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外面圍了一群奴才，看著那血水一盆一盆地被端出來，再聽著屋子裏面王妃傳出來的慘叫，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

有那小丫鬟受不了氣氛的壓抑，開始跟身邊的人小聲嘀咕：“你說王妃這一胎順不順啊，這都這麽久了，會不會出什麽意外啊？”

她旁邊的小丫鬟聽了這話，連忙警惕地朝四周望去，生怕這種晦氣話被旁人聽見了，心中也是埋怨不止，這人真是個蠢貨，自己想死就算了，可別拉上她做墊背的啊。

王妃在裏面生孩子，結果這人在外面說會不會出意外，這安的是什麽心，這不是在咒王妃嗎？這種話要是被人聽去了，她們倆都不要想活了。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呸呸呸！王妃吉人天相，這一胎必然是順順利利的，再者說，王妃這懷的可是皇孫，有皇家龍氣庇佑，必然是不可能出事的。你剛才說的話我就當沒聽到，這種話以後也不要再說了。”這個明事理的小丫鬟謹慎地說道。一邊說，眼珠子還一邊溜溜地轉，生怕有人註意到她們這個小角落。

外面站了這麽多奴才丫鬟，都是按照關系的遠近親疏三五一群地站著，她們這兩個小丫鬟，也是不會太過引人註目。

先前開了話頭的那個丫鬟面對明事理的小丫鬟的提醒，心中還有些不以為然，“怕什麽啊，你看你提心吊膽那樣，大家都忙著註意裏面的動靜呢，不會有人看我們，放心吧。”

這丫鬟還欲再說些什麽，忽然間聽到一陣微弱的啼哭聲，她拽了拽旁邊小丫鬟的袖子，“你有沒有聽到哭聲？”

下人之中也是分個三六九等的，她們兩個就是下人中那等最不起眼的丫鬟，所以距離產房的距離還是有些遠的，幾乎都要站到院子外面去了，所以有些聲音聽得就不是很真切。

不過還是聽到了，另一個小丫鬟也道：“我也聽見了，就是哭聲。”

她這話音剛落，一陣激動的喊聲就從前面傳來，“生了生了！王妃生了，是個小公子！”

在胎兒從體內脫離的那一瞬，唐易姝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她終於解脫了！天知道她剛才是有多痛苦。

生過這一胎之後，唐易姝更無法理解那些生了七八個甚至十來個孩子的女人的想法了，生產這麽多次，要是次次生孩子都是在鬼門關走一趟的話，次次都去，這怕不是已經跟下面的閻王小鬼混熟了。

祁旌奚看見唐易姝把孩子生出來以後，也沒有見到自己孩兒的欣喜若狂，而是面上陡然一輕松，只想著謝天謝地他媳婦沒出事。

“王爺，你看看小皇孫，這生得多俊啊，這眉眼，真像王爺。”穩婆抱著孩子，側著舉到祁旌奚面前去邀功，心中也有些奇怪，心說怎麽感覺這瑞王爺一點也不喜歡這孩子啊，也不第一時間就去看一眼。難道真的如那傳言所說，瑞王妃這一胎不是瑞王爺的，是先前嫁的那個相公的？所以瑞王爺的態度才這麽冷淡？

可是看瑞王爺對瑞王妃那關心的勁兒，也不像啊。若是瑞王妃真的是二嫁，瑞王爺還能對其這麽好，那她真的是不得不讚一句瑞王妃好手段了。

其實祁旌奚哪裏是不關心孩子，只是與孩子相比，祁旌奚更關心孩子他娘罷了。

嬰兒小小的，被包裹在柔軟的小毯子中，露出紅彤彤的小臉蛋，祁旌奚看過去，也說不出心中是個什麽感覺，只覺得百味雜陳，同時還有著大半的柔軟。

原來這就是他的孩子啊，以後他就要當爹了，以後的每一天，他都會陪著自己的孩子，教他習字練劍，教他聖人之言，他會一直陪著自己的孩子長大，直到孩子不再需要他這個爹。

“王爺抱抱小皇孫吧。”穩婆作勢要把嬰兒遞到祁旌奚的手裏。

祁旌奚看著那小小的一團，裹了那麽厚的被子也才不過他半個手臂那麽長，這麽柔軟的小東西，他可怎麽抱啊，萬一抱壞了怎麽辦？

祁旌奚不想暴露他心中的無措，便轉移話題說道：“易姝，你看看我們的孩子。”說罷便讓穩婆把嬰兒放在唐易姝的身旁。

唐易姝側頭看過去，還沒來得及流下幾滴艱辛感動的淚水，就被這孩子的樣子給嚇住了，心中千萬頭神獸奔騰而過，只想罵一句大爺的！她的孩兒為什麽這麽醜？都說人類是從猿猴演變進化而來的，怎麽的？她兒子這是返祖了啊？

看她兒子這小臉紅的，跟猴屁股一樣，要不是她和祁旌奚剛才都在這產房中，一步都未曾離開過，唐易姝真的是要懷疑有人把她的孩子給調包了。

“怎麽這麽……醜？”唐易姝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面上帶著一言難盡的表情。剛才那穩婆還說孩子像他爹，真的是睜眼說瞎話，怕不是眼瞎了吧。

祁旌奚倒是委婉一點，“確實是有點不盡如人意。”他真的沒法背著良心說他兒子現在長得好看。

一直不曾說話的那個穩婆，這下撲哧一聲笑了，她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這麽直接嫌棄自己孩子醜的，便解釋道：“王爺王妃，這剛出生的孩子都是這樣的，臉上皺巴巴的，再長幾天就好了。看我們這小皇孫的眼睛，閉著都那麽長，以後長大了，還不知道要迷倒京城多少姑娘呢。”

“我兒子真的會長長就變好看了？你沒騙我？”唐易姝心存希望，但還是有些懷疑地問道。

“王妃你就放心吧，是真的會，奴才接生過這麽多孩子，不會有錯的。”那個穩婆打包票地保證道。

“那就行那就行。”唐易姝這才有些放心，留下了母親欣慰的淚水。

解決了兒子的顏值問題，她這個當娘的才有心思後知後覺地感慨自己的不容易。

祁旌奚一見唐易姝哭了，也顧不上兒子了，趕緊把人抱在懷裏，好一陣哄。

那個年長的穩婆看到這一幕，心中愈發肯定了這孩子不受重視，對那個謠言也就更加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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