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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舊夢難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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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白塔,雨月心中開始不安,在白塔他偷偷學會了撒刺的攝魂術,也趁撒刺離開白塔的時候,從一些書卷中找到了破除同生盟的方法。但是他對占蔔卻一竅不通,雖是這樣,他也在白塔周圍感受到了血的氣息,心中總覺有什麽不好的事將會發生。

“雨月,你的臉色怎麽這麽蒼白?既然這麽怕回到白塔,你就留在這裏,我去就好了,我很快就會回來!”

“不要去!”雨月拉住妍真,閉上眼,深深吸口氣道,“我覺得很奇怪,撒刺在白塔周圍下了很多巫咒,可現在我一點都感覺不到,只能隱約感到死亡和咒怨的氣息,不知是撒刺下了更厲害的咒術,還是——”

沒等雨月說完,妍真將手放在雨月手背上安撫他道,“我能感受到你心中的害怕,可是我一定要去,我說過的,那是我死也要守住的簫!是比我命還重要的信物!它對我來說不單單是簫,是我已經不在世的哥哥唯一留給我的,我不能丟,如果就這麽丟了它,或許有一天我就會忘記,會忘記我的哥哥,也會忘記我自己!”

“難道與一只簫相比,你我的性命都不如嗎?”

“雨月!在這世上總有比性命更值得保護,更重要的東西,那只簫對於我來說便是如此!”

聽了她的話,雨月慢慢松開了手,望著頭頂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太陽咽下眼淚。

五年前兄長出征前的那晚。

雨月:哥哥可以不去嗎?

兄長:不能,我不能任由耶律德光肆意踐踏我的族人!

雨月:可是父親都說了,此事已成定局!

兄長:弟弟,這世上總有比性命更重要的東西!

陽光刺痛了他的雙眼,他閉上眼轉過身背對著妍真,嘆口氣無奈說道,“你去吧!我會在這裏等你的!”

妍真望著雨月的背影,想說什麽深深吸口氣又說不口,轉身走進了白塔的邊界。

雨月此刻心中已經沒有那份恐懼和害怕,只是心中隱約總存有不安。與其兩個人都身處險境,不如自己先呆在這裏,若是石妍真在白塔附近遇見危險,自己也好想辦法去幫她。

慢慢走近白塔,總覺得周圍草叢中有響動。她想去查看究竟,可未免惹上麻煩,還有顧及正在等她的雨月,便小心翼翼集中心力去尋找玉簫。

她低著頭用箭撥開草從細細查找。

走了十幾步,撥開草叢忽然出現了一雙穿著華麗男靴的腳,她不安地慢慢擡起頭,正打算用手中的箭刺向眼前的人,可是箭卻被他一把抓住,並輕易甩掉。

他看著她恐懼的目光,還有熟悉卻變得更加消瘦的面龐,他萬分心疼。他伸出手想要拿起她的左手,尋找那條久違的疤痕。

“真是好久不見啊!”

妍真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如大海般深邃的男子,心中不敢相信這居然和開封府見過的耶律璟長得一模一樣。

她拒絕了他伸過來的手,轉過身想要逃離,卻被身後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士兵團團圍住,沒有退路,她取出弓箭,轉身對準耶律璟的胸口拉開弓。

“放我走,不然我就殺了你!”

耶律璟冷不防的笑讓她後背發涼,手開始顫抖,她眼角的餘光瞧見他的屬下抓著雨月走到他身旁。

“石頭——”

雨月感知到妍真遇到危險,便進了白塔的邊界,沒想到跑了不到二十米便被周遭潛伏的士兵給抓住。

耶律璟側臉不屑地瞟了眼雨月,眼裏瞬間充滿怒氣,他不喜歡她身邊出現任何男子,而且還是長得如此俊美的男子,他命令周圍的侍從道,

“給本王堵住他的嘴!”

“是!”

雨月被堵上了嘴,璟深深吐口氣,走向石妍真,語氣變得輕柔,

“你說,我們多久沒見了?為什麽,到現在你還是這麽怕我?”

耶律璟的胸口頂著妍真的箭,妍真看著他,再看著身後被侍衛牢牢捆綁住的雨月,無奈!最後還是松開了手,箭掉在了地上。

璟輕柔地拿起她的左手,他挽起長袖,終於看到了那條赫然的疤痕。

“耶律璟,你到底想怎麽樣!”妍真擡頭瞪著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璟卻牢牢抓住,他順勢將石妍真拉到了自己懷中。眼神放空,語氣柔和,思緒沈澱在回憶中,“我想怎樣,不是在開封府早就告訴過你了嗎?”

開封府。

耶律璟:我想要你做我的女人!

想起過往,她屏住呼吸,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回答依舊那樣殘忍,“我在開封府,不也,說得很清楚?”

開封府。

石妍真:那我告訴你,我就是死也不會做你們契丹人的女人!

耶律璟回想到曾經被石妍真拒絕的恥辱,再聽到如今她依舊如初的回答,心痛如刀絞。他緊緊摟住她的身體,似乎想要將她揉碎在自己的體內。

“你放開我!”

他將嘴輕輕附在她耳邊,不顧她的掙紮,堅定對她說道,“石妍真,你還是當初的你,可本王早就不是當初問你願不願意的耶律璟了!”

妍真停止掙紮,回想起曾經在開封府大牢將老虎披風扔給她,便匆匆離去的耶律璟,再看著眼前這個眼睛裏對他充滿著占有欲望的男子,心跌入了無盡的深淵。

‘的確,我曾在無數個冰冷的日夜裏無數次問自己,如果就那麽妥協,會不會現在的我便不會經歷這麽多痛苦?我雖然看不明白這個世界,可是我卻明白自己,即使回到過去,回到那黑暗陰冷的開封府,回到那日湖邊你問我願不願意,我一定還是那個答案!’

妍真和雨月被帶回了耶律璟在遼陽購置的府中,他將石妍真安置在自己的房中命人照看,雨月則被捆住雙手雙腳關在柴房被人看管。

看著屋外密不透風的守衛,耶律璟走上前道,“你們都退下吧!”

“是!王爺!”

守衛撤走,璟推開門走了進去。

“石妍真,我還可以這麽叫你嗎?”

她坐在窗邊望著銅鏡中的自己面無表情。

看著她的無動於衷,他生氣地走過去扳回她的臉,瞪著她,厲聲道,“為什麽!我從沒見過你這樣的女人,本王有什麽不好?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妍真用力抽回自己的臉,嘴角扯出一絲嘲諷的笑。

“都可以給我?你可以還給我一個晉國?可以還給我個哥哥?可以還給我,我的阿亞嗎!你可以嗎!”她想起過往,情緒變得越來越激動,她站起身瞪著他,身體慢慢逼近他,“你根本就不可以!”淚奪眶而出。

看著如今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眼裏滿是憤怒的石妍真,耶律璟不知所措。

“什麽都可以給我?哼——,漂亮的首飾,華貴的衣服,還是前呼後擁的奴才?我告訴你耶律璟,這些!我都看不上!而除了這些你又能給我什麽?”

“除了這些,我還可以給你很多——”

“夠了!耶律璟,”妍真沒等他說完,便無情打斷,滿臉不屑地繼續說道,“你能讓我以石妍真,晉國長樂公主的身份做你的正妻!你能一生只愛我一個,只娶我一人嗎?就是這!你!耶律璟,就永遠做不到!”

耶律璟退後幾步!妍真的笑涼到了他的骨子裏。

妍真看著耶律璟此刻猶豫而慌張的眼神,心裏最後的那絲希望被奪走。

“耶律璟啊耶律璟,我算什麽?我到底在你耶律璟眼裏算什麽!你當我什麽?你不過當我是一件穿完就可以扔掉的衣服而已!”

石妍真的話字字都刺到了耶律璟的心中,此刻他竟然不敢直視這個站在他面前,如此憤怒氣盛,目光如炬的小小女子。

除了自己的父親,這是第一次耶律璟在一個人面前感到了害怕!而且還是一個女子!

璟慌亂沖出了門外。

“來人!來人!”

“王爺!”

“馬上去,去!把這個屋子給本王圍住,給本王圍住!”

“是!”

璟踉踉蹌蹌走回了自己的屋中,幾個時辰都不斷回想著石妍真說的話。

‘石妍真啊石妍真,你怎麽能這麽想我?如果我當你是一件衣服,那我在開封府就不會問你願不願意了!’

這日,耶律璟呆在自己屋中一直反反覆覆思慮著石妍真所說過的話。

天快黑,用晚膳時,他想起畫像中的女子,命人找來遼陽城最好的裁衣師,照著畫像上的衣服連夜趕制了一身中原女子華麗的服飾然後送到她屋中。但,卻一直沒敢去見她,整夜不眠!

石妍真:放我走,不然我就殺了你!

幻想過無數次與她重逢的畫面。可許久不見,她對他說的第一句竟是這樣。

第二日,已經沐浴更衣,穿戴整齊要去見她,走到門口卻聽見盤子碗筷被扔到地上的聲音,還有被慌亂被趕出的侍女。

“怎麽回事?”

“王爺,從進府到現在,姑娘滴水未進,她說,說,不吃我們的東西!”

本打算今日心平氣和地告訴她自己對她的真心實意,如今聽了侍女的話,他實在拉不下臉再去跟她講述自己思量整晚的心裏話。

他怒氣沖沖走進去。

“若是你再不進食,本王就立馬殺了那個跟你去白塔的男子!”

“你敢!”

“你想本王現在就要了他的命,是嗎?”

最後她還是拿起桌上的勺子,抱住碗,含淚咽下食物。

“來人!立馬去按著淮陽菜系的做法再備些新鮮的飯菜送來!”

“是!”

自己從不想去逼她,更不想見她這麽難受。可不知道怎麽回事,他與石妍真之間似乎從來都不能好好說一次話。

‘我有我的地位,我的尊嚴,難道非得總是我來遷就你,你就不能妥協一次,遷就我一次?做我的女人就這麽不情願嗎?’

再多看一眼,或許他又會心軟。開封府那一次若是自己再堅決一點或許這兩年多來,便不必飽受這麽久的相思之苦,她也不用遭受那些痛苦的折磨,他最後還是將自己想要說的話吞回肚中,轉身離開。

看著耶律璟離去,妍真緩緩放下碗。看著滿地被自己糟蹋的食物,那個清蒸蟹粉獅子頭是自己曾最愛吃的。她不是傻子,也不是冷血,相反她能深深感覺到耶律璟對自己的用心,只是相對於這份用心,她更多的是認為耶律璟對自己只是因為得不到的偏執。

‘他是契丹王爺,沒有什麽是他得不到的,對他來說,我更多的只是代表一個他沒有得到的東西,只要得到了,那便再沒什麽意思了!’

耶律璟心中還懷著對石妍真的氣,便將整個下午花在審問雨月中度過。

“你是誰,到底跟她是什麽關系!”

侍衛用鞭子狠狠抽著雨月,璟雲淡風輕地坐在桌前端著茶,等著他開口。

“王爺讓他停手吧,別再打了!我和她可是同生共死,兩人一命,我們身上締結著同生盟約!”

夜晚,半醒半睡,看著枕邊的玉簫,腦中總是浮現明德門前石妍真抱著自己哥哥屍體絕望的神情。

石妍真:哥哥!你沒有死,你是去另一個地方了,對吧!怎麽能拋下真兒呢?我也要去,我要陪著你,我不在,誰聽你吹簫,誰陪你看月亮數星星···誰又陪真兒?真兒好怕啊!真兒最怕夜晚了,哥哥!天快黑了,真兒會睡不著的!真兒想聽哥哥的故事,想聽哥哥的簫···

第三日,徘徊到正午時分。

‘該不該去見她?我想告訴她,我是真的喜歡她!真的很喜歡她!從第一次見到畫像的那刻,我就喜歡,再到明德門我就更喜歡了!開封府我是真的想要她跟我走,我想娶她,可是我的身份不允許,她的身份也不允許,這不是我說可以就可以的!’

石妍真:你能讓我以石妍真,晉國長樂公主的身份做你的正妻!你能一生只愛我一個,只娶我一人嗎?就是這!你!耶律璟,就永遠做不到!

‘我可以做到,可是要以自己的身份、未來做代價!我可以做到,但是要以你的性命、一生為代價!所以我根本做不到,你也絕對不能以‘石妍真’的身份在我身邊!’

“叩見王爺!”

“什麽事?”

“姑娘派人來傳話說想見王爺!”

沒想到她竟然開口要見他,他詫異之間覺喜悅又覺異常。

“知道了,你下去吧!”

慌亂換好衣服,邁出臺階正想快快趕去,瞬間卻對自己忘乎所以的行為生出羞恥感,‘本王可是遼國的王爺,怎麽能有說見本王,本王就立馬趕去的道理?’

他在門口來來回回,眉頭緊鎖,‘去還是應該不去?到底該怎麽做?’

思慮片刻,他還是轉身對近旁剛才前來通傳的侍衛下令,“你去!告訴那人,若是要見本王,就來本王書房!”

“是!”

璟匆忙趕到書房,看著書架上擺放得亂七八糟的書籍,還有桌上散亂的紙張,他急忙前去親自整理。書擺放整齊,又火急火燎地沖向書桌將散亂的紙張細細鋪好,正在此刻,侍衛已經帶著妍真到了書房門前。

“王爺,人到了!”

耶律璟整理好衣服,深深吸口氣,坐在凳子上,裝出正在練字的樣子拿起筆,邊寫字邊緩緩對著門外說道,“進來吧!”

妍真走進門,看到了坐在說桌前埋下頭寫字的耶律璟,她不語一直默默站著一旁。

沈默片刻,耶律璟的心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他盯著紙上胡亂的字跡,扔下筆。

“你來有何事!”

擡起頭,盯著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石妍真,他怔住。她竟然穿上了他送去的衣服,衣服上綻放的芙蓉花和畫中一模一樣,還用自己送去的金釵盤起了頭發,她終於恢覆了自己女兒家的模樣,雖然和畫像上天真爛漫的女孩兒形同兩人,可完全阻止不了耶律璟對此時站在他面前的石妍真著迷。

“耶律璟!”

雖沒有一絲妝容,可是卻有一種別致出脫讓人深陷其中的美麗,和那些濃妝艷抹往男人懷裏拼命鉆的女人相比,這樣傲視一切的眼神,更令他欲罷不能。

“你穿成這樣,又來見我,是什麽意思?”

石妍真看著他,“衣服是你送來的,你想要的不就是這個嗎?”她慢慢走近他,緩緩脫掉自己身上的外衣。

她自以為是的眼神讓璟感到憤怒,他看著她此刻的行為,心中的喜悅頓時全無。

他從地上撿起她脫掉的外衣,緊緊攥在手中,心從山頂瞬間跌到了谷底,沙啞的聲音帶著怒氣道,“你為什麽總是這樣看我?你看輕了你自己,更看輕了我!因為我是契丹人?”看著石妍真依舊冷冰冰的臉,他閉上眼,用力將桌上的一切都推到了地上,那張他瞧了無數次的畫像,在地上慢慢展開。

“這難道不是你最想要的嗎?”

耶律璟將衣服扔給她,盯著地上的畫像,苦笑,“石妍真,你不配,現在的你不配了!”

石妍真正要隨著耶律璟看過去的方向瞧見那張畫像,耶律璟急忙走過去用身子擋住她的視線,從地上撿起,急忙卷上了畫軸。

“你走吧!我放你走!至於那個關在柴房的男人,你也帶走!我不在意他是誰了,也不會再攔著你!你們都給我滾!”

石妍真對他此刻的行為想起了在開封府的他,她心裏劃過一絲失落,但是更多的是不解,她穿上外衣轉身正要離去,耶律璟從身後叫住了她。

“石妍真,這是我最後一次放你走了,這次已經用盡了我對你所有的耐心和尊重!你記住,如果還有下一次,下一次再讓我抓住你,我告訴你!”璟眼裏僅剩的一絲柔情在此刻全部消失了,他抓緊手中的畫軸對她說道,“無論你願不願意,你的身體,你的靈魂,你的全部,我都要占有!”

妍真的心一震,轉過身問道,“耶律璟你這是什麽意思?”

耶律璟慢慢靠近她,“你以為我會輕易放你走嗎?我說過要你做我的女人,我現在放棄的是給你選擇的機會,而你,我從來就沒有放棄過!”

“耶律璟!”

璟抓住她掙紮的雙手,眼神像深淵一樣吞沒了她,他緊緊按抱住她的頭狠狠吻下。

‘石妍真,我是做不到一生只娶你一人,可是我一定能做到一生只愛你一人!’

‘耶律璟,與其說你愛我,不如說你更愛你自己!’

觸到她臉上的淚,璟懊惱地推開了她,“石妍真,趁我還沒有反悔,你最好立馬帶著你的人給我滾!”

妍真看著他,咬住雙唇將眼淚憋在心中,轉身離去。

望著石妍真的消失背影,璟從懷中抽出那只玉簫,“我要什麽女人得不到?若只是為你的身體,本王犯不著這樣折磨自己!”

耶律璟:父汗,皇兒有一事要求父汗!

耶律德光:什麽事?

耶律璟:皇兒想要石妍真!

耶律德光:放肆!

耶律璟:父汗!

耶律德光:若是你不喜歡她,父汗還能同意,但現在你這樣迷戀她,則絕對不行!

作為帝王,要提防所有人!可作為男人,最要提防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重回汴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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