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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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張伍一就找到劉鐵牛, 詢問他大同這裏有沒有經常上山的。

劉鐵牛望著一本正經的張伍一, 犯了愁。這幫子人怎麽腦袋就不靈光呢?

他嘆了口氣道:“你們咋就不聽我說的呢?我們山裏根本就沒有什麽寶藏,那煤有毒的東西, 能是寶藏嗎?”

一旁的張伍二一聽煩了, 他們二郎剛開始做什麽的時候,不都不被人認可,可後來呢?他就相信他們二郎!

“我們問你什麽, 你就答什麽。”張伍二斜靠在墻上,不耐煩道:“你就說, 你們吉祥村哪個人經常上山,對山裏的環境熟悉?”

劉鐵牛徹底無奈了, 他就想不通這些人怎麽連這麽簡單的一個問題都想不明白, 非得要去尋找什麽寶藏?可面對張伍二的堅持,他也只能道:“行,那你們跟我走吧。”

這樣說著,劉鐵牛就帶著張伍一和張伍二一起走出低矮的客棧,去了吉祥村的劉麻田家。

吉祥村原來就是一個族群, 這個族群裏面的人都姓劉, 繁衍這麽多年, 大多數都是從外面娶媳婦,孩子跟父姓,故而吉祥村裏姓氏最多的還是劉姓。

張五一還有劉鐵牛一道進了村子後,便引起了村子中男女老少的關註。他們村子裏很少來貴人, 甚至村落中大多數女人一輩子都沒有走出過大同縣,也不會走出縣城,故而有京城裏面的貴人進村,大家都覺得新鮮,紛紛出來圍觀。

見劉鐵牛帶著張伍一去了村尾劉麻田的家裏,大家都蜂擁到了劉麻田的院子裏圍觀。

劉麻田這時候還在屋子裏吸溜他媳婦新熬出來的小米粥,見到張伍一進來了,驚慌地放下手中的大粗瓷碗,站了起來。

這不是傳說中長安來的貴人嗎?怎麽到他這寒顫地方來了?一時間劉麻田還有些手足無措。

聽張五一表明了來意之後,劉麻田望著手中沈甸甸的銅錢,立馬就答應了下來,就是去山裏帶個路,這可比他打獵、打柴什麽的賺得多多了!快速吸溜完小米稀飯後,劉麻田就跟著張伍一去見張彥瑾了。

眾人紛紛圍住了一起過來的劉鐵牛,想要問個所以然來。

劉鐵牛便把他昨天看到的,聽到的給村子裏的人繪聲繪色地說了一遍。

安靜的村落轟然炸開了,村民們紛紛表示不理解張彥瑾他們這一行人的舉動,只當他們是傻子。

“這些人還是長安來的呢,怎麽腦子這麽不靈光啊?要是有寶藏,咱們還不挖了去?”

“要我說啊,這長安來的人就是愛異想天開,居然把煤當寶貝!”

村子裏這麽一議論,眾人都覺得張彥瑾他們腦子有問題,是一個把煤當寶貝的大傻子,為首的張彥瑾肯定是地主家的傻兒子。

話說張彥瑾一路跟著劉麻田去了深山裏面後,望著那巍峨的高山,以及下面嶙峋的巖石,以及下面露出來的閃著亮光的黑色煤層,心中是激動無比。

這大同的儲煤量果然是不一般,簡直超乎他的想象。

這一天從早走到傍晚張彥瑾才跟著劉麻田回到了低矮的吉祥客棧。

劉麻田拿著張彥瑾給的賞錢,步子都激動地走不穩了。

“你們,你們明天還要到處轉嗎?”劉麻田滿臉期待。他才不管這些人是不是傻到真的要去山裏面挖寶藏,只要能賺錢就好了!都說有錢人的錢好賺,他算是體會到了,人家隨手一給的錢,可都是他們家四五個月的開支啊!

張彥瑾正有此意,他點點頭,示意劉麻田坐下,這才問道:“會畫地圖嗎?”

劉麻田犯了難,他搔搔腦袋道:“這得看什麽地方的地圖…… 二郎,你這是想要我們大同周圍群山地圖?”

見張彥瑾點點頭,劉麻田接過張伍一遞過來的紙筆,一筆一筆在紙上畫了起來。別的地方他不清楚,大同這個他走了上千遍的地方他還能不了解嗎?

這劉麻田從小就有一個結實的身子骨,不愛種地,就愛打獵,故而後來他成家之後,就把自家的田地租出去,然後自己去山中打獵、打柴賺錢,這麽一來二去,大同的角角落落都被他走遍了。

畫錯了好幾張紙之後,劉麻田終於畫了一張完整的地圖鋪就在了張彥瑾面前。

張彥瑾知道這個劉麻田很有可能以前都沒有碰過筆,前面畫錯了他也不指責,畢竟現在他們初來乍到,實在是找不到另外一個能畫出群山完整地圖的人了。

張彥瑾望著桌子上的地圖,凝神許久,他從張伍二手中拿過朱砂筆,在地圖上畫出了一個大圈。

地圖鋪就在他面前,加上他今天又走了一圈,便對地圖上的地勢十分熟悉了。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歷史悠悠,生活在這大同地界上的人換了一代又一代,可大同依舊是那個大同。

當平面圖呈現在張彥瑾眼前時,他很快就判斷出了現代時期大同最大的露天采煤廠的駐地。

“二郎,這是?”張伍一接過圖紙一看,有些不明白。

張彥瑾臉上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要是他記得沒錯的話,這裏可是有煤炭中高質量,高密度的無煙煤。

可在這之前,他必須把工匠們居住的地方建造起來。不然天氣一日一日漸冷了,這些人住到那裏去?尤其是西州這地方,比起關中來是更加冷了。

張彥瑾想到了今天劉麻田帶著他轉的時候,路過的膠泥地。他以前上學的時候,曾經偶然看到一篇報道,膠泥是煉制磚頭最好的材料。

他修長的手指在木桌上輕輕敲了敲,現在的房子還都是土木結構,需要修覆和保養,還容易潮濕。既然如此,何不先燒制出紅磚來,建幾棟密不透風的紅磚房子?

這年頭有一些石磚和青磚修建的建築,但是見得多了,絕對不如紅磚好看!還好現在是大魏,皇室崇尚的是黃色和玄黑,按照明清來說,紅墻還普通人不能用!

紅磚的做法很簡單,這對於他這種技術宅來說,不要太容易,若做出紅磚房子,弄一個兩三層小樓,只怕就像近代人見到二十樓樓房那樣驚艷。

既然他有這樣一大塊地方,他何不打造成一個大魏特色小城?到時候完全蓋過大同縣城,那也好玩得緊。

這麽心一想,張彥瑾也頓時有幹勁了。

張彥瑾心念一定,便吩咐道:“去和村長商量一下,在村頭貼一個告示,內容就說是招工,每個男人工作一天,給三十個銅錢。”

“三十個銅錢?”劉麻田激動的眼睛發直。

“二郎,這是不是有點太多了?”性子急的張伍二忍不住插嘴道。

張彥瑾搖搖頭,這燒磚,搬磚可都是體力活,尤其是必須趕在天冷之前,把所有的房子都建造起來,三十文銅錢著實是不算多,只有錢多,工人們才能賣力氣幹不對嗎?

“不多,你們就這麽寫。”張彥瑾淡淡吩咐道:“只是要標註,是賣力氣的活。”

張伍二和張伍一便轉身出去找村長商議去了。

留在屋中的劉麻田竄到張彥瑾跟前,拍著自己的胸脯道:“二郎,我力氣大,從小就在大同這地界行走,對這裏的一草一木都熟悉,你看我能幹你那每天三十銅錢的工嗎?”

張彥瑾啞然失笑,這時候的勞動力還真是便宜。他曾經計算過,在大魏朝,一千二到一千六個銅錢才值一兩銀子,一兩銀子用物價來衡量,大約等同於現代時候的三千塊錢。

這些工人們一天的工錢若是三十文,那麽一個月下來也就是九百文銅錢而已,連一兩銀子都不值,可想而知,這些人的勞動力是多麽的廉價了,饒是如此,剛剛張伍一他們還覺得三十文的工價高。

等到張彥瑾唏噓一陣之後,便看到劉麻田沮喪,卻又不甘心地看著他。

“怎麽了?”剛剛走神的張彥瑾有些不解。

劉麻田不甘心道:“二郎,我劉麻田身體怎麽樣,你今天也看到了,翻山越嶺氣都不帶喘一下的,你咋能看上我們村的人讓他們給你來當工人,我就不行呢?”劉麻田越想越覺得屈辱,他可是賣力氣的一把好手啊。

張彥瑾這才算是隱約明白了,剛剛他在唏噓大魏勞動力廉價的時候,讓劉麻田誤會了,以為自己這是在嘆息他。

“你當然可以幹,等到張伍一回來你就在他那裏登記去吧,不過若是我需要勘察哪裏,還需要你帶路。”張彥瑾笑著道。

劉麻田忙不疊地點頭,喜氣洋洋道:“好,若是二郎有需要,我劉麻田隨叫隨到!”從今天開始,他劉麻田可就是每天都有三十文錢收入的人了啊!他回去告訴他家的婆姨,婆姨肯定會高興壞了!

張彥瑾望著劉麻田喜氣洋洋離開的背影,臉上浮現出了淡淡的笑容。幸福感來自於期望值的高低,若是幸福感超過了期望值,那麽人就會感到幸福,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他這也算是拉動了西州大同這裏的經濟罷?

等到磚燒出來了,他就要開始著手準備著采煤了,想著紅墻黛瓦的工廠,閃耀著亮光的黑鱗煤炭一茬接著一茬地挖出來,大魏的第一個露天采煤廠就被他建造出來了!到時候有錢躺著賺,日後紈絝日子可有的舒服了。

張伍一聽從了張彥瑾的安排,先去了吉祥村招工。這吉祥村的村民們今天看到劉麻田賺錢,是羨慕得不得了,此時見到張伍一招工,紛紛上前報名,畢竟他們是看到張伍一親手把那沈甸甸的銅錢放到了劉麻田手中啊!

張彥瑾頓時變成了吉祥村的大貴人,成了眾人感激的對象。

此時正是深秋時節,人們地裏的活計已經忙完了,就等著窩一冬,明年春天再忙活,也就是說吉祥村裏面的主要勞動力現在都沒有事情可做,大家一聽到可以當工人賺錢,紛紛踴躍報名,可以說吉祥村的主要勞動力都報名了。

張伍一想到張彥瑾吩咐的,又讓吉祥村的村長帶著他去了其他幾個村落。

其他幾個村落裏面的村長一聽長安城裏來了大貴人,還能讓他們賺錢,都紛紛踴躍報名,如此一來,張伍一一天之內就招到了一百三十個強壯的勞動力。

張彥瑾此時正在客棧當中,和工匠們一起討論燒磚的事情。

“你們今天跟我上去的時候,也看到了,這裏有一處膠泥潭,那裏面的膠泥都是上好的黏土,你們應該都知道的吧?”張彥瑾在圖紙上畫了一個小圈。

老劉頭點點頭道:“這裏面的膠泥燒制出來的土胚子最為牢固。”

張彥瑾看著這低矮的客棧道:“現在的房子都是土胚房,咱們要是想要長久住,又要住的舒服,不能建造這種土胚房,至於其他用木頭搭建的房子,工廠一旦開起來,木頭易燃,容易朽爛,不安全也不長久。”

正說著,他拿起筆來在紙上畫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立體圖來道:“我想要把這些膠泥混上其他,燒制成這種長方形的土培,等到燒結實後變成磚頭,再把這些磚頭壘砌在一起,蓋成房屋。”

畫完後,他把畫紙遞給曾經做過石匠的王有為道:“王有為,你擅長蓋房,你覺得這個想法如何?”

王有為端詳良久,才慢慢道:“磚頭?”

張彥瑾比對了下磚頭的模樣,王有為說道:“若是這磚頭可以燒得十分結實的話,蓋起來的房子確實要比土胚房要結實許多,可問題是,要用什麽東西才能把這些磚頭粘合在一起。”

張彥瑾知道在古代沒有完美的黏合品,但是他有,現代人誰不知道建築神器,水泥?

“這事你們放心,我自有辦法。”

王有為現在已經慢慢習慣了張彥瑾時不時可以想出新點子來了,當下就放心了。

“如果這些磚頭是用膠泥燒制而成的,做成的房子肯定比泥土房要好得多,更重要的是,還結實,不用年年翻修!”

其他人一聽,紛紛過來圍觀,有人驚嘆,也有人心存疑慮,怕不能做成。

老張頭和老劉頭倒是和王有為想法一致,老張頭讚許道:“以往的泥墻都是用石頭混入泥漿當中,來讓墻變得結石,可這種磚頭不同,這種磚頭真的燒制出來,可比黏土中混入石頭要結實多了,等到打好地基之後,再把這種長方形的磚頭壘砌在一起,這種磚頭十分結實,我們還可以直接用一面墻專門來承重,而不需要用大量的木材來承重。”

“對,正是如此,用墻壁來承重。”張彥瑾也不急著折騰水泥,而是準備先將磚頭燒出來,隨後讚許道:“明天你們就上去,一起看看這種膠泥混入多少水後,經過踩踏翻轉才能達到最結實的狀態。”

待到工匠們都吃完飯各自回到房間中休息了之後,張彥瑾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張彥瑾盤腿坐在榻上靜靜冥想著,等到煉制好磚頭後,他就要開始準備制作水泥,說起水泥,就不得不提混凝土,這對於古代也是一大殺器。這要是用來建城修路,只怕沒有熱武器,這日後的戰爭可就得讓草原異族望洋興嘆了。

這事事關重大,他準備日後再動用混凝土。

如今,燒磚打造特色小鎮才是最要緊的,算一算工期,差不多今年冬天就可以蓋起一棟一棟的紅磚房,等到房子建好晾幹後,他或許明年就可以住進去了。

張伍一和張伍二忙完回來之後,也去了張彥瑾的房間。

“二郎,我們已經把周圍的幾個村子都轉遍了,招到了一百三十個工人,這是名單。”張伍二把名單放到了張彥瑾面前。

招的時候,他們按照村落分別登記姓名和住址,總共有七個村,便分了七張紙。

張彥瑾隨意的翻看了一番後,又把紙張遞給了他們,他另外拿出一張紙來,拿起一旁的毛筆在上面寫了一個格式道:“明天你們按照這個格式抄寫下來,讓每一個工人簽字畫押。”

張伍一接過去一看,發現紙張最上面寫著大大的合同兩個字,下面則寫著詳細的工錢,工期之類的東西,可以說是非常的精準,沒有任何漏洞了。

並不是張彥瑾多心,而是他的大魏第一工隊和大魏第一煤場將來肯定會招進來越來越多的工人,必須要有一個完備的合同,與其以後出了問題再做合同之類的東西來亡羊補牢,不如一開始就做到最好。

“二郎,有必要這麽做嗎?"張伍一看過後,這合同他有些不明白,但是細看下去,不就是和立契沒什麽兩樣。

這年頭,他們權貴人家請人幹活哪裏會立契,這也太擡舉那些人了。

“二郎,為什麽不直接寫賣身契啊?”張伍二也有些不解。

張彥瑾搖搖頭道:“當然不是賣身契,我們不過是雇傭這些工人來幫忙而已,這是一種新型的勞動雇傭關系,他們幹完活還是該回自己家回自己家,該找自己媽找自己媽。”

張彥瑾又換了一種說法說道:“這就像是掌櫃的和夥計的關系,且不說那些人不可能簽下賣身契,就算是他們願意簽下,我們也養不起。”

張伍一和張伍二還想說什麽,張彥瑾就擺了擺手,說道:“你們去做吧,我自有定論。”他是現代人,沒有買無數奴隸的習慣,而且他覺得他需要的不是奴隸,而是為他工作的無-產-階-級。當然,這事在古代有些奇怪了些,所以,他並不想多說。反正他身份可以讓他不必向別人解釋。

張伍一和張伍二對視一眼,只能下去辦事,而張彥瑾安排好了事情之後,便換衣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秋高氣爽,張彥瑾帶著工匠們去了膠泥地,張伍一和張伍二則把那些工人們聚集在一起,開始讓他們簽合同。

等到張彥瑾和劉麻田還有王有為,老張頭他們一行人到了膠泥地附近後,張彥瑾撥開膠泥地旁邊的雜草道:“用這些已經風幹的膠泥做。”

老劉頭忽然道:“二郎,我想起來以前我們為了讓黏土更加牢固,用浸泡過小米的水和黏土混合在一起,踩踏數次後,會比一般煉制出來的黏土要牢固。”

經老劉頭這麽一提醒,張彥瑾恍然想起來似乎確實是有這麽一回事,他當機立斷,讓眾人挖出一堆一堆的風幹黏土,用馬車拉了回去。

等到張彥瑾回去,張伍一也已經將各個村民們畫押的合同做好了,張彥瑾便在屋子裏簽上自己的名字。

他看著一疊一疊的合同,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既然現在工人到位了,明天就可以正式推進挖煤進程了。

到目前為止,所有的事情都出乎意料的順利。

"二郎,瑞福趕來了。”

張彥瑾回過神來,他心情正好,說道:“讓他進來!”

隨後張彥瑾就看到瑞福拿著一個包袱進來,笑得眼睛都沒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覺得是分兩章好,還是分一章二合一?交給你們決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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