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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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區別。”

段寒生把打散的雞蛋倒入鍋中, 攤成薄餅,再放上紫菜片和肉泥,朝中間卷去,待水燒開,將裹成團的雞蛋並放進去蒸煮。

十五分鐘後,如意卷便出鍋了。

廚娘撅著嘴唇:“你這不是普通的如意卷嗎?和我做得也沒什麽不同呀?”

段寒生手指微頓,放下廚具無奈道:“其實在下也不知他喜愛的是何種口味。”

“嗯……”廚娘擰著秀眉, 悄悄附耳說道:“以前歐陽劍宗有個弟子對我們掌門一見鐘情的事,你可知道?”

段寒生遙了搖頭:“不知。”

廚娘笑了笑,神秘兮兮:“他呀, 是歐陽劍宗的少宗主歐陽夏凡,一次武林大會舉辦的時候,把門主當成了小姑娘,一直纏在人家屁股後面, 甩都甩不掉。”

段寒生淘完米,又把米倒入水裏, 問:“後來呢?”

“誒呀。”廚娘擺擺手:“後來他不知怎麽曉得的門主的愛好,親自做了如意卷和玉米粥,你猜怎麽著?”

她賣了個關子,自問自答:“門主一氣之下, 把他打成骨折,那場面,真是慘不忍睹啊……”

“竟有這般駭人?那歐陽夏凡現在如何了?”

段寒生看著自己熬完的玉米粥,猶豫了。

廚娘左瞧右看, 確認四下無人,才囑咐道:“我將這事告知與你,你切莫傳播出去,不然門主一個暴怒,怕是要將我逐出門去。”

段寒生鄭重地發了個誓,然後道:“你說。”

“他——”

“棉花!不好好幹活,又在嘀咕什麽呢?!”

廚娘渾身一顫,立即息了聲。

一個矮小的中年男子往她後頭一站,穿著一件陳舊的灰色棉襖,腰間束著喜慶的紅色圍裙,顯得不搭又極為滑稽。

“面粉發酵了嗎?菜洗了嗎?米淘了嗎?就知道偷懶耍滑,小心我把這事記下來,通通告訴門主去!”

“不要啊!”廚娘棉花一蹦三尺高,迅速小跑著準備食物去了。

中年男子看著她莽莽撞撞的身影,搖頭嘆道:“這小姑娘真是,瞧瞧那德行,嘴上說著繼承我的廚藝,實際行動呢?我怎麽看不到啊?”

段寒生看了看棉花,又瞅了瞅中年男人,小聲道:“我還沒聽完呢……”

登雪樓。

鐘清墨見門外有腳步聲,迅速躺下,縮進被子,期間不慎碰觸到傷口,疼得白了臉。

段寒生推門而入,見床上人依舊面色青白,一副死狀,又回想起上官離走前的凝重表情,越發不安。

“起來吃飯。”

鐘清墨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桌上擺著的包子,清灰的臉直接成了黑漆漆。

“為何只有包子?你不是說要燒玉米粥給本座吃?”

段寒生耐心解釋道:“在下廚藝不精,怕掌門吃不慣,故拿了些玉米肉餡的包子,也差不了多少。”

實際是怕自己做得不好,被打成骨折。

這話段寒生不敢說。

鐘清墨一臉黯然神傷,萬念俱灰:“本座身受重傷,還不知何時會好,如今只能吃些粗茶淡飯度日,唯一親傳弟子連碗粥都不肯為本座熬制——”

平日裏性格冷硬,才襯得現今好不可憐。

段寒生於心不忍,又回到廚房,把玉米粥重新熬了一遍,加上如意卷,一道端了回來。

鐘清墨重新閉上了眼睛,無力道:“本座的手——擡不起來。”

段寒生一勺一勺地往他嘴裏餵去,手指不慎沾到一點米粒。

鐘清墨嘴張得小,一次只能吃一點,這會兒舌頭,輕輕在他指尖上掃了一記,把上面的米粒給卷走了。

段寒生手指滾燙,心猛地震了下,揚聲喚道:“鐘清墨?”

這是他第一次換全名,之前都是掌門大人掌門大人地叫著,看來是真慌了神。

“恩?”鐘清墨虛弱地擡頭,茫然且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看得段寒生要說的話像跟魚刺卡在喉嚨裏。

“怎麽了?”

鐘清墨見他不餵了,便疲憊地軟倒,將頭緩緩朝著段寒生大腿的方向倒去。

不料段寒生擡了他一把:“莫要多睡。”

鐘清墨:“……”

他只得又慢悠悠地擡眸,睫毛微顫。

段寒生與之對視——

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麽,受傷的掌門仿佛換了性格,變成了任人蹂·躪的奶娃娃,要多乖巧有多乖巧,甚至以前兇神惡煞的氣質都漸漸柔和起來。

等段寒生將粥全部餵進去,已經過了半個時辰了。

將碗筷收拾了,段寒生準備拿去清洗。

鐘清墨皺眉,不高不低地喚了聲:“疼——”

“哪裏疼?”

段寒生緊張地回來查看。

“腹部,傷口……”

算時間,確實到了改換藥地時候。

段寒生正準備拿出藥瓶,小童敲了敲門:“門主,歐陽宗主來了。”

鐘清墨的意識立即清醒恢覆了一半,帶著惱怒,這歐陽宗主怎地也要壞他好事?

“本座重傷,恐怕無法……”

小童一板一眼說道:“宗主說,歐陽劍宗的逍遙劍師葉太平自幾日前來虞清門赴宴後,便音訊全無,可能是……失蹤了。”

鐘清墨聞言,手指猛地箍緊,將床單皺在一起,冷聲到:“讓他進來。”

段寒生恐他氣急攻心,安撫道:“莫要著急,歐陽劍宗離虞清門有些距離,即使幾日不回門,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鐘清墨順勢靠進他懷裏:“逍遙劍師輕功上等,若是日夜兼程,一日便可抵達,況且歐陽宗主親自找來,應該還有其他目的。”

果然,歐陽宗主進門的同時,後面跟著另外兩人。

鐘清墨看到他時,臉“咻”地黑成了碳。

段寒生略掃一眼,倒被站在最外面唯唯諾諾的第三人激起了興趣。

這人眉眼中幾分妖冶,眼睛和嘴唇都很想鐘清墨,皮膚宛若雪山中盛開的一朵蓮花,一襲紅衣,加上這眼這鼻,起碼有七成相像。

最奇怪的是他的小腹,明明是名男子,卻好像已經懷有身孕。

歐陽宗主剛進門時,就覺房中兩人,一男子摟抱著衣衫不整的另一男子,氛圍暧昧,結果自家兒子一進來,立即由暧昧轉化成了劍拔弩張。

“清墨,我聽聞你被人暗算,日思夜想睡不著覺,就想來看看你。”

想必那出聲之人,就是愛慕鐘清墨許久的歐陽夏凡了。

高挑俊郎,長柳若眉,一身白凈,衣料是上好的絲綢,看著一副貴公子模樣。

他無視了段寒生,直楞楞地沖上鐘清墨的床榻。

鐘清墨險些被氣得吐血。

寒生差點就要為他上藥,這小子特地帶著他的覆制品過來,存心讓他難受是不是?!

他憋著一口氣,冷冷道:“滾。”

歐陽夏凡不僅置若罔聞,目光還企圖掃向他未系上的衣袍裏處,嘴巴一邊嘀咕道:“你傷著哪了,讓我看看……”

鐘清墨飛速將整個身子埋進了段寒生胸膛裏:“……難受。”

段寒生皺了皺眉,擡起手臂,擋住了歐陽夏凡,眼睛卻掃向他爹:“宗主此次前來若是只想打擾鐘掌門傷口愈合,那就盡管讓你兒子在此地大聲喧鬧吧。”

歐陽宗主一楞,絞盡腦汁也沒能從記憶中挖出來這小子究竟是誰,明明看著普普通通,卻氣勢如虹,讓人無法輕視。

此時此刻,歐陽夏丹已不悅地皺眉,要掰開他的手——

段寒生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火氣突然那般大,將那只企圖伸向掌門的手擋住,又用三層功力,直接將他震開了。

本來堪堪三層,不至於將他彈遠,鐘清墨從胸膛處探頭,又加至五層。

歐陽夏丹沒有防備,往後一倒——

那相貌酷似鐘清墨的男子緊張兮兮地扶住了他:“少……少宗主,你沒事吧?”

歐陽夏丹眼中閃過厭惡之色,不動聲色地甩開他的手:“別碰我。”

“噢。”男子眼神黯了黯,松開了手。

段寒生道:“我們掌門大人身受重傷,現在又受到驚嚇,你們先出去吧,等在下為他換藥療傷,再討論逍遙劍師失蹤事宜不遲。”

歐陽夏凡不悅道:“你是什麽人,有何資格為清墨療傷?”

段寒生假笑:“自己懷了孕媳婦不理不管,來虞清門惺惺作態,歐陽夏丹年紀還小也就罷了,怎地宗主也如此不知輕重啊?”

此話一出,門口三人,臉皆是慘白。

本來歐陽宗主帶自己兒子來,一是這小子鬧得太兇,吵著嚷嚷著要來,夏凡又是從小寵到大的,況且往常虞清門門主被纏著煩了,也是會看在他的面子上,給他留幾分餘地的,不想今日換了一人,那嘴可比門主犀利多了。

而歐陽夏凡是突然意識到了段寒生的地位。

——所謂的地位,是他在鐘清墨心裏的位置。

清墨怎會隨隨便便,毫無防備地躺進一人懷裏,還任憑他對自己和父親惡語相向?

所以他臉色慘白,他不敢相信。

最後一位,挺著大肚子的男人。

他則是被那句“放著懷了孕的妻子不管不理”給狠狠刺了一記,仿佛有人在最柔軟的心房處用木錘,往裏使勁地紮……使勁地紮……紮到他雙腿虛軟,快要跪下。

“可以請你們先出去嗎?”

段寒生溫和地問道。

嘴上如沐春風,行動卻無半點溫和可言。

段寒生直接叫小童把他們“請”了出去。

待房門關上的那一刻起,世界終於寧靜。

段寒生冷笑連連,鐘清墨如同在鬼門關走了一趟,他們倒好,正事不說,來虞清門來演苦情戲的嗎?

他一邊冷笑,一邊轉身把準備好的藥瓶拿出,掀開被褥,青色外袍下就是被繃帶綁住的傷口。

那傷口一路往下延伸,已經到了肚臍眼下面。

……難怪上官離不願意次次塗藥,這位置著實尷尬。

“掌門大人?”

段寒生叫了兩聲,見他居然睡了過去,估計是方才勞神動氣了一番,不禁對整個歐陽劍宗都帶了幾分遷怒。

獨自不爽了會,才定了定神,偷偷把他的褲子往下拉了點。

一半的風景露了出來,三角地帶微微鼓起。

段寒生仗著床上人虛弱,又在熟睡,手指輕輕在鼓起處點了點,嘆道:“那老太好生陰毒,怎地往那處刮,萬一再下去一些,你這地方要是被傷,還不變成太監。”

說這話時,可能是天氣漸冷的緣故,鐘清墨的身體竟詭異地震了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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