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無盡的痛苦

關燈
第10章無盡的痛苦

“這……”

明昊略顯猶豫,最後還是擋在門口,無奈道:“今天對七爺來說是個非常特殊的日子,還請白姑娘見諒。至於診脈的事情,拖一天應該無礙。”

對明昊來說,白卿卿的醫術並沒有驚艷到讓人瞠目結舌的地步,當日秦老丞相將她引薦於此,說不定只是想給七爺一點點希望。

事實證明,這白卿卿給七爺治了十來天,七爺的眼睛根本就不見任何好轉。

說她在此混吃混喝吧,倒也不像,說她真有幾分本事吧,卻未見成效,時間久了,他難免對白卿卿的醫術感到失望,所以得了七爺的命令之後,才會這麽盡忠職守的將她擋在門外。

白卿卿豈會看不出明昊心中的想法,忍不住長嘆了口氣,將手中的粥盅遞到對方手裏,“既然你主子已經放棄治療,我再留在這裏也沒什麽意義,替我轉告你主子,稍後我就收拾行李,離開墨園,讓他另請高明吧。”

“呃……”

沒等明昊答話,屋裏便傳出一道清冷的聲音:“讓她進來吧。”

白卿卿如願以償地踏進房門,卻發現諾大的盤龍閣裏除了趙禦辰之外,竟空無一人。

他坐在桌子前,左手拿著一只巴掌大的木頭,右手拿著一柄匕首,正認認真真地在在雕刻著什麽。

定睛一看,他手中的那塊木頭,已經被雕刻成一只栩栩如生的木頭美人。

他眼睛雖然看不到,卻摸索著用匕首的刃處在細節處做著最後的潤飾。

只見那只木頭美人頭戴珠釵,身穿羅裙,雖然只是一塊不起眼的木頭,但被雕琢成形之後,卻美輪美奐,讓人愛不釋手。

再仔細一瞧,圓形的桌子上擺放著姿態不同,卻有著相同面孔的木頭人。

待白卿卿看清那木頭人的面孔之後,瞳孔瞬間放大,捏在粥盅上的力道也在無形之中加大了幾分。

趙禦辰似乎聽到她的腳步聲,他沒有擡頭,只是輕手輕腳地將手中一只即將完工的木頭美人放在桌子上,隨後將手臂向她的方向遞了過去,“不是說要診脈麽,半炷香的時間應該夠了。”

白卿卿走到他身邊,輕輕將他遞來的手臂推了回去,“診脈前,先把這碗粥喝了。”

趙禦辰挑了挑眉,“辣粥?”

她沒有及時回答,而是當粥放到他面前,慢慢揭開蓋子,一股子夾雜著些許藥味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趙禦辰眉頭一聳,聞了聞粥的味道:“好像沒有辣。”

白卿卿將一把銀制的湯匙遞到他手裏,掩下心底的酸意,小聲道:“喝吧。”

不知為何,趙禦辰似乎從她的態度中,感覺到了一些與眾不同。

這丫頭前幾日還把他當成仇人來對待,怎麽一夕之間,竟變得這麽乖巧順從?

“你……該不會是在粥裏下了什麽藥吧?譬如拉肚子,起疹子,或是喝完後會渾身上下騷癢的那種……”

白卿卿被他的話氣得面色一白,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湯匙,罵道:“要是怕死你就別吃。”

趙禦辰被她那氣極敗壞的語氣逗得一笑,搶回湯匙,“就算我死了,還有你陪葬,我怕什麽?”

說著,盛起一勺粥,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似乎感覺到這粥的美味,他接二連三又喝了好幾口。

也不知是粥太熱還是喝太急,他嗆了一下,湯匙裏的粥灑了出來,燙得他手背一痛。

“別動!”

白卿卿一把按住他的動作,用帕子輕輕幫他拭去手上的熱粥,小聲抱怨道:“你都多大的人了,喝個粥居然也能把自己燙著。”

她一邊擦,一邊罵,語氣中流露出一股讓人窩心的親昵。

趙禦辰渾身一窒,不知為何,這樣的語氣,這樣的動作,竟讓他生出一種親所未有的熟悉感。

曾幾何時,那個讓他深深愛慕著的女人,似乎也喜歡用這樣親昵嬌嗔的語氣,抱怨著對他的種種不滿。

白卿卿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輕輕咳了幾聲,抽回帕子,假裝找話題道:“桌子上的這些木頭人,都是你雕的麽?”

趙禦辰也從那奇怪的感覺中醒悟過來,無意識地點了點頭,“今天是內子的忌日,這些木頭人,都是按著內子的樣貌雕琢的。”

“可是你的眼睛明明看不到。”

“只要我的心裏還記著她的樣子,就足夠了。雖然她已經去世整整六年,可她的樣貌至死那天我都不會忘記。”

他無比愛憐地用手指撫摸著桌上的幾只栩栩如生的木頭人,白卿卿這才看清,這些木頭人表情各異,或嗔或癡,或喜或怒,或站或臥……

木頭人的樣貌既讓她覺得熟悉,又讓她倍感陌生,與之而來的,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痛意和酸澀。

趙禦辰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沈思之中,喃喃自語道:“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她都走了六年了。當年她嫁我時,我曾答應她每年生日都會陪她一起度過,沒想到我非但不能和她一起過生日,卻要守在這裏年年過她的忌日……”

說到這裏,他的眼角不自覺地滑下一滴淚水,神情看上去也是十分的哀傷。

白卿卿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拭幹他眼角的淚水,卻發現手臂擡至半空,卻怎麽也落不下去。

眼前這張臉對她來說,代表的不僅僅是深深的回憶,還有……無盡的痛苦。

趙禦辰,你可知道,這個世上,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在傷心的。

她慢慢落下手臂,語帶哀怨道:“既然人都死了,還做這些,有什麽用?”

“是啊,人都死了,再做這些,確實沒有任何意義,我只是……”

他輕輕撫摸著掌心中的木頭人,“我只是希冀著,有朝一日當我雙眼覆明之時,還能通過這些木頭人,看到她的模樣。她死之後,我不是沒想過跟她一起死,我不過是在等,等她拖夢給我,說她已經原諒我了,到那時,我再下去陪伴於她……”

“你……你說什麽?”白卿卿無比震驚。

趙禦辰無所謂的笑了笑,“有時候活著也是一種痛苦,我還茍且活著,不過是在贖當年的罪孽,這些年我一直在等,等哪一天她在夢中告訴我,說她原諒我了,我就下去……”

“胡說八道,人都死了,她怎麽可能還會拖夢於你!你不覺得自己現在做的一切很沒意義麽?早知道今日這個結果,當年又何必將人逼死,你真是個混蛋王八蛋!”

白卿卿吼出的這句話中,竟夾雜著委屈的哽咽聲。

莫說趙禦辰楞了,就連白卿卿自己也楞在其中。

伸手一抹,臉上全是淚水。

她自覺失態,雖然他的眼睛看不到,可她還是不想讓他感覺到自己的狼狽和脆弱。

“你,你怎麽知道我的妻子,是被我……”

他想說“逼死”二字,卻發現自己怎麽也說不出來。

白卿卿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吸了吸鼻子,“我……我是聽別人說的,他們說你霸道多疑,獨斷專行,冷血腹黑,總之,你就不是一個好人。”

一口氣說完,她渾身像是脫了力,不甘不願地瞪了他一眼,抹了抹不斷湧出的淚水,提著裙擺,氣呼呼地跑了出去。

趙禦辰被白卿卿突然鬧的這一出給搞傻了。

她剛剛那氣極敗壞的語氣,分明就是站在受害者的角度上在為自己申冤。

受害者?

難道說這白卿卿她……

“白姑娘的祖籍在南安省洛河縣,之所以會成為聖手醫仙莫守德的徒弟,是因為莫老先生當年途經洛河的時候,當地剛好爆發了一場大規模的山洪。

洛河縣的居然在那場浩劫之中死的死,傷的傷,幸存下來的居民為數不多,白姑娘剛好就是其中一個。”

講話的人正是明昊。

兩天前,他接到主子下達的命令,讓他去調查白卿卿的底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