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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流落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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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景濤的臉色也漲紅起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憋的。

他又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眼神朝下,聲音帶著祈求,“夢夢,別這樣……”

顧夢夢冷笑著嘲諷他,“怎麽,不舍得嗎?那她就等著被警察帶走吧!”

郁景濤還在猶豫,他的眼神飛快地閃了一下宋槐,又低頭去看自己的腳尖。

顧夢夢得意一笑,一手叉腰,神情囂張得不可一世。

“郁景濤,你別忘了,你這次是來幹什麽的!如果簽不回合同……”

宋槐不知道她這個威脅代表著什麽,但是郁景濤的身體明顯僵直!

他又望了宋槐一眼,然後將臉扭到一邊,小聲且飛快地說:“宋槐,我根本不愛你,請你以後別再勾引我了!”

他說完,拉著顧夢夢往外走。

這一次,顧夢夢沒有再反抗。

宋槐呆呆地站在那裏,有好幾分鐘,她的腦海裏都是顧夢夢離開時那個得意且嘲弄的笑臉……

在無數外國人眼光的目送下,宋槐離開了小店。

外面的天空不知道何時變得陰沈起來,陽光躲到了厚厚的雲層裏……

起風了。

街道上的游客變得稀少。

一群灰色的鴿子踱到大街上覓食。

可能會下雨。

宋槐仿佛被人勾去了魂魄,行屍走肉一般,呆呆地沿著街道走向不知道的方向。

她的腦海很亂!

郁景濤的歉疚和顧夢夢的得意不停地在她的腦海裏跳出來。

她想起了過去。

曾幾何時,郁景濤也曾經陽光帥氣,充滿正能量。

她還記得那個時候,他們還是大一的新生,郁景濤想競選學生會主席。

同學們都笑話他,說才大一下學期就想當學生會主席,這不太可能!勸他不要去跟那些大二大三的學長硬碰硬,以免撞了南墻,失了面子,但是郁景濤並沒有放棄。

他出生貧窮,但做什麽事情都充滿幹勁。

他先後找了十幾個老師幫他修改演講稿。拿到稿子後,又每天到足球場的一角,足足將稿子背了一百多遍。

那個時候,有一個大三的學姐喜歡他,同時,那也是他最厲害的競爭對手。

那也是一個陰雨天。

那個學姐帶著一大群人,到球場上找他,讓郁景濤跟宋槐分手,然後跟她交往,她就會退出主席的競選,並且策動同學都選他。

郁景濤沒有答應。

他當著眾多同學的面,牛逼轟轟地說:大丈夫有所謂,有所不為!她宋槐就是我這輩子認定的女人,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如果沒有她,就算我站在世界的最頂端,又有何用!

然後,在眾人覆雜的目光下,他脫下自己的大衣,頂在頭上,擁著她,兩個人一起朝球場外走去。

何等的豪氣!

何等的溫暖!

宋槐還記得,那個時候,他們倆頂著大衣走出球場的每一步。寒冷的雨水打濕了他們的鞋子和褲腿,但是她一點都沒覺得冷,有一種微妙的感情在她的體內擴散開來,沿著血管,流到四肢百骸……

其實那個時候,她都還不是郁景濤的女朋友。他們兩個人都是學生會的小嘍啰,不過是說過幾次話,有一些小暧昧而已!

她就是那一刻愛上他的吧!

然後,一晃三年!

他們是同學們眼裏的最佳情侶,學生會的最佳拍檔,大家都以為他們一畢業就會結婚!

當然,郁景濤結婚了,但是新娘子不是她!

他們到底是敗給了現實,還是她高估了他們的感情……

宋槐已經分辨不清楚。

她走了很久。

一直到腳趾發麻,她覺得身上有點冷,臉上癢癢的。

天空已經開始飄起細雨,她以為那是雨水。

伸手一摸,原來是眼淚。

眼淚不知道何時,已經淌了一臉。

雨水是冷的,而眼淚是熱的,那怎麽可能是雨水呢……

宋槐覺得又累又餓,天都快黑了,她該回去了。

然而,看看四周的街景,擡頭看看灰蒙蒙的天空,她發現自己迷路了。

更糟糕的是,當她伸手進大衣口袋,想找出手機來打給陸席城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手機已經不翼而飛,而連隨身攜帶的包包也不知道丟在何處。

她清楚地記得剛走出小店的時候,她肩上是挎著包包,手上是握著手機的。

現在到底是被偷的,還是自己弄丟的,她根本一點印象都沒有!

剛才她到底有多麽癡呆啊!

宋槐開始感到恐慌!

郁景濤的打擊還沒有讓她傷心到不想活的程度!

她像一只無頭的蒼蠅一樣在陌生的街道裏亂竄,可是她沒有一點方向感!

身上沒有錢,陸席城的電話號碼記不住,語言也不通,她連賓館的名字都報不出來……

就算求助於警察,可是他們是用假護照入境的,還身負重任,她不知道這樣做會不會給陸續成他們帶來麻煩,她不敢貿然行事……

宋槐體會到,什麽叫做求助無門。

天越來越黑,雨越下越大,宋槐又冷又餓,疲倦地蹲在了街角,她想起了賣火柴的小女孩……

陸席城在賓館裏,通過加密頻道,跟他的幾只小狼開視頻會議,綜合一下每個人查到的資料。

天色變得越來越暗,最後還下起了雨。

那個小女人已經離開了有三四個小時了,他都餓了,也不知道她吃飯了沒有。

文麒察覺出他眉間的憂色,打斷會議的進程,問道:“老大,你不舒服嗎?怎麽臉色越來越難看?”

陸席城確實擔心得很,便實話實說:“我沒什麽事,不過你們嫂子出去好久了,現在還沒有回來,我有點擔心……”

文麒嚇得跳起來,“你讓她一個人出去嗎?她會不會說B國的語言?會不會說英語?”

陸席城的臉難得變得有些不自在,“B國的語言肯定是不會的,英語——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給了她信用卡和手機,她要有事情,應該會打電話回來的吧!”

文麒在那邊激動的說:“老大,我真是服了你了!你不知道B國小偷最多嗎?竟然讓嫂子一個人出去!你快打嫂子的電話,看看她有沒有事!”

陸席城這才想起來,終於放下架子,抓起手機,立即撥打過去。

手機顯示是關機狀態。

陸席城臉上的憂色更甚!

剛才一直是文麒在嘰嘰喳喳,另兩端的藤夜依舊保持著一張酷臉,讓人看不出情緒。

石愛國感覺是出了事,這才插了句嘴:“陸隊,你不要太擔心,或許只是手機沒電了。小宋她身上帶著卡和錢,總不會有事了,就算是迷路了,也可以找一家店避雨吃東西,我們去找找就好了!”

陸席城聽他們分析,越來越擔心。但是他心裏也有分寸,他們是來出任務的,不是真來旅游的,當然不能動用所有的力量來幫他找老婆。

他沈聲說了一句:“這樣吧,你們繼續研究資料,或許先去吃飯也行,我先下去找找,等下再聯系!”

文麒最積極,說了句:“老大,我也去,我們分頭行動!”

陸席城想了想,沒有拒絕。

他關了電腦,確保房間裏一切都安全後,穿上大衣,帶上一把黑傘,匆匆而去……

雨越下越大。

宋槐已經在街角蹲了差不多兩個小時,雨水打濕了她的褲腳,寒氣透過厚厚的羊毛大衣侵襲進來,她感覺到無比的寒冷。

在她的身邊,蹲著一只來不及飛回的灰鴿子。

這個小東西也跟她一樣,睜著一雙懵懂無辜的眸子,呆呆地望著被大雨淋濕的街道,顯得又可憐又無助……

宋槐伸出一根手指,去摸了摸它的頭,對它說:“你也迷路了嗎?不要害怕,你的同伴一定會飛回來找到你的!”

小鴿子不明白她說什麽,卻歪著腦袋,用一雙清亮的眸子打量她,喉嚨裏發出咕咕咕的聲音。

陸席城已經走了不少的路,天完全黑了,街上亮起了霓虹燈。

對於B市著名的街景,陸席城完全沒有心情欣賞,他變得越來越焦急。

這個小女子到底去哪裏了呢?

不會發生什麽意外了吧?

還是他們的身份暴露,她被人綁架了!

他真該死!

不應該因為怕自己跟她共處一室會把持不住就放任她一個人出來,更不該怕她在國內被人欺負就將她帶出國!

如果她真的出了什麽事,他該怎麽辦?

陸席城竟然感受到了一陣恐懼,他加快了腳步。

終於,他看見前方的街角,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是那個女人!

陸席城終於松了一口氣,加快速度朝那個小女人走去!

長嘆一聲,陸席城說:“你就不能找一家店呆著,活著找一個比較顯眼的位置嗎?你蹲在這裏,誰找得到你!”

宋槐早已蹲得麻木!

看到陸席城終於出現,她沒有感覺到喜悅,反而變得無比的委屈。

可憐兮兮地說:“陸席城,我的手機丟了,包包也丟了,我記不住你的電話號碼,也找不到回賓館的路……”

陸席城看見她連眼淚都流出來了,而且不知道哭了多久,眼睛變得紅紅腫腫,頓時心裏一軟,像是被一把柔柔的羽毛刷子刷過!

他一把將宋槐拉起來,擁進他溫暖的懷裏,像安慰一個小孩子一樣說:“好了,找到就沒事了!你餓了沒有,我帶你去吃東西!”

宋槐乖乖地依偎在陸席城的懷裏,迷戀地嗅著他身上的味道。他的懷裏真暖啊,又暖又堅實,讓她覺得無比的安心可靠。

宋槐說:“我想回賓館!”

陸席城說:“也好,那我們先回賓館!”她身上的寒氣都已經透過衣服,粘到他的皮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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