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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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像火燒一樣,頭變得好沈好沈,周圍的人進進出出好像很慌亂。

“王爺,怕是熬不過今晚!”

“本王不管!一定要治好她!不惜一切!”

這個聲音好熟悉,像是在哪裏聽過。

“王爺,現在只有下重藥,還有冒險施針了!”

“你記住!她如果死了你也活不了!”

“是!王爺!”

蕭笠雲剛走到門口,看著不斷進進出出的太醫,聽著耶律璟對太醫的囑托,腦中回想起他昨日救起這個女子的場景。

明德門前,站在人群中看著一個抱著石延煦痛哭的女子。

石妍真:禦醫!傳禦醫——

他是晉國的皇子,他是處月族的皇子,求求你們,我求求你們,禦醫!禦醫——

我不會再求你們了!

“笠雲,那個女子是誰?”

“回王爺,看裝束,應該是皇族中人!”

“難道是石妍真?你快去問問!”

“是!”

笠雲騎馬趕回,這時,石重貴正抓住石妍真手中的匕首,“回王爺——”

“不用了,本王知道她是誰了!”此刻王爺眼神裏充滿著一種難以言明的悲傷。

在石重貴投降後便一言不發策馬回到了行館,直奔書房。前來通傳的笠雲,從半開的窗外看見王爺望著那軸熟悉的畫卷出神。

笠雲走進屋,將石妍真在明德門前與押解的士兵發生沖突的事情稟報給他,他聽後匆忙卷起畫卷,急忙趕去。

“夠了!住手!”

他騎馬慢慢走向她,他看著她滿臉是血地昏倒在地,將李筠喚到了近旁,裝作對她一無所知故意質問,

“她們是誰!”

他指著妍真顫顫巍巍地說道,“回王爺,她是石重貴的女兒!這個是像是她的侍女!”

他看了眼昏迷在地的妍真,再看了眼這個抱住她不斷哭泣的丫頭,啪一聲,一鞭狠狠抽到了李筠身上,“本王看你是活膩了!”

他下馬急忙跪倒地上求饒,“王爺饒命!”

“馬上送她到行館醫治!至於這個女子——”

阿亞看著他,跪在地上哀求,“求求你讓我陪著公主!”

他最討厭哭哭啼啼的女人,便轉身對身後的人命令道,“讓她隨著晉國石家的人先去開封府!還有!誰都不許再碰她!若是再讓本王發現一次,相關人等都一律格殺勿論!”

“是!”

到了行館,耶律璟至今半步都未曾離開過那女子,笠雲心想王爺可能是看上她了。

正當笠雲想得出神,耶律璟握緊手中的玉簫,眼角的餘光瞧見了站在門口的他。

“蕭總兵,站在門口幹什麽?”

蕭笠雲走到他身旁,“屬下是來通知王爺,可汗再過兩三日就要到汴梁了!”

耶律璟的目光被床上雙頰通紅額頭上不斷冒出細汗的妍真給吸引過去了。沒有看蕭笠雲便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這女子怕不能一直留在行館,若是可汗知道了——”

耶律璟憤怒地打斷了他的話,“馬上給本王滾出去!”

“是!”蕭笠雲見他發怒,不再多言,急忙作揖退下。

清晨,暖暖的日光射進窗子,耶律璟眨了眨眼,擡起頭。

“王爺,你快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如何?”他向著床邊走去,看著她氣息流暢,雙頰也不似昨晚那樣通紅,瞧這樣子看似是沒有大礙了。

“命是保住了!只不過還需好好調養!”

他放心地舒口氣,將她昨晚不小心掉出來的玉簫放在她的枕邊。

他取下衣架上的披風披上,轉身對太醫囑咐,“你好生照看她!本王先走了!若是她醒來立刻前來告知本王!”

“是!王爺慢走!”

“對了,如果她醒來,絕對不能向她提及半點關於本王的任何事!”

太醫細想著昨晚的情景,又看著王爺現在牽腸掛肚的模樣,心裏猜想王爺八成是看上這個女子了,便急忙應承道,“明白明白!”

“嗯?”耶律璟覺得他這四個字說得有點意味深長。

太醫覺得自己說錯了話,便急忙跪在地上解釋道,“不是!是遵命,遵命!”

“嗯!”耶律璟滿意地點點頭,走了出去。

太醫拂去額頭上的汗珠。

過了四五個時辰,太陽快下山了。太醫見她沒有什麽大礙,便去藥房守著藥爐。

妍真一睜眼還沒看清屋子,便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藥味。她立起身子,看著這間素雅卻不失華貴的屋子心裏生出些許疑惑。她腦中想起最後那個馬上模糊的身影,強忍身上的劇痛,穿上鞋。她瞧見枕邊被血染紅的玉簫,拿起玉簫放在胸前。

“如果不是這染紅的玉簫,我總覺得是一場夢,一場噩夢而已,哥哥,你的魂是不是附在這玉簫上了?你還在我身邊對嗎?是你冥冥中保佑著真兒對嗎?”

想到自己已經不再的大哥,心痛如絞。

她披上放在床前已經洗幹凈的外衣,再次打量著這間屋子,心裏滿是疑惑。

她穿好衣服,簡單挽起頭發,便開門走了出去。

看著走廊精雕的玉器,院中罕有的花草,妍真覺得這個府院雖比不上皇宮,可是也絕非尋常人家的宅院。

她沿著一條很長的回廊走,忽然看見一個侍女從一間華麗的屋子出來,她跑過去,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各處都很酸痛。

“姑娘醒了?”

看著眼前這個身著異域服飾的女子,她立馬抓住她的胳膊問道,“你是誰?這是哪裏?”

“王爺,她醒了!”她轉過頭對著屋內說話。

“王爺?”妍真松開她的手,聽見從屋子裏傳來穩健的腳步聲,還有珠玉輕微碰撞的摩擦聲。

很快她見著了他,他身著契丹貴族的服飾,臉蛋與妍真以往腦中粗魯野蠻契丹人模樣完全不同,他長得和中原人並無區別,甚至還要柔美些。他的眼睛看著像一汪清泉一樣澄澈,鼻子小巧精致,嘴唇雖然故意緊閉卻略帶笑意,他滿身精致的珠玉配飾很顯尊貴的身份,他向她伸出手,他的手很細長不像常年行軍打戰的人。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的年紀。

他的手一觸到她的身體,她全身一抖後退了幾步。

“你醒了?”他瞧見著她手背的結痂的刀痕收回手。

她擡頭看著他,他的眼睛似笑非笑,她不知道該對他說些什麽。

他們站了一會兒,耶律璟覺得尷尬,便轉身對著侍女說道,“你帶她回開封府吧!”

“是!”妍真沒有說什麽,只覺得這個契丹人對她似乎沒有惡意,便也隨著侍女離開,當她踏出幾步回頭時,他已經不在了,她心裏莫名生出一絲失落感。

“父汗明日就要到汴梁了,來日方長,此刻我不能留她,現在她醒了,也是該走的時候!”

耶律璟走到桌前,呆呆望著桌上的畫像出神。

兩年前,契丹皇廷。

耶律璟:參見父汗!父汗找我來所為何事?

耶律德光:晉國,真的是不自量力,居然在這個時候派使者前來商討和親之事。

耶律璟:只聽出帝有兩個兒子,倒是沒有聽說過他有女兒。

耶律德光看著耶律璟,大笑了出來。

耶律德光:皇兒一轉眼也到了該成家的時候了,(他將手中的畫像遞到他手裏)這畫中的女子便是晉國的長樂公主,你喜歡嗎?

耶律璟徐徐打開畫卷,臉頰上有兩個淺淺梨窩的女子,瓜子臉龐,月牙一樣的眼睛,嬌俏的鼻子,上揚的嘴唇,站在芙蓉花下,頭發雖然蓬亂,但是笑得好迷人,她和璟曾經見過的女子完全不同,她像一縷飄過山間的清風一樣,沁人心脾。

耶律璟:父汗,這女子年紀似乎尚小。

耶律德光:晉國就這麽一個嫡親公主!

耶律璟:就是不知道秉性如何?我聽說中原女子嬌氣得很。

耶律德光:(拍拍耶律璟的肩膀笑了)看來皇兒是看上她了。

耶律璟埋下頭,臉有些發燙。

耶律德光:父汗這就讓使者回去把那個公主給你迎娶回來。

‘迎娶回來’?耶律璟回想著,腦中飄過在明德門前第一次見那個女子的場景。

全身沒有一處配飾,臉上沒有一點脂粉,眼神像獵豹一樣兇狠,言語犀利,簡直和這畫中的女子相去甚遠。他看著畫像自言自語,

“真的好想再看到一次,你站在這樹下這麽笑,這麽對我笑一次!”

馬車上妍真思慮了許久快到開封府才開口問侍女,“剛才那人是誰?”

“你不記得之前的事嗎?”

被槍狠劈出去的場景飄過腦海,“難道是他救了我?”

“什麽他呀!他可是耶律德光的長子壽安王耶律璟殿下!”

“耶律璟?”妍真一想到他是毀掉大晉耶律德光的兒子就恨得牙癢。她捶著大腿憤怒地質問道,“他為什麽要救我!為什麽要救我!”

侍女看著她憤怒的樣子,感到無法理解,她送妍真到了開封府,便趕回去將馬車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了耶律璟。

“你下去吧!”侍女退下,耶律璟站起身望著窗外,幾年前議和晉國要送來的公主應該就是她,如果沒有這場戰亂,這個女人現在應該是他的妻子。他心裏想著前幾日她拼死也要維護一個侍女的事情,開始對她有一種莫名的好感。

作者有話要說: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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