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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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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走廊上,蘇淺恍惚的想,愛情的先來後到是不是會輸給時間?

愛情是飄著的雲,總是飄浮不定,來去自由,變幻莫測,一會將天空裝扮得絢麗多姿、晴空萬裏,一會又烏雲壓城、風雨滿樓。天晴的時候,雲很少,人們看到的是雲的爽朗;天陰的時候,雲卻很多,人們看到的是雲的暗淡。天上飄著的雲總是很多,很燦爛也很美麗,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但真正屬於你的卻只有其中的一朵。天空並不總是晴空燦爛,萬裏無雲。當愛情的雲彩開始改變自己顏色的時候,就是天氣和心情出現變化的時候。是著涼感冒還是心曠神怡,就要看你是否能夠理解和把握。一時的晴朗很精彩也很容易,難就難在一世的晴朗。要找到真正的愛情,永遠留住愛情的顏色,就需要對天空的理解,對雲彩的熱愛,對烏雲的包容。

安靜的病房內,蘇淺註意到季蕭睫毛的少許顫動,心頭有欣喜也有苦澀。握著季蕭的手,有種不肯放手的倔強,紅腫的眼睛內,關切和溫柔不經意就傾瀉而出。淺淺怔怔地望著季蕭的臉龐,溫暖的陽光在白色的床單上,閃爍著金色的光燦,季蕭的俊顏在陽光下,變得透明安詳。淺淺註意到他的額頭有一處血跡,腦海裏浮現出的是他血淋淋地躺在地上的恐怖場景,深吸口氣強壓下不安的浮躁,起身去衛生間拿毛巾。

溫熱的濕毛巾小心的擦拭著那張俊逸蒼白的臉,淺淺有些恍惚的盯著他沈睡的模樣,她不是不介意沈詩的話,那些嫉妒的情緒都快將她折磨瘋了。可是,在這個時候,她該鬧嗎?還是撇下昏迷的他,一氣之下,一走了之?

蘇淺晃神地凝視著季蕭,沒有發現,那雙緊閉的眼眸有開啟的趨勢,如蟬翼般的睫毛輕輕地顫抖,也沒有註意到,和她交握的大手已開始有意識的反扣住她冰冷的小手。

陽光下,她纖細單薄的身姿孤獨而疲倦,一貫明亮的美眸,此刻卻有些空洞而落寞,明明是望著他,但是瞳孔中卻是透過他看向未知世界,迷惘而仿徨,讓他突生不安的思緒。面頰上的觸覺讓淺淺回神,病床上,季蕭淺淺的揚起嘴角,一雙如大海般深邃的黑眸望著她,深邃而疼惜,雙手有些困難的擡起,幹燥的手輕輕撫摸著她憔悴的面容,“淺淺,我們不鬧了,好不好?”

淺淺看著他強撐起的淺笑,眉宇間,是虛弱的無力,鼻子一酸,強忍著淚湧出的沖動,放開他的手,匆忙的起身:“我去叫醫生。”小手被倏然抓住,季蕭沒有控制好力道,手上傳來的痛覺讓淺淺離去的腳步一頓,季蕭緊緊拽著他的手,沒有要放開的意思,空氣裏是他虛弱的聲音:“別走,淺淺。”

他嘶啞的聲音帶著不易覺察的不安和緊張,似在擔心她一旦轉身離去就不會再回頭,蘇淺低垂的眼瞼中,遮掩不住眸中的晦暗,沒有回身,只是淡淡地道:“你休息會,我去叫醫生。”她用力的想要掙脫他的手,卻聽見一聲隱忍的悶哼,心口一窒,慌忙地轉身,沒有看到他疼痛的皺起眉頭,如目的是他帶著溫暖的笑,彎起的黑眸裏,是得意的促狹。這人,永遠這麽的勾人,就是這麽一張臉,讓另一個女孩心心念念,心中一陣無名火起。淺淺本擔憂緊張的神情被氣惱和憤懣所替代,當他看到她的眼眶內盈起的淚水時,季蕭慌了神,掙紮著從床上起來,她的另一只手大力的使勁掰開被他握著的手,只是,當她看到他胸口的傷因為某人不安分的行為一點點滲出的血跡時,惶恐的停止了所有的動作,終究是心疼啊。“別動了,你別再動了,我馬上去叫醫生。”看著胸口的白紗上暈染的越來越大的血紅,惶恐不安終局擊潰了心中的怨氣和委屈,淚水氤氳著水眸,劃過臉頰,落在他胸前的紗布上,和著雪液融為一體。

看到她像只無助的小白兔,哭紅了鼻子,紅腫的眼睛擔憂的望著他,季蕭心裏生出淡淡的不舍,但更多的是欣喜,蒼白的唇角,微微勾勒出愉悅的弧度:“淺淺,別擔心,沒事的,真的。”她的惶恐,她的擔心,她的眷戀伴隨著她晶瑩的淚水,淌過他的心田,讓他在開心之餘,釋然了那些他來不及參與的時光,那個叫季蕭的俊朗男子。那雙美麗的水眸被血絲覆蓋,眼圈下,布滿青暈,瞥了眼窗外明媚的陽光,喃喃道:“淺淺。”

蘇淺胡亂的擦拭著雙頰的淚水,不想讓他為自己擔心,露出淡淡的笑容,牽強而苦澀,不比哭好看多少。季蕭漆黑的眸子緊緊地鎖住她的姑娘,目光一一掃過她的五官,看到了她堅強後面的疲倦和頹唐,也看到了她覆雜不明的心緒,讓她心疼的不想再放開她。

終究,還是沒有忍住:“淺淺,你難道不想知道我為什麽會受傷嗎?”

溫暖的語氣,對她來說,卻是格外殘忍的問題,淺淺一扯嘴角:“我真是笨呢,按鈴就可以呢!”隱藏著心底的那一份醋意,淺淺不想親口聽到季蕭承認那個可能讓她手足無措的事實,伸手按下了床頭的燈,叫了醫生進來。

她的明顯逃避,那麽明顯的抵觸讓季蕭本還有點緊張的淡雅笑慢慢的沈下,一雙深邃的眸子若有所思的。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僵硬,一個沒有開口詢問,另一個也沒有再主動開口解釋。

溫柔的視線猶如蠶絲般,緊密的纏繞著她的身影,透著繾綣的神情和愛戀,蘇淺身形一個輕微的顫抖,想起沈詩的那番話,一陣刺骨的寒意縈繞上心頭,讓她再無法向以前一樣對季蕭的溫柔做出回應,只能逼自己分散註意力。當感情的事遭遇猜疑,產生的間隙不斷擴大,那麽,沈默是最好的相處方式。

可是沈默也有可能是感情的儈子手,季蕭心中隱隱生出幾分不安來,她的姑娘好像又縮回到自己的龜殼裏,他不允許。眸中閃過一絲堅定,左手突然握住淺淺捏著被角的小手,親潤的嗓音有些氣惱:“淺淺,你在怕什麽?你不相信我。”

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這一次沒有再甩開他的手,淡淡道:“蕭,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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