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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當撞鬼少爺外掛到期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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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一天之內,接連兩個人死於非命,並且他們死狀都分外詭異,不免鬧得有些人心惶惶。當大帥派人將魁梧的男人的屍體搬下去之後,就立馬找來了蘇維他們幾個人,想要來討論一下有關事宜。

“一定是那鏡中的邪祟,不然好端端的人怎麽會自己動手把眼睛給砸爛了?”幹瘦的男人毫不客氣地搶先一步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掃視了一下周圍,視線停在了蘇維身上,嘿嘿一笑,“小兄弟,你說是不是。”

蘇維挑了挑眉,對他的話不置可否,轉而扭頭向大帥看去,開門見山道:“大帥,你之前不是認識老道長嗎?你知道那張紙條上‘搬弄是非’是指的什麽嗎?”

大帥眉頭一皺,雙眼微微朝天上看去,似乎在思索什麽,伸手摸了摸自己寸草不生的光滑的腦袋,“搬弄是非我倒沒有映象,只不過他從以前開始就十分能說會道,不然也不能說服易城的守將來投降啊……”

易城!

蘇維太陽穴猛地一跳,連忙追問道:“什麽,不是說是李老爺不懼強敵,只身深入敵營,才讓易城的守將心生敬佩之意,願意投降的嗎?”

抽絲剝繭、尋蹤探跡,事情果真又回到了那個原點之上,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這竟然又牽扯出別的事情。

李老爺、易城殺降、老道搬弄是非,這其中究竟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又與趙明一和那個埋在後院裏的女人有什麽關系?

蘇維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抓住了些什麽,那些支離破碎零散於各處的線索各自散發出光芒,似乎在提示著什麽,但青年怎麽也無法將它們串聯起來。他還缺少一塊最關鍵的拼圖,只要找到這塊拼圖,所有的難題將迎刃而解,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只是,那最關鍵的,究竟是什麽。

大帥聽了蘇維的話只是呵呵一笑,大手一揮,心想這現在的年輕人果真是太過於天真了,一點都不懂得這些放不到臺面上來的事情中的彎彎繞繞,砸了一下嘴唇,“傳聞是傳聞,事實怎麽樣還不是只有當事人知道?姓李的能牢據易城這麽多年,把整個易城弄得像是個鐵桶一樣密不透風,楞是讓直系、旁系的軍閥沒占到一點好處,他這個人怎麽可能會做出只身入敵營這種事?要是沒有十成十的把握,任何一個將領都是不會這麽做。不過當時進城談判的人的確只是他和老道兩人,後來謠傳成只身,也不是沒有道理。”

大帥一想到李老爺,表情不易察覺地變了變。或許他自己都沒有註意到,他說話的時候,嘴角微微往下彎著,露出一副頗有些不屑的樣子,語氣中也帶上了兩三分不悅。但是像一清這些人,常年和達官貴人打交道,察言觀色慣了,只是一下就將大帥和李老爺的關系給摸清楚了個七七八八。

“哼,說來易城殺降那件事誰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一向就看不慣李老爺的做法,媽了個巴子,當軍人殺人就殺人了,被罵成劊子手又怎麽樣,但偏偏有人非要喜歡給自己立標桿,把自己塑造成多麽高大的樣子。易城殺降死了那麽多人,一個只身入敵營的傳聞就能全都揭過去,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這不得不讓佩服他的手段啊。

大帥說著冷笑了一聲,話中似乎有弦外之意,卻沒有明說。畢竟他和李老爺還是屬於一個軍閥內,傳出去不好。

然而僅僅是他三言兩語中透露出的那些料,已經足夠蘇維去琢磨半天了。

大帥說,要是沒有絕對的把握,李老爺是絕對不會這麽做的。可是那時李老爺一沒重軍作為後盾,二沒錢財官位以作許諾,可以說是除了一隊疲憊不堪的軍隊外別無他物,他憑什麽覺得自己可以說服對方投降呢?

蘇維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放在桌子上的手指下意識地有規律地一下一下敲打著桌面,一擡眼,就看見坐在自己對面的一清那雙正朝自己看來的眼睛。

蘇維一驚,一清卻是露出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用眼神示意蘇維去看一看身旁:幹瘦的男人撇了撇嘴,似乎對於蘇維十分熱衷這個話題感到非常不滿,眼角微微往下耷拉著,手指上的指甲縫裏不知道什麽原因有些紅色的印記。

見蘇維的視線朝自己看來,男人眉頭一皺,連忙將放在桌子上的手給放了下去,不算友好地笑了笑。

大家似乎都篤定了這次的事情和那纏身小少爺的邪祟有關,故而大帥更加急促地催促他們快些想辦法去解決這件事,避免有更多的傷亡出現,對此,蘇維只是笑了笑,而孫祁則是平淡地應了下來。

“真是少見,師弟竟然對這件事這麽上心。”一清少不了要來打趣孫祁一頓,而孫祁只是不悅地皺起了眉頭,扭頭沖大帥說:“還需借鏡子一用。”

他話音剛落,一清的面色不易察覺地扭曲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覆了正常,黑色的瞳孔裏寒光爍爍,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麽。

……

好不容易等到該討論的說完了,男人連忙站起身來往房間裏走去,剛一拐彎,就看到走廊中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由微微楞在了原地。

“我有些事情想問問你,所以就先來這裏等你了。”

蘇維笑著從靠著的墻上站直身來,不緊不慢地走近男人的身邊,從懷中摸出來一個東西伸到了男人面前,男人定睛一看,下意識地就想擡手一抓,但是蘇維早有防備,輕輕一抽就穩穩將那東西重新攥回到手上,一臉笑意地看向男人,道:“看來這東西真的是你的。”

男人冷哼一聲,重新恢覆了冷靜,“空口無憑,你憑什麽說這張符就是我畫的?”

蘇維手中拿著的不是別的,真是一張他從魁梧男人身上找到的符紙。當時這張紙剛好貼在脖子後面,被藏在了衣服領下,要不是蘇維仔細查看,根本就沒有看見。

然後蘇維就明白了,又是一出借刀殺人的好戲。

為了掩飾那些骯臟的秘密,這對昔年的同伴都不惜反目為仇,先下手為強除掉對方,而至於那張紙條,估計又是趙明一尋了什麽辦法放上去的。

其實原本蘇維並不確定下手的人就是眼前的這個男人還是一清,但是當他看到了男人指甲縫裏用來畫符用的朱砂和男人見到符紙時的表情的時候,他已經可以確定,這件事與男人絕對脫不了關系。

說起來,能在不知不覺中將符紙貼到死者身上,真說起可能性來,自然是他的同伴更有可能做到。

這麽想著,青年微微將雙眼瞇起,開口試探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可別忘了,二十年前,你在李府做的那些事。”

話音剛落,男人立馬乖覺,眼神一寒,壓低聲音道:“什麽二十年前?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雖然他掩飾的極好,但是他的眼睛卻還是出賣了他。

蘇維的話在剛說完,他的眼球就往左下角看去,這是一種回憶事情時的本能的生理反應,除非受過專業的訓練,不然普通人根本無法做到隱瞞。要是他真的不知道二十年前李府的事情的話,他又是在回憶什麽呢?

蘇維搖了搖頭,心想該確認的事已經都確認的差不多了,再繼續追問下去恐怕也只是無功而返,弄不好還可能會弄巧成拙,逼得狗急跳墻。於是他就聳了聳肩,說了一句好自為之後便轉過身回去了。

“對了。”

走到一半的時候蘇維突然頓住了腳步,半轉過身來露出半張臉,意味深長地看了男人一眼,

“拔舌、挖眼,我在想下一個會是什麽。你有什麽頭緒嗎?”

說著,也不等男人回答,青年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臉色蒼白的男人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搬弄是非,拔舌;見死不救,挖眼;那自己,豈不是……

男人已經不敢想了下去,慌慌忙忙地轉過身去,視野中卻突然闖入一個黑色的影子:它的周身散發著滾滾黑氣,將它的身體盡數隱藏在寬大的袍子下面,只露出了那白的病態下半張臉和那紅的鮮艷欲滴的唇。

它仿佛在挑釁一樣地沖他笑了笑,然後就迅速往一個方向跑去了。

可惡!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捏緊了自己的拳頭,然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嘿嘿一笑,低頭朝自己口袋中放的幾張符紙看去。

他就不信了,一介區區亡靈,還能拿他怎麽樣!

二十年前他就能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二十年後他依舊能讓他們魂飛魄散。

這麽想著,他冷笑了一聲,悄悄地捏了一張符紙在手中,飛身往那個方向追了過去。

不要怪他冷血無情,要怪就怪你們自己命不好!

他恨恨想著,眼底流露出一絲歹毒而又狠辣的光芒,正如二十年前的那個夜晚,他親眼看著女人被削成人棍時一模一樣。

一分一毫,都未曾改變。

而在另一邊,蘇維剛推開房門,就看見孫祁已經布好了陣,以那面鏡子為陣眼,周圍滿是血紅的符文,上面時不時有金色的光芒劃過,透露出一種神秘莫測的美感。

“現在只要將媒介放上去,我就可以催動化象了。”孫祁說著,接過蘇維手中的那一根頭發,又將之前於老道、魁梧男人身上取來的頭發一一陳列於鏡前,深吸了一口氣。

沒錯,蘇維之所以去找男人,除卻套話之外,更重要的是為了取得男人身上的東西,借此開陣。妄虛鏡中繪虛妄,他就要看看,那群人究竟看到了怎樣的景象,能讓他們大驚失色,甚至不惜起了內訌開始自相殘殺。

青年幽幽地深吸了一口氣,下意識地握緊了孫祁的手。他知道,接下來他要面對的,恐怕是一件無比醜惡、寫滿了欺騙與罪惡的往事,但是無論這件事情有多麽的不堪,他都必須用他的雙眼從頭看到尾。

為了揭開一個塵封了二十年、牽連無數人性命的秘密。

古銅色的鏡面上的畫面開始微微搖晃起來,逐漸泛起了水紋,讓青年的思緒也隨之有些搖蕩起來,似乎一陣有些燥熱而又充滿血腥氣味的空氣迎面而來,帶著他進入那個遙遠的故事之中……

“這不可能!為什麽會沒用!”

男人大驚失色地看著面色那道周身散發著濃郁戾氣的黑影,嘴巴大大張開著,顯然是無法理解為什麽他一向神奇無比、克鬼利器的符紙會在最關鍵的時候失去了功效,要知道這可是他畫了大價錢從清風觀買回來的啊。

驚愕之餘,他連忙爬過去撿起地上的符紙,用手指一摸,表情頓時一變——這符上的符文不是用朱砂寫的!

換而言之,這只是一張與小孩鬼畫符無異的廢紙!

男人絕望了,他擡頭看向黑影,看著它唇角愉悅異常的笑容,就知道他果真是上當受騙了。這一次,是真的栽到了這惡鬼的手中。

“可惡!你等著,一清道長和孫祁總有一天會收了你這惡鬼!哪怕他們不行,難道天下術士,竟然沒有一個人是你的對手嗎?”

男人狠狠說著,卻惹得對方搖了搖頭,仿佛聽到了一個笑話一樣地笑了出來,鄙視與輕蔑之意不言而喻。

“沒關系,我還有最後一張牌,一個你們誰都猜不到的秘密……”

它悄無聲息地飄到男人的背後,彎下身來幽幽在男人耳邊低聲說著,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竟讓那男人的表情越來越驚詫,到了最後男人已經徹底地呆在了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難怪!難怪!原來它是——

男人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卻什麽都無法說出來了,因為他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已經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一只魔爪正把他拉向地獄的深淵。

這真是——

報應。

這是他失去意識前最後能想到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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