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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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水從頭而灌,讓郁飛恢覆了意識。驀然睜開眼,郁飛發現眼前一片漆黑,頭上被罩著什麽東西,什麽都望不見。

不僅如此,郁飛意識到自己整個人被吊在某一個地方,手腕處已經開始發痛,應當已經有一點時間。

大腦在片刻空白後,郁飛回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就在剛才,郁飛接到一個匿名電話,才走出警署就覺得後頸被一擊,悶痛之中失去了意識。

郁飛得罪的人是真的唔少。

被人威脅,恐嚇也不是沒有過。NB,O記遇到的都是亡命之徒,郁飛也估過會有被人尋仇的一日,腦中冷靜的策劃出一個個逃脫方法。可當黑布揭開的那瞬間,卻讓郁飛徹底地楞住了,映入眼簾的不是別人,竟是他——黎燼!

在這個空曠到令人背脊發涼的倉庫裏,黎燼就坐在自己的面前。

郁飛想過一百種可能,卻沒有估到面前的人會是黎燼。

黎燼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那雙眼睛冰冷而狠戾。就像一個狩獵者,打量著即將吞入口中的獵物。

懷疑,戒備,狠戾,甚至還有憎恨。

所有覆雜而危險的詞匯去形容這雙眼都不足為過。

這種陌生感,讓郁飛瞬間清醒下來。他看了看周圍,還有幾個面生的人站在黎燼的身後。各個面目猙獰,窮兇極惡地看著自己。

郁飛明白,這不再是自己同黎燼兩個人的事。

是坐館與警司,是黑與白。

郁飛看著黎燼,水滴從額前的碎發滴滴流下,劃過眼眸。

那雙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坦率,毫不閃爍。黎燼最鐘意這雙眼,從第一眼看到就鐘意。

這雙眼睛,這個人,黎燼無可自拔地愛著。

人都想擁有鐘意的東西。越強大的人,占有欲越強。

同他一起,黎燼耗費幾多精力。那麽難以取悅的一個人,黎燼追得沒皮沒面,樂此不疲。為他學打骨(按摩),為他想要盡快洗白,甚至為他擋子彈!

黎燼從未想過自己會那麽愛一個人。為了郁飛,黎燼是願意用命搏的。除了命,他甚至願意低聲下氣地讓他留低。

但事到如今,黎燼覺得自己真是可笑!

阿sir,終究是阿sir!

那個一直親口講會逮捕自己的人。那個高高在上,幹凈得不染汙濁的人,又怎麽可能同個古惑仔糾纏不休?

為他食子彈又如何,求他留低又如何?

他怎麽可能因為愛,而放下他的原則!

回想起這一個月以來,是黎燼覺得最安心的一段日子。

每日再忙再倦,想到屋企裏還有一個人在等。

雖然沒熱飯熱菜,甚至一杯茶都沒。

但,他在。

會溫順地靠在自己的肩上睡;會無奈地妥協自己的無理要求;會叫自己“阿燼”…….

黎燼曾經以為,他們會一直過著這樣安心的日子。

他曾經這麽以為著......

而如今看著郁飛的眼睛,那雙從來沒有畏懼沒有閃爍的高傲眼睛,黎燼卻心如絞痛,他壓著怒氣,嘲諷道:“這一個月,留在我身邊來完成你的雷霆行動,成為港城最年輕的警司。阿sir,你真是好犀利!”

說著,黎燼笑了起來。他望著郁飛,緩緩說出兩個字:“恭喜!”

聽到黎燼講出這句話時,郁飛楞了一楞,腦中最快反應出的是昨日的那次行動。在飛虎隊的突破下,信義社確實損失了不少人同軍火,但光憑這一點黎燼絕不會這樣憤怒。

現在郁飛看到的黎燼,像是被攻擊了的野獸,一身的戒備和懷疑,克制著怒氣隨時可能反撲上來。

望著眼前的他,心口竟會突然覺得痛。

郁飛輕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落來。無論如何,首先得知道這事情其中到底存在什麽樣的誤會。

擡眼看著黎燼,郁飛道:“我唔知你在說什麽。”

“呵。”黎燼冷笑,手指擡了擡,阿揚便將幾個自爆了的攝像頭遞了過來,黎燼全數扔在了郁飛眼前,“你還有什麽想要解釋的?”

郁飛看著地上的攝像頭,皺眉道:“什麽意思?”

黎燼面色一沈,眼底泛起寒光看向郁飛,道:“潛伏在我身邊,為了完成你的行動不惜出賣身體,面對證據也絲毫不動搖,阿sir的演技幾好…”

說著,黎燼頓了頓,又道:“不僅演技好,床技口技更好。”

被黎燼當眾用那麽玩弄性的語言攻擊,郁飛幾乎被激怒了,拉扯著鎖鏈想要一拳打在他面上。掙紮了幾次卻沒有用處,只能怒視著黎燼,怒視著那雙不屑而嘲諷的眼。

這樣的黎燼,令郁飛覺得很陌生,但耳邊卻響起了那句:“我唔想你走”。

他曾拉住他,對自己話:“我唔想你走。”

因為這句話,自己放低立場留在他的身邊。即使他如此袒護葉瑞忻,即使靚妹的案子至今未破,即使他是古惑仔。

自己依舊願意去愛他,願意陪在他的身邊。

可現在,所有的一切都變成猜忌。在他的眼裏,曾經讓彼此深信不疑的愛,變成了自己蓄意策劃的一場陰謀。

郁飛看著黎燼,目不轉睛地看著。像是在尋找著什麽東西,即使帶著不可置信與失望,卻依舊在尋找著。

只是在他的眼裏不再有往日的溫暖愛意,只有越來越深的戒備與懷疑。

“你不信我。”郁飛眼神中一閃而過的黯淡,說道。

不重不輕的一句話,卻似乎在兩人面前設下了一道無法跨越的橫溝。

黑白對錯,一直存在於兩人之間。

在相愛的最初,這種身份與立場就存在於兩人之間。

不是沒有沖突,而是兩人一直潛意識默契地維護著彼此。

郁飛並不是一個善於表達內心情感的人,但他卻極其順從內心的情感。

他不軟弱,不畏懼,不在乎別人會怎麽看待自己,所以當他確信已經愛上了黎燼後並沒有任何猶豫,心裏反倒更清晰透徹了。

就這樣勇敢坦率地愛著黎燼,不介意身份上的天差地別,因為對於郁飛來說,做警察和愛著黎燼是兩件事。

他愛著警察這份工作,也愛著黎燼這個人。

簡單純粹,這就是郁飛對這份感情的態度,沒有花言巧語,沒有是非黑白,他只是愛上了眼前這個叫黎燼的男人。即使黎燼被收監,也不會變。

但如今,他眼前這個讓他深愛的男人卻讓他心冷。

郁飛閉上眼,再睜開看向黎燼的時候,已經恢覆他一貫波瀾不驚的樣。所有的感情,隨著這句話被郁飛藏在了心後,如同此刻他的眼。

是寒了心的冷漠。

郁飛的態度,讓黎燼更加震怒,心裏似有把烈火在燒,難受之極。黎燼知,憤怒不僅來源於郁飛的態度,還有那份被背叛了的感情,以及他的那句——你不信我。

在這件事上,最想相信郁飛的是黎燼,他何嘗不想聽到郁飛的解釋。

他在等他解釋,如果郁飛發聲,如果他據理力爭,如果他的話裏有一絲絲值得推敲的地方,黎燼一定會重新去查。可是在黎燼面前的,是一雙毫不畏懼的眼睛。

冰冷無情。

就好似錯的是自己,該被指責的是自己!是自己活該!

冷得讓人覺得往日裏的柔情蜜意都是做戲,此刻才是他真正的模樣。

黎燼憎這種眼神,憎這種感覺,無比厭惡!

郁飛的眼神越冷得駭人,黎燼心裏的烈火越是兇猛,焦灼著他的心。

惱怒讓黎燼恨不得將郁飛的心掏出來,問問他到底有沒有愛過自己。但僅存的理智讓黎燼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深吸一口氣,黎燼再次問道:“你沒有要講的?”

“沒。”

簡簡單單一個字,幹凈利落,沒有繼續下去的意思。

郁飛的態度,那種被背叛與輕視的滋味,黎燼看著郁飛,眼底裏的寒光越發地重。

“你真的以為我唔舍得動你?”

黎燼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這句話,與其說是說給郁飛聽的,不如說是黎燼說給自己聽的。

郁飛只是淡淡地望了黎燼一眼,隨後帶著冷漠不屑的神情移開了視線。

黎燼“謔”地一聲站起身,抓過旁邊的鐵棍就往郁飛身上打了過去。

鐵棍撞擊在身體上發出一聲悶響,捆綁著郁飛的鎖鏈因為撞擊而來回晃動著,可郁飛硬是咬著牙沒有發出一點點聲音,倔強地不再擡眼看黎燼。

黎燼曾經愛極了這樣的郁飛,而現在卻恨極了這樣的他。

他一把扣住郁飛的脖頸,強迫他看向自己,壓著喉嚨怒道:“警司又如何?我照樣可以要你的命!我幾個兄弟因你喪命,瑞忻也差點死在你的槍口下。我唔會輕易饒過你。”

聽到葉瑞忻的名,郁飛眼皮動了動,視線重新回到了黎燼的面上。當他看到黎燼憎透自己的那副神情,忽然發笑!

葉瑞忻殺了靚妹,黎燼袒護他,不遺餘力地護著他!而如今黎燼又要為了他殺了自己?

呵,真是可笑。

郁飛笑了,他看著黎燼笑了,道:“他還未死嗎?真是可惜。”

黎燼的眼陰沈得可怕,扣住郁飛脖頸的手指力道越來越重。郁飛的臉色幾近發白。只是這次他沒有移開看向黎燼的視線,依然毫不畏懼地看著他,似要看進他的心裏。

黎燼心底一顫,沈著眼色放開了快要致郁飛於死地的手,道:“我知你唔驚死,所以我不會讓你死。我要你生不如死!”

說著,黎燼轉身回到座椅上坐定,毫無感情地講道: “讓警司知我們古惑仔的江湖規矩,做二五仔是什麽下場。”

黎燼此話一出,身後的幾個打手就拿著鐵棍,接二連三的向郁飛身上背上腿上呼嘯而去。

棍棒落在郁飛身上,不斷的有撞擊聲和鐵鏈晃動聲,偶爾伴隨著郁飛難掩痛楚的悶哼聲鉆入黎燼耳朵裏,身體的晃動讓郁飛被繩子緊綁著的手腕摩擦得越發厲害。

血順著手腕流淌下來。

黎燼看著被棍棒輪番重擊的郁飛,忍不住握緊拳頭。

血從衣褲裏滲出,刺目的紅。白色的警司制服已經殘破不堪,透過裂口,可以看到郁飛原本修長而緊實的肌膚上已是傷痕累累,血肉模糊。

疼痛渙散著郁飛的意識,他整個人隨著左右的夾擊在半空中四處搖晃。下一棍,朝著郁飛的腹部直直地捅了過去,讓他痛得不禁蜷縮起了身體,還未緩過神,背後又是一記。

阿揚在一旁看著黎燼,或許就連黎燼自己都沒意識到,每一記都能讓黎燼的臉色沈下一分。

黎燼面上,是阿揚從未看到過的表情。不知情的人或許以為他是憤恨,但阿揚知道。此時此刻的黎燼,唔比郁飛好受。

一個連子彈都願意替他擋的人,又怎麽會忍心看他落得如此模樣。越是深愛,越發無法接受此刻的背叛。

郁飛緊握著的手,也漸漸無力地垂了下來,不再有力氣去本能地支撐與抵抗。那雙清亮的眼睛早就因為痛楚而合上了。

但黎燼的雙眼,一直看著郁飛。

多少次想挪開眼,但終究舍不得。

或許是因為他害怕,他怕一挪開眼,萬一他有個閃失自己來不及制止。血順著郁飛的身體滴在地板上,斑斑血跡伴隨著血腥味沖擊著黎燼。

郁飛的身體,黎燼再清楚不過。修長勻稱,挺拔而充滿朝氣。而現在看起來,卻似提線木偶一般,無力地被懸掛在半空中。

腦海裏,泛起曾經令自己著迷的模樣。恰到好處的肌肉,修長的四肢,緊實的皮膚,指尖撫過的觸感,擁抱著他的溫度,他靠近時的氣息,一切都仿佛還在方才。

但眼前的情景,卻是皮開肉綻,滿目淤青。曾經那麽完美的身體變得如此殘破不堪,那樣的感覺就如利刀一般剮著黎燼的心窩。

黎燼擡了擡手,阿揚立刻喝了一聲。打手們停下動作走到了一旁。黎燼起身,朝郁飛走去。他伸手再次扣住了郁飛的脖頸,讓那雙因為疼痛而渙散了的眼眸再次對上了自己。

清俊的面孔因疼痛布滿了汗珠,頭發淩亂地散落在額頭,郁飛吃力地擡眼望向黎燼。

就這一個眼神,黎燼的心就驀然地一震。

即使在此刻他遍體鱗傷,即使那雙清亮的眼眸已經因痛苦而顯得混沌。但只要這個眼神,就足以讓黎燼心痛。

黎燼想怒吼著讓人把郁飛放下來;想把他緊緊抱在懷裏;想將對他動手的人千刀萬剮!

因為本能而產生的情緒讓黎燼驀然地往後退了一步,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郁飛。

眼前這個人明明背叛了自己,利用自己的感情。他讓整個社團被雷霆行動制約得猶如困獸,讓自己最得力的幾個兄弟被當場擊斃,就連葉瑞忻也差點死在他的槍下。

而自己,竟在為他心軟!甚至都已經張了口,就差講出聲。

“放他落來。”

聞言,打手將一旁的繩索用力一扯,郁飛整個人就從半空重重地落到地上,倒在血泊中。

周身的傷口與淤青因為這一次的撞擊讓郁飛痛得鉆心入骨,蜷縮在地上,不住地顫抖。

黎燼蹲下身,一把拽起郁飛的領口。他凝視著他的面孔,精致的美人尖,高挺的鼻梁,還有那雙令人深陷的眼眸。

一切的一切,都是這場失敗,這場錯誤的誘因。

“兵捉賊,天經地義。但搭上自己的身體,甘願在我身下。阿Sir,你們警隊的信念真是令我佩服!”

黎燼的話,講得清清楚楚。整個倉庫有不少的人,郁飛如此心高氣傲,怎麽容得了他這般的羞辱。

憤怒的眼神,怒視著黎燼。

見到郁飛這樣的眼神,黎燼竟然覺得心情好過了些。

是咪(是不是)好難過,好痛苦?

幾好,你終於知我的心情。

黎燼笑了起來,他用手將郁飛的碎發撥到腦後,讓整張臉更加清晰地呈現在自己面前。

俯身下去,黎燼扣著郁飛的下顎吻了下去。

黎燼睜著眼,欣賞著郁飛徒勞的掙紮與錯愕。

曾經愛到滿溢的吻,如今蒼白得沒有一絲感情。

黎燼眼裏的嘲諷是一種莫大的淩辱。下顎被黎燼不留餘力地扣住,生痛得無法反抗。郁飛只覺得黎燼的唇舌毫無感情地在口中肆虐著。

周圍的噓聲,起哄聲充斥在耳畔。伴隨著這個吻,加劇著那種惡心的感覺。

吻到滿意,黎燼才松手。看著郁飛恨不得殺了自己的憤怒眼神,黎燼笑了起來,說道:“陪我那麽久,也都學了多少東西。”

黎燼起身,坐回了原位。然後隨意指了一個打手,讓他走到郁飛的面前。說道:“警司的口技幾好,今日算你好彩。”

郁飛不敢相信黎燼的話,他瞪大了眼睛望著黎燼。

他怎麽可以講出這樣的話!

怎麽可以?!

身體的疼痛比不過此刻黎燼一字一句的踐踏,郁飛不可思議地看著黎燼,眼裏寫滿不可置信與驚恐。

滿意地欣賞著郁飛此刻的表情,黎燼看了眼楞在那裏的打手,說道:“還不脫?!”

知黎燼唔是講笑。打手解開褲子,走到了郁飛的面前。另一個人上前,扣住郁飛的頭,想要強行讓他張開口。

郁飛緊咬著牙,但整個頭都被人緊緊扣著。陌生男人惡心的味道充斥在鼻尖,讓他忍不住想要作嘔。

郁飛奮力地扭過頭,卻被強行按了過來。帶著腥臭的東西,觸碰到郁飛緊閉的嘴唇,緊咬著的牙關就要堅持不住,就在口中被硬塞入汙物之際,郁飛索性一口咬下!

郁飛這一口不輕,男人痛呼著往後急退幾步,後怕地看著郁飛,他簡直就是癲佬(瘋子)!

郁飛如此激烈的反抗,惹怒了一旁的幾個打手。一個人拽著郁飛的頭就朝一旁的柱子撞去,郁飛只覺得眼前漆黑一片。

鮮血,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郁飛睜開眼,滿目猩紅,根本看不清東西。他擡起頭,看著黎燼的方向,那雙眼裏再無華光,死一般的沈寂。

“黎燼!你不如殺了我!”郁飛說道。

還不等黎燼開口,一個打手對著郁飛的頭又是一棍,罵道:“你真當自己幾幹凈!死差佬!”

說著,一個身材健碩的打手上前將郁飛的制服扯爛,伸手就要去脫他的褲子。

頭部的撞擊讓郁飛已經無法聚力反抗,意識也逐漸模糊起來。他只覺得自己的制服被人撕破,然後有手在他腰際摸索,想要強行脫下他的西褲。

郁飛用盡全力的抵抗,在此刻顯得綿軟而無力。他眼神裏的驚恐與無助讓坐在一旁的黎燼再也忍受不住。

“停手!”

邊說著,黎燼親自上前將正在對郁飛動手的打手踹到一旁。看著倒在地上已經昏迷了的郁飛,黎燼吼道:“統統出去!”

見狀,阿揚立刻帶著所有的人走出倉庫。聽到黎燼這句話,阿揚暗自松了口氣。這群打手,都是他精挑細選的。各個交代過,一切等黎燼的吩咐。如果他沒有下死令,千祈(千萬)唔要致命!

阿揚驚黎燼會後悔,如果人死了,就一切都來不及了。

好在,黎燼終於講了停手,沒有將一切推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阿揚知道,黎燼此刻的憎,是因為愛。

黎燼憎的是自己,事到如今都不舍得對郁飛落重手,甚至還在為他心疼。這不是一個大佬應該做的事,他覺得難堪,也無法面對死傷的兄弟們。

所以,黎燼想用更令他難堪的方式侮辱郁飛。但終究,因為還愛著,他做不到。

緊閉的倉庫裏,只有郁飛與黎燼兩個人。

郁飛虛弱地躺在血泊中,額頭的口子還在不住地流著血,順著他的面孔,流入領口。

殺了我……

郁飛開口讓自己殺了他......

心口就像是被千斤重的巨石壓著,讓黎燼喘不過氣,窒息一般的難受。矛盾與糾葛,情感與道義,在黎燼的心底裏反覆喧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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