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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被整的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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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被整的苦果

懷月心有不甘道:“可是七爺……”

“下去!”聲音不怒自威,嚇得懷月再不敢在此多留片刻。

白卿卿在一旁笑道:“七爺,您該不會真的如她所說,怕吃辛辣之物吧?”

口吻中盡是掩飾不去的嘲笑和挑釁。

趙禦辰的眼睛雖然看不到,可臉上的神情卻是僵硬無比。

他的確對辣食十分排斥,因為只要一接觸辛辣之物,他渾身上下就會被汗水浸濕,皮膚也會變得通紅無比。

年少的時候曾出現過幾次這樣的情況,自那之後,他便對辣食敬而遠之了。

沒想到這白卿卿給自己治療眼疾的第一步,居然是逼他吃辣,這簡直比逼著他喝黃蓮水還要讓他不能接受。

白卿卿似乎看出他臉上的排斥,皮笑肉不笑道:“沒關系,如果七爺實在受不得半點辣,或是覺得我的治療方案讓您為難,只要您肯認輸,這場賭局我就當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趙禦辰冷冷一笑,“洗幹凈你的脖子,等著一個月後人頭落地吧。”

說完,摸索著坐到飯桌前,吩咐兩旁侍候的婢女服侍他用膳。

事實證明,即使過去了這麽多年,趙禦辰對辣食依舊沒有半點好感,只硬著頭皮吃了幾口,額角便流出一層薄汗。

不多時,就感覺皮膚發紅,臉上躁熱難耐。

他有心將筷子丟到一旁不吃了,就聽白卿卿陰陽怪調道:“如果連這麽點苦都熬不過去,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在黑暗的世界中了卻殘生了。”

這話說得非常氣人,這讓趙禦辰不由得生出一種錯覺,白卿卿好像從踏進墨園的那刻起,就帶著報覆和敵意而來。

雖然殺掉她就像捏死一只螞蟻那麽簡單,可現在殺了她,並不足以洩他心頭之恨。

既然兩人之間有賭約在身,他會很有耐心地陪她玩上一個月。

一個月後,他倒是要看看,她如何跪倒在他的腳邊,哭著哀求他饒恕她一條小命。

趙禦辰臉上的狠意並沒逃過白卿卿的雙眼,若是換成旁人,定會被這個男人身上所迸發出來的冷意給嚇得汗毛倒豎。

可白卿卿對此卻是不以為然,趙禦辰越是發怒,她便整得越是開心。

事實證明,正式接受治療之後,在墨園裏被當成神一般敬仰的七爺趙禦辰,確實嘗到了被整的苦果。

那小村姑不但每天逼著他吃平時不喜歡吃的東西,喝平時不喜歡喝的苦藥。

就連他平時不喜歡做的事,不喜歡聽的話,包括喝多少酒,什麽時候睡覺,幾點起床這種瑣事都被她完全掌握在手中。

有那麽一刻,趙禦辰突然生出了一種錯覺,白卿卿就像是他肚子裏的蛔蟲,清楚的知道他討厭什麽,喜歡什麽。

最可恨的就是,但凡他討厭的東西她就一定會逼著他去做,但凡他喜歡的東西,從此都與他無緣。

要不是他腦海中還殘存一絲理智,他真想立刻就將那該死的小村姑給活埋了。

秦老丞相三五不時就會親赴墨園來打聽治療情況,當他得知連皇上都要忌憚三分的七爺被白卿卿給整得人不人鬼不鬼時,心底頓時生出一股不妙之感。

“七爺,聽說卿卿那丫頭前些日子正式給您治療眼疾,到現在為止也過去了有些日子,不知七爺的眼睛較之從前不知是否恢覆了一些?您要是覺得卿卿那丫頭沒什麽大本事,不如就此把人放了,也免得讓她留在這裏繼續惹七爺您的不快。”

老丞相這番話聽上去是為了趙禦辰在著想,實際上卻是為白卿卿脫難。

要知道,七爺身份與眾不同,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染指和褻瀆的。

白卿卿年紀尚小,為了一時之氣和七爺簽下賭約,若真丟了性命,他可是沒法子向老友交待的。

七爺不念僧面念佛面,看在他老頭子這些年在朝廷上立下無數功勞的份上,相信這點顏面還是能給得起的。

趙禦辰聞言之後淡笑了一聲:“莫非秦相是怕我傷了那個丫頭?”

“呃……七爺向來都有容人之量,自然不可能真的和一個小丫頭片子去計較的。”

對方自嘲道:“如果我真有容人之量,當年那場悲劇,也就不會發生了。”

秦子正猛然擡頭,就見趙禦辰的臉上流露出些許懊悔和自責的神態。

他心底微微一酸,“七爺又何必這樣妄自菲薄,當年皇……當年夫人離世之後,七爺為了懲罰自己,在夫人靈前跪了七天七夜沒合眼,最後竟生生熬瞎了自己眼睛。為了當年那個錯誤,七爺不但落下了殘疾,甚至還放下了手中的權勢,將自己關在墨園隱居起來為夫人贖罪,此等行為,連上天都感動了,更何況是九泉之下的夫人……”

門外正端著熬好的中藥準備給趙禦辰送過來的白卿卿,在無意中聽到這句話後,腳步猛然一頓。

她的腦海中不斷重覆著一句話:七爺為了懲罰自己,在夫人靈前跪了七天七夜沒合眼,最後竟生生熬瞎了一雙眼睛……

生生熬瞎了一雙眼睛?

是這樣嗎?

那個人的眼睛,竟是因為他逝去妻子而瞎?

他手中那滔天的權勢,竟是因為他逝去妻子而棄?

這些問題的答案,從她踏進墨園的那一刻開始,就在她心底生了根,發了芽,想去探知,卻又害怕聽到真正的答案。

如今答案輕飄飄地落入她的耳中,她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是驚訝?是憤怒?是難過?還是痛苦?

情緒大受憾動的白卿卿一時之間失了神智,捧在手中的藥碗竟差一點摔落在地。

一道黑色的身影在眼前閃過,待白卿卿回神的時候才發現,一把接住藥碗的,竟是趙禦辰的侍衛明昊。

“白姑娘,你沒事吧?”

她傻傻地回過神,搖了搖頭,“沒,我沒事!”

兩人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卻還是驚擾了屋子裏正在說話的趙禦辰和秦子正。

“是卿卿來了嗎?”秦子正的聲音從裏間傳來。

這一刻,白卿卿很有一種逃跑的沖動,雙腿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幾步,隨後才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

她捧著藥碗,硬著頭皮跨進房門,就看到秦子正面帶笑容地看著自己,而眼盲的趙禦辰雖然看不到她的樣貌,一雙仿佛能將人看穿的雙眼,還是準確無誤地落到了她的身上。

明知道他的眼睛沒有焦距,她還是被那淩厲的視線逼得有一剎那的退怯。

前陣子她一直仗著自己是大夫的身份發了狠的整她,而他無論被自己逼到什麽地步,都一聲不吭的死忍著。

他的隱忍,為的或許並不是什麽賭約,而是一種對光明的執念,潛意識裏,他把她視為救星,希望能等來奇跡。

而她呢,卻因為記掛著心頭的不滿,一次又一次給他臉色看,甚至用幼稚可笑的行為來報仇他當年……

想到這裏,白卿卿心頭一窒,急忙避開趙禦辰那好似在探究她的雙眼,將手中的藥碗放在桌上,說了一句趁熱喝掉,便尋了個自己還有事的借口,轉身走了。

“咳!”

秦子正輕咳了一聲:“卿卿這丫頭還真是一只難服管教的小皮猴子,見了我這老人家居然連招呼也不來打一聲,虧我還一門心思地在這裏為她脫罪,真是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趙禦辰雖然眼不能見,可是剛剛,他卻仿佛從白卿卿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對勁。

往日那丫頭每次見了自己都要調侃戲謔幾句,今天倒有些出人意料,似乎把他視為了毒蛇猛獸,躲避得那麽明顯。

就算他口口聲聲說要殺她,也沒真的對她做出什麽傷害之舉吧?

接下來的幾天,天色陰霾,細雨綿綿,以至於十月中旬的京城,漸漸有了冬日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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