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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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放心, 侄兒會照顧好陳溯的。”見陳德讓已經下了決定, 張彥瑾便直接應承了下來。

在陳德讓走後, 張彥瑾便把自己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伯父,中州清苦, 重建工作繁雜不已, 為什麽陳伯父要把陳溯安排到中州去?”

“皇上現在最關心的就是中州重建的工作,北征之後,幾年之內應該不會有仗可打, 那麽能最快建功立業的地方是什麽?”

張仲謙喝了一口茶,一邊回味口中清香的味道, 一邊道:“中州重建雖然辛苦,可是勝在用時少。”

張彥瑾不由得在心中感慨陳德讓可真是善於謀劃, 中州重建再辛苦又能歷時幾年?依照他們工程規劃的速度和中州老百姓眾志成城的熱忱幹勁, 最遲兩年之內可以完工。

等到竣工之時,皇上自然要例行封賞,加官晉爵,用兩年的時間換來別人五年甚至十年熬來的資歷,再怎麽看都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果然第二天, 陳溯就帶著工部的任命來找他了。

只見陳溯穿著一身寶藍綢緞長袍, 踩著一雙馬靴, 橫跨在高頭大馬上,意氣風發地看著張彥瑾道:“二郎,你不在長安城,我都沒什麽意思, 我早都想和你一起出去看看了,現在可好,咱們兩又可以在一起了。”

說罷,他微微有些遺憾道:“就是李郢現在去了翰林院,不然咱們三騎兵就又能在一起幹大事了。”

他們以前都喜歡大馬球,上一次又在和周齊暉的馬球賽上大獲全勝,出盡了風頭,後來陳溯說起他們就稱呼他們為騎兵。

張彥瑾倒是十分爽快道:“等到兩年之後,咱們或許就在長安城相聚了。”

他看著陳溯身上穿得衣服,並沒有出聲提醒。

兩人奔襲了三天,才來到了中州。

果然,陳溯還沒有待幾個時辰,就被蚊子咬得滿頭滿臉都是包,身上的汗更是直接把他的裏衣給踏濕了。

讓張彥瑾和黃修均,還有宇文上愷忍俊不禁的是,蚊子不偏不倚正好在陳溯鼻尖上叮了一個大包。

可能是陳溯平日裏在家嬌生慣養,皮膚太過於細嫩,他鼻尖上的包比一般人被蚊子叮出來的包要大得多,更重要的是,他這個包還紅腫著。遠遠看去,他就像是戲中的醜角,鼻子正中央頂著一抹紅。

陳溯吃了虧之後,才發覺到自己和張彥瑾、黃修均,還有宇文上愷他們穿得有什麽不同。

他發現就連張彥瑾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上了農人們穿得短衫,根本就沒有穿裏衣,不僅如此,他發現他們三人都穿著農人們幹活才穿得草鞋。

“衣服我都給你放在房間裏了,趕緊換換吧,中州夏季的天氣潮熱,你穿這麽多,一會就被捂出痱子了。”張彥瑾不忍心再逗陳溯,笑著道。

陳溯氣道:“你早都知道會這樣,還不給我提醒。”

張彥瑾哈哈大笑道:“這是中州給你的見面禮,怎麽能不讓你感受一下?”

經過半個多月的規劃和建設,張彥瑾他們已經有了簡易搭建起來的木板房。這木板房雖然也簡陋,可比草棚子要好一些。

由於陳溯對規劃和建房都不熟悉,張彥瑾便讓他跟在自己身邊,和他一起負責中州經濟重建工作。

兩人很快就把種植茶樹的區域規劃好了。

張彥瑾去長安之前,便讓人把大別山腹地的野生茶樹都尋找了個遍,也安排懂得種植的農民去學著種植和移植茶樹。

在讓人測量好總面積之後,張彥瑾和陳溯就按照南陽和信陽這裏的人口,把土地分了出去,之後便是安排當地老百姓收集茶樹種子,等到來年春天進行播種。

雖說今年不能種植,可野生茶樹上的嫩葉張彥瑾還是讓人收集了起來,做完雕萎、浪青、發酵、烘培等工藝之後,分批賣了出去。

由於信陽毛尖的數量實在是太少,一到長安城就被炒到了天價,饒是這樣,還是有人願意買。

陳溯跟在張彥瑾身後數錢都臉都要曬成了一朵花。

“又不是你的錢,你笑那麽開心幹什麽?”張彥瑾毫不客氣地揶揄陳溯道。

陳溯一邊記賬一邊道:“你咋這麽庸俗呢?我這不是因為賺這麽多錢高興,而是為我居然有一天也能賺這麽多錢而高興。”

陳溯作為戶部大人陳德讓的兒子,其他方面雖然不擅長,可他從小跟著他爹陳德讓耳濡目染,算起帳來是又快又清楚。

張彥瑾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會被陳溯這個庸俗子弟罵庸俗,他一口茶都快要噴出來了。

他勉強把口中的茶水咽下去,拍了拍陳溯的肩膀道:“我咋覺得你渾身上下都寫著庸俗呢?”

陳溯一把把他的手甩掉道:“兄弟我現在也是正經的朝廷命官了好嗎?今非昔比,今非昔比懂嗎?”

就在兩人忙著打嘴炮的時候,一個衙役匆匆從外面跑了進來道:“大人、員外郎,不好了,南陽和信陽那裏有人鬧事,府監長史被人砸暈過去了!”

“什麽?”張彥瑾和陳溯蹭得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再沒有剛剛開玩笑時候的輕松愉快。

兩人一路跟著衙役匆匆急趕,終於來到了張彥瑾剛剛規劃出來的茶樹園。

張彥瑾路上聽到衙役所說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南陽和信陽所處的大別山旁邊以前有一個小村子叫做丹陽村,這個村子裏的人前些年搬到了其他地方去。

現在不知道在哪裏聽說了他們以前臨近的南陽和信陽這兩個地方靠著賣茶賺了一大筆錢,便眼紅,說是這地方是他們以前祖上的地方,說是在這裏修建茶樹園是占了他們的地,破壞了他們的風水,要讓南陽和信陽把這地方讓出來。

他們來鬧事的時候,恰逢黃修均帶著人在修灌水管道。

黃修均看到有人來鬧事,便出面阻擋,卻不曾想,竟然被人群中扔出來的一塊石頭砸中了額頭,加上天氣暑熱,他可能有些中暑,這麽一砸,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耀白的日頭高掛中天,散發的熱量讓潮濕的空氣如帶了隱形的火一般,在人群周圍翻湧滾動著,知了歇斯底裏的嘶叫聲伴隨著人群中傳來的吵鬧聲,全部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無盡無邊的哄哄聲。

張彥瑾來的時候,面臨的就是這麽一副情況。剛剛匆匆忙忙趕過來,他身上的短衫已經完全濕透了,貼在他的脊背上,是又潮又熱,還無法擺脫。

南陽和信陽的居民們和自稱是丹陽村的村民們爭吵著,誰都能看得出茶樹園能賺錢,故而此時誰都嚷嚷不休的想要把這塊肥肉吃到自己的嘴裏。

張彥瑾望著這些村民,直接就黑了臉。

陳溯久居長安,何時遇到過這種情況?一下子就慌了手腳,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加上剛剛匆匆趕來,出了不少汗,現在還頂著這麽大的日頭,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被一旁張彥瑾拉住了手臂,這才穩住神。

“二郎,咱們現在要怎麽辦?”陳溯舔了舔幹渴的嘴唇,眸光閃爍。

張彥瑾從衙役手中接過水囊,遞給陳溯道:“慌什麽?”

他快步走到人群邊上,看到人群裏面的幾個官員還在那裏和丹陽村的一些人據理力爭,嗓子都嘶啞了,而被打暈的黃修均似乎被人扶到了一旁休息去了。

張彥瑾數了數,丹陽村此次來的人有十五六個。

他扭頭看著陳溯道:“陳溯,你先安排人在陰涼處支個棚子,把府監長史扶到陰涼地去休息,再把藿香煮的水給他灌下去,他應該是中暑了。”

中州潮熱,夏季他們又不停的要頂著日頭往外跑,故而中暑的事情時有發生,便處處準備著藿香,以防止人中暑。

“大人,你要進去?”跟著張彥瑾的衙役看到張彥瑾繼續往人群裏面走,有些擔心地看著張彥瑾道。

張彥瑾望著依舊鬧哄哄的人群,反倒十分平靜道:“事情總是要解決的,難道他們這些個人還能把我吃了不成?”

說罷,他低聲對衙役耳語了幾句。

衙役一聽,便點了點頭,匆匆跑開了。

不一會兒功夫,衙役就把周圍和老百姓們糾纏的衙役都調了過來。

在張彥瑾的安排下,這些衙役們再也沒有剛剛的慌亂,徑直上前,撥開鬧事的老百姓們。

有了這些衙役們開道,張彥瑾順利的從人群外面走了進去。

他是負責中州重建的工部大人,他若是慌亂,不敢面對這些鬧事的老百姓們,那麽他手底下的官員們就會更加慌亂。

不過對於丹陽村來的這四十幾個鬧事的老百姓們,張彥瑾也著實是有些奇怪,他不知道這四十幾個人怎麽就敢堂而皇之地跑到這裏來鬧事,自古封建社會民怕官已經是既定的事實,再加上南陽和信陽兩個地方的人比他們這四十幾個人數量要多得多,他們怎麽就敢跑來鬧事?真的不怕官嗎?

更讓張彥瑾感到奇怪的是,這些人在知道黃修均是朝廷命官的情況下,還敢拿石頭砸黃修均,真的是不想要命了嗎?

雖然搞不清楚其中的情況,可張彥瑾還是冷冷地環視著丹陽村來的那些人,他不管這些人到底是何方不怕官的牛蛇鬼怪,只要他是這裏等級最高的官員,他就必須要控制住這裏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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