

“紀爺在今晚會找出內鬼，雖然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黎生有信心讓紀爺今晚再次交易。如果成功，具體的時間同地點我會話給你知，到時候郁sir就可以人贓並獲，一舉兩得。”

阿揚的話讓郁飛不禁有些擔心黎燼。同紀爺鬥太過危險，紀爺能坐到這個位置，已經不能用老謀深算來形容。即使是黎燼，也都是他的門徒。同紀爺爭鬥，黎燼未必可以全身而退。

“他要做什麽？”郁飛問道。

郁飛說這句話時帶著的焦急情緒令阿揚有些意外，阿揚好似忽然明白了為什麽黎燼會對他如此一往情深。

這個倔強的阿sir口硬心軟，但心底裏卻幹凈純粹，毫無扭捏作態。即使彼此之間早已到了覆水難收的地步，他卻依舊會這樣問。

簡單得，就好似口渴去飲茶，肚餓想食飯一樣。

“黎生自有安排，郁sir你唔使擔心。”阿揚答道。

唔使擔心……

問出那句話的時候郁飛並未意識到自己的心意，當此刻阿揚一語點破，郁飛的大腦卻空白了一片。

聽著電話那頭的沈默，阿揚開口道：“郁sir有任何需要我幫手的地方隨時call我，我自會落力去做。”

收線，郁飛的車已經停在了警察總署門口。

郁飛定了定神才落車，這裏唔知有沒餘恒生的眼線，萬事都要小心點好。

走到李永年的辦公室門口，郁飛敲了敲門。

e in.”

郁飛敬了個禮，然後將方才的消息用一個更加恰當的措辭轉述給李永年。可以講的講，不可以講的，換一個方式來講。

李永年聽著郁飛的說話，面色越來越沈。三個高級警司，他一個個都有徹底去調查。沒有一個人可以定性，也都沒有一個人可以徹底擺脫嫌疑。

無論是誰，李永年都不願相信。那些一同並肩，出生入死的同僚在最開始就帶著另一種目的，帶著背叛的假面具在警隊生活。

李永年忽然想起警隊UC功成身退的那一刻，道上那些所謂的兄弟各個都目瞪口呆，有的甚至恨得起咗殺心！

黑作白，白偽黑。出於的目的不同，但人心卻是一樣。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誰人不是如鯁在喉，難以置信。

李永年沈吟了半刻，說道：“餘sir在警隊的根系很深，每個部門都有他的人。”

李永年看了看手表，說道：“我組成一個監聽小組大約需要四十分鐘。阿飛，四十分鐘之後你把消息透露出去。”

“Yes，Sir！”

李永年這次親力親為，挑選的全是跟過自己三年以上的警員。他要把監聽人員的人數降到最低，多一個人就多一個危險。

郁飛坐在李永年的辦公室裏，在腦海裏篩選著他可以相信，身份又合適的人。如此關鍵的時刻，郁飛假想所有的人都可能是餘恒生的門徒，然後一個個再去排除可能性。

現在的時間極短，他沒有辦法去調查他們的背景檔案，靠的只有那麽多年來自己所看到的東西，還有一種直覺。

最好的人選應該還是在O紀，雖然NB也可以，但是畢竟自己離開NB有一段時間，阿海他是絕對相信的，但他手裏沒有什麽線人，他說出這個情報不太現實。

O紀裏面……阿潮！

最合適的人就是阿潮！雖然平日裏他話不多，但無論能力還是在外的人脈都很廣，行事機警。最緊要的是郁飛信任他。

三十七分鐘的時候，郁飛收到李永年的電話。監聽小組已經準備就緒，行動正式開始。

想起阿揚在電話裏面最後的那段話，郁飛遲疑了一下講道：“李sir，我需要一隊人手，還有SDU（飛虎隊）支援。”

郁飛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講道：“我想人贓並獲。”

李永年聽到這句話非常驚訝，就如同方才郁飛聽到時的感覺。李永年沒有問郁飛他的消息從哪裏而來，從一開始就沒有問過。李永年知道，郁飛背後的那個人一定不普通。

但是誰都不緊要，因為李永年相信郁飛是白的。只要他是白的，李永年可以不需要真相背後的故事。

“好，我即刻安排。監聽組我會親自指揮，其餘人員由你全權部署，包括SDU。”

李永年的全力支持讓郁飛有些意外，信任如一股暖流湧入郁飛的心頭。讓他忽然覺得自己並不是孤軍奮戰。他有強大的後盾，有上司無條件的信任與支持。還有一個望不見，卻似乎一直都在的人。

“Thank you，sir！”郁飛鄭重地說道。

距離交易還有一個鐘四十五分鐘，交易的訊息已經由阿潮傳到了O紀。由於茲事體大，行動需要調集的人手同支援需要警司審批。但郁飛這個西區警司正處於失聯狀態，由於時間緊迫，錢嘉樂只好越級通報。

一切按照計劃行事，郁飛坐在警察總署的3號指揮室裏，帶著耳麥同李永年單線聯系。在他面前的數十個視頻監控裏，餘恒生的辦公室，水鬼婚禮所在地的大樓外，原定的交易地點，等等相關的信息都由監聽組轉播到郁飛的眼前。

當錢嘉樂急匆匆地走進餘恒生的辦公室那一刻起，行動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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