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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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巴赫,而我更喜歡帕格尼尼。”男人在他的耳邊低聲說,嗓音像是與他喜好完全不同的大提琴。賈科的心臟又開始顫抖。他胸口那根敏感而尖銳的細弦像是被對方撥動,開始產生高頻率的音調。

他想起了帕格尼尼的《鐘》,又想起了《摩西人》裏的變奏。

他哼笑了一下,低低地說道:“是嗎。”他向前邁了一步,爭取掌控主動權。

他們在寬闊又狹小的武器庫裏,在昏暗的光線下旋轉起來,腳步隨著腦海裏的鋼琴與小提琴的相撞墜落在地。黑沈沈的堅硬的槍支和纖細的小提琴在賈科的眼前和腦海裏交匯起來。男人渾身散發的荷爾蒙將他全身包裹進去,沖撞著他的大腦神經。賈科有些受不了地將身體與其貼得更緊,他能感覺到對方同樣火燙的器官正鼓著向他宣揚侵略的隱義。

賈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熾熱的目光落在男人削薄的嘴唇上。再往下,是緊扣喉嚨的襯衫,銀紫黑間色條紋領帶,然後是外面墨色格子暗紋西裝。整齊而禁欲。像是槍。

男人將他猛地撞到了一排架子上。他的背再次被起伏凹凸的槍支抵住。趙天沈沈地喘著氣,將賈科按在胸前。賈科停頓了一會兒,接著暗罵了一句解開對方的皮帶。歡快而激烈的音符開始在他的大腦裏不斷碰撞,小提琴曲和大提琴曲交錯演繹,像是拉開了一張密密麻麻的柔順的網。在那一刻他投降了,不管對方是什麽人,反正他現在只想盡一場歡暢琳漓的性愛發洩自己幾乎要爆炸的欲望。

他的手從男人的襯衫裏伸進去,撫摸到了男人堅硬的腹肌。趙天的眼神透過薄薄的鏡片,落到賈科的身上。他的手用力揉捏著賈科在西裝褲包裹下的挺翹有力的臀部,然後流連在他的尾椎上,讓手指按在凹陷裏。賈科看了他一眼,貼著他的胸滑下去,讓對方落在他尾椎的手不得不向上滑動按在自己的肩頭。他將對方跳出內褲的東西含在了嘴裏。趙天按住他的頭顱,手掌保護著他的後腦勺,身軀微微向前推動撞擊。賈科跪坐在那兒,像是一只小憩的獵豹,又像是準備戰鬥的獅子。直到趙夭頂看他的腦袋射出。

狂亂的音符還在賈科的腦海裏碰撞,他沒來得及抹掉嘴角的液體,就被趙天一把提了起來,對方的膝蓋頂入賈科雙腿之間。賈科忍不住喘息了一聲,硬是吞下了那團粘稠的液體。“我說過我不想……”賈科有幾分軟弱地說。天知道他現在的意志力有多麽薄弱。

“不到最後……”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揚,從自己胸前取出了一把手槍。那是趙天隨身佩戴的慣用手槍,就像賈科的左輪一樣。那是一把伯萊塔。他的手從賈科的背脊一直滑進去,再次探進他的尾椎。賈科的全身都顫抖了一下。趙天將賈科的皮帶松開,伯萊塔順看他的手指滑進了賈科的內褲。

狂跳的心臟跳動幾乎讓賈科耳鳴,666的警告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

賈科幾乎站立不穩,雞皮疙瘩隨著伯萊塔的一路劃下而一路聳起。他靠在趙天身上,將下巴擱在趙天的肩膀上,鼻子裏呼出的熾熱的氣息幾乎將趙天燒著。槍管從後方順著手指拓張的甬道向內頂入,以賈科自己射出的東西作為潤滑,艱難又順利地沒了進去。

莫紮特g小調第 40 號交響。

賈科的雙眼向天花板看去,緩慢地閉上再睜開。

冰涼的機械觸感和強烈的危機感刺激看賈科的頭皮,他抓緊了趙天的手臂,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趙天剛剛低下頭的下方再次擡了起來。他開始抽動那把槍。

賈科一口咬住了趙天的脖子,血腥氣混合看仿佛遍布了整個空間的荷爾蒙,讓兩人都有些暈眩。強烈的危機感和快感同時沖上頭頂,讓趙天幾乎要忍不住撥開伯萊塔的保險。他用另一只手掌同時握住了兩人的下身。雙重的刺激感讓賈科一陣失神,接著眼前一片白光。

巴赫勃蘭登堡協奏曲第三號G大調。

賈科緩慢地將兩人分開,呼吸還有些顫抖。他替同樣平息低喘的趙天整理褲子,接著整理自己的褲子。趙天慢條斯理地扣好皮帶,手掌卻還殘留著對方圓潤的臀部的觸感。

他掏出手帕擦幹凈那把沾滿了液體的伯萊塔,然後放入了前胸,讓賈科的臉色控制不住地僵了僵。

“你也不怕廢了你的寶貝兒。”

賈科懶洋洋地一語三關地說。

趙天摸了摸賈科的下嘴唇,接著低笑了一下,一手插袋,走向了門口。他將門邊架子上的黑膠唱片拿起來揮了揮,接著離開了房門。離開的時候,賈科看到他的下面還鼓鼓囊囊的,顯然是在短時間之內再次起來了。

賈科饜足的臉上漸漸露出了覆雜的神色。他一巴掌拍開小心翼翼湊過來的666,不讓自己看見它屏幕上亂閃的字。

他等候了足足十五分鐘才平靜地提著一支狙擊打開門打算離開武器庫,然而門外站著的人卻險些讓他撞個正著。傑夫默立在他的面前,見到他立刻鞠了一躬。

“你……什麽時候在這裏的?”

“從您進去之後。”

賈科的臉色有點微妙,低聲暗罵了一聲,才說:“他對你說什麽了?”賈科的“他”當然指的是趙天。

“……大當家說您在自娛自樂。”

“操。”賈科擡腿就走。

——

賈科暫時不想幹掉青龍了。他把計劃修改,讓666重新記錄,並且禁止它提任何問題。他擦拭著手裏的槍,將槍一一拆解,放進了一個提琴盒,接著趁黑夜離開了宅子。

他離開的時候趙天在二樓巨大的窗欞前看著下方他如同獵豹般的身影,問道:“他拿走了什麽?”

“一把MK11-0狙擊。”韋田站在他身後低聲報告。

“他說過要找誰的麻煩了麽?”

“二當家說……”韋田猶豫了一下,“‘有本事您就猜吧’。”

趙天從鼻腔裏發出了一絲笑聲。他轉過身來,對韋田說:“打個電話給我們朱雀那邊的人,天亮前務必保護好那只小鳥。”

“可是……”韋田震驚的眼中透出了一絲猶豫,“如果二當家要殺朱雀大當家,為什麽我們要……”

“為了給他目標呀。”趙天眼神閃爍,拿起手邊的一本童話書,微笑了起來。

——

賈科在黑夜裏前行的時候一直在面無表情地思考著如何打破趙天那張似乎掌控一切的臉。他很想試試看如果站在趙天面前告訴他——我的任務就是毀滅世界,所以第一個要幹掉的人就是你——時,趙天會是什麽表情。

他戴著兜帽上車時,還在考慮是用什麽武器幹掉趙天。用狙擊槍?太浪費了,FN手槍?不,不夠格,得用更貴重一些的。然後賈科就在自己的那把左輪和對方的伯萊塔的選擇上面無表情地糾結了許久。

出租車將他放在了門岡,他又搭乘另一輛出租車到了威爾蘭。他的手裏有一份朱雀大當家的行程表,他將其與朱雀二當家的行程表配合了許久,才終於等到了這一天——大當家和二當家同時出現的這一天。

如果要幹掉朱雀,僅僅幹掉一個大當家是不夠的,作為備胎的二當家也需要被一同解決。這就是為什麽他們總是不在一起行動。

【幹掉他們之後整個朱雀地區會遭到其他幫派的爭奪。】666提醒他,【你還沒有足夠的人手控制朱雀。】

“對,我沒有,但我不信趙天沒有。”賈科懶洋洋地下車,說道。

他的面前是一個巨大的音樂廳,音樂會已經開始了,他無疑遲到了。

“非常抱歉,我來晚了。”賈科在車裏脫掉了連帽衫,將其搭在小臂上,他穿著白襯衣和精致的背帶褲,手裏提著一個提琴盒,口中說著法語。

看門者對視了一眼,說道:“您是?”

“沃倫先生,這是我的邀請函。我是來特別演出的。”

對方確認了邀請函,接著恭敬地請他入內。賈科於是邁著優雅又急匆匆的步伐從側門進入了音樂廳。他微笑著對門邊的侍從表示歉意,接著順著小小的寂靜的走廊,一步步向最高的聽眾席走去。最高的聽眾席一側有個觀景臺,非常高,通常不售座。而兩側的觀景臺則是最佳的觀賞位置。賈科繞著圓弧形的音樂廳走動時,臺上的音樂家正在演奏巴赫的F大調第五號小提琴奏鳴曲《春天》。

賈科的的腦袋隨著節奏微微搖晃和點擺,他的嘴角微微帶笑,像是個高雅的音樂家。他走上了觀景臺,接著順著觀景臺走上了天臺。在威爾蘭,除了鐘樓,這裏是最高的地方。

“開槍的時候有古典音樂的伴奏真是太棒了。”

賈科下意識地說。

666適時地制止了他的裝逼行為。【六點鐘方向,他們要出來了。】

賈科不慌不忙地踏上音樂廳半球形的頂,在那上面坐下,將提琴盒也放了下來。他開始慢條斯理地組裝狙擊槍,神態雖然悠閑,動作卻極為麻利。

整個威爾蘭的夜風輕柔地吹拂在他的臉上,這個海邊的城市的溫度向來不低,從未讓人穿過棉襖。賈科嗅著空氣中腥鹹的海味,看著下方亮起燈火的城市,淡淡地說:“真漂亮。”

接著他趴下來,瞄準了正走出賭場的人群。讓他感到詫異的是,圍繞在朱雀兩位當家周圍的人非常多。對於賈科的射擊技術來說,這沒什麽,但是對於對方的逃跑來說可不容易。

賈科瞇起眼睛看了看,強大的視力讓他不需要瞄準鏡就能夠看到圍繞在那兩個首領身邊的人臉。他的臉上不覺露出了一個笑容。

【太無恥了!】666氣憤地說,【他在阻攔你完成任務。】

“不對,”賈科笑了起來,帶著一種幾乎是知己式的爽朗與柔和,“他在幫我。”

春天奏鳴曲很快進入了高潮,本該加快的音符卻慢了下來,賈科的目光透過準心盯準了正穿著大衣戴著帽子和身旁更年輕的首領寒暄的男人。

“Adieu。”輕柔的語調從賈科的喉嚨中如同愛人的告別。以最繾綣的方式與海風一起飄散在空中。

一枚子彈穿過城市的上空,沒入了帶著帽子的朱雀大當家的心臟,男人在那一瞬間陰梟的雙眼看向了賈科。賈科的目光遠遠地與他對視,接著淡色的眼睛微微彎起,報以一笑。他的中槍很快讓周圍迅速混亂起來,二當家立刻被無數人簇擁起來,人群將他圍得密不透風,無數人用各種語言破口大罵。

666終於明白了,他的屏幕上閃爍出好幾捧鮮花。想到賈科說那是爆米花,又蔫蔫地塞了回去。

朱雀二當家的身材非常高大魁梧,超出別人一個腦袋,是在場的人中最高的。即使是所有人都將他圍了起來,他也依舊暴露在賈科的射程當中。而更加讓他感到暴怒的是,圍繞他的人太多,他甚至無法立刻伏地或者退回原來的建築內。

就是那一瞬間的差異,賈科的第二枚子彈埋入了他的眉心。子彈從眉心鉆破他的頭顱進入大腦,從腦後穿出。

賈科沒有管那沸騰的人群,他的身上穿著黑色的連帽衫,非常快速地將狙擊拆解開來,放入提琴盒裏,接著很快下了樓。他將連帽衫在走道上脫下來,再次搭在手臂上,侍者看到他時,有些驚奇地向他問好。他遺憾地點點手上的手表示意自己正在趕一件要事。嘴上掛著的微笑和那張英俊的面孔讓人生不起任何厭惡。

接著他從後門離開了。

整個威爾蘭有好幾個音樂廳,他在威爾蘭的大道上閑逛,欣賞著海邊的風景。亞麻色的頭發被風吹著撲打在他的臉頰上。他離開第三大道走上第七大街,音樂廳裏傳出的隱約的歌劇回蕩在整個城市路上腥鹹的海風裏。

巴赫,約翰受難曲,第二樂章。

作者有話要說: Adieu[法]:永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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