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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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放開我。” 段寒生被這樣抱著, 自是無暇去看遠處酒館之中的動態。

他以為經過前幾日的不理不睬,鐘清墨不會再對他說那些暧昧言語,誰曉得這會兒稍稍一松懈,又開始緊追不舍起來。

鐘清墨這般攬著寒生,既能看得著窗外,又能摸著溫溫暖暖的身子,舒服極了, 更是不想輕易松手。

“寒生,你可還記得剛上島時,我們在馬車上那未講完的話嗎?”

段寒生蹙眉, 又推了推他的手,似要掙脫,聲線還有些發顫:“……記不清了。”

“呵……”

鐘清墨喜歡看他淡然的臉孔浮現出害羞慌亂的神色,指尖輕輕在他脖頸處打轉:“這處的紅痕……還未消退呢, 怎地,記不得了?”

他湊近了, 雙手自身後環抱住,低聲道:“你這般聰敏,卻不知本座的心意麽?還是說,其實是在裝傻?”

段寒生僵直了身子:“明日就要見張無痕了, 你怎地還有那種心情做這種——”

“就是明日要算清總賬,才要和寒生說清楚,免得到時候瀕臨險境,還未表明心意, 就死不瞑目了。”

段寒生聽他所言,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怒道:“你詛咒自己做甚?!”

鐘清墨往前探去,遮住他亂竄的目光,與之對視:“那你倒是說說,你到底是不是對本座存有愛慕之情?”

他真是鐵了心般想要尋求真相。

段寒生支支吾吾:“在下不知……”

也不懂。

“不知?”鐘清墨勾了勾唇,捏著他的下巴慢慢往上擡:“這樣,你總該知道了?”

他們接了綿長的吻,這次沒有水,鐘清墨將舌頭伸進來時,段寒生恍惚了一下,他感覺自己的口腔正慢慢地被侵蝕。

這個吻過於溫柔,他張開嘴,漸漸有了回應,一時間忘記了自己是坐在別人的腿上,手上也沒有再掙紮了。

鐘清墨還不肯罷休,趁著他迷亂之際,腰上的臂膀,漸漸往下滑去。

……

段寒生回過神,天已經暗了。

他彎腰將掉落的腰帶撿起,換了身幹凈的衣裳,再把沾了汙穢的褻褲扔進木盆,自己用手搓洗。

渾渾噩噩地,他竟半推半就鐘清墨用手弄了一次,再這樣自欺欺人下去,也不是辦法。

段寒生對鐘清墨,確實是喜歡的。

細數自己做過的那些,不合邏的事兒。

例如上山時怕他認出,故而帶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面具,鐘清墨說的那些拙劣的謊言,他始終看不出來,甚至還上了鉤。

莫不是對他有意,腦子哪裏會無緣無故地犯傻?

況且剛才那個吻,竟使得他心臟亂跳,“砰砰砰”響個不停。

段寒生內心掙紮,最終嘆氣,他決定接受。

鐘清墨正巧洗完澡出來,瞧清楚他在做什麽後,臉微不可查地紅了紅。

——這都是他的傑作。

鐘清墨挽起袖子,搬了個凳子,坐在段寒生身邊,含情脈脈地說道:“這種粗活重活,還是本座來吧。”

段寒生怎麽會把自己沾著汙液的私人物品交給眼前這個明顯不懷好意的人,便推了他下把:“去窗戶旁看著,免得那小二圖生事端。”

“寒生應該先吃藥才是。”

段寒生的□□潛伏於體內,早晚藥湯皆不能斷,不然反而激起毒性,這毒性若是發出來,就是離人藥谷這種專解千奇百怪毒物的門派,也會覺得棘手。

鐘清墨把藥湯放於木桌上:“快乘熱喝了。”

段寒生猶豫。

這東西忒苦,連續吃了幾天,著實叫人難以下咽。

“寒生若是不吃,還想本座親自喝了,含在嘴裏,再餵你不成?”鐘清墨雖嘴上這麽說,手裏卻拿出幾個蜜餞,遞給他:“喝完湯碗,這蜜餞甜滋滋,自會為你擋去苦澀。”

段寒生微訝:“你從哪裏得來的這東西?”

“自然是本座從集市上買的。”他回答完,又倍感委屈:“寒生不關心本座,自然也不會知道是何時買的了。”

段寒生知道此時若不將藥給喝了,還少不了他後續的一通埋怨呢,便捏著鼻子,眼睛一閉,端起碗“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這下可滿意了?”

鐘清墨應道:“嗯,滿意了。”

段寒生臉一板,命令道:“那還不盯著那酒館小二?”

“好。”鐘清墨先是低頭親了親他的臉頰,然後老老實實坐在那窗臺邊守著。

面上餘溫未消,段寒生一邊搓洗著衣褲,一邊道:“即使我有承認,你做這種事,也應征得在下同意才行。”

鐘清墨側著身子,托著下巴,凝視窗外,微微彎起的眼睛暴露出他此刻極好的心情:“嗯,寒生說什麽都好。”

……這廝肉麻得很。

段寒生搖了搖頭,繼續洗衣褲。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入了夜,酒館也有了打烊的征兆,小二卻一直未曾離開半步。

段寒生漸漸失去了耐心,心中思忖,莫不是他們錯了?其實他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端盤子的小廝罷了。

這時,酒館中最後一位客人也離開了。

鐘清墨粗略打量了一會,覺得不妥:“恩?”

段寒生湊近問道:“怎麽了?”

“這人幾分鐘前剛進的酒館,進時便探頭張望,很是警惕,沒過多久後出來,又是先觀察四周有無反常之人,才裝作吃飽喝足地走出。”

段寒生狐疑道:“你怎知道他在裝模作樣?”

鐘清墨耐心回答:“這人明明才進去幾分鐘,哪裏來得及吃東西?出來時探頭探腦,還挺著自己的肚子,拍了兩下,難道不是假裝吃得很飽?”

“有理。”段寒生抿著唇沈默片刻,問:“現今應該怎麽辦?”

鐘清墨瞇著眼的眸子透著一股子危險的光芒:“既然好不容易守株待兔到的東西,那邊跟上去悄悄,也不枉本座這一個多時辰的盯梢了。”

段寒生將洗幹凈的衣物放在一根麻繩上晾起來,轉身說道:“我跟你一起。”

鐘清墨飛快拒絕了這個提議:“難不成寒生忘記了自己內力紊亂,無法運功的事了?”

段寒生怔了怔,自己沒了內力,一起去確實什麽都幫不了,反倒徒增煩惱。

“那你跟去,務必要小心謹慎,切莫跟得太緊,免得暴露身份。”

鐘清墨聽著,嘴快笑得快崩裂了,但還是美滋滋頷首,一副乖寶寶模樣:“寒生也要好好照顧照顧自己。”

段寒生剛要點頭,發現這番囑咐與這相處的模式過於老夫老妻,於是窘迫地催促道:“快些去吧,那人都沒影了。”

目送鐘清墨跳窗遠去,段寒生留了個心眼,繼續盯著那家酒館。

他已經放松警惕,時間一久,上眼皮粘著下眼皮,昏昏欲睡。

正要關上窗戶,那小二竟然從酒館裏出來了。

他不僅走了出來,還卸去了白日裏那副和善奉承的嘴臉,周身圍繞著一股詭異且冰冷的氣質。

這小二似乎在尋找什麽東西,仰著頭,從平民居住的院子,到段寒生借住的客棧,一一掃過。

最後,他的目光在一間開了窗戶的二樓客棧上停頓,木窗雖然開著,乍一眼望去,裏面卻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清楚。

小二像是決定了什麽,笑了笑,腳尖輕點,就朝著那扇未關的木窗處飛去。

黑暗的客棧內,段寒生屏著呼吸。

——他突然想到一種可能,那小二早就發覺了他們的窺伺,於是施展了調虎離山計,為了就是把鐘清墨支開,他的目的,一直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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