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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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值得他去冒險。

“這……”蒙越踟躕,雖然他有心想要說話,但卻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倘若貿然出聲,恐怕不妥。

嘉元帝眼神示意站在一旁侍立的宮人。

宮人會意,上前一步湊在蒙越耳邊細聲地簡單地把來龍去脈說出來。

蒙越點頭,待宮人退下後,才恭敬地拱手道:“臣以為星象之事飄渺無依,可信而不可盡信。”

說完,瞥了周同導一眼,又道:“如今淮國欺我,我國伐淮於情於理都無可指責,是謂出師有名;蘭河國獨善其身,晉國遇百年大旱,是謂國無外患;三軍開撥,糧草已行,我軍士氣高漲,是謂以強制弱。皇上此時收兵,未免會錯失良機,還望皇上三思!”

“皇上!”周同導急切地開口,“此事……”

“行了,”嘉元帝不耐煩地擺擺手,打斷了周同導未說完的話,“太史令心憂天下,朕甚感欣慰,但如今三軍開撥,斷沒有不戰而退的道理。退下吧!”

“皇上……”周同導哀聲道,“此事萬萬不可啊!”

見嘉元帝閉眼不語,周同導又看向蒙越,恨聲道:“蒙尚書忤逆天命,就不怕禍連己身麽?”

“太史令說笑了,”蒙越毫不在意地開口,冰冷的桃花眼斜乜著周同導。

蒙越心中滿意,那青棱果然是一個了得的人物,竟然幫了他如此大忙,沖著這一點,就算他沒有什麽本領,也值得他另眼相看。

周同導看看嘉元帝,又看看蒙越,最後只得無可奈何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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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軍星主東什麽鬼的都是胡掐的別當真啊hhh

陳亦寅

“太史令可是神算子嫡傳弟子,皇上竟也不相信麽?”

“可不是嗎,除卻這一層身份,太史令窺視天機之能也是十分了得的!”

“我倒是好奇,太史令所說的禍是什麽禍。”

“是呢是呢!”

尚書令府中,一群丫鬟小廝正聚在一起雜七雜八地討論著今早發生的事情。

陳瑋姝本是從靜姝閣到子君院去看望父親的,路經花園,卻聽到一幫丫鬟小廝聚在這裏不知在說著什麽事。原不想理會他們,只是聽到了“太史令”三字,不由得停下腳步想聽聽他們在說什麽。

有丫鬟不經意擡起頭,立刻嚇得站起身來,驚惶行禮,“奴婢見過小姐。”

其餘丫鬟小廝也隨即驚起,齊聲道:“見過小姐。”

“嗯,”陳瑋姝溫柔一笑,“大家剛才在說些什麽有趣的事呢?說出來讓我也聽聽。”

丫鬟小廝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出聲。

最後還是有一個膽子大一些的青衣丫鬟上前一步,清清脆脆地回答道:“回小姐的話,我們方才在說今早太史令進宮的事。”

陳瑋姝笑著點點頭。

其他丫鬟小廝見此,膽子也漸漸大了些,你一句我一句地把來龍去脈都說了個透。

陳瑋姝輕輕地把飄在眼前的青絲別到耳後,好奇地說:“宮中發生的事情你們怎麽會知道的?”

丫鬟小廝們一時鴉雀無聲。

陳瑋姝輕笑,“我是什麽性子你們難道還不知道?放心吧,不會罰你們的。”

依舊是方才那個青衣丫鬟大著膽子出聲:“小姐有所不知,我們這些下人大多是被父母賣作奴婢的,總是有那麽幾個相熟的人在各家各院甚至是宮中做下人,平日裏閑聊,便是再隱密的東西也會被說出來,更別說今早的事情是宮中人盡皆知的事情了。”

陳瑋姝心中暗驚,不想平日裏不起眼的丫鬟小廝竟有這等作用。

她本想要說話,卻見其他丫鬟小廝在拼命地給那青衣丫鬟使眼色,有的還偷偷伸出腳來輕踢她。

陳瑋姝會意,這一番言論怕是在這些丫鬟心中是誅心之論。

想通了這一點,她看向那青丫鬟的眼光中便多了幾分欣賞——明知會被懲罰,卻還要實話實說,不欺瞞主人。

她輕笑,問青衣丫鬟:“你叫什麽名字?”

“回小姐,奴婢叫來水。”青衣丫鬟福身。

“來水,”陳瑋姝低聲念道,笑著朝那丫鬟說:“我知道了。”

說完,便帶著身邊的藍衣侍女離開。

待陳瑋姝走遠,一群丫鬟小廝把來水圍了起來,“來水你怎麽這麽傻呀!這些話是可以跟小姐說的嗎!可別到時候連累我們跟著你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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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方才那個丫鬟有點意思,晚些你尋個機會把她調到我院子裏,不拘是幾等的。”陳瑋姝輕笑著吩咐身側的藍衣侍女。

“是。”

還沒走到子君院,陳瑋姝就看到平日裏一直守在父親身邊的安叔向她疾步跑來。

眉心跳了跳,陳瑋姝壓下心中的不安,笑著喚道:“安叔。”

“小姐,”安叔拱手,“大人醒了,想要見小姐。”

“我這就去。”說著,陳瑋姝的腳步加快。

陳瑋姝本以為陳亦寅會躺著床上等她的,可是在她踏進內室時,卻看見陳亦寅衣著整齊地端坐在羅漢床上。

陳瑋姝上前,恭聲喚道:“父親。”

“嗯,”陳亦寅應道,雙眼細細地打量陳瑋姝,儒雅憔悴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我兒長大了。”

“父親……”陳瑋姝喃喃道,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父親從前……是不會說這些話的。

“姝兒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能明是非,辨善惡,凡事要無愧於天地良心。你舅舅待你是極好的,從今往後,你便跟著你舅舅吧!”陳亦寅說。

“父親你要做什麽?”陳瑋姝一驚,忙問道。

陳亦寅並不說話,伸手從身後拿出一本書,遞給陳瑋姝,溫和地開口:“父親知你心中所喜,往後不必顧忌父親,好好跟你舅舅學習。”

這是……《蘇子》。

陳瑋姝接過書,淚水在眼眶中止不住打轉,她原以為她師從縱橫家之事非常隱秘,不想父親已早早看透,卻不動聲色任由她學習。

這大約才是真正的君子風範——雖習一道而容百家。

陳瑋姝跪下,朝陳亦寅深深地磕了一個頭,“謹遵,父親之命。”

陳亦寅欣慰地點點頭,他日子已經不多了,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這個乖巧懂事的女兒。

她聰穎,卻未曾經歷過世事百態,心思依舊清澈得像一汪碧水。但往後,他希望,就算歷盡了世間苦難,她依舊能初心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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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無無有話說:因為背景比較大,所以前面的劇情涉及的人物比較多,還有男女主都是成長型的,他們的心思和行為前後期差別會比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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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ω\*)

父歿

陳瑋姝出去的時候,元禹已經在外面站著等候了。

陳瑋姝走過去,低低地喚了一聲:“向明哥哥。”

“姝兒,”元禹溫柔地笑笑。

“向明哥哥怎麽來了?”陳瑋姝問。

“安叔說老師想見我,所以就趕來了。”元禹說完,看了一下門口,皺著眉頭輕輕問道:“老師他……怎麽了?”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父親在裏面,你進去吧!”陳瑋姝沒有回答他。

陳瑋姝沒回答,元禹也不再問,只是腳步沈沈地走進屋裏。

三月的春風溫柔如母親笑意盈盈的臉,片片桃花隨風飄落,陳瑋姝卻覺得這些桃花是落在她心上,一片一片,都是荒蕪淒美的步伐。

母親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她身邊,她也不去理會,只是一心一意安靜地等候著。

直到——“老師!”一聲響遏行雲的哀嘯響起,陳瑋姝心中一緊,提起裙擺疾步跑了進去。

內室之中,陳亦寅安靜地閉眼,斜倚在羅漢床上,仿佛只是陷入了沈睡。而元禹則半跪伏在他的腿上,雙手緊緊握住他的左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滾落下,染深了陳亦寅灰色的袍子。

陳瑋姝的腳步頓住,貝齒緊咬下唇,努力壓抑住已經湧上喉頭的哽咽,淚珠子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一步一步,滴在地上的淚珠蜿蜒成一條曲線,無聲訴說著主人無盡的哀傷。

陳瑋姝走近,跪在地上緊緊握住陳亦寅的另一只手,乖巧柔順的把臉貼在他的膝上,一如幼時她伏在父親腿上安靜地聽他說著楊柳依依。

淚水順著臉龐留下,消失在半新不舊的灰色袍子上,陳瑋姝哽咽,“父親……”

覃雨輕輕走過來,眼角泛著沈痛的淚花,一手摟住陳瑋姝,一手摟住元禹,目光溫柔地看著陳亦寅儒雅俊俏的臉,輕柔的聲音宛如情人般低喃,“阿寅,慢慢走。”

“母親。”陳瑋姝終於忍不住,轉身埋在覃雨的懷裏嚎啕大哭。

她的父親,那個曾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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