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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就習慣?

“想你師父師姐?”

秋秋點點頭。

玉青真人伸手摸了下她的頭發:“不用擔憂,你師父沒事。當年她還在修緣山的時候,我們師兄妹幾個人曾經都在後山的長生臺留下過照影,當時**玩鬧,不過她若是……已經不在人世,照影就會隨之一並消逝。可是我接到消息之後就去查看過,照影還在,也就是說你師父必然還在人世,想來是一時被困,遲早可以轉危為安的。還有白時、秦翰兩位長老一直在追查尋找她的下落,應該不久就會有消息的。”

秋秋這下真是喜出望外:“真的?”

她也知道玉青真人肯定不會拿這種事騙她!雖然她不太懂那個照影是怎麽回事,可是玉青真人既然這麽說,就代表師父還活著!

這是這些天來她聽到的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消息。秋秋真心的感激這位掌門人。不管他是出於什麽理由,可是只要他不放棄,認真的追查,師父的事一定可以解決,他們師徒也必然能夠重逢。

心裏的重負去了,秋秋看著玉青真人,忽然想起了靜菲說的八卦。

玉青真人和師父玉霞真人是師兄妹,據說當年還差點兒結成了雙修道侶。

他們當年相愛過嗎?或者僅僅是因為師長的安排才扯上了關系?

師兄師妹,青梅竹馬的……肯定有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事兒吧?

再說,師父為什麽會忽然一個人離開修緣山呢?這中間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麽事?

有奸情啊有奸情!

玉青真人坐了下來,又拍拍身邊的石凳:“你也坐下吧,跟我說說你師父的事。說起來,從你師父離開宗門,我和她許久未見了,她一向可好?”

“挺好的,師父心境平和,收了我們三個徒弟,靜心師姐性子很象師父,又穩重又溫和。靜怡師姐是個很上進很認真的人,我入門的時間最短,也沒學著師父幾分本事……”

玉青真人微笑著說:“嗯,小姑娘倒是挺謙虛,不過你師父挑徒弟的眼光倒不錯,你天資、心性都上佳,我門下的一眾弟子,除了靜越他們幾個,就找不出比你更強的了。你現在住蓮花峰上?師兄師姐們待你可好?要是住不慣,就到主峰來住也是一樣的。”

住到主峰未免太顯眼了。雖然說住過來可能方便修行,畢竟主峰的地脈好,靈氣充裕,而且還有玉青真人坐鎮。但是同樣,主峰的人比蓮花峰多出好幾倍,人事關系肯定也比蓮花峰要覆雜好幾倍,以秋秋這麽簡單的小腦袋實在不太好應付。

知道玉霞真人她們還平安的消息,秋秋也就不心急了,穩紮穩打的一步步來,她縱然想變強,可也不想象靜菲說的那個同門一樣走火入魔變成個廢人。

“多謝掌門。我在蓮花峰也挺好的,已經安頓下來了,靜遠師兄他們也很照顧我,就不用再麻煩一次搬來搬去了。”

玉青真人點頭說:“也好,靜遠也是個穩重的。”也就沒有再提讓她搬過來的話。

27 計劃生育

“你師兄把你的初校靈簽取了來給我看了,”玉青真人從案頭拈起一張紙,含笑問:“你抽到了什麽問題?竟然答的這樣快——這次初校中你是最快的一個。”

秋秋揉了下鼻子:“掌門也不知道我抽到的題目嗎?”

玉青真人微笑著搖頭:“這考校弟子的規矩是祖師留下來的,一代一代直到如今,出題目的人並不是我,所以現在我也不知道你抽到的是什麽題目,也不知道你的回答。”

秋秋點了下頭:“題目就是一句話,它問我,為什麽要修行。”

玉青真人微微失神。

的確是很簡練的題目,可是卻並不簡單。

唯物的問題不難,可是唯心的題目就沒有唯一的標準答案了,怎麽答似乎都不算錯,可怎麽答也可以說是錯。比如那種純繞人的問題:你是誰,你從哪裏來,你要到哪裏去這種。

玉青真人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他並沒有再問秋秋她的答案是什麽。

總體來說,今天和掌門人的會面還算輕松,收獲也不小,最讓秋秋高興的是確定了師父的安全。師父還活得好好的,那即使一時見不著面也沒關系,活著就有無限的可能,她們師徒總會有再見面的一天。

秋秋心情極好,還給大白加餐——大白身上被燒禿的幾處地方已經長出了新毛來,雖然和別處的毛還有差別,但是不仔細看的話倒也不怎麽明顯,仍舊是滾圓的胖胖的,天氣漸冷,抱起來手感真的超好。

可是大白看著平時它最愛的點心,有些不安的朝一旁挪了一下腳掌,並沒有象往常一樣一見了甜食就不要命一樣撲上來。

“怎麽了?不想吃嗎?”純當甩手掌櫃的主人偶爾也會溫柔體貼一把,秋秋把大白兩只前腳掌拉起來觀察了一下它:“沒受傷啊,有哪兒不舒服嗎?”

大白往前挪了一步,露出身後那個圓圓的洞口。

又一個兔子腦袋從洞裏鉆了出來,然後露出來的是和大白不相上下的圓滾滾的胖兔子。

“二白?”

大白什麽時候把老婆偷渡上山了?行動力真是不一般哪。

既然老婆來了,那肯定……

一二三四五……一串小腦袋跟著從洞裏鉆出來。

好吧,孩子也跟著一起帶來了。

秋秋雖然意外,但是並不覺得大白有什麽過份的。大白和二白夫妻情深,當初二白難產,大白冒著被拍成兔肉小餅餅的危險去偷蠟燭想救媳婦的命,讓人家夫妻、父子長年的一家分離也不應該。

雖然多添了這麽多張嘴巴,不過兔子們大多數時候都會自己覓食的,好生好養,並不用秋秋太操心它們的口糧問題。

怪不得大白這麽積極打洞呢,只它一個住當然不用這麽費事,可是老婆孩子都來了就不一樣了,當然得寬敞些才夠住。

照大白這個建設速度,哪怕二白再生個十七八胎也夠住了。

等等——秋秋忽然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

她伸手摸了摸二白的肚子。

果然!二白不是胖了,它是又懷上了!

這……雖然聽說過兔子很能生,可是聽說跟實際見到完全是兩種概念啊!二白頭胎就生了八只,這會兒看著肚子也小不了,不會再來個十只八只的吧?

照她這速度生下去,一年幾窩一年幾窩的……秋秋覺得,可能要不了多久,修緣山就要改名兔子山了吧?

0.0到時候滿山都是毛絨絨的白團子滾來滾去的……呃,也挺萌的啊。

就是怕別人不這樣想。

畢竟這又不是自己的地方,秋秋的心態擺得很正,她只是在這裏暫住而已,等師父回來了她肯定還要跟師父回去的。既然是做客,滿山撒歡的養兔子總不是回事兒啊。

秋秋琢磨著,她得跟大白兩口子商量商量,盡量少生點兒。或者她應該去請靜遠師兄幫幫忙,看有沒有給兔子吃的避孕藥什麽的?要想富就得少生孩子多種樹。真要讓大白二白不加節制的生下去可不是回事兒。比如現在吧,秋秋要給大白一家吃點心,兩包也就夠了,十塊八塊的正好夠分。等二白這一次生完,那再給它們加次餐,就得四五包點心了——如此這般打著滾兒的疊加下去,說不定明年她就得備一屋子的點心都不夠它們分的。

“我還要去知行臺,大白二白你們老老實實待洞裏,沒事兒別出來,小心讓別人逮著了把你們做成兔皮圍脖紅燒兔肉,我可救不了你們。嗯,天黑前我就回來了。”

大白領著老婆孩子一起老實的點頭。

修緣山上靈氣濃厚,不但對修煉的人有好處,對大白它們這些靈獸、還有山上的花花草草也都有好處。秋秋感覺大白到了修緣山這些天,好象比原來又添了幾分靈性。

再到知行臺的時候,人比一開始少了大概有一半,都是沒過得了初校的外門弟子,一般掌門的親傳弟子、記名弟子過初校都是沒問題的。靜菲遠遠就看見她了,一個勁兒朝她招手。

秋秋一走近就被她拽住了,急虎虎的問:“聽說你見著掌門了?還是靜越師兄帶你去的?”

“誒,見著了。”

“那……掌門真人和你說什麽了?”

“掌門說,我師父還活著,讓我不要太擔心。”

靜菲有些狐疑:“就說了這個?”

“是啊,哦,還問了我過得習慣不習慣。”

靜菲顯然並不太相信,靜蘭笑著說:“行啦,你瞧旁人都安安靜靜的,就你們倆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回來讓人看笑話。”

秋秋腹誹,她哪有說啊,分明都是靜菲一個人在嘰嘰咕咕啊。

“靜秋師妹也過了初校吧?”靜蘭問:“聽說你只用了一盞茶的功夫就答出了題目?”

雖然這師姐師妹兩個口氣有差別,可是本質上她們幹的事兒是一樣的,都嘰嘰呱呱個沒完。

秋秋知道上午的事兒有那麽多人看見聽見肯定瞞不住,不單是初校,還有玉青掌門同她見面的事,都會招人忌憚。

28 比劍

要不是比校已經開始,秋秋大概還不能擺脫她們的聒噪。

離水劍派說是劍派,那上臺的當然都是比劍。這是當然的,總不可能唱歌大賽弄出個相聲節目來。這臺上一比起來,就是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了。

秋秋雖然到現在為止都在練入門劍法,可是師父留下來的劍譜劍訣她都看過,平時師父指點靜心師姐她有時也在一旁聽著,上頭師兄師姐們比鬥所用的劍招,有的秋秋知道,有的則沒有見過。可是即使沒見過,也都是本門的劍法,心法、路數都差別不大。

她本來還預備了瓜子、蘋果汁、肉幹、蜜餞這些零嘴兒,完全是想把這比武當電影看的。可是等到開打了,她才發現這跟看電影根本是兩碼事啊!兩只眼都覺得不夠使了,這一招原來可以這樣用,那一招原來要配合步法身法……

靜菲還沒開始學劍,不過是看個熱鬧。起先幾場還有興致,可是看了幾場之後就漸漸心浮氣躁,既看不出什麽名堂,比劍的人又不是她喜歡的。要是靜遠、靜越師兄那樣的翩翩美男子上去比,她還能本著追星的心態捧場叫好。可是臺上接著幾撥都是長相氣度不怎麽出眾的,甚至還有中年的師叔伯們,她就開始走神了。

師姐師兄們看得入神她不敢打擾,幸好還有秋秋可以說說話。

秋秋完全能一心二用,一邊嗯嗯啊啊應付靜菲一邊不耽誤看劍法。而且靜菲有個好處,她人面兒熟,上臺的人秋秋倘若不知道來路,問她一聲,準保從頭八到腳,再細一點兒連祖上三代都能給挖出來,真是個八卦好手,秋秋認為掌門師伯他們真是埋沒了人才,靜菲這長處當個現場解說員是肯定稱職的。

“這個是魏長老的門下,不過他也姓魏,有人說他和魏長老是同族,因為這個,魏長老在一眾徒孫裏對他另眼相看。”靜菲小聲說:“這個人人品可不怎麽好,以前還對靜蘭師姐獻殷勤,魏長老這個人又蠻橫護短,後來還是師父出面他才算收斂了幾分。以後你要見了這人,一定得躲著點兒。”

門派一大人一多了,難免良萎不齊,秋秋表示受教了。

從劍路上也能看出這個魏師兄的人品來。他劍路確實蠻橫,且得理不饒人,同門較量都是點到為止,這人可凈出狠手,幸好他對手也不賴——就秋秋看,劍法修為應該還在這位魏師兄之上,最後兩人平局收場,大概是對方有意相讓給他留情面——也可能是象靜菲說的,顧忌他有個護短不講理的長輩。

給別人留面子,也就是給自己留餘地。秋秋覺得這位師兄不但劍法穩健,做人一樣圓滑。而相比之下,那位魏師兄還劍入鞘時一臉悻悻,向知行臺上頭坐的掌門人和長老們行禮時也是一臉倨傲不恭。

這種人如果晚上被套麻袋暴揍真不會讓人意外,而且事後追查嫌疑人一定非常困難,因為這人滿臉都寫著“我欠揍我很欠揍快來揍我啊”的字樣啊。

靜遠往這邊看了一眼,兩個小師妹湊在一起小聲嘀咕當然瞞不過他,不過他也十分樂見其成。靜菲雖然驕縱一些,但是新來的小師妹卻落落大方,從來沒和她鬥氣爭執,兩人看起來相處得倒十分和睦。

一旁靜蘭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到了兩個小師妹,她輕聲說:“靜秋師妹天份是有的,就是入門太過早了,玉霞師叔心急,這麽小的孩子,心性還未定……”

“這樣的好苗子是難得的,倘若不早下手,就要讓旁人搶去了。”

靜蘭笑笑,不過笑意有些勉強。

靜菲說了半晌話,口渴,秋秋從乾坤袋裏翻出一小瓶果汁給她。

“這瓶子倒可愛。”靜菲先不忙喝,打量瓶子。瓶身是半透明的琉璃狀,瓶身上雕著一種她沒有見過的花飾。

“這是什麽?”

“是西瓜汁。”

“不是,我是說瓶子上這花。”

秋秋低頭看了一眼:“這是郁金香,一種外番的花。”

“倒是長得奇怪。”

秋秋心說,別的花倒是不奇怪,可是那些花多難雕啊,郁金香最好雕了,一個大橢圓頂端描兩下,下面再個來梗子就算雕完了,再省事不過。

本來她也不想雕花的,不過不雕花,瓶子拿著有點兒打滑,這些花紋不過是為了增加摩擦,並不算全為了美觀。

西瓜汁涼冰冰甜絲絲的,靜菲喝完了這一瓶又要了一瓶,還跟秋秋討了小蜜餞吃。兩人吃吃喝喝半天,靜菲突然精神一振:“靜遠師兄要上去了!”

這下蓮花峰的一眾弟子門人自然要是要力挺自家大師兄的,連秋秋也算大半個自己人,也跟著關註起來。

靜遠這個大師兄十分稱職,下頭的師弟師妹們都對他服氣親近,這回師兄上去了,就算走神兒的也回神兒了,吃零食的也閉上嘴了。

靜菲只顧說:“師兄肯定贏,他的劍法可是咱們蓮花峰眾弟子裏最好的。”

這點秋秋讚同,想必連靜遠的對手都不會否認這一點。

而且靜遠的劍法和他的人差不多,並不顯得鋒芒畢露,反倒是他的對手顯得十分急躁,很沈不住氣。

秋秋想起師父玉霞真人說的一句話來,叫蓄盈待竭,大概就是指現在這樣的,靜遠師兄越顯得游刃有餘從容不迫,對手就越發心中沒底沈不住氣,就算本來尙有三分餘地,他心裏一想著,壞了,一定會輸,馬上會輸,也不可能有一成勝算了。

結果當然是毫無疑問的,贏得相當有水準。

看到大師兄贏了,靜菲忍不住又蹦又跳,趴在秋秋耳邊小聲說:“大師兄厲害吧?”

“很厲害。”秋秋由衷地說。

靜菲憋不住話,左右看看旁人沒在意她們,小聲說:“靜蘭師姐和靜涵師姐都喜歡大師兄呢,你猜猜大師兄會喜歡她們哪個?”

這個秋秋也看出來了。她的目光先落在靜蘭身上。靜蘭是大師姐,可是秋秋覺得她氣量不夠,眼界心胸都欠缺,與靜遠根本也沒有什麽心靈共鳴。至於靜涵師姐……她看起來挺溫婉的,站在那兒秀秀氣氣不搶風頭不強出頭,但是秋秋覺得她身上缺了點什麽,也不大可能。

靜菲也不是真的想從她這兒問到什麽答案,靜遠從臺上下來,一眾師弟師妹們都擠上去恭賀他,靜遠只是微微一笑,對勝負之分並不太看重。

29

這種宗門考校對靜遠這樣的弟子來說是沒多大意義的。下頭的再傳弟子、記名弟子卻是千方百計要抓住這樣的機會,在考校中能脫穎而出的話,就有可能被哪位真人、長老看重,收為親傳弟子,那就是魚躍龍門一步登天了,可以說是徹底了改變了命運。

對靜遠這樣已經地位穩固,得師長看重的弟子來說,這樣的考校只要走走過場,不墮了聲名顏面也就可以了,犯不著去搶旁人的風頭,都是同門,何必呢。

下頭的師弟師妹們自然是好聽話不要錢一樣的紛紛說個不停,靜遠走到了他們中間停住腳,靜蘭已經把一盞茶端到面前:“師兄辛苦了,快喝口茶潤潤喉嚨吧。”

靜菲擠到了跟前,由衷的稱讚:“大師兄最厲害了!”

靜遠一笑,目光很自然的移到靜菲身旁的小胖妞身上。

秋秋點點頭,附和著靜菲說:“大師兄很是厲害。”

同樣的一句話,不同的人說出來,聽的人感覺也大不一樣。

明明秋秋說的和靜菲沒什麽不一樣,甚至口氣、表情還不如靜菲一半熱誠。可是靜遠看著她,總覺得能在她那雙眼睛裏看出點兒別的東西。這個小師妹才剛入門不久,按理說是不懂劍法的,可是看著她又黑又亮的眼睛,平和自然的口氣,靜遠忽然生出一種感覺——剛才他在臺上的招數劍法,臺下的這些人裏,只怕看明白的沒有幾個,而這小師妹,卻象是看明白了。不但明白,而且看懂了。

隨即他又推翻了這個念頭。

不可能的,小姑娘再聰明,可是畢竟年紀閱歷都在這兒放著,和他相處時日更久的師弟師妹們都未必全看得懂,何況是她?

臺子上又上去了人,靜遠收懾心神,同師弟師妹們一同旁觀,時而點評幾句哪一招用的好,哪一招卻使得老。這一番點評可不同於剛才靜菲那胡扯一氣的八卦,稱得上字字珠璣,每每切中要害,點透關節。秋秋聽了幾句,心裏也很是服氣。能當上大師兄的,果然都不是一般人,劍法還是其次,剛才在臺上的那一派從容也不算太難得,可是這幾句點評,眼光見識遠超過一眾同門。

琵琶峰的玉水真人脾氣孤傲,對弟子也沒多少耐心功夫。倒是這位大師兄徒代師職,辛勤照應一眾師弟師妹,所以在同門中著實威望不低。

做這個大師兄,可當真不容易。

正說著話,左邊臺子上又上來了兩個人。

底下的人紛紛喝一聲采——這樣捧場,多半因為現在臺子上的兩個都是姑娘。

一個穿嬌俏的海棠紅色,一個是淡雅的雨過天青色,都正當豆蔻年華,生得又都非常美貌。

穿紅色的那姑娘使的是雙劍,身法極其靈動,兩條劍穗上墜著明珠,看起來流光溢彩。且不論劍法如何,但論這行頭排場就值得一觀。穿青色的那一位身材修長窈窕,衣帶當風,劍法卻極凝重穩健,兩人堪稱棋逢對手。

本來看了許多場比試,劍法再好也未免審美疲勞了。這下有美人可看,底下的人紛紛精神一振。

一直到天黑知行臺上還有許多人不舍得散去,秋秋卻覺得做人不能太貪心,今天已經看了幾場格外精彩的,有所體悟,再看下去也是貪多嚼不爛,倒把一開始的體悟也給攪散了。

她同靜菲說了一聲,靜菲也早不耐煩看了,說:“我去跟師姐說一聲,咱倆一起走。”

下了知行臺,山路漫長,靜菲挑了一盞小小的碧紗燈照亮,靜菲穿著一雙帶桃紅纓球的繡花鞋,走起來兩個纓球一顫一顫的,很是活潑。不過靜菲這會兒可不怎麽能活潑得起來了。今天初校,很是累心耗神,還有就是,她另有一樁心事。

靜莫菲只是驕氣,不是傻子。秋秋來了快兩個月,時間一長,她自然看得出秋秋修為還要勝她一籌。虧她還一本正經擺師姐的譜要指點人家,秋秋嘴不說,肚裏不知道怎麽笑話她呢。她只顧出神,差點兒被腳下臺階絆倒。

秋秋拉了她一把,笑著問:“你想什麽想得這麽專心?小心跌著了。”

“沒事。”靜菲很愛面子,心裏想的什麽當然不會當著秋秋說出來:“天氣要冷了,我央丹房的師姐做了幾盒玉露瓊脂膏,擦臉擦手都好用。反正我一個人也用不了這麽多,你跟我去拿兩盒吧。”

秋秋也沒推辭,跟靜菲去了她房裏。靜菲打開個盒子,從裏頭往外掏東西。

這小姑娘的零碎東西真不少,畫眉的黛石,胭脂,還有些用途不明的瓶瓶罐罐,差點兒一張桌子都擺不下了,最後才把瓊脂膏給翻了出來。膏體是淡淡的杏黃色,聞著有一點淡香氣。

秋秋老實不客氣的拿了兩盒,又向靜菲道謝。

靜菲擺擺手:“你也別謝我,我也吃了你不少東西呢。天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就幾步路,哪用送來送去的。”

可是靜菲執意要送,秋秋也沒堅辭,兩人再提了小紗燈出門,把秋秋送到了院門口靜菲才回去。

秋秋掩上院門,這裏只住了她自己,清靜是清靜,只是有時候也覺得孤單——幸好還有大白二白它們作伴。

秋秋盤膝打坐,剛才所見的那些劍招,一式一式的在心中默默的又想了一遍。正在靈臺空明,似悟非悟的關口,手掌心微微發癢。

秋秋納悶的睜開眼低頭看,原來是大白。不知道這家夥什麽時候跑了進來,正伸著舌頭舔她的手心兒。

“大白?”秋秋把它抱了起來,這家夥現在長得可是夠肥,抱起來也死沈死沈的:“你怎麽來了?肚子餓了嗎?”

天氣漸涼,大白一家這些天都忙著囤積過冬的口糧,忙得可是夠嗆。二白最近身子越來越重了,也幫不上什麽忙,不過那八只小毛球身量長大了一圈兒,變成中不溜的毛球了,要幹活兒也幫得上忙。

秋秋忽然想起:“是不是二白要生了?”

大白立馬頻頻點頭,一雙眼期待的看著她。

“你等著,我跟你去看看。”

30

不知道其他兔子生育是個什麽情形,可是兩次二白都會難產,秋秋覺得這情形有點不同尋常。不過本來大白二白也不是普通的兔子,大概得到了一些好處,總得付一些代價。大白和二白靈性和壽命都遠遠不同於其他兔子,但是世上沒有誰能事事如意。

秋秋的乾坤袋裏有不少好東西,有的原來師父那裏取來的,有的是拾兒陸陸續續送她的東西,還有她走時沒來及帶走的東西。秋秋十分慶幸她把這些東西打了包放在乾坤袋裏,不然也都讓那一把大火給燒成灰燼了。

大白先行一步鉆進了洞裏。這洞又深又黑,秋秋比量了一下洞口的大小,沒怎麽猶豫也跟著鉆了進去。

大白現在直立起來都快有秋秋高了,這洞也挖得很大。秋秋弓著腰就鉆了進去,結果越往裏走覺得這洞越寬敞。

大白這是打算在這兒安居樂業啊!瞅這規模,就算二白再努力增產生個十七八胎都夠住了。

秋秋從脖頸裏摸出如意環。平時看起來其貌不揚的圓環在黑暗中開始微微發光,那光越來越亮,但是卻柔和而不刺眼。

秋秋也是在失火那一夜才發現如意環還能起到照明作用的,不過當時事情太多,她也沒放在心上。現在拿出來用倒是正好。

大白拐了個彎,秋秋現在完全可以直起腰來了,這個洞鐵定不是大白用爪子刨出來的——就算他能把石頭打磨拋光,可是它畢竟還是只兔子,一只兔子再神奇也不可能在洞壁上刻繪花紋。

秋秋沒有時間多看那些,她的註意力被伏在那裏的二白吸引過去了。

好些天沒見著二白了,它的肚子大得驚人,看起來比第一次生產的時候還要大。

秋秋的手輕輕按在她的頸間。

現在她可不是一開始那種一無所知的傻丫頭了,跟拾兒在一起那麽長時間,長的見識可著實不少。

二白沒大礙,就是元氣不足。它這次肚子這麽大,秋秋看著都替她累。小兔崽子們從哪兒吸取營養長這麽大?那還用問嗎?肯定是從二白身上啊。

秋秋覺得自己這陣子也有點兒粗心,二白現在是個孕婦……好吧,孕兔,甭管什麽物種了,反正大肚子肯定比平時更迫切的需要營養。而秋秋並沒有額外多給它添補太多,只是有兩回拿了中品益氣散給二白吃,那對別的靈寵來說可能足夠,可是對於懷孕的二白來說,或者說,對二白的這個肚子來說,那點兒益氣散根本是杯水車薪,只怕還不夠二白塞牙縫的呢。

秋秋又一次感受到了計劃生育的重要性。

為毛她偏偏會收兔子靈寵呢?不,兔子不是問題,問題是大白二白是兩口子,既然是兩口子,那陰陽相合繁衍生息就免不了。

秋秋在她的荷裏掏掏,掏出補元丹來給二白吃。她先掏了兩粒,再看看二白肚子,幹脆把一瓶子都倒出來了。

大白這個沒出息的跟前跟後,喉嚨裏發出模糊的聲音,還不停的用鼻頭去碰觸二白,看樣子活脫是在安慰老婆“別怕啊加油啊咱家又要添丁進口啦”。

另外幾只小白毛球明顯被冷落了,娘在忙著,爹也忙著,它們自動自發跑來黏著秋秋,腳邊手上肩膀上,連頭上都蹲了兩只。

這種毛茸茸的溫情讓秋秋一天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下來。

二白精神好多了,不過看樣子還得一會兒才能生。秋秋擡起頭來打量這個石洞。

大白顯然很用心的打理過這裏,石洞裏十分幹凈,並沒什麽異味兒,通風應該也不錯。靠墻的石臺上墊著厚厚的幹草和棉花,從大小能看出來是大白二白夫妻睡的。

那小毛球們住哪兒呢?

她正這麽琢磨著,有只小毛球滾動著從洞外頭進來了。

看來它們應該是住隔壁。

它滾到秋秋手邊,用軟乎乎熱乎乎的耳朵去蹭秋秋的手。秋秋把它抱起來,往外走了幾步。

在石洞的外頭,還有另外一條路,應該就是它剛才來的地方。

“你們住的地方什麽樣兒?咱們去瞧一眼吧。”

小毛球們發出輕微而歡快的嗚嗚的叫聲,急著給她領路。

轉了個彎,眼前就是小毛球們住的地方了。

比剛才那裏要小一些,一樣非常幹凈。就是小家夥們不老實,把鋪的幹草什麽的刨的到處都是,顯得有些淩亂。估計它們兄弟姐妹間沒少在這裏嬉戲打鬧。

秋秋脖子上的如意環一晃一晃的,可是似乎這洞裏的光線並沒受影響。

秋秋覺得有些奇怪,伸手把如意環握在掌心,石洞裏果然也沒有因此而變得漆黑一片,石壁上有什麽東西隱隱發出微光,雖然不象如意環那麽明亮,可是也足夠看清楚石洞裏的情形了。

秋秋湊到跟前看了一下,那發光的好象是細碎的熒光石。這東西並不算稀罕,修緣山上很多地方都有鑲,就連知行臺的地上都鑲著這個,還拼成了星辰之狀。

嗯嗯,問題就在這裏。如果是人建的地方,別說鑲點兒不值錢的熒光石照亮,哪怕他們往墻上鑲金鋼鉆和田玉也沒人管。可問題大白是兔子,它在打洞上頭是很有天份的,但是讓它們懂得往墻上鑲照明的東西,這就太強兔所難了。

這洞肯定是早就有的,大白肯定建不出來。

秋秋有兒好奇,這洞要是人力所為,是什麽人閑著沒事兒在地下挖洞?要靜心打坐的話有的是靜室,犯不著掏地洞。

要說是象師父當初為了避禍而弄的那個石洞那樣,可這裏又沒有什麽禁制防護和陣法,起不到什麽大用。

秋秋再往裏看,不知道這石洞究竟有多深,盡頭又是什麽模樣。

可這會兒顧不上這個,秋秋回去看二白。

二白吃了補元丹,歇了一會兒也消化了藥力,又生了一窩小兔子出來。

秋秋挨個兒數過去,很好,這一回比上回又多了兩只,正好湊了個十全十美。

剛生下來的小兔子粉嘟嘟的眼睛都沒睜開,圍著二白的肚皮擠作一團。秋秋尋思著大白雖然沒什麽本事,又懶又愛撒嬌,可是它又添了兒子女兒也是件喜事,自己這個當主人的總不能毫無表示。她翻翻乾坤袋,給二白留下不少補品,給大白送了個帶暗兜的圍帶。這個暗兜是秋秋自己縫上去的,也算是個小乾坤袋,很能裝東西。大白要是帶著孩子出門,完全可以把孩子掖在袋裏,外番有袋鼠,它可以充一把嗯……袋兔。要采了蘿蔔山果想帶回來,有了這個也方便得多。

31 發現

秋秋一直惦記著大白的兔子窩,可是一直沒抽出空子去底下好生看一看。考校結束之後,玉水真人把一眾弟子都訓誡了一番,表現不好的自然免不了挨罰,表現優異的也有獎勵。靜越就得到了一把寶劍,據說是把極好的法器,靜蘭則得到了一件護身的法器,有個名喚做七寶鈴。從名字上就能聯想到法寶的樣子。靜蘭當即就把它佩在了身上,再走起路來遠遠就能聽見七寶鈴叮當叮當的響聲。

秋秋一直想笑,她以前曾經想過給大白二白拴鈴鐺,可是考慮到它們要是上山很容易遇到猛獸,到時候身上掛個大鈴鐺純粹是找死,簡直是明晃晃的在大聲招呼狼豺虎豹們快來開飯。

結果大白它們沒掛,師姐倒是給自己掛上了。

秋秋理解她的心情,有道是富貴不還鄉就象錦衣夜行。靜蘭要不把鈴鐺掛在身上,誰知道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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