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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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只有七秒記憶|結局上

事情就是這麽簡單。

當年夙斕還是一個年少無知的小男孩, 被有心人綁架, 餓得面黃肌瘦。夙家的一面敷衍著綁匪, 準備好錢財換人,一面四處派人尋找他。

而魚澀素來和夙家交好, 也派出了自己的人手。

最終從搶匪窩救出夙斕的, 竟然是艾倫。艾倫真的挺普通的, 能力普通, 資歷一般,紮堆在魚澀一堆人傑輩出的手下之中, 絲毫不起眼。

可就是這麽不起眼的吸血鬼, 一個單挑他們一群人, 才讓夙斕逃脫狼口。

這之後, 夙家的人尤其是夙斕, 就對艾倫另眼相待,拿他當自己的家人一樣。這種高高在上的貴族不擺任何架子地對他, 艾倫自然感動。

很快, 艾倫就成為名至實歸的“身在曹營心在”,雖然名義上仍然在魚澀手底下辦事, 事實上處處替夙斕著想, 還經常找夙斕通風報信。

夙斕對艾倫的感情很覆雜,飽含著感激和親近, 但有時又覺得愧疚,認為是自己利用了他。

艾倫對夙斕的感情就單純許多。

——若是主仆情誼,添了些懵懂的喜歡。那麽艾倫對夙斕的忠心, 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魚澀竟然就因為邰笛的一句話,毫不猶疑地處理了艾倫……

夙斕當然生氣。

不僅氣艾倫的死,更氣的是魚澀對他的一點也不在乎。

哪怕魚澀有一點點在乎夙斕的感受,就不會連通知都不通知他,就殺了艾倫。說到底,這件事讓夙斕看清了他在魚澀心裏的地位,也徹底寒了心。

幾十年的感情比不上幾天的。

夙斕怎麽能不發瘋?

魚澀把前因後果簡略地告訴了邰笛。

邰笛站在夙斕的角度想了想,要是他是夙斕,估計會做出更極端的事情來。

可他還是想不通。

為什麽?魚澀為什麽能這麽輕而易舉地答應他這個算得上離譜的要求。

邰笛這麽疑問,也就直截了當地問出了口。

魚澀定定地看著他,搖了搖頭,緩緩啟唇道:“這件事和整個夙家有關系,我並非沒有猶豫的。可……”

他略微一頓,無奈地笑了笑說:“可我要是不答應你,你不得想出什麽法子來折磨我。”

“……我折磨你?”邰笛回想了他們相處的點滴,並不覺得自己有刻意折磨過他。魚澀這句話,實在冤枉了他。

魚澀卻說:“你不開心了,賭氣不說話了,就是折磨我。”

他修長的手指戳了戳心臟的位置,表情很平靜,卻像是在回憶,道:“這裏,會很難受。”

邰笛:“……”

他閃爍了下眼眸,不知道怎麽接魚澀這句話,只好插科打諢地開玩笑說:“哎,我們親王大人說情話真的越來越厲害了。說得跟真的似的。”

“是真的。”魚澀認真地看著他,語氣平平,回道,“很疼。”

“……”

邰笛低頭,躊躇地道:“你放心,我以後不會賭氣,故意不和你說話了。”

鄭重做出承諾的愛人特別可愛。

魚澀越看越喜歡,抱過來親了好長一段時間。

吻到後來,邰笛推開他,起身把魚澀拉起來,道:“沒聽見掛鐘響了嗎?到飯點了,去吃飯吧,說起來,我肚子都有些餓了。”

魚澀盯著他,目光灼灼,道:“不想吃。”

邰笛無奈道:“那你想怎麽樣?”

魚澀瞇起眼來,用指腹緩緩摩擦著男孩泛著水光的嘴唇。

倏爾,他笑了,道:“想親你。”

說著,魚澀又不顧邰笛反對,把他拉到懷裏親了個遍。

良久,唇分。魚澀的嘴唇貼在邰笛白皙的脖頸處,灼熱的氣息一拳一拳地吐在他最敏感的部位,有種溫水煮青蛙的懶散感。

魚澀露出一點點獠牙,親昵地觸碰著他溫熱的皮膚。

邰笛能感受他的渴望,開玩笑地說:“沒事,你吸吧,別讓我死就好。”

魚澀輕撫他的動作一滯。

邰笛喃喃自語道:“我覺得你們吸血鬼真有毛病,非要一下子吸幹人血,朝不保夕的。要我說,就該好好養著,每天抽一點,讓他習慣……這樣才是完美的做法。”

他這句話一說出口,魚澀徹底沒了動靜。

魚澀把獠牙收回,慢慢離開他,道:“你錯了,吸血鬼和你們人一樣,都是有感情的,真要一天天地養著,就舍不得傷害他了。”

邰笛哈哈道:“其實我在想,要是有一天我快死了,就把自己的血抽幹,做成血袋送給你。”

魚澀看著他沒說話。

邰笛歪了歪腦袋,道:“這樣也算……物盡其用。”

魚澀起身,順便把他拉起來,道:“要是你死了,我就和你一起死,要什麽血袋。”

“我就開開玩笑嘛。”邰笛眨了眨眼,打趣地說道,“不過你們吸血鬼能活那麽多年,我們人類卻不能。我肯定會死在你前頭的,這種事提前說說,也算是防患於未然。”

“總歸會有辦法的。”

魚澀徑直對上他的雙眸,道:“血族在尋找直視陽光的辦法,人族也在尋找長壽的辦法。我會想盡辦法讓你活下去。”

這之後,一天天的日子變得很平淡卻又挺溫馨。

魚澀經常出門辦事,但在晚飯之前肯定回來,美其名曰一定要回來和“夫人”共進晚餐。

餐桌上必定會有一道胡蘿蔔湯。

邰笛每天喝這湯,已經喝到想要吐了。至此之後,胡蘿蔔也從他喜歡的食材之中完完整整地剔除了出去,並劃分為黑名單系列。

幾天後,魚澀也發現了邰笛對胡蘿蔔的厭惡,他心裏莫名其妙地升起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好像他們兩人那點唯一的共同點,都消失不存在了。

不過魚澀也沒變態到硬逼著他喝這個,很快讓管家把胡蘿蔔湯換成了別的。

周一是小雞燉蘑菇湯,周二是濃得發白的鮮魚湯,周三是銀耳紅棗湯……以此類推。

換了菜色,還每天不重樣,邰笛起先是很開心的。

喝到後來,他就不太開心了。

因為每天都是這些大補湯,他又不可避免地喝到膩味了。

一次,管家端著盛湯的瓷碗,站在廚房口,就用略帶同情的目光看了看邰笛,並且端上來了一大碗鹿鞭養生湯。

這下子,邰笛真的忍不住了。鹿鞭……這難道真的不是在暗示他什麽?

邰笛尷尬地叫了他一聲,道:“魚澀……”

魚澀無動於衷,幫他的小碗拿過來,盛了一大碗的養生湯。

“你太虛弱了。”魚澀理所當然地說,“得補補。”

邰笛很想反駁,卻找不出話來反駁。

這半個月來,安第斯每天淩晨十二點,都會跑到他的臥室來,當著他的面,帶走一個血袋。

現實世界,抽完一次血還要等好幾個月才能再抽一次。

邰笛這可是天天抽,每天從他身體裏流逝的血液還不少。身體怎麽可能不虛弱?

這幾天,邰笛光是在後花園走走,站在陽光底下一小會兒,就有些受不了這光線的強度,好幾次都差點昏厥過去。

他怕魚澀看出端倪,刻意壓制著自己的虛弱。

然而魚澀不在的時候,他可以一整個白天睡在臥室裏不動彈,一動彈他就覺得累,供血不上來。

邰笛確定自己把這些隱藏得很好,連細心的管家也沒看出什麽門道。

……

難道魚澀發現了他每天都會流失一部分血的事……然後才為他準備這些十全大補湯?

思路到了這裏,邰笛又立刻否定了自己詭異的猜測。

別的不說,要是真讓魚澀知道了他和安第斯的勾當,還不得氣得殺了他?怎麽可能是現在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這人自尊心極強,占有欲也強,是不會允許眼皮下底下發生這種事的。

在某些方面,邰笛還是挺了解魚澀的。

他理清線索後,愈發覺得魚澀只是把胡蘿蔔湯換成了這些養生的大補湯而已。僅此而已。

用餐過後,邰笛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和過去的每一天都差不多。

等邰笛再一次困乏地躺倒在了單人床上,系統才慢吞吞地說道:“宿主,我得告訴你一件消息。”

柔軟的被子被它的宿主極其淩亂地裹在身上,場面實在有些辣眼睛。

邰笛虛弱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有氣無力地猜測道:“安第斯今晚提前要來?還是你知道明天的湯時什麽料的?”

才說到一半,他就虛弱地揮著手,道:“不行不行,我頭暈,腦子供不上血,先讓我睡一覺,再說明天大補湯的事吧。”

系統道:“沒有明天了。”

“哦……”邰笛閉著眼睛,懶洋洋地重覆了一遍,“沒有明天了……”

話音還未落下,他再那混沌不過的腦子也清醒了起來。

邰笛騰地一下坐直了身體,兩眼發楞,道:“你什麽意思?魚澀的好感度刷滿了?”

魚澀的好感度很奇怪。

初始值很高,進度卻異常地緩慢,他磨了那麽久,都快把好感度的事給拋之腦後了。結果系統突如其來地帶給他這個大禮。

邰笛起先還不怎麽相信,待他一而再地詢問,獲得的都是同一個肯定的答案後。

他感覺自己開心得要飛起來了。

終於可以擺脫魚澀了。

這幾個月來,他陽奉陰違,演戲演得臉都要僵硬了,再這樣下去,保不準要崩盤。就在這個時候,系統告訴他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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