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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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又不像女孩子頭發那麽長,沒多久就幹了。

原本以為終於能哄著他睡去,可沒想到,Arthit一對上他的目光,卻又固執地想從床上爬下來。

“學長,很晚了,該睡覺了。”Kongphop耐著性子誘哄。

Arthit卻根本不理會他的話,只執拗地往浴室的方向使勁。

“已經洗過澡了,學長,該睡覺了。”

Kongphop反反覆覆地哄了許久,Arthit才突然紅著眼看向他:“我要我的發膠。”

如果說換一個場景,一個醉醺醺的人鬧著要發膠,恐怕無論誰看見了都會覺得好笑。

可是這一刻Kongphop卻只覺得胸口被誰剜了一刀似的,疼得渾身顫抖。

“Arthit學長……”他的聲音幾乎已經淹沒在了唇齒之間。

趁著他失落的當口,Arthit又跌跌撞撞地在床上爬了下來,徑直朝著浴室走去。

Kongphop從背後緊緊抱住他,下巴在他的頭頂摩挲著:“學長。”

“我的發膠……”Arthit還在固執地想往前走。

“我去幫你拿,”Kongphop的聲音有些嘶啞,“你先在這兒等著,我去拿好不好。”

Arthit這才終於安分了下來。

Kongphop扶著他到床邊坐下,便轉身到浴室裏拿出一瓶發膠。

不過他卻沒有遞給Arthit,而是直接擠在自己手上,細心地幫他打理了起來。

Arthit擡著臉,乖乖地任他在自己頭頂動作。

過了好一會兒,Kongphop才放下發膠,拿起一旁的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對準了Arthit,讓他自己檢查:“好了。”

Arthit認真地看了一會兒鏡頭裏的自己,卻又突然起身,重重地吻在了Kongphop的唇上。

…………

這一夜的Arthit學長熱情非常,Kongphop的自制力在他面前似乎一點作用都沒,每次按著他去睡覺,基本都被他一個吻便打敗了。

仿佛是為了刷新那晚的記憶一般,床尾,玄關,凡是曾經有過的地方,Arthit學長都吵著鬧著來了一遍。

最後疲累至極的他才終於算是老實了,乖乖地被抱到了床上睡覺。

喝醉的人最不會掩飾自己的心思,他這麽明顯的企圖簡直能讓人一眼看穿。

Kongphop覺得自己這一整晚心都是疼的,可是能擁著身邊的這個人,卻又感到些說不出的幸運。

不管怎樣,至少還能在一起。至於其他的一切,他都下意識地在心底封鎖了起來,不願細想。

說他逃避也好,無恥也罷。

他已經受夠了遠遠看著的滋味,不管這樣的親近能維持多久,他都無法說服自己就此放手。

Arthit已經累到了極點,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Kongphop再一次細心地幫他把頭發吹幹,才躺到了他身旁。

Arthit卻像是能感覺到他接近似的,咕噥兩聲,就蹭到了他身邊,伸手抱住了他的手臂。

Kongphop的心底瞬間升起一片溫情。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少天沒能睡一個安穩覺,然而感受著身邊這個人的體溫,心底曾經的不安仿佛都在此刻緩解了。

Kongphop抽出手臂,把Arthit整個人都攬入懷中,摩挲著他柔軟的發絲。

明明想要多清醒一會兒,體味這難得的幸福,可最終卻也是不敵全身的疲憊,就這麽沈沈地睡了過去。

兩個人的睡相都不錯,很安靜。

拉上的窗簾只不小心留了一條縫隙,月光悄悄地順著那道縫隙爬進來,正好落在相擁而眠的兩個人身上,把這幅畫面襯得更加溫馨。

盡管沒人看得見,但此刻的他們,如此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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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it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Kongphop懷裏醒來。

Kongphop顯然已經醒了很久,大概是害怕吵醒他,一直一動不動地在旁邊躺著。

Arthit一張開眼,便看見了他專註的眼神。

他下意識地摸了下頭發。

果然,昨晚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他早已經半夢半醒,哪裏還能想起來打理頭發。

現在的他,劉海當然是散著的。

Arthit心底的酸澀又有些翻騰。

他猛地坐起身來,但卻沒防備自己這一身的酸疼,不由得□□一聲,差點又跌回去。

Kongphop下意識地想伸手把他扶住,但被壓了一整晚的肩膀此刻也不怎麽聽話,兩個人頓時又跌作一團。

□□的胸膛和脊背相貼著,盡管昨晚早已經做過比這些親密許多的事情,但這會兒兩人卻似乎都有些尷尬。

但再大驚小怪地分開似乎又顯得矯情。

Arthit搔了搔腦袋,對著Kongphop開口:“幫我找件衣服吧。”

昨晚他們的衣服都濕透了,現在還在浴室的地板上扔著。

想到昨晚,Arthit臉上的表情又有些精彩。

其實他知道自己酒量不好,昨晚喝醉,其實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故意。

不喝一點酒,他真的不知道怎麽才能自如地在Kongphop身邊待著。

可他也沒想到自己的酒品竟然這麽差,幾杯啤酒下肚,就把一直隱藏在心底的想法全部都激發了出來。

那副嫉妒的醜態,恐怕任誰都會覺得難看。

明明想過哪怕一次也好,一定要贏過他心裏的那個人,可是卻似乎又因為一場酒,在開頭就把事情搞砸了一半。

Arthit不免又有些意興闌珊。

這時候再看房間裏的狼藉,似乎也讓人覺得更為刺眼。

Kongphop隨便穿了件睡袍便下了床,不過把衣服拿給他的時候卻有些為難:“那個,我這兒沒有新內褲。”

Arthit別開眼,看上去仿佛毫不在意:“拿條幹凈的就行了。”

兩個人睡都睡過了,而且勉勉強強地也能算是正式情侶,再糾結這個問題未免也顯得太小題大作了一些。

拿過衣服,Arthit直接圍著床單進了浴室。

昨晚用過的那瓶發膠不知道什麽時候被Kongphop放在了洗手臺上,似乎又在無聲提醒著Arthit昨晚的愚蠢。

可是等他洗完澡,還是忍不住對著鏡子把頭發全都抓了上去。

即使Kongphop只是想通過他的臉懷念另一個人,他總也要讓他覺出些不同。

等他換好衣服出來,房間裏已經被Kongphop收拾得停停當當,完全看不出昨晚的瘋狂。

看見他出來,Kongphop就露出個笑容:“學長中午想吃什麽,我洗完澡就去買。”

Arthit沈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隨便吧,記得幫我帶一杯粉紅奶凍。”

你以為那是他的標志嗎?

可是我卻壞心地想要你記得,從此以後,喜歡喝粉紅奶凍的人,應該是我。

有了這一晚,接下來,兩個人就輕車熟路地成了半同居狀態。

之所以那麽委婉地說是“半”,大概是因為兩個人居住的場所不是太固定。

兩處公寓,趕在哪兒算哪兒。

總之,不知不覺間,兩個家裏都已經慢慢地有了對方在常住的痕跡。

洗手臺上的牙具放了兩副,浴巾毛巾也都安安分分地並排列在一起。

就連衣櫃,也都各自默契地分了一半出來,留給另一個人。

表面上看來,跟普通情侶似乎沒什麽不同,到處都能察覺到讓人心生妥帖的親密。

可是這些表面的親密有時候看起來,卻讓人覺得更加難過。

好像除去這些外在的表現,他們便再沒有一處可以稱得上戀人。

自從重新在一起之後,Kongphop似乎有了很大的變化。

以前狼崽子一般的侵略感都被他收了起來,無論Arthit說什麽,他都溫柔笑著執行。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害怕會失去他一般。

可是Arthit卻明白,他的小心翼翼應該並不是為了自己。

盡管只是為了透過他看著另一個人,也同樣會舍不得他離開吧。

畢竟實在是太像了。

若不是他時時刻刻都惦記著這回事,刻意表現出與那個人的不同,恐怕Kongphop表現出來的依賴會更深厚。

心裏存著這些想法,便總也不能真的開懷。

即使Kongphop總是用盡了辦法逗他開心,Arthit的笑容卻也沒辦法到達眼底。

因為在笑著的時候他也忍不住想,如果這些手段都是真心實意地只為了他自己,那就好了。

他當初信誓旦旦地想要把那個人比下去,可是實施起來,才發現真的是困難重重。

在自信這方便,他就過不了關。

Kongphop不知道是不是清楚他在想些什麽,每次纏綿的時候,總要在他耳邊不停地重覆他的名字。

“Arthit,Arthit……”

甚至連學長兩個字也刻意去掉了。

所以也只有在那個時刻,Arthit才能暫時地忘記一切不順心。

不管怎樣,那麽深情叫著他名字的Kongphop,總不會是假的吧。

他一定知道,那一刻,和他親吻的人,是Arthit。

但需要靠著這樣才能讓他認清自己,這個事實又讓Arthit感到些無法壓抑的苦澀。

每次疲累至極地趴在Kongphop的懷裏,他就會更加絕望。

大概他這輩子再也不可能逃脫那個人的陰影。

只要和Kongphop在一起,他就勢必只能當那個人的替身。

可是他卻也總下不了決心分別。

當初他還發狠地想過,等Kongphop愛上他,就一定要離開,讓他也嘗嘗他帶給自己的心痛。

但也許從一開始他就明白,這一天,永遠都不會到來。

那為什麽還要每天這樣稀裏糊塗地拖著呢?

他也不明白。

“Arthit學長有什麽想看的電影嗎?”Kongphop轉過頭來,微微笑著問道。

跟所有普通的情侶一樣,閑來無事的時候,他們也會隨處走走,打打游戲,看看電影。

Arthit往電影院門口張貼的幾張海報上隨便掃了兩眼,搖搖頭:“沒有,隨你吧。”

Kongphop點點頭:“那就我來選。”

只是還沒等邁出幾步,就聽見一個活潑的女聲在前方響了起來:“嘿,Kongphop。”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擡頭看去。

一個漂亮的妹子正在不遠處走來,最後停在了他們面前。

妹子顯然也看到了Arthit,停下來,雙手合十和他打了個招呼:“你好。”

Arthit與她是第一次見面,但也能看出來妹子比自己年齡小了一些,便簡單地回了個禮。

Kongphop卻跟妹子很熟的樣子,開口回應:“Pair,你也來看電影啊。”

“嗯,是啊,我跟朋友一起來的。”那個叫Pair的妹子點點頭,目光又暧昧地朝著Arthit移了下,“你跟男朋友一起來的?”

“是啊,”Kongphop並沒有否認,反而一派輕松地指著他們身邊的一張海報回答,“來看這個。”

“嘿,又是他演的。”妹子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笑得更甜美了,“我記得上次遇見你們一起來,就是看他的電影,看來你們兩個口味很像,很般配哦……”

接下來,他們在聊些什麽,Arthit已經完全聽不見。

他的腦海裏就只回蕩著那麽兩個字。

“上次……上次……上次……”

上次。

那不是他。

妹子並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很快就告別了。

而她離開以後,沈默頓時席卷了原本相處融洽的兩個人。

Kongphop小心翼翼地對他笑了笑:“那……我去買票。”

Arthit點點頭,沒有說話。

只是Kongphop走後,他看著那張華麗的海報,突然又覺得無比刺眼。

原來這裏是他們一起來過的地方。

是不是Kongphop帶他走過的每一段路,都有那個人的痕跡?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在悄悄懷念他們有過的曾經嗎?

Arthit明白這種比較根本沒有意義,可是卻又控制不住自己雜亂的念頭。

Kongphop很快就回來了,帶來的卻是另一部電影的票。

“這一部好像也不錯的樣子,不如就看一下?”他的話也是小心翼翼的。

被如此輕易地看破了心思是有點難堪,但Arthit還是對他笑著點了點頭。

只是那笑容無論怎麽看似乎都有些倉促。

電影裏演了什麽,Arthit並不記得,但還是在每次大家都哄堂大笑的時候也跟著配合地笑出來。

他現在已經能完全把笑和開心區分開來。

Kongphop卻是全程沒有笑過的,甚至還在他笑得最開懷的時候突然探過手來,把他的手握在了掌心。

一整場,再也沒放開過。

於是Arthit也同樣笑不出來了。

他不明白Kongphop這是什麽意思。

是因為懷念故人的心思被他識穿,所以就給他來個安慰獎嗎?

還是怕失去他這麽個仿真品,所以想要試圖再挽留一下?

但無論是哪個原因,顯然都足夠讓人難過。

一直到了電影散場許久,Kongphop才終於吞吞吐吐地對他開口:“對不起,Arthit學長,她不知道暖暖不在的事。”

暖暖。

聽見這個名字從Kongphop的口中說出來,他的心臟也跟著顫動了下。

然而他也只能繼續若無其事地笑笑:“沒事。”

明明早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事,明明是自己主動回來要跟他在一起,要是再為了不知情的旁人一句話生氣,無論怎麽說,也沒有道理。

是啊,其實他連吃醋的權利都沒有。

這麽想來,似乎更為可悲。

接下來的氣氛一直都這麽不尷不尬的維持著,當然也沒有再繼續逛下去的必要。

隨便吃了點東西,兩人就決定要回去。

只是裝了一路若無其事的Arthit到最後還是沒忍住:“今晚我有個報告要趕,還是各自回去住吧。”

其實最近Kongphop對他的課業也是了如指掌,又怎麽會不知道他是在撒謊。

可他沈默了許久,還是沒有拆穿:“好,那……明天早上我買好早餐再去找你。”

Arthit達到了目的,心裏卻似乎更加空虛。

回到了空無一人的房間,一擡眼,處處都能看到Kongphop的痕跡。

床頭上有他翻了一半的漫畫,衣櫃裏他的襯衫也露出了一角,就連他的枕頭都比Arthit的高了一些……

明明是每天都那麽親密的兩個人,卻為什麽總也進不到心底?

他閉上眼,腦海中似乎又回蕩著那個女孩說過的話。

上次……上次……

他和你,擁有過多少個上次。

而你看著我的時候,眼裏的人,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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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思亂想一整夜,Arthit幾乎沒怎麽合眼。一直到天色有些發亮,才終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Kongphop似乎已經能猜到這個結果,到了中午時分,才帶著午飯過來。

Arthit門上的鑰匙他早就有了,大概是害怕把他吵醒,連開門的動作也是靜悄悄的。

不過Arthit本來睡得就淺,一點點動靜就讓他完全清醒了過來。

可是此刻的他卻不想張開眼睛,反而翻了個身,把臉都埋在了身旁的枕頭上。

這一只枕頭是Kongphop的,迷糊中也不知道怎麽就淪落到了他的懷裏。

已經清醒的人,一旦閉上了雙眼,其他感官就仿佛更靈敏了起來。

他聽見Kongphop悄悄關上門,輕手輕腳地換上拖鞋走了進來,食物的香氣也隨之而至。

Arthit並沒有什麽胃口,可是一想到這飯是他帶過來的,一整晚的糾結與心痛仿佛都在瞬間有些松動。

他還真是沒出息到了極點。

花了整整一個晚上,都下不了要分開的決心,而只是聽見他來的聲音,連模樣都沒看到,便已經覺得心軟了。

可是這種感覺真的讓人難以割舍,喜歡的人隨時能擰動他的門鎖,像是回家了似的,滿臉笑容地喊他起來吃飯。

就好像已經在一起了一輩子。

“Arthit學長,醒醒,該吃飯了。”果然,等把飯都盛好,Kongphop便走到了床邊,矮身推了推他。

連動作都一如既往的溫柔。

Arthit這才從枕頭上擡起臉來,滿臉的睡容,倒也不像是清醒了許久的模樣。

Kongphop對著他笑了笑:“餓不餓?”

Arthit遲疑了下,但卻還是乖乖地點點頭。

“起來吃飯吧。”

Arthit聽話地從床上爬起來,到浴室匆匆地沖了個澡,出來之前還不忘把頭發梳好。

Kongphop今天沒有買飲料,大概是怕他再觸景傷情。

兩個人對坐著,你一句我一句地閑聊著,都默契地沒有提起昨天。

可是他們卻都如此清楚,那些不能揭開的傷疤,就算不提,也不等於可以忽略不計。

只是不知道究竟哪一天才會爆發。

不過起碼現在又是雨過天晴。

“欸,Arthit。”這會兒剛剛下課,Not突然開口叫住了正要離開的Arthit。

Arthit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想也知道Not又要說什麽。

他和Kongphop之間的情況,他的朋友之間就只有Not知道。

Not不像他的外表那麽粗獷,一直都很細心,Arthit通常想要瞞他也瞞不住。

不過Not之所以知道得那麽清楚,當然還是Arthit親口告訴他的。

Arthit其實不是一個喜歡把心事對別人和盤托出的人,但或許是這份感情實在讓他背負得太累,才會一時不察就對著Not全都說了出來。

而從那天起,Not就會時常跟他討論起這個話題。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果然,又是老生常談。

“我……當然知道。”他強作鎮定。

“知道個屁,你氣死我算了!”Not一貫的耐心也快用完了,說話一點都不客氣,“整天被當成另一個人,你告訴我,你真的快樂嗎?你這樣是何苦呢?”

Not大概還想再追上來說些什麽,可Arthit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逃也似的離開了教室。

可是胸腔裏卻又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悶痛。

他明白,Not之所以屢次三番地勸他放手,當然是為了他好。

別人都說,旁觀者清,Not作為這份感情中的旁觀者,當然明白到底怎麽做才是對的。

可是,他又何嘗不知道呢?

旁觀者清,而當局者,卻也不一定是真的迷。

他當然知道只要能放手,就能讓一切恢覆正常。

他不用再做別人的替身,也不用每天心心念念地惦記著要怎麽才能讓Kongphop感受到自己和那人的不同。

只是,若是那種清醒裏沒有Kongphop的存在,又有什麽意義。

當局者迷,有時候,不過是假裝自己看不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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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否認的是,Not的話還是給他的心態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有些事就算遲遲都下不了決心,但一旦那個念頭在心底埋下一顆種子,便總有一天會生根發芽,無法阻擋。

也或許這小小的根芽一直被埋在土裏,輕易難以發覺,但總歸是有的。

接下來的日子還是照常的過,兩個人表面上依舊是一團和氣。

不過卻又都明白,彼此之間的隔閡從來沒有消失過,最近似乎還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Kongphop仿佛很怕問題真的爆發,最近黏他也黏得越來越緊,只要沒課就一直待在他身旁,甚至常常一直跟到教室裏,Arthit上課,他就坐在一旁寫作業,形影不離。

Tuta學長為此還偷偷誇過Kongphop兩次:“做得不錯,老師的課還特意跟過來,現在就算是再有人去老師面前說你們不和,恐怕他也不會相信了。”

Kongphop也只是笑。

看來Tuta學長是真的誤會了他的企圖。

對於他的寸步不離,Arthit有時也會生出些幸福的錯覺。

或許那個人的影響真的也在漸漸減少吧。

畢竟現在和Kongphop朝夕相處的人是他。

相處得久了,感情總要深厚一些。

或許……Kongphop在不知不覺之間,也已經愛上了他。

不過,再美好的假設一旦加上了“或許”兩個字,美好程度也就理所當然地大打了折扣。

依舊是凡事不敢細想地的糊塗著過。

不過眼下這安穩靜好的生活還是讓Arthit逐漸放松了警惕。

大多數時間,他都能讓自己忘記心底的苦澀,暫時幸福著。

這種幸福好像可以麻痹人的危機感。

只是夜深人靜時,看著身邊熟睡的人,他還是偶爾會生出一種搖醒他的沖動。

想要趁著他半夢半醒的時候問一句,你心裏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但是卻也不敢真的付諸行動。

他害怕聽見Kongphop未加掩飾的答案。

又是一個百無聊賴的下午。

說是百無聊賴,其實也不準確。

Kongphop在去上課之前,其實還仔細叮囑過,讓Arthit午睡早些醒來,等他一下課,就回來找他。

Kongphop沒有說,但Arthit卻也明白他在想什麽。

今天是中國農歷的七月初七,中國人的情人節。

兩個人晚上躺在一起閑聊的時候,他大致也說過一些自己在中國做交換生時的事情,其中一項,便是中國的各種節日。

在說到七夕的時候,Kongphop還很感興趣的追著他反覆詢問了好幾次。

Kongphop似乎很樂意準備這些事情,什麽一個月紀念日,百天紀念日……再到現在的七夕節。

其實Arthit明白,Kongphop大概只是盡他所能地利用這些外在的形式彌補一下兩人之間的缺憾,但卻還是忍不住會覺得期待。

一邊假裝毫無察覺,一邊期待。

這種仿佛一點都不在意的小把戲也是挺無聊的。

就比如現在,他就早早地把鮮少穿出門的正裝穿了起來,甚至還特意挑選了一條跟Kongphop下午出門時穿的襯衫相配的領帶。

一切都很美好。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Arthit有一個瞬間甚至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只是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卻突然打破了這寧靜。

他拿起手機,是Not。

Not看屢次勸他不聽,最近似乎也已經放棄了。

大概他也期盼Kongphop能一直對Arthit好下去,所以對Kongphop的態度也好了許多。

學長團在他的帶領下,最近與學弟們也有種打成一團的趨勢,常常一起吃吃飯打打牌,也算是意外之喜。

盡管大家大多都還不知道Arthit和Kongphop之間的關系,卻也已經有志一同地認為他們兩個早已不像以前那麽水火不容。

看著手機上閃爍的Not的名字,Arthit的眼皮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跳了跳。

不過他卻也沒當回事:“餵?”

“你在哪?”Not開口問。

“呃……我在Kongphop這等他回來。”跟這唯一的知情人說起這句話,他還是忍不住有些心虛。

Not卻完全沒什麽特別的反應:“正好上次我的作業忘在他那了,你幫我找一下吧。”

上次他們在圖書館做完作業,是來這裏打了會兒牌,大概就是那時落下的。

Arthit應下來,等掛了電話,隨手就拉開了面前的抽屜。

咚——

那一瞬間,他仿佛聽見自己的心臟沈到了水底。

抽屜的最上層,一只齒輪靜靜的躺著。

Arthit把它拿出來,放在掌心,靜靜地看著。

一時間,所有的情緒仿佛都宣洩而至。

這只齒輪,他記得那封情書裏提過的,是他們之間的定情信物。

原來,Kongphop還在時時地懷念著嗎?

一邊與他同床共枕,一邊懷念著他心底的那個幻影。

其實這個事實Arthit一直都知道的,甚至在決定要和Kongphop在一起的時候,他就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不是嗎?

大概是最近體味過的自以為是的美好太多,猛然發現原來他們之間的關系依然處在最初的狀態,他竟然變得難以承受。

其實這點發現對於經歷過許多的他們來說,真的只是一點小事。可是這一點小事卻恰恰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以為自己可以堅持的,只是所有的美好突然成了泡影,卻讓他的堅強在瞬間崩潰。

Arthit閉了閉眼,終究還是顫抖著手指,在手機上敲上了一行字。

“我厭倦了,還是分手吧。”

心如刀割。

其實,活人怎麽可能爭得過一個死人呢。

可我還是心存僥幸,打著報覆的名號,期待你真的能愛上我。

而到頭來,我連那個報覆的借口都已經忘記了,你卻還依然愛著他。

這一次,我依然輸得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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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埋著的那粒種子終究還是在瞬間便破土而出。

原本以為會有一個甜蜜約會的下午,就在Arthit的來回奔波之間度過。

大概是怕自己再後悔,發完那條短信,他便在第一時間把自己的所有痕跡從Kongphop的公寓裏收拾了個幹凈。

只是沒想到,原本以為早已經互相滲透的生活,其實重合度原來也沒多少。

簡簡單單的一只行李包,就把他的物件全都裝了個幹凈。

回到家,他又仔仔細細地把Kongphop的東西都打包了起來,就連門口的拖鞋也一並裝了進去。

等一切做完,看看墻上的鐘表,竟然還沒到Kongphop的下課時間。

他們之間的牽連真是少得可憐,隨隨便便就能收拾得一幹二凈。

這樣也好,免得又糾纏一陣,再次心軟。

Arthit深呼吸一口,想要趁著Kongphop還沒回來,把他的東西還回去,可沒想到一打開門,卻正好看到氣喘籲籲跑過來的Kongphop。

他下午上的是體育課,顯然是上著上著就一口氣跑了過來,連身上的籃球服都沒換下去,頭發還是濕的,大汗淋漓。

Arthit看見這樣的他,瞬間又有些胸悶氣短。

Kongphop看見他手邊的行李袋,臉上的表情明顯一窒:“學長,你的手機是不是丟在哪兒了。”

他的眼神裏透著滿滿的祈求。

竟然連這種可能性都想到了,如果不是才剛剛在他的抽屜最上層看到了那枚齒輪,Arthit大概又會忍不住自作多情地以為,這種祈求是出於對他的不舍。

也或許是真的不舍,但不舍的卻只是他這張臉。

Arthit極力控制著自己臉上的表情,把行李包塞在了他的手裏:“你回去吧,以後不要來了。”

“Arthit學長……”Kongphop沒有接住行李,反而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Arthit掙脫不開,幹脆也就不再掙紮,只是冷漠地直視著他:“你的鑰匙,我也已經放在了包裏,至於我的,明天我會讓Not去幫我拿回來。”

Kongphop的嘴唇動了動:“為什麽?”

為什麽?

難道還要我親口承認自己又一次輸了嗎?

Arthit不禁笑了起來。

只是這苦澀的笑襯著他依舊冰冷的眼神,看起來卻讓人覺得殘忍至極:“哪裏有為什麽,反正原本也只是覺得不服氣才決定跟你在一起,可是現在我厭倦了。跟不喜歡的人在一起,真沒意思。”

Kongphop的全身都震了下。

Arthit終於把手抽了回來。

他頭也不回地進了房間,砰的地一聲,把門狠狠鎖死。一旦確定門外那個人再也看不見他,Arthit全身的力氣便都在瞬間失去了,整個人都軟倒在了門前。

是啊,跟不喜歡的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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