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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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夏季炎熱, 正是因為此, 微臣並沒有讓前來平頂山挖礦的百姓們晌午上工, 我們統一采取的都是早起天微微有亮光便上工,晌午烈日當頭則休息, 午後太陽漸落再上工, 不論是平頂山還是其他地方都是如此。”張彥瑾淡淡解釋道。

黃右澤不滿道:“那你如何解釋明明挖不到礦石,你還要強迫老百姓們深入地下開鑿巖石?中州百姓本就淒苦,你還為一己之私壓榨百姓, 張彥瑾,你身為朝廷命官, 你良心何在?”

張彥瑾心裏一陣火大,這黃右澤是一頂高帽子接著一頂高帽子往他頭上砸啊, 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 他頂煩的就是這種總是用這種冠冕堂皇的話壓人的人。

既然黃右澤喜歡這麽對付他,那他就以牙還牙,讓黃右澤今天好好嘗嘗高帽子壓人是什麽感覺!

“諫議補闕憑什麽說平頂山挖不到礦石?又憑什麽說挖不出礦石?”張彥瑾如同連珠炮一半發問道:“只是看到眼前之事,就臆測我壓榨老百姓,是不是想象力太過豐富了?又或者是認識太淺薄了?”

說罷, 他又看向周勤和高士傑道:“瑞國公和中書侍郎高大人, 我秉承皇上敕令, 組織百姓挖礦產,帶動老百姓富裕起來,怎麽在瑞國公和中書侍郎大人這裏就成了隨心所欲濫用職權了呢?張彥瑾不懂,還請兩位大人指點迷津。”

“張彥瑾, 挖了四十多米,用時兩個多月什麽都沒有挖出來,你還嘴硬說你是挖礦產,你這是在愚弄皇上,愚弄百姓嗎?”高士傑分外不爽。在他看來,今天已成定局,他真不知道張彥瑾此番何來的勇氣在這裏理直氣壯的和他辯論?

周勤卻沒有發聲,他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

張彥瑾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再次反問道:“世間之事千千萬萬,世間之地千奇百怪,各有特色,無一定論,高大人和瑞國公卻墨守成規,有哪一條規定挖到四十多米挖不出來礦產,地下就沒有礦產了呢?認知不夠,卻還喜歡臆測別人,兩位大人該不會是老了糊塗了吧?”

他這話一出,滿堂嘩然,高士傑和周勤在朝廷之中地位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現在張彥瑾居然敢說兩人是老糊塗了!還說這兩人認知不夠,簡直是年少輕狂,冒天下之大不韙啊!

“張彥瑾,你!”高士傑一生氣,呼吸粗重,吹得胡子直接翹了起來。

周勤也是眼露寒光,還是有人第一次敢在朝堂上這麽說他!更重要的是,張彥瑾還是一個小輩!

朝堂上朝臣們相互不讚成雙方的言論是常事,周勤和高士傑對此並沒有什麽反感,可現在張彥瑾說他們老了糊塗了,這是對他們本人的攻擊,這怎麽能讓他們不生氣?

張彥瑾卻像是根本沒有聽見高士傑的聲音一般,他拱手舉起笏板道:“請皇上再給微臣十天時間,微臣定然將平頂山山底的礦產挖出來!”

皇上此番終於看出了張彥瑾、李廉、陳德讓,還有張仲謙這些人打得是什麽主意了,此時張彥瑾如此信誓旦旦地保證他能在平頂山下挖出礦產來,他著實相信張彥瑾能挖出來。

不過對於張彥瑾居然連帶著李廉,陳德讓等人布了一個局,把高士傑和周勤、陳國公和韓國公這些人套了進去,這確實是他沒有想到的,一時間茅塞頓開,倒是讓他來了些許興致。

“好,那就再給你十天時間。”皇上打算靜觀其變。其實他已經大致能猜出接下來事情的走向了。

“皇上,微臣還有奏。”張彥瑾謝恩之後,再次道。

周勤和高士傑故意在背後陷害他,讓人在中州弄出丹陽村村民鬧事的事情,此番又在中州掀起流言,想要置他於死地,他剛剛已經報覆,可給他不停帶高帽子的黃右澤他還沒有收拾。

“說。”皇上手微微一擡。

張彥瑾毫不客氣道:“微臣以為黃右澤身為諫議補闕,不調查清楚情況,就誹議臣子,是皇上賢明調查清楚情況,還臣一個清白,微臣才沒有被冤枉,諫議補闕乃是為朝廷查漏補缺之人,可謂是朝廷之本,若是讓這種喜歡臆測他人的人繼續當諫議補闕,濫用手中職權對地方臣子進行誣陷,長此以往,地方官員必定心生寒意,無法為朝廷效力!”

黃右澤剛剛不是一頂高帽子接著一頂往他頭上砸嗎?還說的冠冕堂皇?

他現在就是要讓他知道,不是他不會這些小兒科的招數,而是他平時根本不屑於用,今天用也是以牙還牙,讓他黃右澤自己好好嘗嘗這種滋味!

高士傑嗤笑一聲,冷嘲熱諷道:“張彥瑾,你還沒有挖出礦產,就說我們冤枉你,若是十天之期到了,你還沒有挖出礦產,又當如何說?你說我們臆測,你這又何不是臆測?”

“既然你說平頂山下有礦產,那可否給我們說說是什麽礦產?”瑞國公周勤也連聲質問。

張彥瑾最煩高士傑這種彎彎繞繞打嘴炮的方式了,他做事一向幹脆利落,不拖泥帶水,玩文字游戲在他看來就是勾心鬥角,不幹實事。

他雖不喜玩文字游戲,可這並不代表他邏輯性不強,再怎麽說都是理科出身不是?

他側過身,直視中書侍郎高士傑,坦坦蕩蕩道:“能挖出礦產還是不能挖出尚無定論,可你們現在便下定論我挖不出,不是冤枉臆測,強詞奪理又是什麽?”

說罷,他看向瑞國公周勤道:“我要挖的是隱藏在平頂山下的鹽礦。”

身為武將的陳國公聞言居然當朝哈哈大笑了起來。

高士傑更是直接說:“張彥瑾,你這話說出來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三歲小兒都知道只有靠海之地才有鹽湖,你居然說平頂山下有鹽礦,真是笑話!”

其他人也是議論紛紛,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就連李廉、陳德讓,還有寧國公張仲謙脊背也都微微出了汗,覺得張彥瑾這簡直就是戲耍他們,後悔昨天沒有問清楚張彥瑾是什麽礦產就輕信了張彥瑾。

由於張彥瑾在礦產發掘上的種種跡象都比常人敏銳,這是已經無可置疑的事實,再加上李廉、陳德讓、張仲謙三人在這上面皆不擅長,再者三人都思慮著要怎麽布局,再加上張彥瑾本就有意隱瞞,故而他們三人都忽略了這一點。

皇上也禁不住懷疑張彥瑾這一次是不是真的錯了,不過他並沒有開口,而是等著眾人開口。

“當初人人都說煤炭無用,是有毒之物,可現在呢?煤炭在冬天裏給我們帶來多少溫暖?”張彥瑾高舉手中的笏板道:“皇上既然給微臣十天的時間,那就請皇上等臣十天,十天之後,微臣定然給皇上一個滿意的回覆。”

君無戲言,剛剛皇上已經開口說是要給張彥瑾十天的時間,此時也無法改變,他便點點頭道:“好,你說十天就十天,朕等你十天之後從中州給朕遞上報喜的奏折!”

皇上這話一出,下面的議論聲都消寂了。在封建社會,皇上的話語一出,基本就相當於對這件事下了定論,再加上現在關於張彥瑾在平頂山挖礦產的事情已經討論不出任何結果了,自然是皇上一出口,大家就不再討論這件事情了。

饒是覺得張彥瑾根本不可能在平頂山挖出鹽礦,周勤和高士傑從大殿中走出來的時候也是面色發青,氣悶不已。

他們居然在朝堂上被張彥瑾這麽一個小輩說成了老糊塗,簡直是豈有此理!他們久居高位,再加上又是一代老臣,自然是走到哪裏都受人尊重,正是如此,突然有一個小輩蹦出來反抗他們,甚至直言不諱說他們是老糊塗,才更讓他們無法接受,對他們的刺激也更大。

他們現在恨不得直接把張彥瑾剝皮抽筋,好一解心頭之恨!

不過他們到底不是意氣用事之人,尤其是周勤,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開始梳理今天的事情。

陳德讓、張仲謙的沈默,李廉在最後關頭蹦出來說反對之語,張彥瑾信誓旦旦地保證,都讓他覺得其中有蹊蹺。

畢竟中州的事情乃是張彥瑾負責,陳溯參與的,牽連著陳德讓和張仲謙兩人,可是這兩個人今天在朝堂上卻一語不發,著實太過於淡定。

今天在朝堂上百官吵吵嚷嚷,這兩個人不出聲倒是不明顯,可事後想起來就太過於奇怪了,畢竟當時張彥瑾都成了眾矢之的,可張仲謙和陳德讓這兩個老家夥還那麽淡定。

再者,李廉開口的時間太過於蹊蹺,像是就在等著自己發言之後反駁一般,這個時間點卡得太巧。

霎那間,周勤的心中猶如一股狂風席卷而過一般,他的手緊緊攥在一起,手背上的虬結的青筋暴起,他被人算計了。

下朝之後,張仲謙和陳德讓,還有李廉三人是朝廷命官,需要在宮中當值,自然是沒有辦法和張彥瑾照面,張彥瑾便一個人往外走去。

從皇宮中出來,張彥瑾和李郢見了一面之後,把朝堂上的事情細細說了一遍。

李郢在聽到張彥瑾說要挖鹽礦的事情之後,面色當即凝固住了,他眉頭皺起道:“二郎,你不會是在逗我吧?”

“你看我的樣子像是在逗你嗎?”張彥瑾一笑道。他一想到周勤和高士傑從大殿中出來時氣得臉色發青的模樣,就想笑。

這兩個老狐貍就算是心中有再大的氣,臉上也不會有太多的表情,所謂寵辱不驚,面不改色正是如此。

可也正是因為此,從他們面色發青,就足以看到他們生了多大的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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