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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初見·佳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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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青將妍真帶到自己的房中躺下,替他蓋好被子,掩好房門便急忙來到廚房從水缸中舀出幾瓢水放在鍋中,然手取柴,起火,燒水。

“青姑娘這是怎麽了!火急火燎的!”

“婆婆,麻煩你幫我看著鍋裏!我去去就來!”

芳婆婆點點頭,古青又急沖沖往丹娘的房間前去。

“咚咚咚——”她腦中閃過那男子憔悴蒼白的臉龐,將心中對丹娘的害怕全數拋去,只一個勁兒重重地敲門。

“丹娘!麻煩你開開門,我有急事!”

丹娘被這急促的敲門聲,還有焦急的吶喊吵醒,急忙穿上鞋襪,前去開門。

‘聽聲音像是古青那丫頭,平時見她溫聲細語,謹小慎微,今日怎麽變得如此慌亂煩躁?’

她慌亂披上衣,好奇地打開了門。

“丹娘,我求求你,可不可以讓船立馬靠岸啊?”

丹娘想起今日天剛蒙,古青站在船頭要自盡的行為。如今見她好好站在此處,不禁打趣問道,“怎麽?是想靠岸逃跑嗎?”

“丹娘,你說什麽呢,”聽了丹娘的話,心中有些不高興,可一想到公子現在還昏迷不醒。她便沒有心思去反駁,反而深呼口氣流露出乞求地目光,放緩語氣說道,“丹娘,今早在河中,我們救起了一個人,聽口音應該也是從晉國汴梁逃難來的,現在他昏迷不醒,而且高燒不退,可不可以靠岸去請一個大夫來看看!”

丹娘雖風塵女子,可是並不是薄情寡義之人,相反在心中還存有一絲俠義心腸,同為天涯亡命人,怎能不救呢?不過看著古青如此擔心的樣子,嘴上不禁問道,“這人是男子吧!”

古青閉上嘴,想掩藏被拆穿的恐懼,可是還是被丹娘看透。

“靠船是可以,不過船上大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等那個男子醒來,身體沒有大恙就必須讓他下船!”

古青抿住雙唇,眼中滑過一絲憂傷,她擡頭望著丹娘,點點頭。

船靠岸了,雪然下船去找大夫。古青到廚房將鍋中的水舀到面盆裏,拿了一張幹凈的毛巾,便端著面盆小心翼翼走回屋中。

她將面盆放在床邊的凳子上,擰幹毛巾,坐到床邊,用毛巾輕輕擦拭他的布滿汗珠的額頭。她的手指不禁意間觸到他的肌膚,她驚得急忙收回手,轉過身,心撲撲直跳。

望著只有她和他兩個人的房間,古青忽然覺得好不自在。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旁人見了定要生出一些閑話!’

她急忙起身,走過去,將門打開,風帶著水汽一下子竄了進來。古青想到重病在床的公子,又急忙將門關上。

她匆匆走到床前,看著他呼吸急促,臉上不自然出現的暈紅,好是心疼。

她情不自禁擡手去觸摸他的額頭,還是高燒不止。正想抽回手,她看著他禁閉的雙唇,高挺的鼻梁,長長的睫毛,她又不自覺地伸手去撫摸他的臉龐。

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下巴···

最後看得自己臉紅心跳,才慢慢收回了手。眼角的餘光瞧見了他手背上的疤痕,又伸出手輕輕將他的左手放在了自己的手掌心。

‘這疤定是劍傷,要不然不會傷如此深!’

她摩挲這突起的紅色長痕,指尖觸到他布滿老繭的手掌,心想這必是練箭所致,又心疼地將他的手輕輕放回床邊,用被子蓋住。

她站起身,將已經冷卻的毛巾放到了面盆中,然後擰幹。走到他身旁又輕柔地將暖暖的毛巾附在他的額頭上。

她看著他,‘你是什麽人?老天讓我與這樣的你相遇,到底是何用意?’

稍後,雪然將大夫帶上了船,大夫測了他的脈搏,開了一劑藥。

“他這是濕寒入體,燒退了也就沒有什麽大礙了,可是身子卻需要好生調理上一段時間,不然以後每逢下雨,手腳總會有些不適!這藥是早晚一服,我想大概後天應該燒就能退了吧!現在他高燒不止,此刻就可以去煎一服給他服下,到了夜晚再服一次,我想,明日他應該就能醒了!”

“謝謝大夫!”

雪然送大夫離開後,拿著藥去廚房煎,古青依舊守在他身邊照看。

“阿亞!阿亞,阿亞!阿亞快走!”

妍真嘴裏不斷念著‘阿亞’這個名字,身子因為高燒開始不停抽搐。

‘阿亞?應該是一個女子的名字吧!’

古青伸手想去換下他額頭上的毛巾,手一下被他牢牢抓住。

“阿亞,你在就好了!你千萬不能再離開我了!”

聽了他的話,古青的臉僵住。她的手被他緊緊攥著,她由著他,看著他痛苦的樣子,情不自禁留下了眼淚。

‘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在我快絕望的時候,闖進我的生命?’

過了好一會兒,雪然將熬好的藥端來,聽見腳步聲,古青急忙抽回了手。

雪然用腳推開門,將藥放在桌上,看見古青眼角的淚痕,想起其他女子的議論,眉頭一皺,“古青!你不會是真的看上這個小子了吧?”

古青看了眼她,不言語。伸手擡起妍真的上半身,讓他靠在自己懷中。

“古青,蕭都司有什麽不好?有權有勢,又喜歡你!這個小白臉,長了一副薄情相,一看就知道靠不住!”

“我不需要他的喜歡!”古青大聲說了出來。

雪然看著眼前這個被惹怒的女子,她忽然覺得她不像是自己認識的古青了。

‘不管以前船上的人怎麽惹她,她總是一臉隨和,毫不生氣,今日竟因為這個來歷不明的小子居然對我大吼大叫!’

古青看著雪然詫異的神情,想到自己剛剛說話太過大聲,埋下頭,又變成了平時那個不茍言笑,臉上總流露出濃濃化不開憂愁的古青,“雪然姐,不要再說這些了!你把藥拿過來吧!”

雪然盯著她,嘆口氣還是端著藥走了過去。

她拿起湯勺,舀起藥,正要往妍真嘴裏送去時,古青盯著湯勺裏的藥叫住了她,“藥燙不燙啊!”

雪然聽了她的話,故意一湯勺灌到了妍真口中。

看著妍真痛苦咳嗽,雪然得意地笑了,“連咳嗽也這麽勾人,真是可惡的小白臉!”

“他是病人啊!”

聽著古青生氣的責難,雪然嘟起嘴,“好啦好啦!我不弄他就是了!”

雪然餵完藥,正打算離去。

古青將妍真的身體輕輕放在床上,對正要離去的雪然說道,“雪然姐,大夫說了到了晚上還要服一次,我要照看他,所以還得拜托你了!”

雪然翻個白眼,嘆口氣,“你個死家夥!我是上輩子欠你的嗎?”

古青對她壞壞一笑。

“雪然姐,拜托你啦!”

夜晚前廳大堂傳來歌舞聲,雪然早早送完藥便離去了。古青鎖好門守在妍真床前。

一整夜,不眠不休地照看,在第二日太陽升起前她趴在床邊小憩,恍惚間感覺到了他身體微微的動靜。她伸手附在他額頭,發現他高燒漸退。她便安心地去廚房為他煎藥。

太陽升起,她端著藥到房中,發現他已經醒了。

她睜開眼,看到了喜極而泣的古青,昨晚昏迷中她一直以為是阿亞守在她身旁,如今看到是她,心裏忽然生出一絲失望,她取下額頭上的毛巾,聲音暗沈地對她說道,

“你哭什麽?我又沒死!”

看著神情冷漠的他,古青怔住,心裏的喜悅瞬間全無,“藥已經熬好,你快喝了吧!”

妍真眉頭一皺,轉眼想起昨日的種種,便接過藥,一口喝下。

古青嘆口氣,看著他喝完藥便端起面盆準備出去。

妍真看著她落寞的背影問道,“你叫什麽!”

聽到他問自己的名字,古青忽然覺得沒有那麽失落了,她心裏給他找了一個借口,他嘴上雖然說話不中聽,可心裏一定還是很感激她,不然也不會問自己的名字,她回想到昨天她說過的話,心裏更加肯定。

“你救了我,如果有什麽需要我的,我可以盡力幫你!”

“還好你還在!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再被欺負,我會救你的,我一定會救你的!”

她停下腳,極力掩藏自己內心的喜悅,可轉過頭嘴角情不自禁上揚的微笑,還是出賣了她。

“我姓古,單名一個青字!”

看著古青嬌羞埋下的臉龐,妍真被她的清麗婉約所吸引,可是一時間又仿佛從她此刻的神情中看到了自己曾經面對承訓的模樣。她心裏詫異,打量著穿著男裝的自己,心想‘難道這個丫頭對我有意思?’

古青看他不語,慌亂中抱著面盆走了出去。

她來到後船將面盆中的水倒進河中,迎著微風,深深呼吸,她擡手怕打著自己發燙的臉蛋,心裏像點燃了煙花爆竹一樣,止不住的喜悅,按耐不住的興奮。心中回想起曾經雪然站在這裏對自己說過的話。

雪然:小家夥,你知道什麽是心動,什麽是情嗎?我看你只有沒有‘心’的‘青’,一輩子都不會懂情的!

古青:歌姬也有情嗎?

雪然:歌姬也是人,怎麽會沒有情呢?而且歌姬更是多情之人!

“原來這就是心動,這就是動情!”

妍真雖然醒了,可是燒還沒全退,站起身,頭便發暈,不得已繼續留在船上。古青將自己的屋子留給妍真養病,又將自己要用的東西搬到了雪然的房間。

妍真在船上呆了幾日,因為古青的悉心照看,身體漸漸好轉。

這幾日通過與古青的接觸,她才了解,原來古青是晉國翰林學士古卓良的千金,因為失散,才淪落風塵。而此條船上的歌姬也大都是因為‘遼滅晉之戰’從京都汴梁逃來契丹避禍的。

妍真站在後船幫古青收衣服,不禁問道,“你本來就不是船上的人,那何苦留在船上?既然不願意委身於契丹人,為什麽不逃走?”

古青將幹了的衣服收進籃子裏,攥緊雙手,轉頭望著河水出神,眉目糾結,“如果不是雪然,不是這條船,我怕是早就死在汴梁了,雖然身為女子,我是對歌姬沒有一絲的好感,可是,”她的嘆口氣,想到丹娘曾經放她下船,讓她走的畫面,心裏不免有些激動,“可是,我不可以這麽做,如果我想走,這條船上是沒有人會攔著我的,可是我不能這麽自私!因為我知道如果我走了,蕭笠雲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妍真看著她,古青雖然表面看起來柔弱,可是內心卻如此令人誠服,令人敬佩,想到自己,想起阿亞,再想起那一場腥風血雨的代嫁風波,此刻自責不已!

古青見他不語,心想他或許是瞧不上自己這可笑的言語。

“我從沒對人說過這些,雖然公子或許瞧不上這條船上的人,可是對於我來說,她們也有情,有愛,有自尊的!”

“你誤會我了!”妍真走到她身後,望著一江河水,真心說道,“我怎麽會看不起呢?恰恰相反的是,我很敬佩你!”

古青轉身望著他,眼眶含淚,“敬佩我?公子敬佩歌姬?”

“此事無關歌姬,而是你,”她回想過往,覺得自己的行為竟比不上眼前這女子分毫,“我此生大多數的日子便是在怨恨別人中度過!我總是覺得所有人都欠我,對不起我,我總是把別人對我的付出當做理所應當!現在看來,與你相比,我是一個多麽自私狂妄的小人!”

“公子過謙了,大可不必如此折損自己!”

“不!這不是折損,這是事實!”

妍真回想到過往的傷心事,尤其是阿亞因自己而死的事實,不願再繼續談下去,幫古青提起籃子,便黯然離去。

夜晚,妍真躲在船尾,倚著欄桿取出懷中的簫,黯然神傷,吹起延煦曾吹過的曲子。雖然調子輕盈,可是從她嘴裏吹出來,總給人一種無法言明的傷感。

丹娘在前廳隱約聽得中原熟悉的曲調,便圓滑地推掉客人,離開前廳,前來尋找吹簫人。循著簫聲傳來的方向,她來到了後船。她只知道古青從河裏救上來一個男子,因為是中原人她沒有趕他離去,反而默許他留在船上養病,可是卻從沒有見過男子本人。

見著有個陌生的身影出現在船上,一開始不免以為他是前來尋歡的客人。

“公子在歌舞升平的風月場所吹這首曲子不免有點兒——”丹娘用錦帕捂面嫵媚一笑,繼續說道,“不如公子隨我去前廳玩樂,片刻,心中的郁結自然全無!”

妍真停下吹簫,將簫好好放入懷中,轉過身。

丹娘見著眼前這位公子的容貌,一驚,有那麽一刻覺得他的臉骨長得有些似女子,但是一瞧見他充滿煞氣的眼神,還有如男子般刻薄的嘴唇便不再多想。

“公子長得可真俊啊!”

“我不是前來尋歡的客人!”妍真看著眼前的女子,螓首蛾眉,雖近中年卻是風韻猶存,綽約多姿。

“那你是?”丹娘想起古青救上船的男子,眉上挑,疑惑問道,“難道是青兒?”

妍真知道她口中的青兒是古青,便點頭應道,“是,我就是古青救上船的人!”

“原來如此!”丹娘聽他聲音,見他的容顏,猜想不過十七八歲,她曾聽船上的人說過,此人被救上船,身上還帶著弓箭,衣物上也有大量的血跡,她擔心他的身份便問道,“公子為何會出現在河中?”

妍真轉過身,背對著她,語氣沈重地說道,“我是不小心跌到河中的!”

丹娘沒有多想又繼續問道,“那公子是在何處跌到河中的?”

妍真轉過身,瞬間怒氣逼人,“姑姑未免問得太多了!”

丹娘借著搖晃的燈光看著他的神情,不免有些害怕,雖然面骨柔和,可是眼神卻犀利似箭直穿人心,“公子莫要怪我,我只是隨口問問,公子不說,我也不會再問!”

妍真轉過身,迎著從河裏吹來的風,不再答語。

丹娘見自討沒趣,便悻悻走回了前廳。她從沒見過世間有哪個男子能對她如此冷淡,可轉念一想安慰自己,猜測這個男子心裏肯定裝了無數的恨才能這樣不近人情,她對他甚是擔憂,心想要快點想個法子攆他下船,免得給她招致禍端。

這幾日,雖然丹娘都讓古青盡快安排妍真下船,可是古青表面應答,暗地卻想盡花招不肯讓妍真下船,回了又故作害怕告訴丹娘說那男子太兇,又有弓箭,怕惹惱了他,傷了船上的人,然後又不厭其煩在丹娘面前將妍真兇狠的模樣說得眉飛色舞甚是好玩。

丹娘是見過世面的人,換做往常,早就識破古青的這點詭計。不過因為那晚接觸過妍真不免留下點不近人情和易怒的壞印象。船上的人也都說他雖然長得是個蓮花般的妙人,但是脾氣古怪,不敢招惹,丹娘想到妍真那晚兇狠盯著她的眼神,不禁後背發涼,便不自覺著了古青這小丫頭的道,聽信了她的連篇謊話。

丹娘雖非常想讓那男子盡快下船,但心中對他也有一絲憐憫,不忍做絕。回想那日淒苦的簫聲,她覺得他雖難以親近,可感覺得出,那人同她一樣,都是中原來的苦命人。再說雖然脾氣不大好,可是至今也未曾做過什麽壞事。

可一想起他隨身帶著弓箭,最後還是對古青說道,“你說得有理,不過船上都是女子,他始終不太方便,等他身子骨全好了,你送他下船吧!”

“我可不敢!他太兇了,好幾次都把我給嚇哭了!”古青故作害怕地說道。

雪然站在一旁知道事實真相,可看著古青矯情撒謊的模樣,又想起近幾日古青變得活潑開朗的樣子,便忍住沒有拆穿她。

“就你和他接近,你都怕他,船上還有誰敢去?”

“那好吧!”古青撅起嘴,裝出一副難為情的樣子,走出了丹娘的屋子。

一出屋子,看著水面,她捂著嘴偷笑了出來。

“都被我騙了!”

說完又東張西望怕人瞧見,連忙興高采烈的去後船看妍真。

“死家夥,給我站住!”

走到半路,卻被雪然忽然叫住!古青心中忐忑不安。

“有什麽事啊?”

雪然走到古青身旁,刮了刮她的小鼻梁,笑著說道,“好家夥!你是從不會說謊的,不知道最近經過誰的□□,現在連說謊都變得這麽利索了,如果不是我提前知道了實情,怕也會被你這個死家夥給騙了!”

古青嘟起嘴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聽了雪然的話,放下手拉住雪然的衣裳,撒嬌道,“雪然姐,可千萬不能告訴丹娘啊!”

看著古青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對她撒嬌,雪然全身的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她嫌棄地抽回自己的衣服說道,“得了得了,我才沒心思管你!”

古青笑起來像朵綻放的玉蓮花一樣迷人。看著古青離去的背影,雪然也情不自禁笑了。

“這丫頭終於有點女孩兒的模樣了!以前總是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我真受夠了!”

雪然轉過身,竟瞧見了站在自己身後的丹娘。她瞪大雙眼,咬住上嘴唇,憋住氣,擡起右腳,正想轉身離去。

“怕什麽,老娘我都聽完了!”

雪然停住腳,轉過身看著嘴角微微上揚的丹娘,一個勁兒傻笑,“嘿嘿嘿,不關我事啊!”

丹娘看著雪然傻乎乎的模樣,轉過身笑了出來,走進了後堂。

雪然站在走廊,嘟起嘴,轉頭看了眼古青去的方向,又瞧著丹娘離開的身影,她摸著自己的腦袋,搞不清楚是什麽狀況。

“丹娘,你到底什麽意思啊!還有,你怎麽能偷聽小女子的談話啊!”

河水傳來回聲,一陣風卷過,雪然拼命眨著眼,無人回應。

這日夜晚,船靠岸了,船上各處都點滿了花燈,遠遠看著像河裏一株盛放的紅蓮,而船邊等候已久的達官顯貴,迫不及待地上了船。妍真站在後船黑暗處觀察著這些男人,她對這些男人的厭惡強烈吞噬著她的身體。

她的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這幾日腦中時刻都回想著阿亞被萬箭穿心而死的場景,她寢食難安,痛苦與自責一刻不停地折磨著她的身體與內心。

次日正午時分,他站在船頭,望著一川河水,心裏在捉摸著該如何與古青告別。

“公子怎麽不躺著,病還沒好就站在船頭吹風?”古青提著食籃笑著拉著妍真走進屋中,“這是芳婆婆特意熬的雞湯,你快趁熱喝了!”

“古青,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古青將湯碗放到桌上,心裏有些感傷,

“我見公子這幾日都望著河對岸出神,我知道公子不會在船上呆一輩子!公子是打算要走嗎?”

“不是這樣的!”妍真表情嚴肅,陷入回憶,“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可有件事,卻也日日夜夜都纏繞著我,讓我欲罷不能。若是我再不去解決,我想總有一天我會被此事逼瘋!所以我要離開這船一段時間,等我解決了這件事,我一定會回來,絕不會就這樣一走了之!”

古青苦笑著低下頭,“我照顧公子只是因為公子病重,如今公子的病也好了,也是時候該下船了,”她慢慢擡起頭,含情脈脈地望著他說道“雖然我不了解公子的過往,可是,我卻能常常從公子的眼神裏察覺到一種難以言明的傷悲還有痛苦。我,我不想連自己也變成了公子眼裏的那份痛苦!所以,公子!請你義無反顧地走吧,不要有任何牽掛,更不要因為古青而有一絲的猶豫!”

古青的善解人意與毫不遮掩的真心讓妍真覺得無地自容,甚至在一瞬間有種想要告訴她實情的沖動。

“你身為女子在外面多有不便,以後都要像今日著男裝,不可輕易透露你女子的身份,免得又重蹈覆轍,還有,記住了!前朝的長樂公主已經嫁到了國舅府,你再不是石妍真了,你要為自己重新換個名字,忘記石家的一切!”

‘我到底該是誰,我到底該以何面目,以何面目來面對,面對眼前這個女子,面對我接下來的人生?’

作者有話要說:

☆、覆仇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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