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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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那天下午許時熙請了一節課假去醫院把線拆了,除了那兩道比較深的,其他傷口都已經好得差不多。

提前掛了預約號,過去稍微等了一會兒就拆完了,從醫院出來後時間還早,不過回去上課大概來不及,就在學校外面吃了晚飯才回去,剛好下了最後一節課。

進教室的時候他就看到自己桌子上放了好多包裝漂亮的蘋果,還有兩盒巧克力,都沒有名字,不知道是誰送的,想還也沒法還,拿起來迷茫地看了看,這麽多不知道要吃幾天。

“都是大課間有人拿過來的,”方小椿正準備下去吃飯,拍拍他肩膀說,“我受了賄賂,不會告訴你是誰送的,你就都留著吧。”

包裝紙都可可愛愛,感覺應該都是女生送的,不知道有沒有班裏的女生,這種東西要麽都還回去不要,要麽就只能都留著,他只好找了個紙袋子裝著掛在了桌子側面的粘鉤上,哪個也沒吃。

唐棠拿了一小盒點心從教室外面進來,看到自己給的也被他隨手裝進去了,過去從身後捂他眼睛,許時熙還當是誰,伸手一抓發現不太對,好像是個女生,才趕緊松手回頭看。

“我給的你得吃了,”唐棠從他袋子裏把那個用淡藍色塑料包裝紙裝著的蘋果翻出來,“拿好了。”

“謝謝。”許時熙笑了下說。

夏天在唐玖那個簡陋片場看許時熙拍戲的時候她就有點喜歡許時熙,不知道從哪天開始感覺他跟以前不一樣了,脾氣溫柔很多,從前那一身狠厲褪去,剩下的偶爾有點痞氣也並不讓人討厭,但許時熙好像對她沒什麽感覺,一直裝糊塗。

可她又不太好意思去表白,萬一被拒絕了以後每天上課碰到都好尷尬,現在好歹還能說幾句話。

等唐棠走了許時熙松口氣,沈晝川拿著餐盒過來在跟他隔著一條窄過道的那個座位上坐下,看了一眼他掛著的那袋東西,說:“一下午收了這麽多?”

“……我去醫院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放過來的。”許時熙低頭喝水。

“吃晚飯了麽?”沈晝川問他。

許時熙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唐棠又拿著手機過來給他看,說:“《燈燼》上傳到網站了,我把鏈接發給你。”

之前唐玖拍的那個短片拿了學校電影節的二等獎,這段時間通過審核然後把一些片段稍微重制了一下之後就公開上傳到網絡了,許時熙月初的時候還被叫去又重新幫忙拍了下宣傳海報。

她一打岔,沈晝川就沒再等到說話的機會。

白天下了場雪,大街小巷都還沒來得及清理完,晚上放學走在去酒吧的路上到處銀裝素裹,商店門口都擺著各種裝飾琳瑯的聖誕樹,還有掛著的一串串小彩燈。

平安夜酒吧裏也格外熱鬧些,走到酒吧街外面就能聽到jinglebells,jinglebells的歌聲,很多情侶牽著手在街邊走,拐角處還看到一個頭上戴著聖誕帽的雪人,許時熙低頭看到旁邊還放著一個巴掌大很精致的銀色小雪橇。

進去到更衣室放了書包後本來習慣性地要去拿吉他,走了幾步才想起來自己手沒好全暫時不能用,就沒過去,回頭去了臺上調話筒。

上個月有個玩攝影的女生在這邊拿手機錄了許時熙唱歌的視頻傳到了微博上,她粉絲還挺多,一時間各種轉發,許時熙一不小心小範圍地稍微火了一下,最近過來聽他唱歌的就格外多,尤其今天。

楚寧舟這邊酒吧開著一直沒怎麽宣傳過,畢竟他就是隨便開開,這幾年還是頭一次這麽人滿為患,沈晝川原本已經回了酒店,但想了下也過來了,好久沒來他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來晚了進去都沒找到什麽人少的地方坐,只能隨便在角落找了個沙發。

許時熙本來唱完就該走了,被鬧著又多唱了幾首,嗓子實在有點受不了,笑了笑跟臺下說:“今天最後一首了,你們想聽什麽?”

有人喊了個名字,許時熙回頭看了眼吉他手,他不太記得歌詞了,臨時拿手機翻了下,自己小聲找了找調。

沈晝川坐在臺下聽他唱歌,比一個人待在酒店裏感覺要好很多,盡管許時熙都不知道他來了。

許時熙從臺上下來後就趕緊去喝水,看到旁邊沙發上堆了很多小禮物,而且又有蘋果,顧琮酸得不行,邊幫他收邊說:“怎麽就沒人送我啊,我天天待在這邊不就是個活招牌,我不帥嗎我?”

“想要這堆都給你,”許時熙笑笑,“我也帶不回去這麽多。”

顧琮哼哼了半天,裴沨今晚有事沒來,顧琮收拾的時候隨手拍了張這堆禮物的照片發給他看。

顧琮:[照片][照片]來看看你的情敵們,危險啊

Galaxy:……

顧琮:為你默哀

Galaxy:滾。

顧琮:[大哭][大哭]

許時熙喝了杯水就跟顧琮一塊兒收拾,看著這麽多東西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他今天沒騎車過來不太好帶,只能先放一些在更衣室自己的那個櫃子裏。

從酒吧出去的時候他才看到沈晝川,沈晝川見他出來就把煙掐了丟到旁邊垃圾桶裏,說:“今天這麽晚。”

“來的人有點多,也不好讓她們白跑一趟。”許時熙說。

“現在能走了麽?”沈晝川問他。

“嗯。”許時熙點了下頭,沈晝川稍微擡了下手,先從臺階上下去。

暖黃的路燈下雪色潔白晶瑩,路旁樹梢上也掛著很多積雪,走在人行道上一踩一個腳印。

走出了一截許時熙才莫名覺得有點冷,忽然想起來把圍巾忘在了酒吧裏,但也懶得回去取了,把外套往上拉了一點,沈晝川餘光看到,把自己圍巾摘了遞給他。

“不用了,也不太冷。”許時熙沒接。

沈晝川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下,他不知道許時熙是對所有人都這麽屢次三番地拒絕還是單對他一個人,過了一會兒看他低頭往手心裏哈氣,還是沒等他再拒絕就把圍巾給他搭上了。

那上面還帶著體溫,許時熙有點不自在,想取下來還給他,忽然聽沈晝川說:“之前對不起,要不是我一直拖著,你也不用想那種辦法。”

“啊,”許時熙楞了一下,說,“沒事,反正都過去了,他別來再找麻煩就行。”

“你……”沈晝川有點想問他現在是不是喜歡裴沨,但又沒問,萬一答案不是自己想聽的,還不如不知道。

路過一家電玩城,門口擺著兩個兩米多高的聖誕樹,上面掛了很多五顏六色的小鈴鐺,旁邊立著塊牌子,說今晚可以隨意摘。

下面的基本上已經都被摘完了,只剩了幾個壞了一點的,沈晝川擡頭往上看,在被微垂的拉花擋住的角落裏還有一個金燦燦的小鈴鐺,稍微擡手取了下來,回頭遞給許時熙。

許時熙還是沒要,把圍巾也還給他了,沈晝川直接蹭了蹭上面的雪把小鈴鐺裝他兜裏,說:“我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沒關系,我也不是非得想要你有什麽回應才喜歡你,我也沒做什麽出格的事,就這一點小東西,你就當是朋友給的,要是方小椿給你你也不要麽?”

一路上沈晝川跟著他都沒再說話,許時熙也不好說什麽,畢竟他也沒說是送自己,也沒道理不讓他走這條路。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沈晝川才問他:“我是因為不夠好還是太晚了?”

許時熙不知道該說什麽,還好沈晝川也沒有非得聽他一個回答,稍微等了一會兒就走了。

後來幾天沈晝川一直沒怎麽找他說過話,不過下午大課間偶爾還是會跟餘準他們一起來叫他下樓打一小會兒籃球。

一周時間一晃眼就過去了,三十一號那天晚上許時熙不用去酒吧,下了晚自習回家後寫了會兒作業,等到十二點的時候手機叮叮當當收到好多祝他生日快樂的消息,他挨個回覆了一遍,貓貓表情包都發得不知道該發哪個了。

也沒想到自己還能再過一個十八歲,許時熙靠著椅背翻那些消息看,發現裴沨也給他發了一條,就給他回了一個貓貓擊掌。

元旦中午跟許老爺子在家一塊兒吃了飯,許老爺子還給他買了個小蛋糕,說他小時候最愛吃這種,就是後來都不在家裏過了,每回買了也沒人吃,好不容易今年在家能嘗嘗。

這個蛋糕做得奶油很厚重,許時熙其實不太喜歡吃,但還是都吃完了,一口也沒剩,等收拾完東西要出門去電影院的時候忽然收到了一個快遞。

他最近沒買過東西,不知道是誰寄來的,上面寫的確實是他的名字,拆開一看發現是一臺投影儀,楞了一會兒在盒子裏看到一張卡片,才知道是沈晝川送的。

他給沈晝川打電話,沈晝川也沒有接,掛掉之後發短息讓他收下。

許時熙沒辦法,去網上搜了一下,看著價錢差不多,把錢轉給了他,沈晝川這次沒再說話。

這部電影名叫《銀鞍》,導演曾經獲獎無數,票房和口碑一向都好,許時熙進了影廳後發現幾乎滿座,他挑的是中間靠前的座位,坐下後就把手機關了靜音,安安靜靜地等著開場。

他演的是攝政王殷寧淵的少年時期,殷寧淵原本是少年將軍,在邊關一戰成名,最意氣風發的那年父親卻深陷冤案,幾乎被滿門抄斬,他僥幸逃脫後離京數十年,之後更名改姓回京,一心只為報當年血海深仇。

家仇國恨交織下,命運也好比逐水浮萍,他為了自己的私仇,也曾害死過許多無辜的人,大仇得報之日雙手也已經沾滿了洗不幹凈的鮮血,臨到頭來只覺一生荒唐,聞得邊關加急戰報,重披戰甲帶兵前援,最終戰死在了邊關外。

但少年時的殷寧淵並不知道將來等待著他的是什麽命運,他平生風流,縱馬橫刀,年少不知愁。

當年班師回朝後,沒過多久恰好是中秋佳節,騎馬經過鬧市橋頭,碰上了逃出府玩的丞相之女方清容,兩人匆匆一眼生了情愫,多年後卻物是人非,方清容也早就嫁到宮裏被封了妃位。

後來殷寧淵想方設法再入朝堂,也沒少了方清容的暗中相助,方清容心裏也清楚這是能株連九族的死罪,但她還是選擇了去幫殷寧淵,她曾經想跟他走卻被所有人百般阻攔,到了宮裏以後的日子過得像個活死人,這一回不想再錯過了。

只是她沒想到殷寧淵最後竟然變成了他曾經最厭惡的人,他視眾人的性命如螻蟻,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在他身上再也看不到從前鐵血丹心的那個將軍的影子,直到殷寧淵再度前往邊關,她逃出宮一路跟去,在殷寧淵臨死前她才好像又看到了那年中秋夜碰到的少年。

許時熙的戲份就在殷寧淵臨死前和方清容的回憶裏,尤其是相遇的那個橋段。

月下灞柳橋頭,人潮如織,殷寧淵勒住韁繩在馬上回頭,他挑起臉上的銀面具,面容如玉,眼底風流,唇角笑意裏帶著點玩味,方清容一時間楞了神,殷寧淵卻已經轉回去了,這驚鴻一瞥,終生錯付。

這世上已經沒有了殷寧淵,所有人都只認識那個機關算盡心狠手辣的攝政王,只有方清容記得,他從前到底是怎樣的人,她會帶著他一生的回憶活下去。

許時熙看著也漸漸沈入了電影情節中,殷寧淵不是主角,而且還算得上是個反派,壞事做盡,但他死的時候聽到周圍有很多人在哭。

等從電影院出來許時熙還有些恍惚,他一直都很難出戲,以前的經紀人還跟他說過很多次這樣不行,會對自己情緒和心態有很大的影響,但這也不是自己想調整就能一下子改變的。

他在外面長椅上坐了一小會兒才回過神來,拿出手機發現裴沨給他發了條消息,問他晚上去不去酒吧。

也不知道他突然問這個幹什麽,許時熙就回給他說請假了。

他在軟件上提前定了桌,過去時海底撈服務員看到他就一個人,還給他抱過來一個皮卡丘放在對面。

許時熙隔著桌子伸手摸了摸,還挺軟的,就是耳朵有點臟,感覺被摸過好多次。

Galaxy:晚上有事麽?

是熙不是西:沒,你找我有事?

Galaxy:你在家麽?

是熙不是西:不在[貓貓撓頭]

許時熙給他拍了對面的皮卡丘發過去,裴沨看到皮卡丘頭上頂著一個小布貼,上面寫著海底撈。

許時熙等菜都上好就在桌上放了免打擾的小牌子,自己先涮了一點。

Galaxy:我一會兒去找你。

許時熙不太願意這一天跟別人待在一塊兒,以前除非還在工作,劇組裏可能會給過生日沒辦法躲以外,其他時候都是自己在家,晚上九點多吃片藥就睡了,反正醒來後肯定已經是第二天。

是熙不是西:有要緊事麽?要不電話裏說?[貓貓探頭]

發出去他又一秒撤回了,只留下那個表情包。

是熙不是西:那我吃完飯去趟酒吧。

海底撈店裏不知道還有誰在過生日,許時熙看到隔著兩條過道的那一桌像是一家人,店裏還特意給放了生日歌,過了一會兒有小車推過去一個蛋糕。

套餐裏有兩份牛肉,下進去沒幾筷子就吃完了,他還要了瓶酒,已經喝了一多半,度數略高,稍微有點暈。

許時熙低頭看手機,裴沨沒回消息,過了一會兒直接打了一個電話過來,他就接起來。

“你下班了麽?”許時熙問他。

“嗯。”裴沨看到了他撤回的那條消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許時熙想起他去家教的那個小孩家好像離這邊很近,說:“過來吃飯麽,我請客。”

作者有話要說:ps:內容提要引用備註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李白《俠客行》

這兩天開始弄答辯ppt了,來不及回評論,都有看,麽噠。

感謝在2020-05-0219:46:02~2020-05-0320:23:0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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