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54

關燈
吸血鬼只有七秒記憶|誰是兇手

自那天之後, 邰笛就和魚澀商量好了一切。

邰笛提出要求, 說他不希望魚澀趁他不在, 偷偷去找人類吸血。

魚澀答應了。

但魚澀同樣也不想邰笛每天那麽辛苦。

為了中和兩人的意見,他們商量出了一個對策——邰笛可以繼續工作, 但不用中午特地回來幫魚澀磨胡蘿蔔汁了, 更不能偷偷在裏面加血。魚澀自己磨胡蘿蔔汁當代餐。

這個決定得到了兩人的一致通過。

事情差不多都解決了。

邰笛很開心。

最驚喜的是, 他知道了魚澀的好感度早就達到了九十八的高度, 原來之前做的一切不是白費盡,魚澀對他還是有回應的。

再過不久, 他就可以刷滿好感度, 去下一個世界玩。

想到這裏, 邰笛弓著腰搬磚都不累了, 幹活都特別有勁。

就這樣相安無事地過了幾天, 卻有一件猶如驚天霹靂地事降臨到他的頭上。

——他的繼母死了。

那天,如往常一樣, 邰笛幹完活回來, 還沒走到家門口,遠遠就瞧見一堆鄉親父老圍在他家那片空地上, 人群熙攘, 他們交頭接耳地在地上指指點點著。

邰笛直接不妙。

他皺了皺眉,往家裏頭走了幾步, 還沒徹底走進去,就有幾個較為相熟的婦人扯住邰笛的衣袖,表情一個個都苦大仇深。

邰笛徹底懵了, 他迷茫地看了看周圍,心想該不是魚澀的行跡被他們發現了吧?

“唉!我說你小子,出了這麽大的事怎麽還杵在這裏?”

說著,便急沖沖地把邰笛往家門口扯。

幾個四十多歲的婦人,一個個把他拉扯來,拉扯去。

邰笛掙脫她們,擦了擦額頭的汗,道:“出什麽大事兒了?”

——你知道嗎,你家裏躲了一只吸血鬼……

他已經做好準備迎接秘密被揭穿的時刻了。

然而。

一個平日和他繼母相熟的婦人,眼睛通紅,罵道:“你還問出什麽大事了,心真大,李麗麗死了!”

“……”

邰笛心想,自己肯定是聽錯了。

他僵硬地扯出一抹微笑,幹巴巴地說:“我最近,左耳總是有幻聽的毛病。剛才,我竟然聽見你們說,我繼母死掉了。你們說好笑不好笑……”

她們不僅沒笑,還都一臉悲苦地瞅著他。

看來這句話,不怎麽好笑。

有幾個站得遠的,已經說起了悄悄話:“你們說哦,這孩子也挺苦命的,還小的時候親娘就走了,沒過幾年,親爹又走了。小麗雖然對他不好吧,也算是他一個親人,沒成想,好日子沒過上,她也走了……”

“你們別嫌棄我說一句你們不愛聽的。這孩子啊,肯定是命數不好,命裏克親人。”

“你們小點聲。他聽著呢。”

“沒。我瞧他啊,是徹底蒙頭了,怎麽可能聽得到我們說話。”

邰笛的確是徹底蒙頭了,這個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中了他的腦殼。怎麽好好的一個大活人,這就沒了呢……

他和繼母關系雖然不好,但這幾天已經緩和了許多。昨天,邰笛主動說要把工資的一部分上繳給她,這原先摳門無比的繼母,竟然破天荒地擺著手說了一句:“不用了,你先拿著吧,怎麽說都是你自己掙來的血汗錢,我拿也不太好意思。”

他和繼母相處的時光不多,自然談不上有多傷心難過,畢竟人家對他也不算很好。

但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還是讓邰笛怔楞了好一會兒。

他好久才稍微緩過神來,揪住一個說閑話的婦人,就問:“她……是怎麽死的?”

婦人有些看不過眼,輕聲喊了一句“造孽喲”,還是另外一個一道的,捂著眼睛,暗示地指了指他家門口的一小片空地。

邰笛早就註意到了那個地方。

它就是人群聚集的地方。

他輕聲說了句:“謝謝。”便往人堆處走去。

身後的婦人嘆了口氣,誇張地說:“你們是沒看見,這小孩嚇得臉都刷白了。”

另一人應和道:“是啊,是啊,我看他兩眼都發直,應該是嚇得不輕。”

背後幽幽地嘆著氣。

“讓一下。”

“請讓一下。”

邰笛撥開擠在一塊的人群,把腦袋往裏頭探去,這不看還行,一看就看到了躺在地上,脖子歪到一邊的女人——

就是他的繼母沒錯。

他蹲下身,周圍看戲的人流就如同潮水一般撤退。

邰笛細細地打量了一下屍體,而後皺了皺眉,伸出手嘆了一下女人的鼻息。

過了幾秒,他收回手,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著。

系統冷不防出聲提醒他說:“這屍體……難道你沒看出什麽玄機嗎?”

邰笛當然看出了所謂的玄機。

他繼母躺在冰涼的空地上,而這片空地正巧放置了沈重的磨盤,也就是磨胡蘿蔔汁需要用到的磨盤。以前都是邰笛使用的,這幾天的使用者換成了魚澀。

而之前打量屍體的時候,邰笛也發現了——

她的脖子上有一個輕微的咬痕,依照常理判斷,這咬痕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來自於血族中的一員,也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來自於別的猛獸。

邰笛很想催眠自己,死因是來自於那百分之十。

不過。

他還是無法自欺欺人。

她的死狀太明顯了。

歪著頭,明晃晃地袒露著脖頸。這個姿勢,非常方便吸血鬼吸食獵物。

她嘴唇發白,臉色發白,全身都泛著枯燥的慘白色。

基本能確定,這悲慘的死因,就是失血過多……

也有門清兒的圍觀知道她的死,肯定是吸血鬼的傑作,低聲哀嘆了一句:“怪不得他們都不管這件事,原來是那群咬人的蝙蝠幹得啊,這……這人怕是白死了。”

系統早就和他提過這個世界……沒有人性的法規條律。

要是平民和奴隸被吸血鬼當做食物咬死,對作為兇手的吸血鬼來說,是不用受到任何懲罰的。

因為平民和奴隸的命,不算命。

邰笛的心情五味雜陳,相較起來,他表面就顯得鎮定許多。

他叫了一聲系統,挺嚴肅地問道:“魚澀呢?”

系統沈默了一會兒,並不正面回應,說:“你要冷靜下來想想,這件事很有可能不是魚澀做的。”

邰笛置若罔聞,木著臉問第二遍:“魚澀呢?”

系統沈默。

半晌,它才說:“走了。”

邰笛問:“走了?去哪兒了?畏罪潛逃了?”

系統說:“我都和你說了,這件事真的不是魚澀做的。”

邰笛感覺出系統的不對勁,皺著眉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我……”系統頓了頓,模棱兩可地說,“真相需要你自己去尋找。”

邰笛哦了一聲。

他從地上站起來,拍掉手上的灰塵,走到磨盤的旁邊,往邊上隨意一掃,就找到了藏在磨盤後面的陶瓷碗碎片。

邰笛再次蹲下,撿起一個碎片,清晰地看到了上面的魚形圖案。

自從他上次發了一通脾氣,任性地把平常喝水用的陶瓷碗摔破之後,邰笛為了彌補,就從地攤上淘了一只類似的碗過來。

同樣的磨砂手感,邊緣較為平滑,碗口比一般陶瓷碗大點。

唯一稍顯不同的,就是圖案。

原來的陶瓷碗,就是光禿禿的一個碗。後來買的碗,多了一條鯉魚的圖案——賣家說是鯉魚,可做工實在太粗糙,邰笛瞇著眼睛看,還是看不出那是鯉魚,也就單單能看出那是個簡單的魚形圖案。

不過管他呢,只要是魚就行了嘛。

當時邰笛是這麽想的,掏錢的時候也樂呵。

如今。

他捏著斷裂的碎片,心裏說不出得難受。

系統說:“你打算怎麽辦?”

邰笛一揮手,就把碎片扔掉了,他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道:“當然是找到魚澀,然後問清楚答案。如果人是他殺的,我無話可說,當自己瞎了狗眼。如果人不是他殺的,那一切另說。”

系統不太明白,道:“人是不是他殺的有必要嗎?要是按親疏遠近,躺在地上的那個,怎麽可能有你和魚澀的關系親近?”

“跟她無關。”邰笛說,“是我和魚澀之間的問題。”

他低聲說道:“兩天前,魚澀承諾說再也不吸人血了,他沒做到。他就是個壞蛋,每天騙我。”

系統不知該說什麽,道:“你也別太難過了。”

邰笛冷笑了兩聲,道:“你也是個壞蛋,明明知道些什麽,卻總是不告訴我。”

系統:“……”

邰笛慢慢地,仰起臉來,試圖像上次一樣在屋檐上找到蹲著的魚澀。

如他所料,屋檐上一個人都沒有。

邰笛醒悟過來,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說:“系統,你早就說過魚澀會離開我。所以我一直擔憂著今天的到來。”

當初。魚澀不見一小會兒,邰笛就到處找他;魚澀不見半個小時,邰笛心急如焚地找他;魚澀不見一個下午,邰笛丟下工作等他。

今天。

魚澀終於徹徹底底地不見了。

他擔著心事,坐等右等,終於等到了這一天的來到。按理來說,他應該感到快活的,畢竟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就像一塊沈重的石頭,終於從心頭落下。

可不知為何,他這時候的心情,非但算不上好受。

還難過得想哭。

背後有人喊道:“餵,小子,你有錢幫你媽辦理後事嗎?”

邰笛轉過身去,說話的是個幹瘦的老頭子,也是在村口那裏幹活的。

他點了點頭。

本來是沒有錢的,今天他剛拿到了一個月的工資,全部用上估計能給他的少女心繼母辦個體面點的後事。

既然唯一陪伴在他身邊的兩個人,走的走,沒的沒。

他也就不需要再去那裏工作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