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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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寒生瞧著一副弱不禁風模樣,但到底在天岐宮長大,即使張無痕對他不待見,明面上也不會有所虧待,歐陽燁鳴奮力掙紮,發現自己竟動彈不得,難以擺脫。

“歐陽兄,你跑什麽?”

歐陽燁鳴見自己被發現,無奈,只得愁眉苦臉道:“不……不是我想跟蹤你,這不是林三木讓我在外頭候著的麽……”

段寒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若不願,他還會逼你不成?”

“誒喲——誒喲——”

歐陽燁鳴的手臂被掰在身後,身體彎成了蝦米,疼得整個五官都皺到了一處:“怎麽不能逼?你不曉得,你不在的那段時間,他頂了青雲師傅的位置,已成了勿須長老眼前的紅人了!”

幾日不見,還成紅人了?

段寒生聞言不禁松手,楞怔道:“他一新來弟子,如何能頂替青雲的位置?”

歐陽燁鳴一脫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著手臂唉聲嘆氣:“青雲師傅貪婪殘暴,做出聯合歡宜院頭牌牡丹屠殺趙家莊幾百餘人口這等惡事,哪能活著離開虞清門?”

這深秋三更天刮來的風,讓人無端端生出一絲涼意。

這話,有點不太對啊……

“你是說,屠殺趙家莊是青雲所為?”

“是啊。”

段寒生一時未反應過來:“那他——青雲游子,已經死了……?”

歐陽燁鳴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幹脆破罐子破摔,酸溜溜道:“青雲師傅犯下大錯,怎麽可能不死?你不知師傅都做了什麽!他不僅聯合歡宜院牡丹屠殺趙家莊,還暗中勾結官僚,私自轉移門中財產,掌門大人知曉後自然不會饒恕他,事情一揭露,青雲師傅便畏罪自殺,那個林三木,不知何時綁上了勿須長老的大腿,不僅代替青雲師傅成了關門弟子,還負責掌管承華閣,這下可好,本來早晨還能習武,如今只能做些打掃洗衣的粗活,當我們幸幸苦苦上山來是做奴隸的嗎?!”

“……那青雲師傅所做之事?”

“幾日前,掌門和勿須長老當面與他對的質,還能有假?”

段寒生揉了揉眉心,若歐陽燁鳴所言屬實,那青雲游子就是顯而易見的替罪羔羊,可惜離開前還一副忠心耿耿模樣,現今已塵歸塵,土歸土,簡直造化弄人。

歐陽燁鳴見他似在思索,便掙紮著爬起,哆哆嗦嗦往回趕:“我……我說完了,你該放我回去了吧。”

“等等。”

段寒生眼疾手快將他拖回,蹲下身道:“林三木為何讓你在此等我?”

“這……”歐陽燁鳴總覺得這段寒生不好對付,以前是三人成虎,並不覺得有何畏懼,如今林三木扶搖直上,平步青雲,真要有什麽事,他也不一定會為自己撐腰。

段寒生與他對視半晌,慢悠悠道:“不如把你送去登雪樓。”

歐陽燁鳴聽多了勿須長老,青雲游子,再聽見登雪樓時,反而一下沒想起這是誰的住處,待反應過來,不禁嗤笑:“段英俊啊段英俊,你真是好大的臉,區區一個門外弟子,還想讓掌門為你撐腰?怕是連登雪樓的門,都進不去吧?”

段寒生擼起袖子,沖著他笑:“歐陽兄,你的臉也不小。”

歐陽燁鳴本想嗆聲說臉再大也沒段兄你那麽不知好歹,沒想到段寒生壓根沒給說話的機會,三下五除二把他捆成粽子,下一秒,將他揍成了饅頭臉。

看著青一塊紫一塊的豬頭歐陽,段寒生很是欣慰,他一邊欣賞,一邊笑盈盈道:“你就跟我一道回登雪樓,在鐘掌門年前,好好解釋吧。”

直到段寒生大搖大擺踏進登雪樓,歐陽燁鳴才真正相信,他確實未有說謊。

“你你你——!”

段寒生學著他的語氣無辜道:“我我我——什麽?”

難怪他聽聞林三木高升如此淡然,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原來是搭上了鐘掌門這條大船!

歐陽燁鳴郁郁寡歡,他們這批人,除去剛入門便被趕下山去的三人,秦隱成了上官離的藥童,每日接觸稀世罕藥,難保以後不會成為制毒制藥高手,這段英俊嘛……早聽林三木說過,青雲游子對他呵護有加,看來為了討好青雲下了不少功夫,本來青雲倒臺,林三木又攀上了勿須長老這根高枝,要將段英俊踩至腳下綽綽有餘,誰料到段英俊棋高一籌,居然轉身與鐘掌門沆瀣一氣,想來,也就他混得平平無奇,沒什麽出挑之處。

可氣!可氣!

鐘清墨才梳洗完畢,就見門外有輕微響動。

他一拍桌子,七鑫劍騰空而起,直直刺向門外暗伏之人。

段寒生剛想敲門,突覺有劍風襲來,急忙側身躲過。

他雖躲避了劍鋒,歐陽燁鳴卻被捆綁著,無法動彈,像只待宰的羔羊,眼睜睜看著七鑫劍插入離自己鼻梁一尺處,兩腳一蹬暈厥了過去。

段寒生先探了探歐陽燁鳴的鼻息,還有熱氣,好在沒被嚇斷氣,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假面皮被劍氣劃出一道破痕:“……”

屋內的腳步聲慢慢接近,段寒生眨了眨眼,猛然與正開門的鐘清墨來了個面對面接觸。

“是你?”鐘清墨顯然沒想到他的動作會如此迅速:“你都收拾好了?”

段寒生捂著臉,大腦放空:“……是。”

鐘清墨將七鑫劍提出,不知為何莫名想到“男男有別”這一詞,鄭重其事地將自己的內衫往裏攏了攏,以至於完全沒註意段寒生以怪異的姿勢捧著半邊臉。

他攏完衣衫,覺得不再別扭,便淡淡看了一眼倒地昏迷的歐陽燁鳴,皺眉:“你帶他過來做甚?”

段寒生此刻只想趕快告辭,簡潔明了道:“……他半路跟蹤,可能有所企圖。”

“既然他一路跟蹤,為何臉部腫脹不堪,皮膚青紫?”

段寒生退後一步:“……他跟蹤業務不太熟練,不慎跌倒後,才被在下發現。”

鐘清墨:“那為何倒地不醒?”

段寒生再次後退:“……那是被掌門大人您的劍氣所傷。”

“既然如此,把他打醒審問便好。”鐘清墨擡眸,見段寒生漸行漸遠,眨眼功夫已離遠十尺,不禁輕輕“哼”了聲,問道:“你站這麽遠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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